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侯”是錯誤的叫法嗎?西伯是個什麼爵位?22 集 聖子昌的西伯之封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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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忌維逸
上集說到王稷離奇死於英都
周園的聖子昌興兵伐商
準備為父報仇
但很顯然
此時的大邦英依舊是個龐然巨物
小班周哪會有絲毫勝算
既然打不過
也不敢徹底翻臉
周人只好再次臣服於商王帝椅
待時而動
那麼本集我們就來看看
受死的商王朝
是怎麼比周邦國這匹兩馬
還要大上數倍的
先說國土疆域
大體上看
商朝延續了夏朝時就確立的內外扶制
即王基以內為內扶
王基以外為外扶
商王直轄內扶區域
任命百寮百臂等百官進行管理
外扶則遍佈各級諸侯
對商王朝負有納貢和作戰的義務
內扶和外扶中間
有一條無形的分界線
就被稱作基邊
在甲骨文字中
除了內外扶
與商王朝行政區劃有關的名詞
還有很多
宋正豪先生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
將三代疆域劃分為王邑
商基
四土
四治
四個層次
並分別與
交
殿
鄙
目
邊侯
邦邦
相對應
先看王邑
顧名思義
王邑即商王朝國都所在的區域
古本著書近年記載
周王之時
除了首都殷都之外
還有昭歌和沙丘
其中
昭歌位於殷都之南
是商王朝最後的陪都
其西南角就是著名的
木野戰場
而沙丘位於殷都以北的
聚魯古澤附近
據說周王在這裡
營建了肉林酒池
不過此地在玄學上似乎不勝吉利
趙武陵王和秦始皇先後在此殞命
此為後話
昭歌和沙丘
距離殷須所在的安陽不遠
屬於殷都衛戍部隊
可以召發西治的地區
因此殷都加上兩個陪都組成王邑
就是甲骨文中的大邑
即俗稱的大邑商
接著是王畿
在殷都大邑之外
自然要留有足夠的專屬農牧區
一來可以保障首都食物的自給自足
二來在空間上
也留出足夠的戰略防禦縱深
這些王邑之外的緩衝區域
根據距離遠近
在甲骨部詞中
被冠以焦 鼻 或殿的名字
可以理解為殷都的外環
和遠郊
這些地區加上王邑
是為王畿
在《史記無起》列傳中
司馬遷引用無起
對殷商王畿範圍的表述
殷晝之國左孟門
右太行
長山在其北
大河經其南
由於古黃河的水道
在過敖山之後就拐彎北上
所以從地圖上看
商朝王畿的範圍
大致在太行山和古黃河
所包夾的一條狹長地帶之上
這片區域的西邊是微微太行
東邊是滔滔大河
皆為天遷
乃是易守難攻的形勝之地
正所謂邦跡千里
商王朝的王畿
土地肥沃
農業發達
其間還有完備的道路系統
驛站以及防衛據點
退足自保有餘
竟可攻略天下
倘若不同時出現千年不遇的昏君
以及史無前例的強大對手
商王朝絕對沒有那麼容易亡國
再看治理層面
王畿之內視為內服
以商王為統治核心
由王朝百官
各家族長共同管轄
前者是輔佐商王的核心決策團體
甲骨補子中又稱多尹
而後者是商朝王畿內各族的負責人
這些族可以理解作地帶商王的後代
或夫人的封邑
甲骨補子中作王族
諸父
多子族等
這些族人大多居住於各自的邑中
數量龐大
屬於平民階層
因此又被稱作眾或眾庶
在《尚書盤庚湯事篇》中
他們是商湯
盤庚
作戰
與遷都前的重點動員對象
對商王的重大決策
施加著不可忽略的影響
因此
當周人伐紂滅商之後
如何安置這些殘餘的殷商氏族
也成了周初統治者們最重要的善後工作
比如
魯國建國時得到的殷明六族
魏國建國時得到的殷明七族
就是周王朝分流這些殷商遺傑的舉措
此外
商王朝的王級地區除了子姓氏族
還住著部分異姓不足
他們大多是商王朝各時期重臣的後人
各有蔡異
在《易周書·商氏》裡
周王將他們稱作殷之舊官人
補詞中也對應稱這些異姓貴族為多姓
與同姓的多子並列
