民間故事:貓來窮 狗來富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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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光緒年間,雲南玉溪府城外三十里處有座青石山。
山腳下散落着十幾戶人家,組成個小村落叫李家。
村裏有個叫栓柱的後生,年方二十五,生得濃眉大眼,
膀胯腰圓,一雙佈滿老繭的手能輕鬆扛起百斤柴棍。
他打小沒了爹孃,靠着鄰里幫襯長大,後來跟着村裏老僑夫學了砍柴的手藝。
自此便以砍柴爲生,每日天不亮就揹着柴刀上山,
日頭偏西才挑着柴去鎮上賣,換些米糧度日。
拴住性子忠厚的像山裏的老青石,說話慢聲細語,
待人接物,總想着吃虧讓着別人。
三年前,竟沒人說話,娶了鄰村的柳氏爲妻。
這柳氏生得有幾分姿色,皮膚白淨,眉眼細長,
可性子卻與栓柱截然相反,潑辣刁鑽,嘴碎刻薄,
自打嫁過來,就沒給過栓柱好臉色。
每日栓柱砍柴歸來,累得渾身痠痛,想喝口熱湯,
柳氏卻總坐在炕檐上磕着瓜子,指桑罵槐,
你說你這窩囊廢,除了砍柴還會幹啥?
隔壁張屠戶天天殺豬賣肉,家裏油都用不完,
村系裏秀才雖沒中舉,好歹能給人寫書信記賬,
每月也能得幾兩銀子,就你,天天扛着破柴刀上山,
掙那幾個銅板夠買啥?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嫁了你這麼個沒出息的。
每次柳氏罵街,栓柱都只是撓撓頭,憨厚的笑笑,從不還嘴。
她總覺得夫妻是前世修來的緣分,柳氏跟着自己吃苦,
發點脾氣也該忍,可她越是忍讓,柳氏越是得寸進尺,
平日裏不僅不洗衣做飯,還總跑到村裏跟別家媳婦攀比,
回來就變本加厲的數落栓柱。
這年冬天來得格外早,剛見臘月,就下了一場惡貓大雪。
一夜之間,青石山銀莊訴過,村裏的小路也被積雪埋得嚴嚴實實,
連屋頂的瓦片都裹上了一層厚雪,遠遠望去像一個個白饅頭。
清晨,栓柱被凍醒,裹起了單薄的棉襖,搓着凍得發僵的手去開門。
剛推開枝芽坐響的木門,一股寒風就灌了進來,帶着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她正想縮回頭去,卻瞥見門檻下有塊沒被雪蓋住的乾爽地,
栓柱好奇地蹲下身,仔細一看,原來是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黑狗。
小狗渾身的毛溼漉漉的,凍得瑟瑟發抖,卻睜着一雙水靈靈的黑眼睛,
見了栓柱,不僅不害怕,還奶聲奶氣地嗚嗚叫着,搖着細得像小鞭子似的尾巴,
一點點往栓柱的褲腳上蹭,那模樣又可憐又親暱。
栓柱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狗的腦袋,毛茸茸的,暖乎乎的,
小傢伙還主動蹭了蹭她的手心,哎呀,這麼冷的天,你咋跑到這兒來了?
栓柱低聲唸叨着,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了起來,
揣進了棉襖裏,用自己的體溫給它取暖,轉身就往屋裏走。
剛進屋,坐在炕邊的鞋底的柳士就瞥見了她懷裏的東西,
立馬跳開老遠,捏着鼻子皺着眉,尖着嗓子喊道,你懷裏揣的啥髒東西?
一股子臊臭味,快給我扔出去。
栓柱把小狗從棉襖裏抱出來,湊到鼻尖聞了聞,憨厚地笑着辯解,哪有臭味啊?
