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榮如德譯 有聲書(配文字) P1 - 000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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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瑪佐夫兄弟
託斯托耶夫斯基
榮辱得意
道法博獎
第一集
作者的話
我在動筆爲本書主人公
阿里克塞·菲爾多羅維奇
卡拉瑪佐夫立傳之時
心情有點困惑
事情是這樣的
雖則我把阿里克塞·菲爾多羅維奇
稱作本書主人公
但我自己也知道
他絕對不是一個大偉人
因而我能預見到
讀者必然會提出一些問題
例如
尊駕所寫的那個
阿里克塞·菲爾多羅維奇
究竟有什麼了不起
竟被選作本書的主人公
他幹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有誰知曉此人
此人因何而出名
憑什麼要讀者花費時間
去研究他的生平事蹟
沒了那個問題
最是切中要害
對此
我只能回答說
您讀了這部小說
也許自會明白
可要是讀完小說
仍不明白
仍不認爲
我寫的阿里克塞·菲爾多羅維奇
有什麼與衆不同的地方
這
便如何是好
我之所以如此說
是因爲
我已經傷心地
預見到會這樣
在我看來
它是與衆不同的
然而
我能否向讀者證明這一點
本人
極表懷疑
問題在於
它可以說是個人物
不過
是個尚未確定
有待澄清的人物
不過
在我們這樣的時代
已明確求知於人
那也未免奇怪
有一點
我們恐怕
大可不必懷疑
那是個奇人
甚至
是個怪人
但是
奇也罷
怪也罷
在引人注意這一點上
多半
成事不足
敗事有餘
尤其是在
人人力圖
把個別化爲一般
總想從千奇百怪的現象中
找出哪怕一點點
共同之處的時候
而
怪人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
是個別和特殊的現象
難道
不是嗎
如果讀者
不同意如上的論點
說
不是這樣
或不總是這樣
那麼
筆者
在對主人公
阿里克塞·菲爾多羅維奇的看法上
倒是比較膽壯的
因爲
怪人
不僅
並不總是個別和特殊的現象
而且相反
在某些情況下
它身上
也許還具有整體的內核
倒是
其餘和他同時代的人
全都像遭到狂蜂襲擊似的
不知爲何
一時間
紛紛脫離了它
其實
我本不想做這一番
極其乏味又模棱兩可的解釋
乾脆免去開場白
就寫正文算了
讀者如果喜歡的話
好歹會把它讀完的
但
糟糕的是
我雖然只給一個人立傳
可要寫的小說
卻有兩部
主要的是第二部
那是本書主人公在我們的時代
以及此時此刻的所作所爲
第一部小說
寫的是發生在13年前的事
它幾乎算不上一部小說
而只是主人公
青年時代初期的一個瞬間
我不可能把第一部小說略去
因爲那樣的話
第二部小說中的許多地方
便會令人莫名其妙
但是
本來已在泛南的筆者
卻由此而越發捉襟見肘了
倘若
爲他立傳的我自己認爲
用一部小說來寫這樣一個
不足道不明確的人物
已數多餘
那
又怎麼能寫上下兩部
我這種狂妄的做法
又該作何解釋
由於想不出解決這些問題的辦法
我決定
索性不去解決它們
而是繞道而行
洞察幽微的讀者
自然早已料到
我一開始便有這樣的傾向
只是惱恨我爲什麼
一直在說些廢話
白白浪費寶貴的時間
對此
我倒可以確切地回答
我一直在說些廢話
浪費寶貴的時間
這
首先是出於禮貌
其次
也是爲了耍個花招
反正不能說我事先什麼也沒有交代
儘管如此
本書
在基本上保持整體的統一性的同時
自然而然地
分成上下兩篇
這甚至使我感到高興
因爲讀者瞭解其上篇之後
可以自己做出判斷
值不值得繼續讀它的下篇
當然
任何人都不受任何約束
即使上篇只看兩頁
就把書一扔也可以
並且從此不再打開它
但要知道
也有這樣一些頗具涵養的讀者
他們肯定要把全書看完
以免在做出不帶偏見的評價方面
出現失誤
例如
俄國所有的批評家
都屬於這一類
不管他們多麼有始有終和不偏不倚
我還是要向他們提供
十分順理成章的口實
好讓他們
開卷不久
就把此書撂下
這樣
我在這些人面前
畢竟可以少幾分內疚
開場白到此爲止
我完全同意
這是多餘的話
不過既然已經寫下了
那就
讓它留着吧
現在
言歸正傳
獻給
安娜
格里戈裏耶夫娜
託斯托耶夫斯卡亞
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
一粒麥子落在地裏
如若不死
仍舊是一粒
若是死了
就會結出
許多子粒了
新約
約翰福音
第十二章
第二十四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