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貨郎與黑狗

且說有個貨郎挑着擔子路過一個村莊。 這村莊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只見家家戶戶門口都掛着紅布。 他剛要進村,一隻黑狗突然竄出來,咬住他的褲腿把他往回拖。 這空村掛紅,究竟是喜事還是凶兆呢? 大唐貞觀年間,關中地界有個叫青牛嶺的地方,嶺北有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名叫李善。 這李善年方三十,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平日裏待人接物那是沒得說,做事公道,從不缺斤短兩,更不賣假貨害人。 只因家裏爹孃早年走得早,剩下他孤身一人,靠着祖傳的一副匾單,兩個鑼框,在這十里八鄉混口飯吃。 李善這人心腸軟,見不得受苦的。 若是碰見個討飯的老人,哪怕自己少吃一口,也得給那老人塞兩個銅板。 有人笑他傻,說他這般做法,這輩子也別想娶上媳婦。 李善總是黑黑一笑,也不反駁,只顧低頭趕路。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只要留下一句福星高照,日後定會順風順水,財運不斷。 話說這一日,正是深秋時節,天高雲淡,風卻有些急。 李善挑着擔子,翻過了青牛嶺,本想着趁天黑前趕到前面的槐樹鎮落腳。 誰知走到半道上,偏生遇上一夥儉儉的強人,雖沒要了他的命,卻把他盤纏給搶了個金光,連那指引道路的地圖也沒了影。 李善無奈,只能憑着記憶下莫亂撞。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日頭偏稀,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正發愁間,忽見前方霧氣沼沼,隱隱約約露出一片防射屋檐。 這荒山野嶺的,莫非是到了槐樹鎮? 李善心頭一喜,腳下生風,緊趕慢跑衝着那村子邊去了。 待到了近前,李善心裏卻是一個燈。 這村子不大,也就三四十戶人家的模樣,可敬得有些嚇人。 此時雖未天黑,但也就是深時三刻,正是各家各戶燒火做飯,雞鳴狗跳的時候, 可這村子裏,別說人聲,連聲狗叫都聽不見。 更怪的是,這村口的大槐樹上,繫着一條紅綢子, 風一吹,那紅綢子跟招魂番似的亂舞。 在網裏看,家家戶戶的門楣上都掛着紅布條, 有的甚至把紅被面都扯出來掛上了。 這,這是拜喜事。 李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自言自語道, 可這拜喜事也沒個動靜啊,連個吹鼓手都沒有,莫非是明昏? 心裏雖犯嘀咕,可天色眼瞅着就要黑透了, 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若是退回去,非得爲了狼不可。 李善咬咬牙,挑起擔子就往村裏走。 剛邁進村口那是門檻,還沒走出三步遠, 路旁草叢裏突然搜得竄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快如閃電直奔李善腳踝而來。 李善嚇得哀喲一聲,本能地把腳往上一縮。 在定睛一看,竟是一隻半大不小的黑狗。 這狗受過臨尋,一身皮毛像是從黴堆裏滾過似的,黑得發亮, 只是眼睛裏透着骨子機靈勁兒,不像是個野狗。 那黑狗一撲沒咬着人,落地後並不罷休,衝着李善汪汪狂吠起來。 叫聲淒厲,不像是在示威,倒像是在示警。 去去去,哪來的野狗,別耽誤野趕路。 李善揮了揮手裏的波浪鼓,想把這畜生嚇跑。 誰知這黑狗根本不怕,反倒一口咬住了李善那粗布褲子的褲腿,死命地往後拖。 李善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後拖兩下,喉嚨裏還發出嗚嗚的嘀吼聲, 那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村裏,滿是驚恐。 李善心頭一震,老輩人都說狗是通靈的,狗叫三類,一叫生人,二叫生魂,三叫不祥。 這黑狗拼命阻攔,莫非這村裏真有什麼古怪? 你是說這村裏去過的? 李善蹲下身子,試探着問了那黑狗一句。 那黑狗竟似聽懂了人話,鬆開嘴,衝着李善搖了搖頭,又用頭拱他的腿,示意他往回走。 正僵持間,呼聽的村裏吱呀一聲,一扇破舊的木門開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顫巍巍地傳了出來,是誰在外面,可是趙郎中請來了。 李善一聽有人,心裏頓時踏實了不少。 他看了看那黑狗,心想許是自己多心了,這或許就是誰家跑出來的看門狗罷了。 於是他不再理會那黑狗,挑起擔子,高聲硬道,老趙,我不是郎中,是個路過的貨郎,迷了路,想借個塑套口水喝。 