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大學】《中國哲學史》(全138講)李維武(上) P24 - 26. 4.3 莊子的哲學思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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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次課裡我們已經介紹了莊子的相對主義的認識理論
那麼下面我們來看第四個大的問題
就是莊子的追求自由的人生哲學
那麼莊子我們前面已經做了介紹
他是一位淫賊
他對於現實政治採取逃避的態度
因此他是希望從現實生活當中超越出去
那麼這樣的一個願望
在他的哲學當中就昇華為他的追求自由的人生哲學
這種追求自由的人生哲學
可以說是莊子哲學當中最為精彩的部分
那麼莊子這樣的一個追求自由的人生哲學
首先就是從天與人的關係開始講起
那麼莊子他講天與人的關係
實際上他講的是人的兩種生成狀態
那麼在這裡莊子是繼承了老子對於文明的批判態度
他進一步的認為有兩種生成狀態
那麼一種生成狀態他稱之為天
這是自然無人的生成狀態
還有一種狀態他稱之為人
這是一種經過人的文化製作之後的生成狀態
所以這個天和人在莊子這個地方
莊子的思想當中有他特定的含義
他實際上指的是兩種生成狀態
天那是自然無人的生成狀態
人那是經過人的文化製作之後的生成狀態
那麼對於這樣的兩種生成狀態
天與人莊子有過說明
莊子就說天在內人在外
牛馬四軸四位天
羅馬手穿牛皮四位人
那麼這裡講的天在內
那是指自然固有的
不是外加之於其上的
比如說牛馬有四軸
那都是天然的是自然的
所以這是屬於天在內的東西
那麼還有人在外
這裡的人在外是指的人的文化的製作
是人加之於自然的東西
比如說羅馬手穿牛皮之類
那麼這就是牛馬自然不存在的東西
是人的文化加之於牛和馬這樣的內容
所以什麼是天什麼是人
莊子用牛馬為例作了說明
牛馬的四軸那是自然固有的東西
那是天
給他跟馬戴上這個罩子
給牛穿上這個繩子
那麼這是後天道這種人的文化的製作
加之於牛和馬的東西
所以這就是人
那麼在莊子看
在這樣的兩種生成狀態之中
哪一個可取哪一個合理
毫無疑問
在莊子看來
這樣的一種自然無然的生成狀態
那纔是符合道理
體現了道理
纔是活理的生成狀態
而那樣一種經過文化加工以後的生成狀態
那是異化於道理
是背離了道理
是破壞了活理的生成狀態
所以莊子那是強調無以人比天
所以在他看
人應當還原到自然無然的天的生成狀態
所以在中國哲學史上
莊子是第一個提出異化問題的哲學家
那麼從這樣的人和天
這樣的兩種生成狀態出發
莊子又進一步的
對於這樣的一種天的自然無然的生成狀態的破壞問題
進行了探討
那麼於是提出了他的
有待有己和無待無己
這樣的一套理論
那麼莊子指出
對於自然無然的
這樣一個天的生成狀態的破壞
實際上也就是對於自由的破壞
比如說
挪馬之手
給馬戴上一個罩子
去駕馭這個馬
那麼
穿牛之筆
來使用這個牛來耕田
可以說
那都使得牛和馬
失去了他們的自由
受人以死
人更加
就是這樣
莊子他生活在這樣一個動盪不安的社會裡面
可以說他是深深的感受到
人生在世的種種不自由的巨大的痛苦
所以莊子是進一步的探討
為什麼這樣的一個自然無然的生成狀態
會被破壞
會出現這樣一個異化的問題
那麼莊子就認為
人生在世之所以不自由之所以有痛苦
那麼就在於
它不是一種真正的自然無然的生成狀態
那麼用莊子的話來說
那就是聯誼
有代有體
那麼什麼是有代語
所謂之有代
就是指人的活動
那總是要受到各種條件的制約
人要實現自己的理想和需要
那麼呢
那需要具備一定的條件
那麼這些條件就構成了
