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需要知道的上古神話那些事（一） 四隻眼睛、樣貌可怖，遠古儺儀中的大神方相氏！上古神話那些事

樣貌恐怖 黃金四目的方向是 為什麼是古代驅逐異鬼的大神 它的背後又有哪些不為人知的祕密呢 咱們今天的故事還要從一場拍賣會開始說起 2017年一場名為 《溫玉深灰松竹堂珍藏玉器》的專場拍賣會上 一件標註為唐代的白玉神人配 居然以三百多萬港幣的高價成交 而在拍賣會開始之前 玉配的主人曾以八萬元的開價準備出售它 但卻無人問津 這件白玉神人配 在仔細端詳之下 人物面部表情猙獰 獠牙外露 怒髮衝冠 人物姿態呈現扭伸單腿盤跪 雙手如鳥爪 左手浮於右膝 腰部纏有一腰帶 自頭頂中央有一個圓孔 穿冠至底用來穿繩佩戴 這件看似樸拙的玉配之所以能拍出高價 是因為有人認為 這件白玉質地的神人 是遠古時專門驅逐異鬼的方向使 通過這件玉器 我們還看不太清楚這個所謂方向師的樣貌 不過另一件一千八百多年前的文物 則能讓我們一窺這位神人的芳容 1972年 山東靈儀白莊出土了一塊畫像石 其上所描繪的面貌猙獰的神怪 一般被認為就是方向師 畫像石上刻畫了一位 蹲立的半人半獸的神怪 他雙目圓針 張著血盆大口 牙齒清晰可見 神怪有著一對圓圓的耳朵 很像我們現在常見的熊 他頭頂著一隻強弩 左右手分別拿著一柄叉子和一把斧頭 腰間的左右兩邊 還各別著一把類似刀或者棍棒的武器 胸前似乎還穿戴有一副龜殼一樣的盔甲 一雙腳很像鳥類的利爪 這幅畫像石的年代為東漢晚期桓陵時期 約公元147到189年 距今已經一千八百多年 無獨有偶 1954年發現於山東靈儀宜南縣北寨村的 宜南北寨漢墓 是我國現存規模最大 保存最完整的漢代畫像石墓之一 被譽為 《鑽刻在石頭上的漢代生活百科全書》 墓中同樣出土了一幅方向式的畫像石 畫像石上的神怪 同樣是雙目圓針 張著血盆大口 頭上頂著一隻強弩 雙手以及雙腳各拿著一支類似刀劍或戈的武器 胸前戴著一副圓形有菱形格紋的盾牌 四肢還長滿了長長的鬃毛 這位方向式還率領著12個形貌恐怖的神怪 他們的身份我們稍後會詳細介紹 似乎正在抓捕一些奇形怪狀的鬼怪 這兩處漢代的畫像石雖然並非完全相同 但可謂大同小異 很多細節只是略有差別 可見這個神怪的形象 並非古人毫無邏輯的胡編亂造 可謂是有章可循 那麼問題就來了 這個樣貌可怖的方向式 又究竟是何方神聖? 方向式最早的文字記載 可以追溯到記錄周代李治作為祥輩的著作《周禮》 《周禮》下官方向式中的原文是這麼說的 大意是說 方向式身披熊皮 戴著有四隻金色眼睛的面具 他身穿黑色上衣、紅色下腸 手持長戈 舉起盾牌 率領上百名隨從 按時舉行挪移 所謂挪 是遠古時期一種重要的驅鬼主義 攘災納吉的祭祀儀式 根據《禮記》閱歷中的記載 周代時一年要舉行三次重要的挪祭 其一是中秋舉行的天子挪 專為周王舉行 其二是祭春的國挪 由周王與諸侯共同舉行 其三是祭冬時全明星的挪祭 全國上下都要參與 稱為大挪 其中規模最大 參與範圍最廣的大挪 儀式中的主角就是方向式 關於大挪儀式的具體內容 在《後漢書.