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鄭國從哪裏來?桓公寄孥是發“國難財”嗎?【大周八百年】102 鄭桓公的寄孥虢鄶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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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滅亡後
鄭國簡直是
熊麻了
大家好
我是紀唯義
上集我們介紹了
開啟東周歷史的標誌性事件
平王東遷
若干年後
當東周的宮廷們
回憶起那段艱難的旅程時
不禁感慨
我周之東遷
盡正事宜
如果沒有晉國和鄭國的協助
周王室能否成功東遷
恐怕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因此
我們諸侯國巡禮系列的開篇
那麼鄭國是從哪裡來的呢
鄭國的始封君
明尤
死後弒號為桓
即鄭桓公
在《傳世文獻》中
關於鄭桓公尤的身份
自古就有不同說法
《史記正事》加記載
也就是說
鄭桓公尤是周立王的小兒子
周宣王同父異母的少弟
可就在同一部《史記》的《十二諸侯年表》中
司馬遷又將鄭桓公尤的身份
從周宣王的庶弟改為母弟
成了周立王的嫡子
這倒很符合太史公
常在不同篇目引用不同文獻的做法
對此
維昭、英紹、孔隱達等漢唐經學家
多認同後一種說法
即鄭桓公尤是周宣王的母弟
但不管他與周宣王是同母也好
異母也罷
鄭桓公尤終歸是與周宣王同輩分的
但在幾種出土的竹書紀年中
鄭桓公尤的輩分卻疑似往下掉了一級
成了周宣王的兒子
《水晶注》《圍水注》
引竹書紀年的記載時說
晉文侯二年
周宣王子多福乏快
克之乃居政府之丘
明知曰鄭,是曰桓公
有學者因此判斷
鄭桓公是宣王的王子
為了驗證此說
《國語周譽》中
周任大臣傅晨有關鄭出自宣王的原話
也被一些學者認為
是鄭桓公尤為宣王之子的證據
不過以上兩段記載
其實都是存在歧異的
首先在周代
王子公子這些稱呼包含的範圍較廣
既可以用來稱呼國君的兒子
也可以用來稱呼國君的弟弟
所以鄭桓公尤被稱為王子多福
並不代表他就是周宣王的王子
也可以是周立王的王子
其次
周譽中傅晨所謂鄭出自宣王
也不代表鄭桓公尤是宣王之子
韋昭在為《國語周注》時認為
鄭國之封出於宣王之事也
意為鄭國始封於宣王朝
而非鄭桓公是宣王所出
總之
有關鄭桓公尤是宣王之弟
還是宣王之子的討論
目前還沒有一個確切的結論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
作為一個直到西周末年
才受到分封的諸侯國
鄭國在當時的諸侯序列中
算是晚輩中的晚輩了
更嚴謹地說
鄭桓公尤在始封之時
並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畿外諸侯
而只能算是畿內的封君
因為鄭國最初的封帝
不過是關中的一個裔而已
在古史材料中
有很多與鄭帝有關的記載
比如周易王時期最著名的那次日蝕
天在誕
就是發生於鄭帝
而在此之前
根據古本著書紀年記載
周沐王就曾在一個叫南鄭的地方
興建宮殿
又稱鄭宮
傳統觀點認為
西周時的鄭帝
鄭桓公尤就始封於此
但隨著考古學的發展
鄭帝位於華州的說法
受到了不小的挑戰
首先
在西周青銅器的銘文中
就有不少與鄭有關的記錄
例如
西周中期的青銅器
《三年星湖》
《大鬼》
《冕有忠》
都有王載鄭的銘文
鑒於這些青銅器中提及的人物
事跡
以及他們的出土地
都在寶雞市附近
陳孟嘉