你看它多幹淨,毛亮得很,肉嘟嘟的,多招人稀罕,老話都說狗來富,咱就養着吧,
等它長大了還能看家護院呢?狗來富?我看是狗來窮。
柳士一聽,對視柳妹倒數,指着栓柱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自己都窮得叮噹響,鍋裏三天兩頭見不着油星子,連件新棉襖都買不起,還有閒心養畜生?
這小東西一天得吃多少糧食?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真是瞎了眼,當初咋就嫁給你這麼個蠢貨?
柳士越罵越兇,唾沫星子橫飛,可栓柱就像沒聽見似的,抱着小狗走到火塘邊,
把它放在鋪着乾草的竹筐裏,又往火塘裏貼了幾塊柴,讓火苗燒得更旺些。
小狗在竹筐裏打了個哆嗦,慢慢舒展開身子,閉上眼睛睡着了。
柳士罵了半個時辰,口乾舌燥,見栓柱跟個木頭疙瘩似的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得性性地跺了跺腳,轉身進了裏屋,摔上了房門。
栓柱給小狗取名叫小黑,在院角用木板搭了個暖和的窩,鋪上曬乾的稻草,
每天砍柴回來,都要省下半個窩頭位的。
小黑也爭氣,不挑食,給啥吃啥,沒過幾天就長壯士了,毛也變得油光水滑,
跟着栓柱身後跑前跑後,活蹦亂跳的。
轉眼冬去春來,冰雪消融,青石山又恢復了往日的翠綠,滿山遍野的野花靜香開放,空氣裏都帶着青草的香氣。
小黑也長大了不少,個頭快到栓柱的膝蓋了,跑起來像陣風,眼睛更亮了,耳朵豎得比直,
老遠就能聽見動靜,天氣暖和了,栓柱又開始每天上山砍柴。
起初,他怕小黑亂跑丟了,就把他拴在院子裏的桃樹下,
可每次他砍柴歸來,都發現小黑不見了,急得他滿村子找,
最後總能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找到他小黑正跟村裏的幾隻小狗一起玩耍。
見了栓柱,就歡快地撲過來,圍着他的腿轉圈。
有一回,栓柱砍柴回來,又沒見着小黑,忙問柳士,
小黑呢?你見着他沒?柳士正坐在門檻上嗑瓜子,
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那小東西在家叫得人心煩,才幾個月大,
飯量大的跟小豬似的,天天吃咱家的糧食,簡直是糟蹋東西。
我早上把他拉到後山溝裏扔了,省得看着鬧心,栓柱一聽,氣得臉色通紅,
胸口劇烈起伏,他指着柳士,嘴脣哆嗦着說,你你咋能這麼狠心?
小黑那麼小,扔在山裏會餓死的。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想去後山找小黑,可他剛拉開院門,
一團黑影就嗖地一下撲了上來,用腦袋蹭他的手,還伸出舌頭舔他的臉。
栓柱低頭一看,正是小黑,小黑身上沾了些泥土,卻精神得很,
見了栓柱,尾巴搖得跟波浪鼓似的,汪汪叫了兩聲,聲音裏滿是歡喜。
原來,柳士把小黑扔到後山溝後,小黑憑着記性,一路聞着氣味找了回來。
栓柱又驚又喜,一把將小黑抱了起來,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眶都有些發紅,
好小子,你真能找回來,以後我走到哪兒都帶着你,再也不讓人把你扔了。
答之以後,栓柱上山砍柴必帶着小黑。
小黑通人性得很,栓柱砍柴時,他就怕在一旁的草地上曬太陽,
或者在山林裏撒歡奔跑,從不亂跑,等栓柱砍完柴,挑着柴帶往回走時,
他就跟在旁邊,幫着探路,遇到陡坡還會停下來等栓柱。
更讓栓柱驚喜的是,小黑還會打獵。
有時候在山裏,小黑會突然追着一隻野雞或野兔跑,
沒一會兒就能叼着獵物回來,放在栓柱面前,搖着尾巴搖拱。