那黑狗見李善還要往裏走,急得在後頭直轉圈,最後竟是一口咬住李善的衣襬,死死不放。 李善有點惱了,用力一扯衣裳,喝道,畜生就是畜生,懂什麼事,人家老趙都說話了,還能吃了我不成。 說吧,他一腳把黑狗輕輕踢開,大不留心走進了村子。 那黑狗被踢了一腳,嗚咽了一聲,卻並不跑遠,只是遠遠地跟在李善身後,保持着十幾步的距離,那雙悠悠的狗眼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李善走到那開門的人家跟前,只見這戶人家也是門掛紅布,院子裏亂糟糟的。 一個虛發潔白的老漢正拄着柺杖站在門口,眯着眼往外瞧。 李善趕緊上前拱手行禮,老人家,行行好,小的是過路的貨廊,錯過了速投,想淘碗水喝,若是方便,借個草棚子歇一宿。 那老漢渾濁的眼珠子在裏,閃身上轉了幾圈,目光在李善的擔子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道,結束。 嘿,年輕人,你這膽子可真大,沒看見這滿村掛的紅布嗎? 李善陪笑道,看見了,這不像是辦喜事,也不像辦喪事,倒是有些,有些怪異。 老丈,這是何習俗啊?老漢嘆了口氣,讓開身子,說道,進來吧,進來說。 這也是你命大,今兒個若是別人,怕是早就……哎,不說了,進來吧。 李善走進屋裏,把擔子放下,屋裏光線昏暗,一股子黴味撲鼻而來。 老漢點亮了一盞油燈,斗大的燈火搖搖晃晃,映得那老漢的臉有些陰森。 老丈,這村裏的人都去哪兒了?怎麼靜悄悄的? 李善私下打量,發現這屋裏只有老漢一人,連個鍋碗瓢盆都不全。 老漢顫巍巍地坐到炕檐上,咳嗽了兩聲,才壓低聲音說道, 後生啊,你趕緊吃完水就走,別問那麼多了,這紅布是爲了擋煞的。 擋煞?李善心裏一緊,擋什麼煞?老漢神神祕祕地指了指村後的方向,村後頭那座黑風嶺,前些日子被人動了土,驚了山神爺。 山神爺一怒之下,將腳問一來,這村裏的人昨個一夜之間全病倒了,這紅布就是村裏神婆讓掛的,說是能避邪。 這村裏活人沒幾個了,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就只能等死。 李善一聽,心裏咯噔一下,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老丈,那您怎麼沒走? 走?我這把老骨頭,走不動了。 老漢白白手,我看你這貨廊擔子裏,有些藥材吧。 我那孫子病得厲害,就在裏屋,能不能能不能賣給我點退燒的藥?多少錢我都給。 李善聞言,心頭那點恐懼頓時散了大半,他本就是個心善的,一聽有孩子病了,哪還能坐得住。 老丈,藥我是有一些,但我不是郎中,不敢亂用,不如讓我先看看孩子。 老漢一聽,眼裏的渾濁似乎散去了一些,連忙起身,好好好,只要能救那苦命的孩子,你就是活菩薩。 李善跟着老漢進了裏屋,只見炕上躺着一個七八歲的男童,小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起皮,呼吸急促。 李善伸手摸了摸額頭,燙得嚇人,這孩子燒得不輕。 李善皺眉道,我擔子裏有些清熱的草藥,還有我自己配的退燒丸,雖說不是什麼靈丹妙藥,但也能頂一陣子。 老丈,您燒點水,我先給孩子喂一顆。 老漢千恩萬謝,忙着去燒水,李善則從擔子裏翻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 就在這時,李善眼角的餘光忽然貼見窗戶紙上,似乎有個黑影在晃動,他猛地轉頭,那黑影卻不見了。 奇怪,李善嘀咕了一句,水燒開了,李善給孩子餵了藥。 老漢感激地踢了橫溜,非要塞給李善一定銀子。 李善推辭不過,只收了幾個銅板當作藥錢。 老丈,既是有瘟疫,這孩子吃了藥若是明日還不退燒,您還是得想辦法送去鎮上找郎中。 我看這村裏也沒別人,你一個人怕是照應不過來。 李善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勸道。 老漢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道,是啊,是啊,後生,我看天也黑透了,這外面不太平,你要不就在外屋搭個地鋪,湊合一晚,明日一早再走。 李善本想答應,可不知怎地,腦子裏突然閃過進村時那隻黑狗的眼神,還有那老漢剛纔那一瞬間的眼神閃爍。 他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多謝老丈好意,只是小人還有個急事,今夜必須趕到槐樹鎮,就不打擾了。 李善拱了拱手,挑起擔子就要往外走。 老漢一聽李善要走,臉色驟變,原本高樓的深區突然挺直了幾分,那渾濁的老眼裏竟射出一道金光,聲音也變得尖利起來。 年輕人,這大半夜的,山路難走,我看你還是留下吧。 這村裏雖然沒人,但還有我在,總比爲了狼強。 李善心裏一驚,腳下步子加快,老丈放心,我有扁的防身,不怕狼。 站住! 