這其中
與王紀聯姻的智仲氏太任
同文王昌聯姻的有生氏太四
就是來自這些商王級內的異姓貴族之女
這些內容我們放到下集詳述
說完了商王級和內府
我們再把目光放遠
看看周人所在的外府區域
在當時是種怎樣的存在
根據商朝人的習慣
王級所在的地區
一般被稱作商或中商
而在商的外圍
就是與內府相對的外府區域
甲骨補詞中稱為四土或四方
商王朝在向上天祈禱豐年時
常常將商與四土或四方
打包在一起占卜
陳夢嘉先生認為
西周人常常提及的大邦陰
就是中商加上四土四方的統稱
也就是內府加外府的全部區域
這與《山頌陰武》中
商亦亦亦四方之集的表述
也是十分吻合的
關於四方四土的具體範圍所在
補詞中無法找到太多線索
但在《漢書甲鵑之傳》中
提到了武丁和周成王時期的疆域範圍
從地圖上看
《漢書》所描述
商周鼎盛時期的疆域範圍
北土抵達燕山附近的朔方地區
西土包含晉中、陝北直到關中地區
南土可以控制江漢
東土則延伸到除交東半島以外的
山東全境
以及安徽、蘇北和浙江部分地區
而在四土之外
還有商王朝勉強能夠觸達
但又無法使之臣服的諸多方國勢力
在甲骨補詞中
這些劃外之地被統稱作四治
反商常出現的某方
三邦方、四邦方、多方等敵對勢力
就常常從四治之外入侵商王朝的四土
造成邊境動蕩
因此對於商王而言
四治之外威脅重重
四土之內又常常爆發叛亂
商王直屬的軍隊雖然強大
拱衛大義商綽綽有餘
但若要他們四面出擊平叛
那絕對算得上是勞民傷財
為瞭解決這個亡疾
商王們想出了一個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案
那就是分封
是的
分封諸侯的舉措早在商王朝時
就已經開始實行了
而周人風般建國的分封制
歸根結底是從商王朝那裡繼承
並最終完善的自主遺產
在成他滅下之後
商王朝短時間內佔領了大量土地
被統治人口的數量也大大超過了商族人口
許多新地盤無法被納入統治範圍
因此分封制幾乎是當時具備可行性的最優解
於是商王們開始委派親戚貴重
去管理這些邊地
在穩定治安的前提下
還要擔負起宿守邊疆
進貢財富
開發經濟
囤積糧食
拓疆錢哨等義務
不過在商王朝這樣階級森嚴的時代
人畜都分三六九等
內外服的百官諸侯自然也有高低之別
《尚書九誥》中提及了商朝內服和外服的等級架構
其中外服包括了侯
殿
南
衛
幫博五個等級
可以看作是商王朝分封諸侯的五種形態
並承擔著不同類型的職責
其中最早出現的分封形式是侯和衛
他們主要承擔軍事任務
先說侯
在甲骨文中
侯是萬樓之下的一支箭
本意是警戒外敵的哨所
因此侯們的封地基本都在邊境
比如此前視頻提到的寵侯
犬侯
都屬於這類封疆要員
在所有諸侯中級別最高
任務最重
由於守土職責關乎王朝存亡
因此不論在商朝還是周朝
能被冊封為侯的
十有八九是王的血緣近親
或是齊太公這樣的外戚
所謂諸侯諸侯
最初就是這群受封為侯者的統稱
接下來
只能與侯類似的是衛
同樣作為軍事據點而存在
因此周禮中也常將侯衛連稱
可以說承擔軍事任務
是分封制最初始的訴求
但隨著商王朝疆域的不斷擴大
以農業為代表的經濟需求
也與日俱增
於是以田藝為目的的封國開始出現
由田字衍生出來的
甸和南
就屬於這類絕稱
而囤糧運糧的肥差
自然也會被商王的親族們承包
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起初諸侯的任命
還要藉助占卜來選定
但隨著晚山真人群體的失勢
冊封誰當諸侯
就取決於商王看誰更順眼了
那麼問題來了
侯、甸、南、衛
都是商王朝的自己人
王繼父子受封的周博
難道處於諸侯鄙視鏈的最底層嗎
答案是
對
在周禮的五等絕中
博絕排在第三
但在商王朝的外府諸侯序列中
邦博卻排行最後
究其原因是因為商朝的博絕
大多是分封給
歸附大義山的外邦邦國的
屬於商王朝的外人
這些邦國中
有的是被商王朝打服的
有的是迫於商人的壓力而臣服的
甚至還有主動來抱商王大腿的