起初,栓柱還擔心小黑受傷,後來見他動作敏捷,每次都能順利叼回獵物,也就放了心。
自此,栓柱家的鍋裏終於飄出了久違的油葷香氣。
有時見小黑能叼回野味,也不再說要扔了它,
只是每次吃野味時,都把肉往自己碗裏夾,還不忘唸的,
這狗也就這點用處,要是能叼回銀子就好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黑越長越大,成了一隻威風凜凜的大黑狗,
毛色黑的發亮,肌肉結實,眼神銳利,看家護院格外謹心,
陌生人只要靠近院門,它就會汪汪,狂吠,嚇得人不敢靠近。
可栓柱漸漸發現,小黑對柳師的態度越來越古怪。
尤其是每天傍晚的砍柴歸來,柳師從屋裏出來時,小黑總會湊到柳師身旁聞一聞,
然後就開始發出低沉的嗚嗚聲,耳朵搭了着,眼神警惕而冰冷,明顯帶着敵意,
有時候還會對着柳師呲牙,嚇得柳師趕緊躲進屋裏。
柳師雖天天吃着小黑叼回的野味,卻總在栓柱耳邊過躁,
這狗越來越兇了,天天對着我呲牙,說不定哪天就會咬我。
我看不如把它賣給鎮上的狗肉館,還能換兩個銅板,省得在家看着鬧心。
栓柱每次都搖搖頭,摸着小黑的頭說,小黑通人性,他不會咬你的,就是你以前扔過的,他記仇罷了。
你對他好點,他慢慢就會對你好了。
柳師卻不聽,依舊每天抱怨,還時不時故意踢一腳小黑的窩,或者把小黑的食物扔在地上,
小黑也不跟他計較,只是默默地把食物吃了,然後躲到栓柱身邊。
這天傍晚,栓柱揹着沉沉一捆柴,累得滿頭大汗,剛進院門,
就見柳師插着腰站在院子裏,臉拉的比例還長。
不等栓柱開口,柳師就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
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扛着柴刀上山,砍那幾根破柴火,能掙幾個錢?
村東頭的張木匠,人家靠着木工手藝,才半年就蓋起了兩間靚堂的大瓦房,
家裏還買了兩頭牛,還有村西的李掌櫃,開了個雜貨鋪,天天坐在店裏收錢,日子過得多滋潤。
再看看你,咱家住着這四面漏風的破屋子,下雨時屋頂還漏水,
我跟你這些年,連根銅簪子都沒添過,你說你咋就這麼沒本事?
柳師越說越氣,抬腳就踹向牆邊倚着的柴捆,
嘩啦一聲,柴捆散了一地,柴火滾得到處都是,小黑原本趴在一旁休息,
見柳師踹柴捆,又對着栓柱罵人,立馬豎起了身上的毛,
對着柳師兇狠的嗚嗚嘀吼起來,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神裏滿是憤怒。
栓柱知道,柳師定是白天跟村裏的富戶媳婦們在一起嚼舌根,
看到人家穿金戴銀,住大房子,心裏不平衡,回來又拿自己撒氣。
他心裏又愧又悶,卻不知道該說啥,只是默默彎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柴火,
又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脊背,安撫他的情緒。
小黑感受到栓柱的撫摸,慢慢放下了身上的毛,不再嘀吼,只是依舊警惕地盯着柳師。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栓柱就揹着柴刀,帶着小黑上了山。
春天的山裏格外熱鬧,鳥在樹上嘰嘰喳喳地叫着,松樹在樹枝間蹦來跳去,
路邊的野花靜香開放,五顏六色的,好看得很。
栓柱找了片松樹林,拿起柴刀開始砍柴,小黑就在一旁的草地上玩耍,
一會兒追追蝴蝶,一會兒聞聞野花,時不時還跑到栓柱身邊,用腦袋蹭蹭他的腿,然後又跑開。
卡了大約一個時辰,栓柱累得滿頭大汗,剛想坐下歇會兒,
