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貴人迷》 P1 - 1

自從社會產生等級階層 人類也就有了貴賤之分 據說17世紀在巴黎 有位網商人尤爾丹顯示 他的家財最值萬貫金銀 無奈利益深不盡 尤爾丹 是良知 觀衆夫君 你們如能留心 最早劇情定然 你新譜的曲子 一支小夜曲 給我看看 您譜曲取出來可真夠快呀 趁那位尤爾丹先生 睡着了還沒醒 我三下兩下地就譜出來了 好在我們這位尤爾丹老闆 他的音樂吸收水平很低 你可千萬別叫他老闆 最忌諱別人叫他老闆 你知道他不想當老闆 他一心只想當貴人 要不然他叫我們上這兒來幹什麼 法蘭特伯爵把我們介紹到這兒來 還是很不錯的 這總比我們跟着他強多了吧 這位爵爺藝術上也還在行 對我們的作品拍手喝彩 說幾句讚揚的話也還都在點着呢 可就是一個錢也拿不出來 是啊 我們這些人光聽別人說些好聽的話 拍手喝彩 好啊安特 那是活不下去 總得給你來點叮叮噹噹的東西纔行 可真不幸啊 眼下我們的藝術對錢的需要 可比對什麼都要急啊 你知道嗎 這兩天晚上 這位尤爾丹先生 每天都叫我到侯爵夫人的窗底下去 爲他演唱小夜曲 可是侯爵夫人還認爲 我是在替法蘭特伯爵演唱啊 難怪這個尤爾丹老闆和法蘭特伯爵 是這樣的要好啊 是啊 一個有身份有地位 可是沒錢 一個有錢 可是沒身份沒地位 伯爵要是離開了尤爾丹先生 靠什麼去吃喝玩樂 尤爾丹先生要是離開了伯爵 就一輩子也別想當貴人了 先生來 等了一會兒 您是 我剛纔做的那個夢太長了 那個夢簡直是太美了 這個夢裏頭有我的女兒 還有一個侯爵 後來我自己呢就成了 要不是等着試我的禮物的話 我真願意留在這個夢裏頭不回來了 先生 您本來應當留在夢裏別出來的 我們來府上就是爲了 讓您多做點夢 一會兒我那個裁縫 把我的禮物送來的時候 你們二位好好看看那個樣子 您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從頭到腳充分地使用模樣 那是一定的 你們看看 我這是新做的一件印度花綢的水衣 我的裁縫告訴我呀 那貴人他早上平時穿這個的 跟班 老爺 我的另一個跟班 老爺 您有什麼吩咐 沒什麼事 我試試你們倆 我這兩個跟班的禮物的樣子怎麼樣 真是再美也沒有了 怎麼樣 這代號也沒有了 好了 現在該我看看你們的準備怎麼樣 先生 您需要的小夜曲我已經播好了 您先來聽一下吧 好開始吧 跟班 老爺 來來來 我還是穿着水衣聽要好一些 我還是不穿着水衣聽好一些吧 貴人早上是不是都穿着水裙 不知道先生 那我就穿着水衣聽音樂 這樣聽起來 大概就好多了 音樂教師先生 你這歌聽的太悲慘了 小人只想打嘴 你能不能來點快活的 先生 旋律要配合字句 那有一個人教我唱的一首歌 那才叫好聽 歌詞是什麼來着 說真的我不知道 裏頭有個綿羊 綿羊 對對對有個綿羊我想起來了 從前有一隻小青青 它比綿羊還溫順 現在我的小青青 它比老虎還狠心 怎麼樣妙不妙 真是妙不可言 我從來就沒學過音樂 先生您唱的那叫小調 貴人們不愛聽 我譜的這首是最高雅的 是貴人們最喜歡聽的 先生像您這樣一位人物 愛好藝術講究排場 您就應當每個星期三或者星期四 舉辦一次音樂會纔是啊 那貴人都要舉辦音樂會的 當然了 那我當然要舉行了 你交給我沒辦法 通過今天這個音樂會 那個芭蕾舞一定是要 跳得一定會滿意的 我還特地爲您準備了 龍龍龍龍龍龍龍小舞臺 我喜歡這種舞臺 龍龍龍龍龍龍 來吧來吧 羅萊先生 跳這種舞蹈 必須要帶上一定禮貌 那我的包 不過練習的時候沒有也可以 現在我們就開始 您站好了 不過要跟上拍子 預備 起 針子挺直 面帶微笑 頭仰起來 挺直 好極了 挺直 好極了 挺直 現在 羅萊先生 現在 我們來第三個姿勢 您右腳的腳後跟 擺在左腳斜面 玫瑰結這個地方 然後腳跟 不對腳跟 羅萊先生腳跟 靠攏 