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24 - 146. 第六季 浮皮雕藝

浮皮雕能將平面的皮料雕刻出浮雕的效果 其神奇就在於福字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首億第六季之浮皮雕藝 春節一過 方振聲就閒了下來 他想起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件東西 這是一件小皮箱 它是父親的遺物 方振聲的父親曾是當年這一代小有名氣的皮匠 小皮箱是他父親的遺物 是他生前製作的一件皮具 由於年代久遠 有些部件顯得非常陳舊 箱子的表面也已經十分斑駁 家人在春節團聚的時候提到了父親 這讓方振聲又惦記起這件皮箱 作為父親的弟子 方振聲後來也成了一名皮匠 他決定完成這件舊皮箱的修復 他要以這樣的方式來紀念自己的父親 皮匠方振聲擅長的這種手藝叫浮皮雕 在薄薄的皮材料上施以刻刀 刻畫出圖案 這只是皮雕 通過特殊的工藝將皮子隆起來 並呈現出浮雕一般的效果 這纔是浮皮雕 在對薄薄的皮材料進行雕刻時 除了要留下清晰的線條 同時還不能把皮子刻穿刻壞 使其保持原有的強度和彈性 此外皮子被塑形隆起後 能永久的保持固定的造型而不收縮 這些都是浮皮雕工藝的神奇所在 你看這個牛皮的紋理 自然的紋理 自然的紋理特漂亮 整個用這一塊皮子 這個皮子下角這邊和這邊 都是原來皮革廠製作的原始的邊緣 不是嚴工加工的 所以從外觀上 從它物理的性能上 我選用了牛皮做畫 特別是浮雕做像 傳統一直都是用它 浮皮雕通常以牛皮作為材料 因為羊皮過於柔軟 豬皮則堅厚缺少韌性 而牛皮不僅具有細緻的紋理 並且軟硬適中 更利於雕刻和塑形 通過特殊工藝製成的牛皮材料 植柔革 遇水可以變軟 並且具有一定的厚度 是浮皮雕製品的最佳材料 老箱子是選用牛脊背上的皮子來製作的 這個部位的皮子平整耐磨 現在的市場上 選擇一塊好皮子非常困難 有時候甚至還會碰到偽造的真皮 我曾經問過我爸 怎麼見別的皮子 他說你得慢慢在歲月當中去摸索 去磨練 他說過一句話 皮子氣薄神人難求 當然現在豬皮和牛皮是非常好分辨 豬皮是三個中孔 其他的皮子分別 到現在科技這麼發展更了不得了 老皮箱的蓋子過於破舊 方振聲打算將它換掉重做 為此他需要選擇一塊 和皮箱其他部位較為相近的材料 只有色澤質感接近 修好的箱子纔不會有拼湊的感覺 方振聲拿出了一塊 方振聲拿出了一張自己收藏的皮子 他打算用這塊材料來做箱子蓋 在皮子上畫圖案之前 需要將皮革進行軟化 將水均勻塗抹在皮革上 皮革吸水後就會變軟 濕水後又會重新變硬 舊箱子蓋上的圖案過於繁瑣 方振聲打算改成比較寫實的雙理線幅圖 這個圖案更符合現在人的審美習慣 下面就可以拓寶了 拓寶之前還要檢查一遍這兔子 再驗證檢查一遍 有沒有問題 有問題你在拓寶的時候把它改過來 或者是記錄在案 筆尖順著硫酸紙上的線條描摹下去 筆尖的壓力使紙張下的皮子表面留下了淺淺的劃痕 一張硫酸紙畫稿可以反復使用多次 直到硫酸紙被劃破為止 使用硫酸紙的好處還在於 避免了筆墨直接劃掉皮子 使皮面保持了潔淨 實際上在拓寶的時候畫的細節的時候 也是根據人的習慣 應該原則上是先左後右先上後下 就描圖做圖都是按照這個順序 因為你搞上這個習慣之後 你前面畫的這個圖案 後邊的手先畫這邊 圖案繪製完成之後 皮子因為濕水又變硬了 在雕刻之前需要重新進行軟化 當皮子再次慢慢恢復變硬到一定程度後 就可以進行雕刻了 硬化到什麼程度 憑的完全是雕刻者指尖的觸感 這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經驗 方振聲一般會選擇在皮革八分硬的時候進行雕刻 八分硬是什麼程度 連方振聲這樣的老手藝人也不能總是拿捏到位 