人
他的自由的
也就是說
人的自由受到了這些條件的種種的束縛
比如說
莊子就在他的逍遙遊這個篇裡面就舉了例子
他說這個彭斐問
那是不是很逍遙很自在
因為那需要有條件
有代
那就是什麼呢
需要憑藉他的大意
還有自然的大風
還有例子
欲風無喜
能達半月之久
是不是他是一個非常自由的
非常逍遙之人
那也不是這樣
莊子分析到
例子
他欲風無喜
那還是需要條件
有代
那麼有代於風
沒有風的話
他哪能長達半年之久
那麼飛來飛去
那麼這個表現出一種自由和逍遙的態度
所以呢
這個彭斐萬裏
例子
欲風的行
而這些看起來很逍遙很自由
實際上都是有代的有條件
所以實際上都是不自由
他們的活動都要受到條件的自由
那都是有代
都不是自由
所以這就是有代
有代就是有條件
條件就是造成了人們的自由的限制
使人們活動不自由
那麼還有呢
有己
什麼是有己
所謂的有己
按照莊子的說法
是指人的自我意識的成長
由於人具有自我意識
把自己從自然界區分開來
那麼又在人與人之間爭奪利益
因此呢
總是計較得失苦樂
禍福榮辱
陷入種種的苦惱
那麼這當然也不自由
特別是人的精神
把你天天都在計較得失苦樂禍福榮辱之中
哪裡人有自由可有
所以這個有代有己
那是限制了人們的活動
限制了人的自由
那麼莊子認為
人要活得真正的自由
那就要超越各種條件的自由
那麼達到
這是一個方面
同時呢
又要並記自己的主體的意識
達到無己
這又是一個方面
那麼只有無代無己
那麼纔是真正的自由
所謂無代
那就是和有代不同
就是人的活動
不依賴任何
不受這種彼難性的限制
莊子就預了
人們如果能夠在天地之間
駕馭流氣的變化
遨遊於無窮之境
那就是達到了一種無代的境界
如果要實現這樣一個無代
莊子認為
那就必須要實現無己
也就是要根本的來否定自我意識
可以說只有無己
那麼才能活得一種絕對的精神自由
所以莊子他是強調
最根本的他就是
那麼如何達到無己
這在莊子來說
是一個智慧關鍵的問題
所以莊子為之而提出了
把心齋語作妄
那麼在莊子看
人們要實現無己
達到無己
要根本否定人的自我意識
那就必須要經過心齋
經過作妄
那麼什麼是心齋
莊子就說過這樣的話
這個話呢
可以說就是對心齋的一種化解
莊子說
如一子
吾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
吾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
聽之於耳心之於乎
氣也者虛而代無者也
為道即虛
虛者心齋
那麼這個話呢
也就是說
當人們集中自己的精神
去探討
去追求這個道的事
那麼在這樣的一個過程當中
人們的心
那實際上
都是有限制的
而只能去聽覺的時候
心也就是指於看念和無相符合
而這些呢
在莊子看來
那都是不能認識道
所以在莊子看來
如一子
吾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
吾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
既然心耳都不能起這樣的主意
那隻能靠身靠氣
所以這個氣
在莊子這裡是個很
這個氣呢
莊子認為它是虛而代無的
因此通過這個氣
他能夠體道
莊子講的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那實際上呢
吾聽之以耳
那是要人們拋棄自己的感覺
吾聽之以心
那是要人們拋棄自己的思維
而只能通過這個氣
這是一個很特殊的途徑來體道
所以他說氣也者虛而代無則也
只有拋棄了人們自己的感覺
拋棄了人們自己的思維
通過這樣的一個很特殊的途徑
才能體道
才能認識和把握到
那麼什麼是作妄呢
作妄
那就是從心齋出發
來徹底地拋棄人的感覺認識和理性自覺