唐瀾
尹勝平等先生都先後提出
鑒文中的鄭帝所在
應當在經陝西省奉祥至扶豐一帶
《實際勤本紀》記載
勤德宮曾在雍城
修建了名為大鄭宮的宮城
也證明
先秦時官中的這個鄭
就位於奉祥境內
此外
通過對宗州地區的考古發掘
考古學家們在奉祥縣城
東十二宮裡的西勸獨村
發現了一處跨越西周
早、中、晚期的西周城址
其內有宮殿規模的
巨型磡土堆石的住處
對此
尚志如先生認為
此遺址很有可能是
周沐王時期的鄭宮
相比之下
武化縣的境內
至今尚未發現重要的西周遺存
也使鄭國始封於魏南的說法
尚未獲得充分的考古證據支持
說回鄭桓公有
根據《史記》鄭氏家記載
他在受封後
甚得百姓歡欣
直到三十三年後
幽王將他任命為司徒
合集周民
周民皆願
可就在一年後
幽王對褒姒的寵愛
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為他廢掉太子遺就
令李其子伯福為儲君
一時
王室治多邪
諸侯我叛之
這時
鄭桓公有
覺察到了時局的嚴重性
他對自己及封國的前途
也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中
無計可施之際
鄭桓公有找來了
智慧且博學的太史伯陽福
問了他一個性命攸關的問題
王室多固
愚懼極焉
其何所可以逃死
足見其內心是多麼惶惑和恐懼
此前在西周篇的末尾
我們就曾多次提到過
這位周人的太史伯陽福
以及他和鄭桓公有的這段
被收錄於《國語政語》中的
經典問對
史伯為桓公論興衰
此前我們提及
掩胡機服
拾王周國的稱譽
包四的詭異身世
以及幽王廢離隸述的史料
也都是取自這篇文章
但除了以上這些野史橋段
《博陽福》這段長篇大論中
真正經典的內容
當屬他對西周末年時局
及地理的分析
堪稱中國歷史上
最早論述地緣政治的名篇之一
那麼
《博陽福》是如何為鄭桓公有
分析西周末年的天下大勢的呢?
面對鄭桓公對時局的擔憂
《博陽福》不僅深表認同
還下了個更加駭人聽聞的結論
意思是周王室快不行了
關中早晚都會是戎狄的地盤
對此
《博陽福》的建議是
周王室也好
畿內的封軍也罷
都要早做準備
前往成周避禍
而事實上
早在鄭桓公有之前
宗周的畿內貴族們
就已經陸續將封邑和家當
遷往東邊了
其中最典型的
當時我們上集介紹過的國國
他們將封地從寶雞遷徙到三門峽
另一個經典案例
當屬《詩經十月之交》中
周幽王的金氏皇甫
他在成周以東的巷地營造私邑
並供契私用
調用周王室的人力物力
將自己的私人財產
源源不斷地從宗周運到巷邑
在周王室這艘破船漏水前
皇甫就先一步跳船而去
被詩人狠狠地諷刺了一把
既然大家都開始往東面搬家
鄭桓公有
也不得不開始有所準備
那麼問題來了
宗周的東邊地域廣闊
哪裡纔是正人的立足之所呢?
對此
伯陽甫發表了一番高談闊論
堪稱經典中的經典了
我們這就打開地圖
跟隨伯陽甫的引導
一窺西周末年的中原地緣格局
首先
伯陽甫對天下局勢的分析
是以天下之中的成周洛邑作為原點的
先看成周之南
在兩周之交
成周南途的主要諸侯
成分非常複雜
這其中
金南是自周昭王時期
就對周人時盼時祥的土著
以楚國為典型代表
英、蔡、隋
也就是經文中的曾
是周初就存在的畸形侯國
申、呂是周宣王時期
從關中洗封的江行百戚
唐、陳是堯舜後代的封國
鄧是漫姓土著
這些諸侯集中於南延盆地
江漢平原
隋藻走廊和汝水
營水流域
總之
這片周之南土比較雜亂
是個群雄逐鹿的好戰場
此話一出
鄭桓公有聽得心動
要不咱們把鄭國遷徙到這裡如何
伯陽甫感忙搖頭
不行的
這裡雖是兵家必爭之地
今夕資源又豐富
距離洛邑又天高周王遠
但是伯陽甫做了預言
未來能在這裡獨佔鰲頭的
一定是祝融氏的後代