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對於這些外府的邦博們
商王想必是不會放心的
那麼分封這些邦博有什麼作用呢
在上古時期
邦經常和一個字通用
那就是方
二者的孕母相近
屬於同音互用
比如詩經中有萬邦之平
《堯典》中有邪和萬邦
《湯誥》中有望方有罪
歷代著家都將萬邦和望方
引為同義
因此邦約等於方
所謂邦博就約等於方博
即方國首領之意
王治有云
千里之外設方博
可見由商到州
方博就是特指這些位置偏遠的
外府諸侯
舉個例子
經本《竹書紀念》中記載
商王何丹甲五年
這裡的邦方屬於尚未歸附的方國勢力
而彭博、偉博是祝隆八姓的後裔
屬於已歸順商朝的異姓外府方國
至於這裡發動叛亂的商人
屬於有生世後人
與開國功臣伊尹同族
是頑疾內服的異姓氏族
所以並沒有被稱為方或博
有學者統計發現
甲骨卜詞中
帶博的諸侯並不多見
存在感較高的博
有歸博、威博、奉博、薛博等等
他們的領地離大一商都比較遠
拿到的大多也是先叛亂
然後被商王討伐
然後臣服商王
最後追隨商王討伐的相同劇本
這其中以紙國或紙方的蛻變最為典型
他們原先是商王的眼中釘
後來戰敗被收服為爪牙
歷代首領則受奉為紙博
先後成為商王朝的頭號打手
百戰先鋒
而當周部族遷居周原後
晚商諸王似乎在他們身上
看到了另一個紙國的影子
於是很快將周族首領
鎖定做稀土幫博的最佳人選
在《先周》系列中
我們詳細介紹過
周人被冊封為博的歷程
公膽府先是得商王無以之命
授賜齊帝為蔡邑
這屬於商朝冊封外府諸侯的重要環節
座邑
後來王繼繼位後
朝見無遺
被賜帝三十里
得到玉石號馬石匹
相當於被授予紙博一樣的征伐特權
隨即王繼立下赫赫戰功
商王文丁再次接見了他
就命為博
至此周方國的首領
算是正式得到了幫博的爵位了
只可惜王繼在授封為博後
就離奇死去
盛子昌在短暫興兵之後
又再次接受商王帝蟻的冊封
在史籍中並沒有找到
帝蟻冊封周首領昌的記載
但是在周原出土的甲骨中
卻疑似包含商王冊封周方博的信息
其中有兩塊甲骨帶有
點冊周方博的字樣
並以冊命報節常見的
王壽有佑作為結尾
在甲骨文中
點字的形狀是雙手捧冊
放於機臺的樣子
而冊的象形則是逐漸編連成冊的形狀
可以說從甲骨文到金文
再到現代漢字
冊字的字形並沒有發生過太大的變化
含義也十分單一
就是指一種重要的文字載體
即點冊
在冊書中
一般記載著造冊者祖先的世系
廟號和歷史
具有十分神聖的象徵意義
比如《善書》中的窯點、順點
以及詩傳的三分五點
就屬於點冊文體
在《善書》多事篇中
周公也提到過殷商先人對點和冊的重視
並視作政權正統性的象徵
總而言之
點冊可以視作王朝的宗譜
在甲骨文中常見於祭祀場合的供點之禮
就足以證明點冊的地位之神聖
不亞於商人的天地和祖先
同理
由於邦博之位的繼承
需要得到商王的認可
周部族的新首領昌也勢必要重新接受賜命
而他從商王使者手中接過周人的宗譜點冊
和冊字下面加個口的用法
殷墟甲骨中也曾出現過
陳孟嘉先生認為
屬於與禱、祝相似的喜告類儀式
我個人猜測
冊是將冊封之事告誡於天地祖先之意
自這以後
順子昌承襲父親王繼的絕後
成為新一任的周伯
即周伯昌
至於在大邑上遠程冊封周伯的那位商王
結合這片甲骨中提及的文武二字
或許就是後來周部族祭祀過的文武帝儀
即商王帝儀
不過還有一種說法
認為所謂冊周方伯是一種殺忌
是將周方伯開坦坡胸
露出一條條肋骨擺在祭臺之上
這種劇情腦洞太大
建議歸為玄幻神魔類
放到封神第二部裡去拍
肯定能票房大賣
對了
順便提一句
在瞭解過商朝的伯和侯的區別後
再回頭看《封神演義》裡西伯侯的奇怪叫法
是不是覺得非常違和呢
好了
本集主要介紹商朝王級及內外服制度
雖然和西伯昌本人關系不大
但卻是《大周八百年》系列的重要內容
因為當周人伐紂滅商
著手打造全新的王朝時
在國家統治架構的設計方面
抄的就是商王朝的這份優秀作業
我是雞尾役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