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大學】《中國哲學史》(全138講)李維武(上) P16 - 18. 3.4 老子的哲學思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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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在上一次課裡,我們已經介紹了莫子的哲學思想。
那麼在這一次課裡,我們開始介紹老子的哲學思想。
這就是我們要講的這一章的第四節,老子的哲學思想。
那麼在這一節當中,我們準備分六個部分來介紹老子的哲學思想。
首先看老子其人與老子其書。
第二來介紹道的形上世界的開闢。
第三再來看凡者道之動蕩辯證矛盾觀。
第四來談小國寡民的歷史觀和無為而治的政治哲學。
那麼第五來談靜觀玄覽的直覺認識論。
最後第六就是對老子思想它的歷史影響做一個評價。
下面我們就從第一個部分,老子其人與老子其書開始講起。
那麼老子是道家學派的倡師。
那麼老子是誰?歷史上有過爭議,有過不同的看法。
到西漢司馬遷寫史記的時候,老子是誰就已經成為一個老子。
所以史記裡面司馬遷認為這三個人物都可能是老子。
那麼到了現在,大多數學者都認為老子就是老丹。
那麼老丹是個什麼人物?老丹他生活的時間是在春秋後期。
大體上和孔子是同時代的時候。
他姓名楚國苦縣人,楚國苦縣人在今天的國南如意。
曾經做過東周首長史。
這個東周首長史類似於我們今天管理國家圖書館的這樣的一個管理。
所以這個老子的話,那是一個見聞廣闊,知識豐富的學者。
特別是他管理國家圖書館,利用這樣一個機會來不斷的豐富擴大自己的知識。
所以成為那個時代最有學問的人物。
相傳孔子也曾經向他請教過周禮。
可見老子在當時學術界知識界是一個很有影響很有地位的人。
那麼晚年的話,老子隱居住宿,成了老子這樣一部書。
那麼在老子書當中,我們可以看到老子的基本的思想傾向,
就是對於魯迦、墨迦這兩大先驅,可以說都持批判態度。
既不滿意魯迦講禮樂仁義,說禮者忠信之薄,亂之首。
對孔子追求的這個周禮,有了這樣的一個批判。
還有對孔子講的仁義,講的活,講的孝,那也是有尖銳的。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威,右傾不和有孝慈,國家昏難有忠誠。
孝慈是右傾不和的這樣的一個結果,忠誠也是國家昏難的一個場合。
所以對於魯迦講的那一套東西,老子是持尖銳的批評態度。
那麼他也不滿意墨迦所講的這個上弦,所以老子書當中有了不上弦是名不正。
墨迦講上弦,老子強調的是不上弦,所以剛好是相反的。
所以在老子書當中,對於當時的入墨這兩大顯學,那都是持批評態度。
所以真是這樣,老子和孔子墨子不同,不是像孔子墨子積極地抱著一種儒式的人生態度,
而是他選擇了做贏者的人生態度。
他立志深於社會大變動之外,也力圖超越當時的兩大顯學之外,
從而來冷靜地獨立地觀察思考此代的矛盾與命運。
所以老子的哲學思想和孔子墨子的哲學思想不是積極儒式的,
而不是以參與現實生活解決現實矛盾為特徵的,而是具有超越的精神和思辨的色彩。
正是這樣一種超越的精神思辨的色彩構成了老子哲學的特徵。
老子的思想就保存在老子這本書裡面。
根據宋代學者和近代學者的考證,老子這本書可能是道家後學,
根據老子的思想言論技術整理而成,並不是老丹本人自己把它寫作而成。
那麼大概這個成書的時間是在戰國初六。
那麼這樣的一個看法在最近三十多年的楚土文獻當中得到了印證。
最近三十多年的考古發現就證明老子這本書在戰國及秦漢之際那是有不同版本流傳的。
1973年在長沙馬王德一漢墓就發現了博書老子兩個寫本,這兩個寫本被分別稱作家本和醫本。
那麼這兩個博書的老子寫本根據考古的徹底大約是成書於戰國後期。
那麼這樣的一個博書的老子的兩個本子和我們今天所看到的傳世的老子的本子有它一個很明顯的不同的地方。