老漢猛的喝道,這聲音哪像個病樣樣的老人,分明是個練家子。 李善不再猶豫,拔腿就往外跑。 剛衝出院子,就見那老漢也不追,只是站在門口,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嘴裏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噓! 隨着哨聲響起,原本寂靜的村莊瞬間活了。 只聽那四周房屋的門砰砰砰接連打開,從那陰影裏陸陸續續走出來十幾個大漢。 這些漢子個個身強力壯,手裏提着明晃晃的鋼刀,腰間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山茶。 李善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裏是什麼瘟疫村,分明是個黑店窩點。 那老漢剛纔是在拖延時間,把那小子給我留下,擔子裏的東西,還有他身上的銀子,一個銅板都不能少。 那老漢站在門口,此時哪還有半點病態,完全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李善嚇得魂飛魄散,拼了命的往村口跑。 噓! 別讓他跑了,一個大鬍子壯漢吼道,領着衆人就追了上來。 李善雖然挑着擔子,但平日裏走。 街串巷,腳力練得不錯,可那些大漢是練家子,腳步輕盈,眼看距離越來越近。 若是今日交代在這兒,那也是命。 李善心一橫,也不跑大路了,一頭扎進了路邊的草叢裏,藉着夜色往山上竄。 噓! 那小子跑不遠,他身上肯定藏着值錢的東西。 老漢的聲音在後面傳來,李善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大氣都不敢出。 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心都要挑出嗓子眼了。 這荒山野嶺的,要是被抓住,不死也得脫層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李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拱他的腿。 他嚇得差點叫出聲來,低頭一看,竟是那隻黑狗。 那黑狗嘴裏叼着李善剛纔跑掉的一隻鞋子,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衝着他搖了搖尾巴, 轉頭就往左邊的一條小道跑去,跑了兩步又回頭看的,似乎在給他引路。 黑狗兄弟,你是要救我? 李善心中燃起希望,也顧不得許多了,撿起鞋子,貓只腰,跟着黑狗就跑。 黑狗帶着李善七拐八繞,竟然繞過了一座小山包,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前。 哇!黑狗叫了一聲,鑽進了洞裏。 李善猶豫了一下,也跟着鑽了進去。 這洞口雖小,裏面卻別有洞天,竟然能直起腰來。 更神奇的是,這洞裏乾燥整潔,角落裏還堆着一些乾草和果核,顯然是有動物居住。 李善靠着洞壁坐下,大口喘着粗氣,外面的喧譁聲漸漸遠去,看來那火牆道並沒有發現這條隱祕的小道。 多謝你了,黑兄弟。 李善伸手摸了摸黑狗的頭,那黑狗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此時,藉着洞口透進來的月光,李善才看清,這黑狗的脖子上竟然繫着一根斷了半截的紅繩。 怪了,你也是那村裏的人家養的? 李善嘀咕道,黑狗似乎聽懂了,嘀嘀地嗚咽了一聲,眼神裏滿是悲傷。 這一夜,李善就在這山洞裏和黑狗作伴。 雖然驚魂未定,但連日奔波讓他疲憊不堪,沒過多久,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四日清晨,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將李善喚醒。 他睜開眼,發現黑狗正蹲在洞口,警覺地望着外面。 天亮了,李善伸了個懶腰,摸了摸肚子,黑兄弟,咱們得想個法子離開這兒,那夥人肯定還在路口守着。 黑狗轉過頭,用鼻子拱了拱李善的擔子,又用爪子在地上跑了跑。 李善湊過去一看,只見黑狗刨開了一層浮土,下面竟然埋着一個小布包。 李善好奇地撿起來,打開一看,頓時驚呆了。 布包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隻栩栩如生的黑犬,背面刻着兩個字——一犬。 這是李善拿着玉佩,看向那隻黑狗,這是你的。 黑狗點了點頭,又衝着玉佩叫了兩聲,然後示意李善把玉佩收好。 李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這隻狗定有來歷。 他把玉佩貼身收好,挑起擔子,對黑狗說道,黑兄弟,你若是信得過我,就跟我一起走吧。 