禮儀》之中 有非常詳盡的記載 原文的大意是這樣的 在納吉的前一天 要舉行名為大挪的儀式 也叫主義 先要挑選120名年齡在10歲以上 12歲以下的宦官子弟 作為娼子 他們都頭戴紅色包頭巾 身穿黑色衣服 手持巨大的波浪鼓 扮演方向式的人 則要戴著黃金四目的面具 身披熊皮 穿黑上衣 紅下長 一手池戈 一手羊盾 還有12個人扮演神獸 他們穿著毛皮衣服 頭戴獸角 挪儀由宦官們具體操辦 由戎從蒲葉率領 在皇宮中驅趕異鬼 入夜時分 侍中、尚書、御史、業者 虎奔、禹林郎等朝中大臣們集合 各司其職 都頭戴紅金 在殿街兩旁護衛 等到皇帝的車架來到前殿時 黃門令就會起奏說 娼子們已經準備妥當 請允許開始著役 得到皇帝的允許之後 在宦官的領唱之下 娼子們齊聲應賀並唱道 甲座吃掉兇邪 裘衛吃掉老虎 雄伯吃掉鬼魅 藤簡吃掉不祥 攬朱吃掉災禍 伯齊吃掉噩夢 強良和祖民一起吃掉 受肢解而死的寄生之鬼 尾隨吃掉禍患官士 錯斷吃掉巨大災害 我們總共派遣這十二位神奇 去追逐兇惡的鬼怪 燒毀你們的軀體 折斷你們的肢幹 肢解你們的肌肉 抽出你們的肺腸 你們若還不趕快離開 隨後而來的神獸們 就會把你們當作食物 唱完之後 方向士就和十二神獸一起跳起舞蹈 他們高聲呼喊 在宮殿前後各個角落 來回巡查三遍 然後手持火把 將異鬼送出皇宮的端門 端門外的騎士們 接過火把 以接力的方式傳遞出宮 到了司馬雀門 再由門外的五銀騎士接過火把 最終將火把扔進落水中 象徵著異鬼被徹底驅除 等到上述的儀式完成後 中央各官府和地方郡縣 也都以木刻的面具和獸形 作為挪師的引導 並安設桃木人、門神 和蘆葦神索等辟邪物 等這一切都完成 在殿街上執勤的官員才會散去 最後 皇帝還會將儀式中用過的蘆葦戟 和桃木杖賞賜給 公、卿、將軍、諸侯等高級官員 至此 完整的大挪儀式纔算徹底結束 儀式中所說的甲座、裘衛 雄伯等十二神獸 就是前面提到的北寨漢墓畫像石中 方向式所率領的十二位神怪 其中居然還有上古四兄之一的瓊琪 他們十姓單一 專門吃掉各自對應的異鬼 基本上含過了古人所知道的 與公式有關的異鬼類型 北寨漢墓畫像石中 那些奇形怪狀的鬼怪 描繪的就是這些被神獸吃掉的異鬼 方向式也有其專屬的異鬼 這個我們稍後也會詳細說到 之所以我們能在墓葬中 看到方向式的形象 是因為除了身為大挪中 驅逐異鬼的首席執行官之外 方向式還有另一項重要的職責 《周禮下官方向式》中還說 方向式、大喪、先驅、集墓、入礦 以歌姬四育、驅方糧 在人間最高級別的葬禮 只有帝王和皇后 死後才能享有的大喪 其儀式過程中 方向式會走在喪葬隊伍的最前列 引導隊伍向墓地進發 在逝者進入墓中之前 方向式還要對墓中的鬼怪進行驅離 關於這一點 東漢的風俗通譯做了解釋 原文是這樣說的 《周禮方向式》 葬日入礦 毆往向 往向耗時亡者肝腦 遠古時候的人們認為 在草木、山石眾多的野外 存在一種草擇木石之怪 被稱為往向 也被叫做往糧或者方糧 傳說這種鬼怪喜好 以逝者遺體的肝臟和大腦為食 所以為了避免逝者的肉體被它們破壞 在喪葬儀式中 需要請方向式進入墓礦 通過暴力毆擊的方式加以驅逐 根據《周禮》所說 方向式會在墓礦裡用歌姬打四個角落 驅逐躲在四處的方糧 這就是為什麼 在漢代墓葬畫像石中的方向式 常常手持著類似割 或者刀劍等各種武器的原因所在 方向式的神話原型究竟是什麼 一直都是一個未解之謎 《周禮》中說 方向式狂夫四人 何謂狂夫呢 在《詩經奇風》中有一句 折柳繁樸 狂夫句句中提到了狂夫 結合上下文可知 是指態度兇狠 行為急躁蠻橫的監督者 句句是瞪著眼驚世 令人深味的樣子 表現的是監督者嚴厲監視的神情 大理外認為 《周禮》所說 方向式狂夫四人中的狂夫 也有類似的含義 所謂方向 方字很可能通的是放 而放向從字面來拆解的話 有容貌、神情、醜陋、放肆的意思 那麼如果把方向和狂夫結合在一起 