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閱讀喵的合集 《草房子》兒童文學的天花板

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 草房子 你是不是也覺得,成長就是一瞬間的事 忽然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不愛笑了 想哭的時候也忍住了 好像一眨眼,就聽懂了以前不懂的歌 也看懂了爸媽眼裏的擔心 今晚,我想和你分享一群孩子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叫桑桑 他是油麻地小學校長的兒子 油麻地小學,是由一片青一色的草房子組成的 桑桑最喜歡這些草房子 她的家,就是其中最特別的一間 她每天在裏面鑽進鑽出,折騰個沒完 好像不鬧出點動靜 就對不起校長兒子這個身份似的 有一回,她看着鴿子只能鑽牆洞過夜 覺得鴿子很可憐 就叫上朋友們,跑到家裏把碗櫃給拆了 四條腿鋸掉,玻璃門敲碎 硬是把碗櫃改成了四層十二間的豪華歌籠 母親回來,看見牆上掛着個破破爛爛的碗櫃 氣得把她拖回家結結實實打了一頓 可桑桑不長記性 沒過幾天,又盯上了家裏的蚊帳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張現成的魚網 她拿起剪刀,改成魚網,帶着朋友划船下河 還真被她打上了兩三斤魚蝦 結果晚上母親發現真相,把她的蚊帳給摘了 那一夜她被蚊子叮得渾身是包,左眼腫得發亮 這就是桑桑,腦子裏永遠裝着下一個鬼點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娃 在她十二歲那年,命運突然給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她得了一種能要人半條命的怪病 不過在說她的病之前,得先講講她身邊的人 因爲正是這些人,教會了她什麼叫活着 第一個要說的,是桑桑的同學禿鶴 這孩子本名叫鹿鶴,可因爲是個十足的小禿子 所以在油麻地,沒有人叫他本名 三年級之前,誰來摸他的光頭他都答應 還得收點糖果當門票 可三年級那年,他突然開竅了 原來這光頭不是啥值得炫耀的事 後來誰再敢碰他頭,他就跟誰玩命 油麻地的屠夫丁四想要摸他腦袋 還說要拿兩斤肉作爲交換 禿鶴說,你先給我肉 等丁四真給了,他一把姜肉甩到滿是灰土的路上 丁四舉着殺豬刀追出來 禿鶴健壯也抄起一塊磚頭,咬牙切齒地對着刀尖 丁四慫了,罵了句小禿子,轉身就走 從那以後,禿鶴變得更加自卑了 最讓他感到屈辱的,是五年級那次會操 不讓他參加,讓他在教室掃地 禿鶴偏要去,最後戴了頂白帽子站在隊伍裏 那是五所小學一起舉辦的會操 地點就在油麻地小學操場 其他四所學校的學生都來了 坐在臺上當評委的,是各學校的校長和老師 當時油麻地的表演本來是最出色的 桑橋校長站在臺邊,臉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可就在最後一個高潮動作,禿鶴突然把帽子一甩 那顆光腦袋在太陽下像燈泡一樣亮 全場先是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聲 其他學校的學生笑得前仰後合 油麻地自己的孩子也忍不住看傻了眼 隊伍一下子就散了架 最後評分,油麻地小學從穩拿的第一,直接掉到了墊底 禿鶴用這種方式報復了所有人 可也換來更深的孤立 桑橋看着禿鶴被同學冷落,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改造碗櫃被抓包時 也覺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對 