小黑突然對着他急促地汪汪叫了幾聲,然後轉身對着一棵老松樹的樹根下跑去,
用爪子不停地刨着土,還回頭對着栓柱叫,像是在叫他過去。
栓柱有些好奇,放下柴刀走了過去,只見老松樹的樹根下,
泥土被小黑刨開了一塊,露出了一抹刺目的金光,栓柱的心一下子跳了起來。
他蹲下身,用手輕輕扶去上面的泥土,赫然發現是一小塊金子。
他又驚又喜,連忙用手繼續往下挖。
泥土很鬆軟,沒挖多久,就挖出了五個黃澄澄的金元寶,
每個都有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拿在手裏感覺壓手,栓柱把金元寶放在地上,
數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是五個,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他一把抱住小黑,親了親他的腦袋,高興地說,
小黑,你真是我的福星,咱們發財了,以後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小黑被栓柱抱在懷裏,也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回應他。
栓柱小心翼翼地把金元寶揣進懷裏,用棉襖裹緊,聲怕掉了。
他也顧不上砍柴了,揹着柴刀,帶着小黑,腳步生鋒地往家跑。
一路上,他心裏美滋滋地想着回家後要蓋大房子,給柳師買新衣服和首飾,讓他也過上好日子。
剛進院門,栓柱就趕緊關上了門,拉着柳師進了裏屋,
把懷裏的金元寶掏出來,放在炕上。
五個金元寶擺在炕上,金光閃閃地,晃得柳師眼睛都直了。
他先是愣了愣,然後一把抓起一個金元寶,放在嘴裏咬了咬,確認是真金後,
一張臉瞬間笑成了花,拉着栓柱的手,聲音都變得溫柔了。
當家的,這隻金元寶是從哪來的?你咋突然有這麼多金子?
栓柱指着窗外的小黑,笑着說,我說狗來富你不信,這全是小黑的功勞。
今天我在山上砍柴,小黑突然跑到一棵老松樹下刨土,
我過去一看,就挖出了這五個金元寶,這都是小黑給咱們帶來的福氣啊。
柳師斜眼瞥了下院中的小黑,眼神裏閃過一次不懈,隨即又撲在金元寶堆上,
愛不釋手地摸來摸去,嘴裏唸叨着,發財了,這回真真發財了,
有了這些金子,咱們就能蓋大房子,買田地,我還能買金鐲子,金耳環,再也不用羨慕別人家了。
拴住挺直了腰板,意氣風發地說,明天我就去鎮上請工匠,咱也蓋幾間青磚大瓦房,
再給你打幾件金首飾,讓你也風光風光。柳師卻猛地收起了笑容,一臉正色地說,不行,
人都說財不露白,咱們家以前窮得叮噹響,突然有了這麼多金子,
要是被村裏人知道了,肯定會惹來歹人眼紅,說不定還會招來殺身之禍。
這金子我先收着,咱們從長計議,等過段時間再蓋房子也不遲。
不等拴住分遍,柳師就找來一塊紅布,把五個金元寶包得嚴嚴實實,
塞進了炕蓆底下,然後又仔細鋪平炕蓆,生怕別人看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連晚上吃飯時都主動給拴住成了一碗飯,還夾了塊肉給她。
拴住見柳師高興,心裏也美滋滋的,覺得有了金子,柳師以後肯定會對自己好,日子也會越過越紅火。
他想着,金子既然已經到家了,早花晚花都是自家的,柳師說的也有道理,財不露白,還是小心點好。
可讓拴住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天剛亮,他還坐在院中憧憬着未來,柳師就把柴刀光蕩一聲丟在他面前,
還不趕快砍柴去,你以爲有了金子就不用幹活了,拴住愣住了,不解的問,咱都有錢了,還去砍柴幹啥?