就有了和狂夫句句幾乎相同的意思 樣貌醜陋、態度兇狠 令人深味的監督者 所以周代這位大挪移世中 驅鬼主義的C位大神 可能並沒有什麼具體的神話人物原型 而只是周代的一種 由四個人擔任的官職 不過擔任這種官職的人 必須具備一種特質 那就是要長得兇狠醜陋 令人深味 這種樣貌特質 又影響了後世另一位捉鬼的大神 這個我們稍後也會說到 長蒙熊皮、黃金四目 是方向式的另一個重要特徵 之所以要披熊皮 自然來自於華夏上古熊皮巫醫的傳統 這就是另一個古老而複雜的話題了 我們以後單獨再說 黃金四目被認為是方向式 用來驅逐異鬼的重要法器之一 黃金賦予方向式破除陰暗的神力 正所謂黃者中之色 金則剛而明 剛中而明足以察見隱匿而至之也 而四目一般認為是眼觀四方 無邪不現 能見四方幽暗之物的具象化 其實在華夏神話中 眼睛總是與某些特殊的神力 有著直接的聯繫 古老的底人所崇拜的三眼山神 就是在額頭上有著第三隻眼睛 底族先民一直有著 擎額為天的古老習俗 具體而言 就是用刀在額頭陣中 割出一個縱向的傷口 然後在傷口裡塗上黑墨 傷口癒合以後 黑墨會長進肉中 形成永久的痕跡 就像一個豎起來的眼睛 也被人們稱為天眼 傳說如果擁有了第三隻眼睛 就具備了和天神溝通的能力 所以白馬底人在被稱為 紮山的古老祭山儀式中 主持人戲弓 會用斧頭在額頭的位置 割開一個口子 以獲得能夠和山神溝通的天眼 傳說上古造字的蒼結 也有非同尋常的眼睛 《論衡古象》中說 蒼結四目為皇帝史官 高佑柱《懷嵐子修訓》中則說道 蒼結生而獻鳥技 知著書故曰結四目通於神明 擁有四隻眼睛的蒼結 觀察天上星宿的分佈 地上山川脈絡的走向 鳥獸蟲魚的痕跡 草木器具的形狀 從而描摹繪寫 並創造出代表世間萬物的各種符號 而上古傳說中 幫助皇帝描繪出了那部 著名的華夏鬼怪百科全書《白澤圖》 從而詛咒封困天地之間鬼怪精靈的白澤 是華夏神話中降妖除魔的不二神獸 他不僅在額頭上多出了一隻眼睛 在淚下更是還有三隻眼睛 渾身上下有多達六隻眼睛 恐怕白澤就是依靠這些眼睛 來辨識天下所有的妖魔鬼怪 關於白澤的詳細內容 大臉怪曾經發佈過視頻詳細介紹過 有興趣瞭解的朋友們 可以移步到主頁觀看 從現存的資料來看 方向式是在周代時突然出現的 是鄙視官方最大規模挪移的不二主角 到了漢代 方向式仍舊是官方挪移的主角 但是由於十二神獸以及黃門娼子等 一眾配角的加入 它的戲份已經被削減了不少 職責重心開始向喪葬儀式轉移 位近南北朝時期 由於社會的動盪 官方的挪移制度開始出現鬆動 但北齊時繼承了東漢的挪制 並進行了創新和發展 方向式搖搖欲墜的地位 才稍稍得以保全 到了隋代 方向式的地位進一步下降 隋書《禮儀志》三中說 工人二十二人 其一人方向式 黃金四目 蒙熊皮 懸衣豬腸 曾經挪移中不二的主角方向式 此時已經淪為歸屬樂觀類的 二十二名工人之一 雖然扮相依舊 但是戲份已經在朝著龍套的方向 徐徐邁進 唐初時 方向式基本維持了隋代時的地位 但是好景不長 唐玄宗的一個夢 讓另一位捉鬼的大神橫空出世 這也標誌著方向式的徹底殞落 這位大神就是大名鼎鼎的鐘馗 鐘馗起源自遠古挪移中 大吾手中的法器鐘馗 至晚在商婉期時 就出現在挪移中 由於方向式在周朝的突然出現 鐘馗自此銷聲匿跡 直到南北朝時期 才重新被具象成叫做鐘馗的人物 並出現在西北地區的民間挪移中 唐玄宗一朝 因玄宗孟鐘馗的故事 開始取代方向式 被確定為官方挪移的新任主角 關於鐘馗的更多內容 大臉怪在往期視頻中詳細介紹過 有興趣瞭解的朋友們 