我是個窮貨狼,也沒什麼大本事,但絕對餓不着你。 黑狗似乎聽懂了,歡快地搖了搖尾巴,走在前面帶路。 有了黑狗帶路,李善避開了那夥強盜的視線,抄小道翻過了兩座山頭。 直到看見了一條寬闊的官道,李善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官道直通淮樹鎮,李善想着,到了鎮上,人多地廣,那夥強盜也不敢太過放肆。 走進淮樹鎮,只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李善找了家便宜的客棧住下,又要了一碗陽春麪,分了一半給黑狗。 正吃着,呼聽的隔壁桌有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那黑風領的一夥強盜,昨個夜裏好像折了hands,正發火呢? 可不是嗎?聽說他們設了個局,扮成瘟疫村,專騙過路客。 昨晚有個倒黴蛋進了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那夥人正滿山找呢。 哎喲,這世道真是沒法活了,咱們做生意的,過路都得提着腦袋。 李善聽得心驚肉跳,趕緊低頭吃麪,不敢揭查。 吃罷面,李善尋思着得趕緊把手裏的貨換成銀子,然後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在鎮上擺了個攤,吆喝起來,瞧一瞧,看一看了。 上好的針頭線腦,胭脂水粉,還有祖傳的跌打損傷藥。 因着李善爲人實在,價格公道,不一會攤子前就圍滿了大姑娘小媳婦。 正賣着,突然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着綢緞長袍,大富翩翩的中年男人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這人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低溜溜亂轉,呀,這不是新來的貨郎嗎? 怎麼,也不懂點規矩。 這地盤可是我趙二爺罩着的,擺攤得交保護費。 那胖子手裏盤着兩棵核桃,斜着眼看着李善。 李善一愣,連忙陪笑道,這位爺,小人出來乍到,不懂規矩,不知這費用是多少? 不多,把你擔子裏的貨留下一半,再交五兩銀子,這攤子你就擺着吧。 趙二爺伸出五根手指,在那晃了晃,周圍的人一片譁然,紛紛竊竊私語。 李善一聽,心裏便是一塵,他這一擔子貨,撐死也就值個十兩。 銀子,這一張口就要走一大半,還要五兩銀子,這不是明搶嗎? 爺,這,這也太多了些,小人小本生意,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善拱手求道,通融?嘿,我看你這小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趙二爺冷笑一聲,給身後的兩個跟班使了個眼色,那兩個跟班立刻上前,就要掀李善的攤子。 慢着,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斷荷響起,衆人尋聲望去,只見人群外走進一位身穿青衫,手持摺扇的公子。 這公子生得眉清目秀,儒雅風流,身後跟着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 趙二爺一見這人,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喲,這不是林公子嗎?您怎麼來了? 那林公子看都沒看趙二爺一眼,竟直走到李善面前,上下打亮了一番,目光落在那隻黑狗身上,眼神巍巍一寧。 這位貨郎朋友,我看你這隻狗倒是有些眼熟。 林公子摺扇一合,淡淡地說道,李善護住黑狗,警惕地看着他,公子有何貴幹? 林公子微微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在李善面前晃了晃。 李善定睛一看,那令牌上赫然刻着一個牙字,我是鎮上新來的捕頭,林遠。 林公子低聲說道,昨夜那黑風嶺的強盜窩點被人舉報,我們順藤摸瓜,抓了幾個防哨的。 聽他們說,有個貨郎從村子裏跑了出來,還躲過了他們的追捕,那個人是你吧? 李善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就要否認,別怕,我沒有惡意。 離遠擺擺手,示意他放鬆,那夥強盜作惡多端,我早想端了他們,只是一直找不到老巢。 昨晚若不是有人無意中闖入,驚動了他們,我們還沒這麼容易發現線索。 說着,林遠指了指黑狗,這狗脖子上是不是有根斷掉的紅繩? 李善一驚,點了點頭,林遠嘆了口氣,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果然是他。 這狗原本是我失散多年的義兄,也就是前任捕頭的愛犬。 