硬化不到位就只得再次軟化 皮子終於硬化到八成 此時方振聲認為 皮子已經進入到最佳的雕刻時機 雕刻時手難免要接觸到皮子 手的體溫使皮子內部的水分揮發得更快 方振聲要趕在皮子變硬之前 一氣呵成地雕刻出一個完整的圖案 雕刻的工序首先是用刻刀 按照皮子已經畫好的線條 手藝人必須要做到一刀已硬 因為一旦刻錯就無法彌補修復 所以下刀時一定要準確無誤 雕刻過程中一些比較舒緩的線條 輕輕地轉動刀鋒就能一蹴而就 一些比較陡峭的曲線 比如魚鱗 則需要轉動皮子來完成雕刻 還有一些線條要用到印花器 比如魚的眼睛 方振聲所用的刻刀 由一種堅硬的合金材料製成 刀刃的夾角比較鈍 同時刀口又非常鋒利 使用這種刻刀 很容易劃開牛皮的表面 又不至於刻得太深 刻得太深就會露出皮染子 破壞掉頭層皮的質感和強度 所刻的刀印深度一般不超過一毫米 為了使扶皮雕呈現出初步的立體效果 要對雕刻好的線條進行打邊 這個邊的話 就是要分裏邊的線 還是外圍的輪廓線 輪廓線 所謂的輪廓線 就是在外邊這條線 屬於輪廓線 輪廓線要打重一點 裏邊的線 也根據圖形的具體情況 要打多深 打多淺 打邊是打壓線條的一側 被打壓的一側會塌陷下去 使得另一側相對高出一些 在對一組線條進行打邊之後 線條所組成的圖案元素 如魚的尾巴 就顯現出初步的立體感了 還有一種產生立體效果的方法 就是造影 造影 顧名思義 就是製造出陰影部分 它彷彿是畫面元素的影子 造影所用的衝刺工具 有很多點狀凸起 敲打後 會在皮子表面留下斑斑馬點 從而降低皮面的反射率 由此產生陰影的效果 歷經一天的時間 所有的線條都雕刻打邊完了 接下來要進行修邊 在雕刻打邊線條時 會產生毛邊 需要對其進行按壓打磨 修邊的工具 一般是由菱陽角、犀牛角製成 它們都具有圓潤光滑 又不太堅硬的特點 修邊時不會傷及皮面 修邊的工序 使原先的線條變粗 圖案因此更加清晰了 經過雕刻、打邊和修邊之後 方振生將這件箱子蓋半成品 跟老箱子進行了仔細的對比 這塊新皮子和老箱子的皮質相差甚遠 似乎很難讓它們的質感達到一致 方振生原打算修復父親留下的皮箱 目的是為了紀念父親 而現在由於皮質的差異無法達到統一 皮箱的修復恐怕無法再進行下去了 方振生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難題 為此他感到非常沮喪 方振生的外孫女大學畢業後 就在同一座建築物裡 她的外孫女一直跟她生活在一起 外孫女也會做一些簡單的皮具 有時候她會想出一些奇特的設計 自己完成不了就請外公來幫忙 我願意跟80後、90後的孩子碰撞 因為我腦子裡邊傳統的東西太多 新東西我緊跟慢跟也跟不上 他們東西裡邊嶄新的東西碰撞 她是想把傳統的工藝能不能加上現在的設計 她所設計的東西做得挺好的 像這件豹紋皮箱就是外孫女的創意 她常常隨身帶著外公製作的皮雕作品 就是我那個小豹紋的那個小皮箱 帶一揹出去 好多人問我你這包在哪買的 然後我說自己家後面產的 然後再一個就是說 哎呀這個包真好看什麼的 你們賣不賣 然後還有一個同學就比較有意思 她說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外公 外孫女已經長大成人 而自己早已步入古稀之年 那些逝去的陳年往事 就像父親皮箱子上的圖案 也在漸漸的模糊 方振聲決定放棄對父親留下的皮箱進行修復 他要按照父親教給他的傳統扶皮雕技藝 做出一件全新的皮箱 一切向前看或許纔是對過去最好的緬懷 家裏的皮料已經不夠了 必須去採購新的回來 走遍了半個瀋陽 方振聲終於在一家皮革大市場 找到了自己心儀的牛脊背皮 你看看它頭上的地方就這樣了 其他這個面啊 這個處理的面 你看多少錢一尺 26 27.8 4.2吧 1.2 方振聲採用雕刻、打邊和修邊的工藝 已經使皮箱蓋上的圖案 初步形成了立體的效果 