昔日
祝融氏擔任高興氏的火政
光耀天下
後代知繁業貌
分為八大姓氏
是為祝融八姓
其中
濟姓的坤武
彭姓的大彭
施維
在夏商暖朝
都是雄急一時的
方伯霸主
如今
祝融氏的後代大多凋零
除了剩下些紫南小國
其餘都混跡於蠻夷之間
但其中
有一脈祝融氏後人不容小覷
那就是米姓楚人
伯陽府對他們的評價很高
蠻米蠻夷
維京時有昭德
若周衰
其必興夷
話說到這個份上
鄭桓公有也知道
成州之南
早晚都是楚人的地盤
不是鄭人的
理想遷徙之地
既然南邊不行
那麼成州的其他方向如何呢
伯陽府接著分析
成州之西
有直角轉彎後
奔流向東的黃河作為天鹹
大河兩岸
分佈著漁
國
進
貨
銳等諸侯國
青衣色的都是畸姓諸侯
照理說是一個理想的去處
但問題在於
晉國在這些國家中實力最強
在即將到來的大徵之勢
山西之地早晚會被晉人收歸己有
鄭人沒必要來湊這個熱鬧
再看成州之北
那裡雖然也有黃河天鹹
但除了衛
燕
行
是周初分封的畸姓侯國外
其餘地區都成了赤嫡
白嫡等異族的地盤
周初諸侯尚且朝不保夕
至於成州之東
那裡屬於華夷交界區
同時也是大小諸侯林立的豐國密集區
其中除了齊
魯
曹
奉
滕等國
是周初受封的老牌諸侯外
還有薛
鄒
莒等自夏商時期
就已存在的諸多東夷邦國
在這些國家中
當屬出身博夷之後的
姜姓齊人實力最強
早晚成為此地的區域霸主
聽到這裡
對周代地理不太熟悉的看官
或許已經有些頭昏腦脹了吧
不過沒有關係
在接下來的八集中
我們還會對以上提及的重要諸侯
依次做詳細介紹
敬請期待
同樣的
在聽完博陽府滔滔不絕的時局分析後
鄭桓公尤也深感沮喪和挫敗
不論是成州的南土
西土
北土
還是東土
要麼已經被周王朝的老牌諸侯視為囊中之物
要麼就是戎狄蠻夷
虎踞龍盤的兇險之地
和這些官外列強相比
鄭國不過是個剛受封的
雞內小邦
地小民微
又哪裡有實力去挑戰各地的地頭蛇們呢
中原雖大
難道鄭人就只能困於關中
坐以待斃了嗎
好在博陽府終歸是博陽府
如果他沒有解決方案的話
想必也不會滔滔不絕
吊足了鄭桓公尤的胃口
而博陽府給對方開出的東遷妙計
名曰《濟奴之策》
那麼
鄭國是如何在博陽府的指導下
濟奴東遷的呢?
所謂濟奴之策
是博陽府建議鄭桓公尤在遷封前
先將自己的家眷和家當
濟到東方
那麼
哪裡是最適合鄭人濟奴的地方呢
博陽府在地圖上標記出了四條河流
集水
落水
黃河
營水
在這四條河流所交界的區域
有一群星羅旗部的中小型諸侯國
在他們之中
除了國快兩國還算中等國家外
其餘都是紫南之國
自大周開國以來
這裡就是周王朝的腹地
因此很少受到外敵襲擾
久而久之
這些小國們就有了膠齒怠慢之心
開始躺平
不想再奮鬥了
這裡的國
並不是我們剛才提到
自保稽東遷的西國國
而是位於今河南省
青陽市境內的東國國
西周初年
周王將自己的兩位親叔叔
分封到了王稽的兩端
扼守周王朝
東西兩面的咽喉要道
其中
周文王的二弟國仲被封於治邑
視為東國國
周文王的三弟國叔
則被封封於雍邑
視為西國國
其中
西國國已經先行完成東遷
將封地從宗州遷到了三門峽
至於東國國所在的治邑
即後世著名的雄關
四水關所在
《穆天子傳》記載
昔日周穆王在巡遊途中捕獲蒙狐
命人將它續養於東國
因此治邑又多了個大名鼎鼎的別稱
虎牢關
再看檜國
傳說中
檜國是路中的四兒子的封國
為祝榮八姓之一的雲姓
檜國位於今河南省新密市境內
三面環山
又有圍水針水阻隔
亦是一處易守難攻的要塞
正因為國檜兩國都坐擁險要地勢
因此國叔是士
檜仲是賢
逐漸變得嬌恥怠慢
於是
伯陽福替鄭桓公由
規劃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奪舍計劃