那麼首先一個明顯的不同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老子的本子是道偏在前德偏在後。
而這兩個博書的本子都是德偏在前道偏在後。
還有一個就是這兩個本子都沒有分贓,不是像今天的老子分了八十億張。
所以有這樣的一些不同的地方。
那麼再往後經過了二十年,到了1993年就到我們湖北金門國殿,在儲木當中又儲土了三組竹箭老子。
那麼根據考古學的建議,這些老子大約書寫於戰國中期。
那又比馬王爹的博書老子書寫的時間要長。
可以說這是我們目前所能見到的最早的老子書。
那麼它的內容要比我們今天所看到的傳世本的老子要簡約得多。
所以根據這樣的一些儲土文獻,我們可以看到老子他的成書實際上還有一個過程。
那麼在這樣的一個過程當中,它的內容也逐漸的豐富。
它的這樣的一個篇章結構也逐漸的規範清晰。
所以它在這個流傳的過程當中有不少的抄寫。
那麼這是我們需要注意的。
那麼這樣一個圖片就是長沙馬王爹漢弄儲土的博書老子的這個字。
那麼我們今天所看到這樣的一個流傳的老子遺書,從結構上來看,它是分成上下兩篇。
上篇是道篇,下篇是土篇。
那麼老子書的這樣一個格局的形成是在漢代形成。
我們可以從馬王爹博書老子看到,它是德篇在前,道篇在後。
那麼這是上國後期所書寫的。
那麼只有到了漢代才形成我們今天所看到的老子書的這樣一個結構,道篇在前,德篇在後。
所以漢代以後的人就把老子書又稱之為道德經。
道德經之所以是道德經,那麼就是因為老子書是道篇在前,德篇在後。
道德人們把它連在一起,於是形成這樣一個道德經。
所以這個道德經的道德指的是老子的這樣的上下篇的這樣一個結構。
不是我們今天講的這樣的一個能力學,這樣的一個意義上的道德。
我們今天看到這樣的一個傳史本的老子,他一共分為八十一章,字數大概是五千字的樣子。
他是用這個韻文寫成的哲學史。
所以他的這樣一個表達形式,在先秦諸子文獻當中,他是別具意格,用一種韻文詩的形式來表達哲學思想。
那麼在我們這樣一個課程當中,我們講老子,那是以老子書為文本,對老子哲學思想加以認識。
所以在講述的先後順序上,我們把老子放在孔子、孟子之中。
那不是說老子他生活的時間在孔子、孟子之上,而是說老子書的這樣一個文本的形成,要大概晚於孔子,也要晚於孟子。
那麼對於老子這本書,任鉅先生有一部《老子一讀》,由北京圖書館出版社在2006年出版。
那麼這部書,我是覺得可以作為我們大家閱讀老子的入門之書。
所以在這裡專門做一個推薦,大家如果要讀老子,現在註解老子的書可以說非常多,那麼我覺得任先生的這部書可以作為我們的入門之書。
那麼這就是我們首先要談的第一個問題,老子其人與老子其書。
那麼下面我們就進一步來介紹老子的哲學思想。
首先看第二個大的問題,就是道的形上世界的開闢。
老子哲學思想它有一個最顯著的特點,那麼這就是第一次作為哲學最高範疇,並且對於這個道予以了叫系統的認證。
從而在人們的現實生活世界之上又開闢出了一個道的形上世界,從而開啟了中國古代哲學本體論的發展,也開啟了中國的超越的人文體系。
可以說這樣一個道旨那是最能夠體現、最能夠代表老子哲學思想的特徵。
所以我們介紹老子的哲學思想,先就從這樣一個道的形上世界的開闢來談起。
看老子是如何來開啟這樣的一個形上世界,看這樣的一個形上世界意味著什麼內容。
那麼在這裡就涉及到本體論問題。
那麼什麼是本體論,我們在這裡首先需要有一個說明。
那麼本體論它是探討最高存在問題的學問。
最高存在實際上也就是存在之所以存在這樣的一個問題,本體論就是探討這樣的一個問題的學問。
那麼這樣的一個學問不是哲學從它發單的時候就具有的。
它是哲學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場合。
那麼本體它的提出,它是人把這個世界二重化的。
那麼這樣一個二重化就是把世界分成本體和現象。
那麼也就是說,在現成的宇宙人文的這個世界之外,還有一個更本質的最高存在在起著支配著。
那麼這樣的一個最高存在,它不同於變異的、暫時的、完滿的現象。