在家歇幾天,然後去請工匠蓋房子不好嗎?柳師臉一沉,皺着眉說,
不是讓你先遮掩耳目嗎?你要是突然不砍柴了,村裏人肯定會懷疑,到時候問東問西,咱們的金子就藏不住了。
快去砍柴,跟以前一樣,別讓人看出破綻。拴住心裏有些不舒服,可轉念一想,柳師說的也有道理,爲了安全起見,還是先別聲張。
他無奈地拿起柴刀,帶上小黑,又上了山。
剛到山上,拴住找了個地方,拿起柴刀砍了幾斧,小黑突然對着他狂吠不止,然後掉頭往山下跑了幾步,又回頭焦急地望着他,像是在催促他趕緊下山。
拴住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愣了愣,心想小黑是不是又發現什麼了?
可他剛砍了幾棵柴,還沒砍夠一捆,不想就這麼回去。
小黑見拴住不動,猛地回身,一口咬住他手中的柴刀柄,使勁往外拽,把柴刀奪了過來,叼在嘴裏就往山下跑。
小黑,你叼走柴刀幹啥?我還沒砍柴呢。
拴住急了,連忙跟在後面追,小黑也不理他,叼着柴刀一路往村裏奔,速度飛快。
拴住跟在後面跑,心裏又急又難悶,不知道小黑到底要幹啥。
跑到村口時,他已經累得氣喘如牛,滿頭大汗,心想小黑可能是要回家,便放慢了腳步,慢慢往家走。
走到院門前,拴住發現院門虛掩着,沒有關緊。
他心裏有些疑惑,早上出門時明明把門鎖好了,留室在家,怎麼沒關門?
他輕輕推開院門,就看見小黑趴在屋門口,對着屋裏汪汪叫着,聲音裏滿是憤怒。
拴住正要開口呵斥小黑,讓他別叫,屋內卻傳來男人輕佻的調笑聲,混着留室發膩的硬打。
拴住心頭戈登一塵,腳步像被釘在原地,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他捏手捏腳貼到窗邊,停住呼吸往裏聽,死鬼,急什麼?
等咱帶上金子遠走高飛,快活日子長着呢。
萬一那傻砍柴的提前回來,留室的聲音帶着從未有過的嬌媚,怕啥?
一個油滑的男聲響起,是村裏遊手好閒的王二匹,那蠢貨就知道扛柴刀。
咱倆好了小半年,他屁都沒聞着,等晚上他回來,見人才兩空,指不定哭成啥樣呢?
接着便是不堪入耳的俠逆嬉鬧,拴住直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耳朵裏嗡嗡作響。
他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聲狗男女,一腳踹開房門,牀上二人嚇得魂飛魄散,赤身裸體滾落在地。
手忙腳亂地抓扯衣物遮掩,王二匹見拴住紅着眼衝進來,仗着幾分蠻力,慌忙推開車窟窿似的柳式,揮拳就向拴住砸去。
拴住最終後,卻常年砍柴練得一身力氣,當即揮拳迎上,兩人扭作一團滾在地上。
王二匹平日裏打架耍橫觀了,很快瞅準機會將拴住壓在身下,抬手就要打。
小黑健壯,如一道黑閃電般撲上來,狠狠咬住王二匹的屁股。
王二匹痛得嗷一聲慘叫,反身一腳將小黑踹到牆角。
小黑摔得烏煙一聲,卻立馬爬起,渾身黑毛倒數,對着王二匹發出淒厲長豪的叫聲穿透院落,直衝雲霄。
請客間,村裏各處犬吠聲嘶氣筆伏,遊遠即近如潮水般湧來。
黃的,白的,花的,大大小小几十條狗,像是得了號令般衝進院子,將想趁機逃跑的王二匹和柳士死死圍在中間。
群狗子這森森白牙,喉嚨裏滾着嗚嗚的嘀吼,步步緊逼。
柳士嚇得面無人色,死死抱着王二匹的胳膊。
王二匹也慌了神,胡亂抄起院角小黑缸雕繪的柴刀,在身前亂揮,卻只敢退不敢進。
村裏的人被這驚天動地的狗吠驚動,紛紛舉着鋤頭,扁地趕來。
衆人一看院中衣衫不整的王二匹和柳士,在醜賤屋中倒在地上的栓住,立馬明白是怎麼回事,頓時炸開了鍋。
好你個不要臉的!王二匹你敢勾的人媳婦!