好極了 把胳膊肘全空 不要花槍 手指頭伸開 這個 微笑 頭仰起來 微笑 仰起來 微笑 仰起來 微笑 仰起來 微笑 仰起來 微笑 我的意思是把頭抬起來 微笑 對對對 我們平常說的姿勢優美 就是您這個樣子 對了 就是您這個樣子 好 現在我們用右胳膊行禮 敬禮 好 羅萊先生 現在您自己跳一遍 開始吧 要跟上音樂 起 右腳 對 抬頭微笑 身體直敬禮 羅萊先生 現在我們一塊跳吧 您站在那邊 我站在這邊 把手伸給我 好的 眼睛從胳膊手下面看着我 要面帶微笑 對 您的手沒有力量 先生 行了行了行了 您歇一會兒 說實在的 您的舞蹈跳得實在是 沒法再好了 好好好 那個 舞蹈教授先生 你能不能教我怎麼向你的 侯爵夫人行禮 向一位侯爵夫人敬禮 一會兒有一個叫做 道琳曼娜的侯爵夫人 要到舍下來用便飯 好的先生 現在請您把手伸給我 可以 不用了 您自己來吧 假如說您想對她表示 很大的敬意 那麼您就是應該先 後退一步 向她鞠躬 然後向她走上前去 停三鞠躬 而您最後一個鞠躬的時候 您的頭一定要低着 和她的膝蓋 先生 夠了夠了 舞蹈學夠了 先生 像學舞蹈一樣 您也應當學音樂纔是啊 這兩個藝術關係 是非常地密切 它能增加您對美的感受 先生 您要知道音樂 音樂 舞蹈 舞蹈和音樂 音樂和舞蹈 它是我們的左右手 在一個國家裏 再也沒有比音樂 更重要的東西 對於人類來說 再沒有比舞蹈 更有用的東西 一個國家沒有音樂 就不能存在 一個人他要是不會跳舞 他就什麼事情也幹不好 人類的一切戰爭和災禍 都是因爲不學音樂 而引起的 人類的一切苦難 史書上所記載的各種災禍 政治上的異端 將軍們的過失 這一切都是因爲 不會跳舞而引起的 那這是爲什麼呢 美國人們在行動上 有了差錯 無論他是 治理家務 管理國家 帶領軍隊 人們不總是 常常這麼說 某人在某件事上 走錯了一步啊 人們都是這麼說的 那所謂走錯一步 除了因爲不會跳舞 還能有別的嗎 有道理 不不不 先生 您想 戰爭不是因爲 缺乏團結的精神 而引起的嗎 那麼如果我們人人 都學會了音樂 大家就懂得了協調 世界和平不就實現了嗎 您是真瞭解我 所以先生真要學習 世界和平 先生 我來了 您爲二位先生晚點走 這個就是我的建築教師 一會兒看看 我怎麼跟他比肩 好了 現在開始 聲音 深層次 腿分開 腳站在一條線上 從這一下 手腕跟着胯 肩胛和肩膀一樣齊 左手舉起來 和眼睛一邊齊 眼神集中 穩住身子 朝前走 注意 看 第四個式子 一 二 注意 進入到第四個式子 對我的肩 吹過來 三 停 衝刺的時候 刺的要靠後 肩一定要先出去 從這下去 看見沒有 注意 第三個式子 一 二 三 比肩的祕訣 就是專打人 而自己不愛打 那如果你懂得 怎麼樣把對方的劍鋒 從你的身邊移開 你就絕不會被對方刺到 你們說就是一個人 膽子太小的話 沒有辦法弄死對方 反而不讓對方弄死自己 是不是 當然是有把握了 那天 我不是親自給你表演過了嗎 所以你要明白 我們有劍術的人 在我們的國家裏 就應該受到人們的尊敬 劍術這門學問 可高了 相信之下 所有其他無聊的學問 什麼舞蹈了 什麼音樂了 全差遠了 半塊口說現在 說起舞蹈來 你的態度 可要放尊重一點 談到音樂的美妙 請你 放客氣點 想拿你們那些噱頭 來和我這門學問比嗎 簡直也是太可惡了 瞧這傢伙 多忘自尊哪 對呀 瞧他那個德行 活活像一個滑稽的畜生 什麼 不識好歹的小傢伙 我的小舞蹈教師 當心我教你跳個好看的 看你 唱小曲了 當心我教你 唱個好聽的出來 說現在 怎麼 以前我就教你 舞蹈天下 他們三個世子 第四個世子 還會表演實地弄死人 你跟他打架 不是發瘋了 我纔不在乎他那什麼 實地表演 什麼第三個世子 什麼第四個世子 什麼 不識好歹的小傢伙 什麼 你這個大混淆 小傢伙 我求求你 先生 您和您的家正是時候 快勸勸勸勸他們吧 什麼事 先生們 他們怎麼了 各自職業好 