它是一種不變的、永恆的、完滿的存在。
所以這樣一來,把世界分成了本體和現象,世界由此二重化。
那麼這樣的一個二重化是人對於這樣一個世界理解的一個場合。
具體說是哲學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場合。
那麼在西方哲學史上,最早提出本體觀唸的古代希臘的巴蒙利德,愛利亞學派的巴蒙利德。
他最早提出存在概念,區分了存在與非存在。
那麼在現象世界之外,又開闢出哪一個本體世界。
而在中國哲學史上,則是老子首先提出了這個道的開始。
那麼第一次把這個世界分成了望遠道。
在老子這裡,就是所謂的有。
而這個道呢,那是形上的無。
他認為有生於無,無彼有靈,那是更為根本。
所以在西方哲學史上,在中國哲學史上,都有這樣的一個提出本體,區分本體與現象,把這個世界二重化的這樣的一個問題。
那麼我們進一步來看到,它的本意呢,那是普通通。
就是指我們行走的時候所走的那樣一種道。
那麼到了春秋的時候,人們又用這個道來表示自然天象的運行規律和人類社會的行為準則。
所以有天道,那是表示自然天象的運行規律。
也有人道,那是表示人類社會的行為準則。
所以這個道呢,由原來的我們普普通通的行走的道路,那麼上升為了天道、人道、自然運行規律和社會行為準則。
而只有到了老子書當中,才把道第一次作為哲學最高範疇,首次提出。
使它具有了本體論的意義,從而開闢出一個道的形上世界。
所以這個道的話,它最初是非常普通的,經過不斷地抽象,不斷地昇華,到了老子那裡具有了本體論的意義。
而成為了一個新的世界,形上世界。
那麼我們進一步來看,在老子書當中,這樣的一個本體意義的道,它實際上具有兩重含義。
一重含義,它是指世界萬物的總根源,這是一種含義。
還有一種含義,那是指世界萬物的總規律。
所以在老子書當中,這樣一個本體意義,它具有這樣的兩重含義。
一是指世界萬物的總根源,一是指世界萬物的總規律。
那麼下面呢,我們就具體地來看道的這樣的兩重含義。
那麼首先呢,來看所謂世界萬物總根源的道。
那麼在老子書當中,就把道看作是比現象世界更為根本的存在。
所以老子書當中,對道有種種的比喻性的說明。
說它是天地之始,說它是萬物之盟,說它是眾妙之門。
我們今天打開老子書第一章當中,就談到天地之始,萬物之門,眾妙之門。
可以說道是比現象世界更根本的存在。
認為整個宇宙都是從道當中化生出來的。
天地之始,萬物之盟,眾妙之門。
那這個道是偉大的不得了的東西。
所以老子書當中有這樣的說法。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物復因而抱陽,充氣以為和。
那就是說道不斷地這樣化生。
道生一,一生二,分成陰陽。
二生三陰陽火火又深處。
這樣的新的事物來,所以是三生萬物。
萬物復因而抱陽都包含了陰陽二氣。
那麼陰陽二氣結合在一起,那就是所謂的充氣以為和。
達到一個這樣的統一的狀態。
所以這個道可以說是天地之始,萬物之盟,眾妙之門。
這是老子的一個基本知覺。
那麼在老子看,道作為這樣一個萬物的總根源,
它是和萬物是不相同的,這是需要注意的。
那麼老子書裡面有很多形容的言辭,
來說明這個道不同於萬物,
來表達這樣一個道和萬物不相同。
老子書當中他就談到道之為五,為黃為紅。
道這樣一個東西,如果說它是這樣一種東西一種存在的話,
那麼它和萬物是不相同的,因為它是為黃為紅,黃黃為紅。
萬物那就是清清楚楚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而道呢,大不同,為黃為紅。
虎兮虎兮,其中有相。
黃兮虎兮,其中有物。
妙兮明兮,其中有機。
其精甚真,其中有息。
所以道之為,它是為黃和萬物的。
還有老子又說,
有無混成先天地生,
即兮妙兮,獨立而不改,周形而不淡,
可以為天下嗎?
無不知其明,自知於道。
道這樣一個東西,那是先天地生。
即兮妙兮,獨立而不改,
因為那時候萬物都還不存在,
它是這樣的一個最本源的存在。
周形而不淡,所以是可以為天下嗎?