衆人怒吼着堵住院門,喝令王二匹放下柴刀。
王二匹還想賦予頑抗,小黑卻悄悄繞到他側面,猛地騰空撲起,力持狠狠咬住他持刀的手腕,
把王二匹痛得丟了柴刀,村民們一擁而上,用麻繩將他和柳士捆得結結實實。
小黑仰頭髮出一聲威嚴長笑,院中群狗如退朝般散去,只留下他守在栓住身邊。
老村長匆匆趕來,扶起悠悠轉省的栓住,指着地上的姦婦淫婦怒問,
栓住,這對狗男女,你說咋處置?是按老規矩陳塘,還是送官法辦?大夥都給你做主。
栓住看着被捆成糉子的柳士,昔日的夫妻情分在他與王二匹的苟且中碎成了渣,可他終究心善,沉默良久,常常以他,罷了,夫妻一場,我不忍心奪他們性命,放他們走吧。
衆人譁然,紛紛說太便宜他們了,栓住卻只是疲憊的白白手,村民們雖不滿,卻也尊重他的意思,解開了繩索。
可村婦們哪肯輕易饒過柳士,紛紛朝他臉上脆唾沫,男人們也對着王二匹拳打腳踢,直打得兩人鼻青臉腫。
柳士慌忙抓起抗襲下藏金子的紅布包袱,拉着王二匹就想溜,小黑卻如一道黑風撲上去,死死咬住包袱帶,奮力一拽,將包袱奪了回來,叼到栓住腳邊。
柳士哪還敢爭,拽着王二匹,在村民的唾罵和鄙夷的目光中,狼狽地逃出了李家澳,從此再無音訊。
衆人散去後,栓住顫抖着手打開包袱,五個黃燈燈的金元寶赫然在目。
後來,他用這些金子蓋了青磚小院,置辦了三畝良田,不再靠砍柴度日,日子漸漸富足起來。
村人都知道是小黑帶來的福運,無不稱讚栓住心善自有苟來福。
過了半年,經好心人說和,栓住娶了鄰村溫順賢淑的趙氏。
趙氏知書達理,待小黑如親,夫妻二人和小黑相依爲命,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又過了三年,一個夏夜,栓住呼得一夢,一位白髮仙人飄落在院中,身邊跟着個眉眼神態酷似小黑的童子。
仙人還笑拱手,栓住,你心善厚德,小黑本是天上仙犬,點落凡塵爲你點化結束,如今功德圓滿,該隨我回天庭了。
說吧,邪童子踏雲而起,沒入星河。
栓住猛然驚醒,奔到院中,小黑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他長臥的稻草窩,窩裏放着一根烏黑髮亮的狗毛。
栓住望着浩瀚星空,想起小黑從寒冬裏的小奶狗,導呼他周全的忠全,心中豁然原來,狗來富,富的不是金銀,是善良之人應得的福報與守護。
後來有人在外鄉見到柳士,他與王二匹逃到外地後,金元寶很快被王二匹堵光,王二匹嫌他累贅,貼下他跑了。
柳士身無長物,指的手是破碗,在街頭乞討爲生,日子過得悽慘無比。
而栓住與趙氏守着良田小院,伴着鄰里的和睦,日子越過越洪火。
人們路過他家門口,總能想起那隻叫小黑的忠全,也常唸的心善之人,天必有之,忠全相伴,福運自來。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身邊常有溫暖相伴,善心的善果,歲歲節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