可禿鶴比他慘,因爲禿鶴的不同是刻在頭上的 藏不住,也躲不掉 那年秋天文藝會演,缺個禿頭的僞軍連長 其他同學不肯剃頭,禿鶴主動站出來 說,讓我試試 他從來沒演過戲,卻只用半天就被熟了臺詞 演出那天,他穿着大皮靴 光着腦袋往臺上一站,演得活靈活現 臺下掌聲雷動 禿鶴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禿頭不是醜,不是笑話 而是能派上用場的特點 可表演結束時,他才恍然大悟 大家誇的是演得像,不是禿鶴真好 掌聲越熱烈,他越覺得自己像個工具 等人群散了,他又是那個沒人搭理的禿鶴 他跑了出去 桑桑在小鎮水碼頭找到他 他正坐在最低的石階上,望着河水哭 那哭聲從喉嚨裏奔湧而出,幾乎變成了嚎啕 月光下,桑桑突然覺得 禿鶴那顆禿頭一點都不可笑 反而讓他看起來特別英俊 這件事給桑桑的衝擊很大 他第一次明白,人身上那些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定是缺陷,也可能是老天爺給的特殊印記 關鍵看你怎麼用它 是用來報復,還是用來發光 第二個要說的,是一個女孩 在桑桑三年級那年的秋天 芷月從板艙轉學到油麻地 這個不一樣的女孩,也走進了桑桑的生命 這女孩太乾淨了 一身紫紅掛子,揹着墨綠書包 怯生生的眼神,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桑桑的母親一看見她就喜歡 說,這小丫頭真體面 可芷月上學總遲到 有時第一節課都快結束了,纔到學校 講一輪批評她,她就低頭掉眼淚 桑桑覺得很奇怪 於是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想去看看芷月到底爲什麼遲到 在路上,她看見三個男孩攔住芷月 爲首的叫劉一水 正唱着順口溜羞辱她 芷月跳進麥地逃跑 三個男孩就在後面追 桑桑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 她的手裏攥着兩塊半截的磚頭 她讓芷月快跑 然後擋在芷月前面 衝劉一水喊,我是桑桑 劉一水一臉不屑的說 桑桑是什麼東西 桑桑把磚頭舉起來 說,你們再往前走一步 我就砸了 那三個男孩比她高比她壯 她手裏的磚頭 更像給自己壯膽的道具 她一邊吹牛,說 想砸你的左眼 絕不會砸右眼 一邊在心裏盤算逃跑路線 桑桑吹牛十腿都在抖 她真的很害怕 芷月趁機跑上了渡船 可劉一水衝過去抓住繩子 又把船拽了回來 隨後跟着跳上了船 桑桑只能跳上船 結果被劉一水 按在船艙裏一頓狠揍 拳頭砸在她鼻樑上 血滑的流下來 糊得滿臉都是 桑桑被壓得喘不過氣 但就在劉一水得意忘形時 她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 一頭撞在劉一水的腰上 兩人一起摔向船舷 從那以後 芷月不再遲到 可她和桑桑之間 好像總隔着一層 說不清的東西 芷月看桑桑的眼神 就像在說 桑桑你真了不起 可桑桑總裝作沒看見 她不明白 爲什麼芷月的眼神 那麼複雜 直到六年級上學期 她突然就消失在了風雪裏 那天是入冬以來最大的雪 芷月沒留在桑桑家過夜 一個人走進了風雪 桑桑的母親怪她沒攔住她 桑桑委屈地哭喊 我沒有欺負她 她拿起竹竿 把鴿子轟上天 看着那個黑點 在雪地裏越走越遠 直到完全消失 後來她才知道 芷月去了江南找她母親 再也沒回來 就在芷月離開的第二年春天 蔣一倫老師也遭遇了一場 改變她命運的意外 蔣一倫是桑桑最崇拜的老師 她長得高 笛子吹得好 籃球打得好 語文課講得也好 但在桑桑眼裏 她最傳奇的 是跟白雀的那段感情 白雀是油麻地的美人 文藝宣傳隊的女主角 她和蔣一倫相愛了 桑桑成了他們的信使 那些信裏裝着大人們的心事 桑桑看不懂 但她喜歡那種神祕感和神聖感 她覺得 