快生主,這樣的一個萬物。
那麼對於這樣一個東西,
無不知其明,自知於道。
我們最後就只好把它稱之為道,
因為它和萬物是不相同的,
是可以把它稱為這樣的一個天下之夢。
那麼也正是這樣,在老子看來,
要給予這個萬物不同的道,
以一個明確的規定和祕密,
那無疑是相當好的問題。
因為它是為黃為胡,
是難以給它一個明確的規定,
難以給它一個明確的祕密。
所以老子說,無不知其明。
對於這樣一個先天地生的東西,
那是很難以給予一個明確的規定,
一個難以明確的祕密。
那麼這一點,老子書的開篇,
第一章就講得很清楚。
道可道,非常道。
明可明,非常明。
那麼這是說道,這樣一個東西,
如果說得出來的話,
它就不是永恆的道,
非常道,常是永恆的,
那並不是永恆的東西。
那麼道這個東西,
如果你叫得出來的話,
那麼它就不是永恆的明,
所以是道可道,非常道,明可明,非常明。
要給它一個明確的規定和祕密,
那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所以正是這樣,
老子又把這樣一個萬物稱之為有,
而把這樣一個道稱之為無,
用這樣一個無來表示道。
所以老子說,
天下萬物是生於有,
有生於無,所謂無也就是。
那麼在老子這裡,
這裡的這樣一個無,
不是我們今天所說的無存在,
不是我們今天所說的一無所有,
是有的根據,有的本,
只是因為它不是有,
又難以言說,
難以給它一個明確的規定和祕密,
所以才被稱之為無。
所以在老子看來,
作為道的這樣一個無,
彼之作為萬物的有,
那是一種更為根本的存在。
所以老子說,
古神不死,是謂玄品,
玄品之門,是謂天地根,
綿綿如塵,用之不盡。
那麼這裡的古神,
也就是這個道,
道那是永存的東西,
所以是古神不死,
是謂玄品,
玄品實際上也就是
使得派生出萬物的本源,
也就是萬物之始,天地之末,
能夠派生出萬物最根本的
這樣的一個本源性的存在。
那麼玄品之門,
是謂天地根,
天地的根源都在於此。
而它是綿綿如塵,用之不盡,
那是永恆的一種存在,
一種更為根本的存在。
所以這是需要注意的,
這個無千萬不要把它理解為
不存在或者是一無所有,
那樣一種理解,
那是完全是一種誤解,
剛好無在腦子這個地方,
和有相對的,
它是一個比有更為根本的存在,
一個永恆的這樣一個存在。
只是由於它是恍惚的,
是難以言說的,難以命名的,
所以腦子纔要把它稱為
和有剛好明確的區分開來。
那麼這是腦子從這樣的一個
宇宙萬物的總根源的意義上,
那麼對於道做了這樣的說明。
那麼在談到這樣的一個說明的時候,
就有一個問題,
需要我們來進一步做出瞭解。
那麼這個問題,
就是在過去一個相當長的時期,
人們對於腦子所講的這個道,
對於這樣一個無,
往往來爭論它,
到底是唯物主義的東西,
還是唯心主義的東西。
為這個問題可以說是爭論不休。
那麼我們今天如何來看待這樣一個東西?
那麼我自己認為,
這實際上是用一種近代哲學的眼光來看待的。
所以非要判斷它,
到底這個道是唯物主義還是唯心主義。
而不瞭解中國古代的道,
是近代的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
這樣一個框架難以規範。
那麼道的意義,
其實並不在於道它是唯物主義的東西,
還是唯心主義的東西。
而在於它是第一發現了,
在萬物之上,
在現象世界之上,
還有另一重世界,
這是一個更為根本的世界。
可以說這纔是老子提出道的本質性的意義。
老子只想指出道的形象世界,
那是不同於萬物的現象世界。
不是想說道到底是無知的東西還是精神的東西,
使得我們今天能夠來判斷它是唯物主義的東西還是唯心主義。
其實老子的用意並不是要說道到底是無知的東西還是精神的東西,
這個世界的本源是無知的還是精神的,
用我們今天來看它是唯物主義的還是唯心主義。
而老子他就是隻想指出道的形象世界,
那是一個不同於萬物的現象世界,
這樣的另外一層世界。
那麼也就是說在人所能夠感受到的,
生活著的這樣的一個現象世界之外,
在這樣的一個萬物之上,
老子還要想開闢出另一個這樣的可以被稱之為道,
或者被稱之為無道這樣的一個形象世界。
這纔是老子提出道的本質性的意義。
所以這個問題需要做進一步的說明。
所以我們在這裡不對老子的這個道,
來指定它是唯物主義的或者是唯心主義的。
因為老子他也不是這樣一個意思,
想留給我們這個後人來說明這樣的一個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問題,
或者是這個無知是本源,精神是本源這樣的一個問題。
而老子他只是想在這樣一個萬物之上,
這樣一個現象世界之上來開闢出一個新的世界。
而這個新的世界的開闢毫無疑問,
對中國人的精神生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這是我們要講老子所說的道,
作為本體的道的第一層涵義。
那麼我們休息一會兒,
再來看它的第二層涵義,
就是作為世界萬物總規律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