三年前,我義兄在追查一樁大案時失蹤,這隻狗也隨之消失了,沒想到今日竟在這裏遇見。 李善聞言,心中大害,連忙掏出那個布包,遞給林遠, 公子,這玉佩是這黑狗讓我保管的,莫非也是? 林遠接過玉佩,手微微顫抖,他看着玉佩,眼眶微紅,正是家兄信物。 看來,家兄凶多吉少,這玉佩乃是家兄隨身之物, 名爲義犬,是他當年救下這隻黑狗後,特意找人克的。 此時,趙二爺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這禍狼竟然跟新來的捕頭有關係。 這要是真動了手,自己豈不是撞槍口上了? 那個,林公子,既然是您的朋友,那這保護費我就免了,免了。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趙二爺說完,帶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李善看着林遠,心中無味雜陳,原來這黑狗竟有這般來歷。 李兄弟,這隻黑狗既然認了你,想必是你救了它,或者它認定你是個好人。 李遠拍了拍李善的肩膀,今日多謝你照拂它。 我看你爲人誠實,不如你幫我個忙。 公子請講。 李善說道,那夥強盜雖然暴露了,但那瘟疫村裏還藏着許多祕密。 我們進去搜查時,發現那村裏有個地道,通往後山。 只是那地道機關重重,我們的人不敢貿然進去。 這黑狗熟悉地形,若是能帶路。 李善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黑狗。 黑狗衝着它叫了一聲,似乎在說,去吧,不怕。 好,我幫。 李善一咬牙,答應了。 當日午後,李善帶着黑狗,領着林遠和一隊官兵,繞道回到了那個空村。 此時村裏已空無一人,那夥強盜早已轉移。 衆人來到後山的地道口,黑狗率先衝了進去。 地道里陰暗潮溼,每隔幾步就有一個翻版和陷阱。 黑狗靈巧地避開,還不時回頭提醒衆人。 有了黑狗帶路,官兵們順利通過了地道,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谷。 只見山谷中堆滿了各種財物糧草, 還有十幾個被綁着的人正被幾個留守的強盜看守着。 動手! 林遠一聲令下,官兵們如猛虎下山般衝了下去。 一番激戰,強盜被盡數擒獲。 被救的人中竟有幾個是之前失蹤的刑傷和村民。 李善在谷中四處查看,突然黑狗在一塊大石頭前停了下來,瘋狂地用爪子刨土。 李善上前幫忙,挖開泥土,竟發現了一具白骨。 白骨的手裏緊緊握着半截紅繩。 林遠走過來,看到這一幕,擔心跪地,淚流滿面。 義兄,兄弟終於找到你了。 原來,這黑狗的主人當年就是追查這夥強盜到了此地,不幸遇害。 黑狗一直守在此地,不肯離去,直到遇見了李善。 李善看着那具白骨,又看了看身邊忠誠的黑狗,心中感慨萬千。 這畜生尚且如此重情重義,那些披着人皮幹壞事的人,當真是連狗都不如。 回到槐樹鎮後,林遠設宴款待了李善,並要重金獎賞他。 李善卻推辭道,林公子,錢財乃是身外之物。 我只求公子能善待這隻黑狗,它是忠良之後,不該留。 林遠笑道,李兄弟放心,我自會帶它回衙門,好生照料。 不過,這賞銀你必須收下,這是你應得的,也是官府給見義勇爲之人的獎賞。 推辭不過,李善指的收下銀子。 臨別時,黑狗圍着李善轉了三圈,舔了舔他的手,這才依依不捨地跟着林遠離去。 有了這筆銀子,李善回到家鄉,贖回了祖傳的宅院,又置辦了幾畝良田。 因着他心地善良,樂善好施,生意越做越紅火,沒過兩年,便娶了鄰村一位賢惠的姑娘,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至於那個空村,後來被官府平了,那夥強盜也被流放的流放,斬首的斬首,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李善每每回憶起這段經歷,總會感嘆,做人啊,還得是心正。 那天要不是我心軟救了那孩子,又被黑狗攔了一攔,恐怕早就成了那荒山野嶺的一縷孤魂。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這故事傳開後,十里八鄉的人都受了感動,行善積德之風盛行。 那黑狗護主,一犬救人的故事,也成了一段佳話,流傳至今。 咱們做人行事,莫要被眼前的利慾燻了心,莫要因一時的惡念毀了人。 這世上無論人還是動物,只要有顆向善的心,到頭來總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心存善念,便是最好的風水,行得端正,便是最大的福氣。 至此故事完,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我的每位聽衆身體健康,闔家歡樂,萬事生意。 本故事勸人向善,無不良引導,咱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