自己也成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有了提前進入大人世界的優越感 可白雀的父親白三 堅決反對 他說 那個蔣一倫 一個窮教書的 有什麼好的 白三把白雀關在家裏 不讓他去演出 於是白雀和蔣一倫的戀愛 就全靠桑桑在中間傳信 可在那年秋天 出了個要命的岔子 白雀寫了風急信 約蔣一倫第二天黃昏 在村後末房見面 商量怎麼對付他爹白三 信交到桑桑手裏時 她好奇得心癢癢 躲在草垛上想偷偷看一眼 剛打開信封 一陣邪風把信紙吹得四散 一頁掉進爛泥塘 幾頁掛在樹枝上 桑桑慌得心臟都要蹦出來 她怕人看見 索性把信一橫 把剩下的紙全揉成團 扔進了河裏 這一扔 就把兩個人的緣分扔斷了 蔣一倫壓根沒收到信 自然沒去末房 白雀在冷風裏等到天黑 心都涼透了 她以爲蔣一倫怕了 退縮了 不要她了 白雀心灰意冷 賭氣答應去見古偉 古偉是鎮上的文書 這個古偉是個什麼貨色呢 吃個水餃都要數清楚個數 差一個就要跟攤主吵架 白雀覺得自己的臉被古偉丟盡了 也把自己的心丟死了 見過古偉後 白雀把蔣一倫寫給她的信 全部包好 讓桑桑轉交給蔣一倫 桑桑打開布包 看見每一封都寫得工工整整 可她能感覺到 白雀眼裏的光已經滅了 白雀結婚那天傍晚 蔣一倫在花園裏 把這些信一封一封投進火裏 桑桑在旁邊看着 紙灰和雪一起飛 火光映在蔣一倫臉上 她高大的身影在寒夜裏搖晃 像一棵被掏空了樹幹的大樹 後來桑桑長大才明白 她弄丟的不是一封信 而是兩個人的一輩子 不久 蔣一倫因爲推了學生七小冠一下 被調離了油麻地小學 其實她根本沒用力 七小冠自己有病 但蔣一倫還是被處分了 就在蔣一倫被調走的那年冬天 桑桑又目睹了另一個同學的衰落 杜小康家的鴻門 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季節裏 永遠都關閉了 杜小康家是油麻地的首富 他有鴻門 有自行車 有雜貨鋪 成績還好 是班長 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桑桑對他又愛又恨 愛的是他總有點新鮮玩豔 恨的是他總讓自己顯得卑微 可那場大水毀了一切 杜小康父親的船撞上脫鉢 一船貨全沉了 杜小康的父親躺在牀上 再也站不起來 杜小康也不能再上學了 杜小康的父親癱在牀上 可心裏還揣着東山再起的夢 他厚着臉皮找親友們借錢 湊了一筆款 買了五百隻小鴨 他對杜小康說 你跟我去三百里外的廬蕩放鴨 到明年春天鴨蛋一賣 咱家又是鴻門大戶 杜小康不想去 他哭着喊 我要讀書 杜小康的父親給了他一耳光 說讀不了 家裏現在需要人手 這孩子就這麼被拉上了船 離開了油麻地 開頭那幾個月 父子倆還沒那麼慘 他們住在廬蕩的窩棚裏 杜小康慢慢學會了做飯 扎鴨籃 劃小船 撿蘆葦煙蛋 可突然來了一場暴風雨 把鴨籃吹開了 杜小康忘記父親 追着一群鴨子跑去 蘆葦葉割破了他的臉 就茬戳破了他的腳 他把鴨子趕回來 可還有十幾只沒找到 天黑了 他迷路了 他躺在蘆葦上 聞着鴨子的羽絨氣味 眼淚流了下來 他說不清爲什麼想哭 到了秋天 鴨子下蛋了 可父親已經起不來牀 他們回到油麻地 鴻門被寨主摘走了 杜小康跨着柳欄 在學校門口擺攤賣東西 桑桑也把鴿子賣了二十塊錢 但全給了杜小康 杜小康抓住他的手 一句話不說 只是使勁地搖 第二天 他出現在校門口 溫和地笑着向同學打招呼 沒有一絲卑微 校長桑橋對老師說 日後 油麻地最有出息的孩子 也許就是杜小康 桑桑看着杜小康 想起他曾經那麼驕傲 現在卻能坦然地在學校門口擺攤 他突然明白 所謂長大 大概就是能坦然接受失去 還能笑着活下去 時間這東西 在油麻地過得慢悠悠 又好像眨眼就翻篇 杜小康的鴻門被搬走那年 桑桑已經六年級了 而戲馬的故事 還得往前倒騰三年 三年前 桑桑家旁邊搬來了一戶新人家 邱二爺從江南領回了戲馬 戲馬是邱二爺從江南帶回來的孩子 邱二爺和邱二媽沒有孩子 想領養一個 可戲馬一來 邱二媽就不喜歡 