徹底地忘掉一切的東西
在內呢不感到自身的存在
在外呢不實有天地萬物
那麼在莊子看來
只有這樣才能達到道合一
達到這樣的一個境界
那麼在莊子書裡面呢
就編織了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呢講的是
閻奎向自己的老師孔子
彙報自己取得的進步這樣的一個過程
那麼閻奎呢
開始向孔子報告
說自己呢取得的進步
孔子說你的進步何在呢
閻奎說我忘記了人意
過了兩天閻奎又來報告
說自己更加進步
這個進步孔子又問你何在呢
閻奎說我又忘了你
那麼在最後閻奎說我更加進步了
那麼孔子又奇怪地問你進步何在呢
閻奎說我達到了一個作望
孔子非常費勁
問這個作望是怎麼回事
閻奎呢就加以回答
說呢多肢體做聰明
你行去之同於大同是謂作望
就這樣來回答這個孔子
那也就是把自己的身體
形體全拋棄掉
然後把自己的道通為一
那麼這就是
所以也通過行瞻
人們拋棄了自己的感官
通過這個作望
人們乾脆自己的形體都不要了
那麼內不覺自己的存在
而外不覺有這個天地萬物
這個時候人就和道合為一體
而人也就這樣進入了自然無然的生存狀態
那麼這就有這樣的一個無解
當你拋棄了自己的感覺思維和形體的時候
那當然毫無化學
達到了無解
於是呢就禁止了這樣的東西
所以這樣一個無怠
最後是經過心齋作望而實現的
那麼在這樣的一個自然無然的生存狀態
莊子認為
這就是真正自由的生存狀態
所以莊子呢就講到無解
神人無功
聖人無名
莊子在這裡所說的
智人、神人、聖人
那都是通過這個心齋作望
而達到了無解、無功、無名
從而獲得了一種精神自由的人
那麼在莊子的筆下
還有一種人
這個人叫做真人
那麼莊子筆下的真人
也都是獲得了精神自由的人
但是真人有一個特點
就是不少人是形體之靈
而又精神完美
那麼之所以如此
莊子就說
他們就在於得有所長形有所短
也就是說明瞭
他們是由於多肢體所聰明離形去肢
把自己的形體都拋棄掉了
所以他們或者是缺胳膊
或者是少腿
但是他們卻達到了一個
得有所長
這樣的一個崇高的自由的精神的境界
靜止了作亡的這個境界
在精神上獲得了自由
所以在莊子的筆下
真人可以說
那是一個形象的實踐的
作亡的
達到了作亡境界的
這樣的一種人
那麼很顯然
莊子這裡所講的
我心在作亡
由無己最後達到無但
所追求的這樣一個自由
那不是現實生活中的自由
那麼現實生活中的自由
在莊子看來
那實際上是不可能實現的
而他所追求的自由
實際上是一種精神上的自由
是一種心靈的自由
是一種境界的自由
這些在他看來
那是能夠實現的
而這樣的一個實現的途徑
那就是他所說的
不以人滅天
通過形哉作亡
通過無己無但
把人的自由意義
自我意識
把人的文化自主
都加以解構
解構之後
在他看來
人就自由了
那麼這樣的一種自由人
應當如何來生活
莊子在天下篇裡面
也做了這樣的描述
說得以天地精神往來
這是一個方面
精神上的自由
精神上得到的超越
而不沉溺於這個現實生活之中
從現實生活當中超拔
而他接著又說
而不傲理於萬物
不譴是非
疑於世俗處
一個方面精神上超拔出來的
而另一個方面呢
那又和萬物和世俗友好相處
不問是非
那並不脫離這樣的一個
現實的生活事情
所以莊子的這種自由
不是來改造這樣的一個
不和理的現實
使人們得到一種解脫
而是呢
就是生活在這樣的一個
不和理的現實當中
在精神上得到一種自由
得到一種解脫
所以對於這個現實生活
有的時候莊子甚至
主張呢
安時而處順
而無意不滅命
知其不可耐活
安之若命得之自由
也就是要求人們呢
放棄自身的奴隸
一切都聽從這個命的安排
命的資格
而在這個方面
在現實生活當中
人們可以說
面對這樣一個命
面對這個現實的社會
人們那隻能是
安之若命
所以這個不少的研究者
就曾經批評莊子
說莊子是一個混世主義者
在生活取的是一個
混世主義的態度