敦煌寫本《除夕鐘馗屈諾文》中 自稱是鐘馗的表演者們 被叫做十萬熊皮 和方向式的掌蒙熊皮 可謂有異曲同工之妙 此外 後世流傳中 鐘馗的樣貌醜陋而兇惡 恐怕也是來自方向式 狂夫方向的遺傳 所以鐘馗形象的演變過程中 明顯存在方向式的痕跡 殞落的方向式 卻並未就此湮滅 不久以後 他就將以另一個身份 周代至漢代時 方向式只能在天子級別的葬禮大喪中使用 到了北齊時 放寬到從三坪以上官員的葬禮就可以使用 隋朝時進一步放寬到四坪以上 到了唐代時已放寬到五坪 宋以後 民間葬禮中 方向式都已經開始普遍出現 並逐漸演變為以竹子製成的假人替代 作為葬禮的先導 在藏俗中 方向式雖然也經歷了 從天花板到草根的殞落 但是因為被民間所接受 反倒讓他以另一種身份得到了重生 開祿神 明代學者劉元卿的《賢義篇》中說 方向式葬日 用以為先導 謂之開祿神 其形魁尾 髮須張黃 名曰顯道神 亦曰千墨將軍 在舉行葬禮那天 用方向式作為隊伍的前導 稱之為開祿神 他的形象魁梧高大 頭髮和鬍鬚都極其張揚 又被叫做顯道神和千墨將軍 而在明代的神魔小說《封神演義》中 方向式又被一批為二 異化成了一對親兄弟 書中說 方向和方臂都是商朝紂王的武將 方臂身高三丈六尺 方向身高三丈四尺 兩人都是紅臉四眼 勇猛和力氣都超過常人 因為紂王的太子殷膠殷弘 觸怒了他們的父王 紂王下令誅殺他們 方臂方向便背著兩位太子逃跑 一天能走三十裏 等到周朝攻克商朝之後 江子牙赤封方臂為顯道神 赤封方向為開祿神 從此以後 方臂方向漸漸替代了方向式 在明清廣為流傳 清代的《聊齋志異卷》期 在寫到經和尚的葬禮時說 用紙張和印殼製作方臂方向的巨大神像 身穿黑袍、頭戴金盔 神像內部橫著木架 讓活人鑽進去扛著行走 還是有機關可以轉動 鬍鬚眉毛隨之飛舞 眼睛閃爍發光 好像要大聲呼喝的樣子 觀看的人又驚又怕 有些小孩遠遠望見 就會嚇得哭著跑開 可見到了清朝時 封神演義所創造的這兩個人物 已經在葬儀中替代了方向式 並被民間廣為接受 這何嘗不是方向式 在歷經殞落之後的再次重生 從元代開始 官方的挪移漸漸走下了歷史舞臺 逐漸由嚴肅的國家理智 向愚人化、世俗化方向發展 變成了另一種更加喜聞樂見的形式 挪系 而這種挪系 居然歷經了上千年的時光魔力 奇蹟般地保存到了今天 在今天的江西贛南 東起霧原 西達貧鄉的半月形地帶 更以符合流域的南風 樂安、廣昌為代表的地區 至今留存又以驅逐異鬼為主題的挪系 被稱為贛挪 開山是南風石油村跳挪的開場節目 所謂開山就是挪系中的神的名字 他半人半獸 頭戴猙獰面具 手持大斧作為法器 儀式中 開山會隨著緊湊的古典聲四面劈砍 並配合跳蹲等步伐 舞姿粗獷有汗 有的大挪班也稱開山為開路神 沒錯 他就是我們視頻的主角 方向式演變到現代的化身 開山的半人半獸形象 正如方向式的掌蒙熊皮 他手持大斧四面劈砍 也印證了方向式的以歌積四欲 驅方涼 開山在挪移中的作用是驅逐異鬼 而這恰恰是方向式從周代誕生起 歷經數千年都未曾改變過的神格 方向式在近三千年前取代了鐘馗 成為官方的挪移大神 但到了唐代中晚期時 又被鐘馗取代 他化身為民間的開路神 與鐘馗一起成為華夏禁古神話中 驅逐異鬼最重要的兩個神話人物 他們交相輝映 共同譜寫了一段妙不可言的神話樂章 喜歡上古神話故事的朋友們 可以關注我的 《上古神話那些事》系列文章和視頻 我是隻說自己觀點的大臉怪 謝謝您的觀看 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