說腦子就臥口大罵 就爲這個 先生們 這也犯得上發脾氣嗎 你們沒有讀過 Seneca寫的一本 論發怒的原博文章嗎 世界上 有什麼比野獸的怒火 再可恥再下流的 難道理性 不該控制我們的 全部情感嗎 先生 你不知道 他罵我們兩個人 罵我的職業舞蹈 和他的職業音樂 一個人要有涵養 不管人家怎麼罵他 也不要擱在心上 他對侮辱的最好回答 就是客氣和忍耐 嘿 這兩個傢伙 居然拿他們的職業 來和我的職業來比 你還爲這個生氣 人 就不該爲了 虛名和身份 而彼此爭吵 人的高低 純看智慧和大量 您是真有學問 我對他堅持 不到這門學問 在世界上就沒有 足夠的榮譽和他相比 我也同樣堅持 音樂這門學問 受到歷代的尊重 我呀 我對他們兩個堅持 頂尖這門學問 在所有的學問之中 是最高尚的 也是最需要的 什麼 這麼一來 那哲學 我的哲學 又算是個什麼東西了 我覺得全是狐狸群啊 這三個人 不知道天高地厚 竟敢在我的面前 胡言亂語 那學問這個名稱 是隨便的送禮 一個是耍法式的 一個呀 是唱下流小調的 一個啊 是跳棒棒棒棒舞的 我呀 就連藝術這個名稱 也不叫你們 要叫 也只有用這種 下流的玩意兒 來叫你們 臭東西 你這個好笨 你該死 我教訓你 教訓你 該死的東西 混賬的東西 沒用沒用的東西 誰說我是個紅衣人 先生 我們上課了 哲學先生 他們把你打成這個樣子 實在感覺到過意不去 這沒什麼 哲學家知道怎麼樣 你來順受的 我只要用 在妮卡的詩上 寫一篇詩 去諷刺他們 就把他們 全都給埋葬了 真是有學問 好的先生 我們不談這些了 您想學什麼呢 我這能學的 我都要學 我是真想 好好做學問 我恨我年輕的時候 我的爹媽 就是不讓我做學問 這是一個合理的心思 好一問 您聽得懂 我懂了 那是什麼意思呢 您就全當我不懂好了 你說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 沒有學問的生命 差不多是死亡的形象 你不認識拉丁文嗎 拉丁是個絕業 我知道 這個拉丁絕業 可是有學問的 先生 您想先學什麼呢 您願意我教你邏輯嗎 邏輯是個什麼東西 第一種 是對於普通概念來認識 第二種 是對範疇來判斷 第三種 是靠三段論法來認識 這邏輯太複雜了 我學不了 那您願意學什麼呢 您願意學倫理 或者是物理嗎 先生 物理課 先生 物理 物理解釋 各種自然現象的原則 和物質的成分 以及 傳授我們 這個 產生各種元素 礦 石頭 植物 動物的性質 以及傳授我們 產生天線的強度原因 比如說 風 雨 雷 山 天 漩渦 太亂了 太複雜了 您願意學什麼呢 您願意學 無神論 或者是感應論嗎 感應論 感應論是個什麼東西啊 那您願意學 辯證法 或者是 詭辯論嗎 詭辯論 詭辯 哎呀 這個 好吧 先生 我 教您 拼音 哦 拼音還是個學問啊 那當然 先生快坐下 我告訴你 字母 分兩種 母音 有五個 真神了 一說就說準了嘛 比方說 鼻子 牙齒 湊近 不要閉嘴 上下嘴脣朝外伸 就像是要撅嘴一樣 對 所以說 如果您想對誰撅嘴 表示看不起他 您只要對他說 就成了 哎呀 和諧萬歲 先生 您還想寫什麼呢 寫情書 這可不是什麼哲學 學輩學家 我愛上了一個貴夫人 我想你 給我寫一封情書 我 我丟到她的腳後跟 那 您是想給她寫詩了 不要詩 那您是想給她寫散文 不不不 不用這個 就得用那個 那爲什麼呀 哎呀 先生 理由就是 寫文章 不是詩的 就是散文的 不是散文的就是詩的 那不是詩就散文 不是散文就是詩 我說話算什麼 我說你口兒 把我的拖鞋拿來 散文 天哪 我說了四十年的散文 他也知道呀 哎呀 先生 你簡直是太有學問了 是這樣的 給我寫上這麼一句話 美麗的 貴夫人 你的美麗的眼睛 我愛得要死 那 那您就這樣寫 我 愛得要死 美麗的侯貴夫人 你的美麗的眼睛 或者 你的美麗的眼睛 我愛得 美麗的侯貴夫人 要死 或者 要死 