那三個工序 其手法都是向下雕刻和向下按壓 所以被稱為沉雕 接下來要進入到浮雕的環節 浮雕要達到的效果就是 在皮子的正面 也就是朝外的一面 凸起塊面和線條 使皮雕作品具有浮雕般的立體感 為了讓皮子向外隆起來 首先要在皮子的背面塗抹上配方獨特的漿糊 進入漿糊的皮子會立刻變得柔軟 並產生較強的延展性 此刻運用牛角尖從背面處用力擠壓 面積大的地方用較鈍的牛角頂壓 細緻的地方用尖的牛角來塑形 牛角塑形的過程並非一蹴而就 塗抹漿糊進行擠壓 再塗抹再擠壓 如此循環往復 才能隆起到一定的高度 當進入皮子裡的漿糊乾了之後 就會變硬起到支撐的作用 使隆起的部分不至於收縮回去 浮雕工序能夠順利完成 漿糊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先將麵粉倒入特製的泥罐中 加入適量熱水 攪拌一會兒後 再加入特製的配方 再不斷攪拌 最終才能形成浮皮雕所需的漿糊 打完之後沒有乾的 這是最關鍵的 有乾的這個就廢了 這個漿糊的配料 是方振生的家傳祕方 對外祕而不宣 方家發明漿糊的靈感 來源於中國書畫的妝表 它與妝表所用的漿糊相近 也由幾種植物原料混合搭配而成 方家的漿糊除了具有塑形的功能 還起到殺菌防蛀的作用 這也是方振生的作品 久存不腐的祕密所在 這一天應朋友之邀 方振生早早就出了家門 他來到瀋陽大學進行了一次講課 你看這個紋理多漂亮 對呀 是吧 你要做了什麼東西把它利用起來 你這個背影 這個紋理做 好像你是自己 你員工都想造就造出來的 把它利用在哪裡 介入本身這個紋理的特點 那是獨一無二的 這個皮具是這樣的 作為瀋陽大學外聘的專家 方振生時常會來到這裡 與同學們進行交流 比較流行的吧 工作室內 陳列了許多同學們製作的皮具 出於對皮具的喜愛 他們都會自己動手製作一些作品 這些皮具的做工十分精良 但是與方振生的皮雕作品相比 還是略遜一籌 方振生也很樂於向孩子們 傳授自己的經驗 深入一點 你看先子的一些關節 你知道 做的時候在老土中留下來的東西 基礎上怎樣才能發揚 將來就好一點 再進步一點 那麼長時間 那麼久 那個時間發展 慢慢地化解下來 他們的一些架構 我們平時做的這些東西 大部分都是平面的 包括一些包 或者一些都很簡單的一些 就是縫製的東西 方老師的作品 主要就是一些浮雕 或者是一些立體的東西 這個在做一些平面 相對立體來講 做立體的東西 對塑形 或者說這種把形固定到 某種形式上不變了 這東西就有一定的難度 從瀋陽大學回來後 方振生開始給自己新做的皮箱 進行染色 皮革原本的顏色是發白的 在使用的過程中 皮具的表面會逐漸變深 彷彿是記錄下歲月的痕跡 從而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美感 為了更快速地產生出那種美感 可以主動地對皮具進行著色做舊 這個牛皮脫離了牛身體之後 沒有一個機體給它補充營養了 但它仍然是活的 那怎麼辦呢 它有中孔 這只是頭等皮 有中孔的 它還要吸收養料 否則的話 它就變脆或者變硬 它就不耐久了 那怎麼辦 我們就要給油 染色可以視情況而進行多次 在皮箱完全做成之後 還可以再次染色 皮箱是長方形的 有紙板作為內部的骨架 作為支架的紙板 依照傳統的工藝 需要由幾層薄紙板粘合而成 市場上有現成的厚紙板可以選用 但方振聲更願意用薄紙板 一張張的弧紙出來 在他看來 隨便買到的一張厚紙板 無法判定內部的用料 有可能被偷工減料了 只有自己弧製的厚紙板纔可靠 用它做出來的皮箱才讓人放心 就在不久前的春節 75歲的方振聲像往昔一樣 來到86歲的大哥家拜年 大哥回憶起他們的父親 在過去的戰爭年代 人們為了避難常常東奔西走 很多家當需要有大件行李箱裝載 父親製作的皮包、皮箱銷路很好 生意不錯 為了能夠讓這些皮具更具美感 他還會在上面雕刻出圖案 