這個小蠻子心眼多着呢 戲馬聽不懂油麻地的話 在學校格格不入 他成績差 最後不去上學了 邱二媽讓他放羊 他倒挺樂意 十隻小山羊成了他唯一的夥伴 可六年級那年的夏天 桑桑帶戲馬去鎮上玩 羊吃了人家半天梗豆苗 邱二媽大發雷霆 說我們養不起你 你回你家去吧 戲馬沒頂嘴 沒哭鬧 轉身就衝進地裏 扛起一捆麥子就往院裏背 那天剛收了麥 地裏全是沒來得及運回家的麥捆 戲馬一趟一趟地往家裏背 大太陽底下 汗如雨下 手背麥芒扎得全是血口子 可他一聲不吭 像頭小牛犢似的幹着活 邱二媽還在氣頭上 桑桑母親勸他 說二媽你別生氣 戲馬這不是在幹活彌補嗎 邱二媽嘴硬 說誰要他彌補 我讓他走 桑橋來了 把戲馬拉到一邊 說戲馬 你媽說的是氣話 她要是真不疼你 會供你吃供你穿嗎 戲馬低着頭 眼淚掉在鞋面上 戲馬沒走 留下來繼續放羊 直到那年冬天發大水 房子塌了 邱二爺急火攻心 病倒了 戲馬去跑柳樹鬚子給二爺熬藥 可二爺還是沒熬住 臨終前望着戲馬 眼裏全是歉疚 邱二爺死後 邱二媽瘋了 整天到處找二爺 戲馬賣了所有的羊 把邱二媽送進醫院 治了兩個月 大夫說能出院了 戲馬這才把他接回家 治好了病後 戲馬又買了五十隻小羊 說要賺錢蓋一棟大房子給媽住 桑橋看着戲馬 覺得他像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戲馬曾對桑橋說 我要讀書 可他讀不了了 他站在河邊的草坡 遠遠地看着同學打籃球 心裏羨慕 可他知道 自己這輩子 怕是再也沒法踏進那個校門了 六年級下學期剛開學不久 桑橋發現自己生病了 他的脖子上長了個腫塊 起初誰也沒在意 可越來越疼 父親帶他去城裏醫院 醫生檢查後 桑橋的臉色變了 桑橋知道自己病得不輕 他跟着父親回家 聽見母親在屋裏哭 他坐在池塘邊 想哭卻哭不出來 桑橋把獵槍賣了 把獎狀也賣了 到處借錢 溫又菊老師專門開了個藥療 每天給桑橋熬藥 她說 桑橋 別怕 這藥苦 但喝了就好了 藥很苦 可桑橋一聲不吭地喝着 她躺在病牀上 看着窗外的鴿子飛過 她想起突鶴找回尊嚴時的眼淚 想起紙鳶臨走時的眼神 想起蔣義倫燒杏時的火光 想起杜小康擺攤時的微笑 想起戲馬的身影 她突然明白 這些草房子裏的每個孩子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長大 他們經歷了貧窮 歧視 失去 孤獨 可他們都沒有被擊倒 他們像那些草房子一樣 雖然簡陋 卻經得起風雨 桑橋問溫又菊 我會死嗎 溫又菊摸摸她的頭 說 傻孩子 人活一輩子 總會遇到點坎 跨過去 就好了 喝了幾個月藥 腫塊漸漸小了 桑橋又能跑又能跳了 可她知道 自己不再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桑桑了 她開始懂得生命的脆弱 也開始珍惜身邊的一切 春天又來了 桑桑的鴿子飛滿了天空 她坐在草房子的門檻上 看着杜小康在學校門口擺攤 看着戲馬在田野上放羊 看着禿鶴在河邊散步 她突然想 成長原來是這樣一件事 她不是轟轟烈烈的 而是像河水一樣 靜靜流淌 卻永不停息 油麻地的草房子還在 孩子們的故事也還在 而桑桑終於懂得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不是擁有多少 而是在擁有時好好珍惜 不是永不失去 而是在失去之後 依然能挺直腰板繼續前行 桑桑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草房子雖然不起眼 但它結實 這些孩子就像草房子一樣 在苦難中學會了堅強 在失去中學會了珍惜 桑桑閉上眼睛 聽見母親在隔壁輕輕嘆息 她知道明天太陽昇起時 草房子又會迎來新的一天 而她和夥伴們也會繼續長大 帶着這些故事走向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