你的美麗的眼睛 美麗的侯貴夫人 我愛得 或者 愛得你的美麗的眼睛 美麗的侯貴夫人 我要死 可以 那麼這個 這四句裏頭 哪一句最好 每一句 那當然是 美麗的侯貴夫人 你的美麗的眼睛 我愛得要死 這就對了 就是我剛纔說的那一句 我還沒有研究過 一說就說準了 那今天的 謝謝 今天的課就 就上到這裏爲止了 來吧 哥們兒 那個裁縫 把我的禮物送來沒有啊 沒有老爺 這該死的裁縫啊 我是越忙它越搗亂 害黑死病 害死的裁縫 還虐疾病 害死的裁縫 這沒良心的裁縫 拿我這麼多錢 這狠心的裁縫 我 尊貴的尤爾丹先生 您好啊 你好啊 我的裁縫先生 我是正在生你的氣 我很想早來 可是不行啊 爲什麼 我正請了二十個裁縫 來趕製您的禮物呢 我的禮物已經做好了 好裝扮的 別急別急 禮物馬上就會送來了 你等着瞧吧 禮物一到 我要按照貴人 施禮物的儀式 要給您施禮物呢 那禮物漂亮極了呀 漂亮極了呀 你看啊 你看我送來這雙襪子 已經有兩個地方都挑絲了 是啊是啊 先生 這天地良心 您這雙襪子 我可是按照貴人 標準的尺寸給您做的 那當然了 想不到貴人穿上我做的襪子 那是絕不會挑絲的 穿上挑絲的嘛 就不是貴人 那 是嗎 那大概是沒有挑絲吧 是這個 該死 你口小帽給抓住了 你看我送的這雙鞋 我腳就是夾着疼死我了 您說這雙鞋夾着您腳疼 這沒的事兒先生 沒的事兒 我絕不會讓您的腳疼的 是你的鞋讓我的腳疼嗎 你讓我疼 不不不 這是您想着疼 它才疼的嘛 是我想着疼才疼 對對對 有這麼怪道理 我覺得它疼 這禮物怎麼還沒送來 好啊裁縫先生 你這身衣服啊 是我上次讓你 給我做禮物的那身料的 您的眼力可真好啊 你那塊貴雲堂我知道 你說說看 你爲什麼用我的衣服 對啊 爲什麼呢 你說 爲什麼 我告訴你 您這身料子特別的好 所以我也這麼裁了一缸啊 哎呦討厭 我是好 哎那好也不能中我的料 先生您瞧 你的禮物送來了 真的呀 快說嘛 請 石端先生 瞧啊 這就是我的禮物 對這就是您禮服的樣子 樣子服 先生 難道你不知道 貴人試禮服之前 都要先看樣子服的 您說什麼 伯爵 我告訴你 大貴人 宮爵 侯爵 對對對 從侯爵開始 試禮服之前 都要先看樣子服的 那你說這個 侯爵夫人也知道這個 看樣子服的事兒 當然當然 那當然過來 這顏色配得多妙啊 宮廷裏也沒有這麼好看的禮服 我敢說 請最好的裁子 你給他六次機會 也甭想做得出來 你等着 進來吧 按照貴人試禮服的儀式 給盧爾丹先生試禮服啊 你看看 瞧你說的哪兒去了先生 這件禮服穿在您身上 是再合適也沒有啊 我敢說 請個最好的畫家 也甭想把這件禮服 畫得都這麼合您的身材 哪個心眼 這叫什麼名堂 不先生這花怎麼定到了 這花是到了呀 不過這要怪您了先生 爲什麼 您當初並沒有告訴我 花要正着的吧 這還打招呼 當然要正着 我告訴你 貴人的禮服 花都是這麼倒着的 對的都是倒着的 倒着的 貴人的禮服這花都是倒着的 那我就該倒着 不不不 如果先生您高興 我們再把花改過來就行 走 禮服的顏色 跟我夢裏頭那個 金光燦燦的可不一樣 怎麼 您還想要一件 金光燦燦的禮服 什麼還想要一件 人禮服就應該是 金光燦燦的 對對 瞧急了 這回倒黴的親戚 在我這兒做了一套禮服 沒錢來取 我以後不給你價錢賣了 盧爾丹先生 我現在就立即給你趕這一套 金光燦燦的禮服 就是價錢可貴得很 我看貨沒錢 瞧急了 那就請賞給徒弟們幾個酒錢吧 我的貴人 貴人 我說你買賣那個人的衣服 是你叫我的貴人 好 這是爲了我的貴人 我的爵爺 您真好 你剛纔叫我什麼來着 我的爵爺 隨便的稱呼我 就衝這個稱呼 應該給賞給你 來 這是爲了我的爵爺 又叫我什麼來着 我的大人身體健康 大人身體健康 好 這是爲了我的大人 幸虧沒叫我別的 要是叫我的殿下 我的錢袋都成他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