那麼這樣的一個帽子
我覺得的話
戴在莊子的頭上
確實那是很難理解
這個莊子的這個思想的本意
那麼其實的話
莊子何嘗不想把這個現實世界
變得更加美好
但是呢
他又深深地知道
他自己沒有這個能力
他清醒地意識到
自己沒有變革這個
現實生活的
現實的力量
所以
他只有把自己的
這樣一個理想的追求
訴諸於精神上的超越
精神上的自由
那麼不離開
這樣的一個現實
現實的生活世界
去追求自己的
理想境界
可以說這正是典型的
中國哲學家的態度
所以莊子的這樣一個態度
那是繼老子之後
進一步地發展了中國
古代的超越的人文精神
而這樣的一種
超越的人文精神
和孔子所開啟的
儒式的人文精神
同樣地都給予了以後
中國知識分子
深刻的
影響
那麼這是莊子
追求自由的
那麼莊子的思想
從他的本根論
認識理論和
人生哲學我們做了
這樣的一個介紹
那麼最後呢第五
我們對於莊子哲學的
歷史影響做一個
簡要的評價
那麼莊子哲學
可以說以他獨特的
思想倡導
在中國哲學史上產生了
深遠的影響
那麼這樣一個影響
我想可以歸結為
三個大方面
那麼首先呢
一個方面就在於
莊子對這個道的世界
做了進一步的
開闢
提出了本根概念
成為中國古代
哲學家對本體
概念的明確表達
那麼這樣一個概念
對於以後的中國哲學
發展產生了
很大影響
比如說張代廉先生
所寫的中國哲學大綱
他的
第一部分的第一篇
標題就是本根論
可見
莊子的
本根論在
中國哲學發展
歷史上產生了
很大影響
那麼這是第一
還有其次第二個方面
就是莊子
從道的世界出口
以他的
相對主義和
懷疑主義
對於人的認識能力
進行了友誼的
批判
那麼這樣的一種批判
對於先秦哲學中的
獨單論思維方式
予以友誼的
衝擊
對於解放人們的思想
具有積極的意義
這一點可以說是莊子的
一個很重要的思想貢獻
特別我們
在分析莊子的
相對主義的認識理論的時候
已經做了
比較多的說明
這是第二個方面
還有再次第三個方面
就是莊子
從道的這樣一個世界
對人的
異化現象
進行了批判
天和人的關係
解釋了人的兩種
生存狀態
要求回復到
自然而然的生存狀態
那麼這樣一種批判
可以說具有積極的
深刻的意義
他對於精神自由的追求
對於以後中國知識分子
心靈和人格的索操
那是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也對於
中國藝術精神的
形成和發展
發生了深刻的影響
而至於
他對人類文化
對於這樣一個人
所做的種種的結構
那麼
可以說這樣的一個世界
今天看來
那麼和兩千年後的
後現代主義
可以說有某種
相似相同的地方
那麼都是對
人類的現成文明
做一種
批判式的這樣的一個反省
有他活力的地方
有他積極的地方
所以這個莊子的思想
以往
人們呢
比較多的
批評他是相對的
他是懷疑主義
甚至是混世
而我們的話呢
我想在這裡
更多的是把他那些積極的地方
活力的地方
做出這樣的一些發掘
做出這樣的一些肯定
這就是我們所要說的
莊子思想的
莊子哲學的
他的歷史影響
那麼莊子的這個哲學思想
我們就介紹到這裡
那麼下去以後
大家可以看
莊子書的
第一篇逍遙遊
第二篇奇物論
這兩篇呢
可以說是最能夠體現
莊子精神的
也能夠
最能夠代表的
莊子哲學思想
大家一定要認真的讀一讀
那麼還有四個思考題
供大家進一步思考
一個思考題
就是莊子的
吾者非吾的命題有何含義
第二個呢
就是莊子對道呢
做了怎樣的理解
與老子講的道呢
有何同與異
其異義呢
第三個呢
就是莊子相對主義的
認識理論
包含了哪些思想應如何評價
第四個呢
就是莊子追求自由的人生哲學
包含了哪些思想
應如何評價
這四個思考題供大家思考
我們今天的課呢
就講到這裡
現在就下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