父親的手藝受到了歡迎和稱讚 父親去世之後 方振聲將很多他做的皮箱送給了親友 由於當時大哥身在外地 沒有趕上父親的後世 也沒能收藏到一件父親的皮具 每當提到此事 大哥都耿耿於懷 有二三十個吧 這麼大的小皮箱 那個是幾寸的 四寸的還是五寸的 做得很小 基本就這麼大了 半成品 有的那個紙板 有的還有紙殼都粘完的了 有的涼了做的還沒做的 都在那放 皮革包在紙板的外面 最後要和紙板縫合到一起 裡面放置紙板 為的是讓皮箱變得堅挺有型 也更容易縫合 為了讓紙板彎折而不至於斷裂 在縫合前 需要對皮子和紙板邊緣同時進行軟化 任何出色的扶皮雕手藝人 都必須是名副其實的皮匠 只有精通皮匠活 才能將雕刻好的扶皮雕部件 縫合到一起 皮具作品才能最終完成 方振聲在穿針引線的時候 有一個小小的技巧 他在線頭的六到八釐米處 把線分成兩股 用針穿過 然後再將線頭穿進針眼 反向拉緊 這樣就能防止在縫合的過程中 線頭從針眼裡脫開 他們的孩子們或者別人問我的 我說你學皮箱 你現在首先學印針和地針 學印針 印針誰不會啊 印針有啥 不對 不是那種印法 他那種印法 就按照那個方法 印完了之後 那個針和那個線就很不容易脫落 別的線印完了一拽的話 用皮箱有皮革 厚橫的皮革 還有那個紙板 都很硬的 特別我要雕刻的皮革 厚的更厚 縫合前 已經用錐子將皮子扎出了均勻的孔隙 方便針線順利的穿過 縫合時 針穿過孔隙 上下進出 將箱子內外兩邊的兩股線 交織在了一起 針穿到下方的時候 並不在視線以內 手藝人需要通過指尖的觸碰 去判斷針尖的位置 如果每一針都用眼睛去看 就需要反復的翻弄皮具 費工費時 在一些特殊的部位 眼睛也根本看不到 要想練出這一身絕活 手藝人一定會被針尖扎過很多次 這件皮箱的部件 手藝人幾乎都是用皮革製作的 把手也不例外 單單一個把手就暗含了十幾道工序 原來的皮革 一般的傳統皮革 厚度是在零點幾 零點三左右 他不會搞很厚的皮革 可我雕刻就不是零點幾的了 至少在一點三以上 一點五 可我為了表現皮革雕塑的深度 怎麼樣 我採用三個到四毫米 再加上三四毫米的紙板 那相當厚 用起來紮起來非常費事 怎麼扎 紮在這裡中間 OK 再出來再來一下 晚上 方振聲特意在縫合皮箱的時候 將外孫女叫到身邊 向她示範操作要領 扎這麼遠一點 到這 要到根裡的時候 再拽進去一點 所有扶皮雕工藝中 縫合的技巧 是外孫女掌握不太好的環節 這個手採完之後 這個手是找方向的 看手怎麼拿著的 這人拽出來了 這人呢 下去多少呢 針尖和針尖對上了 你想想看唄 就這樣是不是 這樣過來 你來吧 每一道工序都是後面工序的鋪墊 製作扶皮雕皮箱 扶皮雕皮箱所包含的 大大小小一百多道工序 具有嚴格的先後順序 這都是前人在不斷的摸索過程中 總結出來的經驗 如果顛倒了順序 就會出現問題 應該他是特別喜愛這個東西 而且他做這個東西 他內心是很愉快的 因為我能感覺到 他在做這些東西 他有時候會哼哼小曲什麼的 然後還放著音樂 然後用那個小音箱放音樂 還挺大聲的 然後就給你做這些東西 就是挺有味道的那種 就是他也是投入進去 皮子原來也有生命 用它做成一件皮具 是賦予它第二次生命的過程 這些日子裡 方振聲似乎回到了童年 回到了父親教他製作皮箱的年月 通過這件皮箱 方振聲彷彿跟離世多年的父親 進行了一次重逢和對話 那一刻 方振聲感覺到自己 不僅是方氏扶皮雕的傳人 更是方家的子孫 他決定把這件皮箱送給自己的哥哥 一國春節 就讓我們做這個 是 春節以前就有這個 小鯨魚 這一條小鯨魚 一條大鯨魚 金玉滿堂 不合它合不了 那個是什麼 那個時候是平的 現在我是 當方振聲 將這件完整的扶皮雕皮箱 交到大哥手上時 大哥感慨萬千 獨屋思人 這個手藝世家 正在用自己的方式 表達著對於過去歲月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