國檜兩國的君主貪心冒進
閣下若與大周有難為說辭
將你的家小財物寄存在
國國和檜國
二君愛與你王室司徒的身份
也不便拒絕
待到大周凋敝
國國和檜國的國君
必會心生貪念
對閣下的財物產生不好的想法
屆時
閣下可以憑藉聲望
率領成州之眾奉詞罰罪
將二國的地盤收歸己有
當國檜滅亡
其周邊
烏
碧
埔
丹
伊
柔
利
華
等八個城邑也將望風而降
屆時
閣下竟得十億
便可一躍成為
營和
寄落之間最強大的諸侯
山河之固
皆在手中也
聽聞此際
鄭桓公尤大喜過望
當即付諸行動
將家人和家當
都寄到了國檜等十億之地
不久後
幽王身死
宗州大亂
藉此機會
鄭桓公尤向國檜二國發動了進攻
古本《竹書紀年》記載
幽王祭拜二年
鄭桓公尤滅檜四年而滅國
並最終在一個叫
鄭府之丘的地方
營建了新的城邑
視為新的鄭國
有關鄭桓公罰滅檜國的具體過程
《公嚴傳》
《韓非子》
《說願》
及《清華簡》
《鄭文公問太伯》中
都有詳細記載
這裡陷於篇幅
我們就不展開細說了
不過以上這些記載
卻與史記的說法有很大的出入
在《鄭氏家》中
太史公認為
鄭桓公尤死於西周末年的浩劫
即犬戎殺幽王於犁山下
並殺桓公
按照這種說法
鄭桓公尤與周幽王是同時被殺
那麼就不可能有幾種著書中
幽王死後二年滅檜
四年滅國的事蹟
《紀奴之策》
只能由桓公之子鄭武公決突完成
與剛才提及的諸多史料是衝突的
對此
沈長雲先生提出了大膽猜測
認為史記中所謂
鄭桓公為犬戎所殺的記載
是來源於司馬遷對國語政語的誤讀
原文說
幽王八年而桓公為司徒
在這裡
十一年而弊的主語是周幽王即周王室
而不太可能是向伯陽府求逃死之策的
鄭桓公尤
可見鄭桓公死於幽王末年的說法
的確存在疑點
總而言之
不管國快等時疫是由鄭桓公尤所滅
還是他的兒子鄭武公決突所滅
在經過西周滅亡前的精心籌劃
和西周滅亡後的閃電戰後
伯陽府當初所獻的《紀奴之策》
最終被成功實施
從此
鄭國從一個小小的雞內菜役
搖身一變成了坐擁十億的雞外大國
在西周亂局中可謂是贏麻了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鄭人趁大周危難之際滅國奪社
大發國難財
其行為為人所不齒
因此為了挽回鄭國的名聲和形象
此時已接過老爹鄭桓公交接棒的鄭武公決突
決定賭一把
而他所下注的對象
就是此時在二王病例中並不佔上風
背負弒父弒君惡評的周平王遺就
為了表明立場
鄭武公決突決定與周平王的母舅之國申國聯姻
《史記正詩家》記載
武公十年
娶申侯女為夫人
約五江
這樣一來
按照鄭桓公有是宣王之弟的說法
按輩分
當周平王見到鄭武公決突時
或許還要喊他一聲
姨父
二人除了是君臣外
還多了層親戚關係
《國語周語》記載
鄭武公與晉文侯
立立一心
骨公周氏
甲輔平王
其中
晉文侯仇是殺死周邪王
結束二王病例
並最終護送平王成功東遷的頭號功臣
而鄭武公決突
在這段時間內的作為
雖然沒有詳細記載
但他此時坐鎮成州附近
想必也是效勞平王與安前馬後
立下汗馬功勞的
因此
當平王天子在洛邑重新坐穩江山後
不僅沒有追究鄭桓公
鄭武公父子滅國塊等十億的責任
反而嗣之以虎牢之地
承認了鄭國位於成州東大門的新領地
此後
鄭武公在東周王室中擔任卿室
掌握鄭東方之諸侯的權力
周政關係迎來了蜜月期
但誰曾想
就在短短幾十年後
鄭武公和周平王的後人們
竟會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周王室那僅剩的最後一絲光環
也被鄭人的利劍射落塵埃
這就是後話了
我是姬偉懿
大周八百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