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中國考古《古墓探秘》(33集全) P9 - 9-青州佛像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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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十世紀中國最激動人心的考古發現之一。
四百億寸精美的佛教造像,
誕生於公元五至六世紀。
它們曾被深埋地下,
而在黑暗中得以跨越千年。
而今天,
這些剛剛醒來的沉睡者,
將爲我們開啓來自遙遠歷史的祕密。
二零零一年秋天的德國柏林,
沉浸在亞太文化藝術節的熱鬧氣氛中。
而來自中國的青州佛教造像藝術展,
作爲其中的一個部分,
正在緊張地籌備着。
這是青州佛教造像出土五年之後,
第一次在海外展出。
雖然三十三件展品只是所有出土文物中的一小部分,
但整個展覽仍然一堂異常奪目的光彩,
征服了許多走進展廳的觀衆。
這批精美的佛教造像來自中國山東青州,
對於熟悉中國歷史的德國觀衆來說,
那是一個遙遠但並不陌生。
十九世紀末期,
西方的殖民者紛紛進入中國,
德國的軍隊佔領了中國山東沿海的港口,
並在山東境內修建了一條由港口通向內陸的鐵路,
青州就是這條鐵路線上的一個小站。
一百年前的這條鐵路線成爲今天中國最繁忙的運輸線之一,
每年夏天,
大批來自內陸的遊客經由這條鐵路去往濱海的度假勝地,
而即使在今天,
也只有慢速客車纔會在青州這座小城短暫的停靠幾分鐘。
如果不是一九九六年秋天一次驚人的發現,
也許青州仍然不過是許多度假者窗外匆匆掠過的一個地方小城。
一九九六年十月的一天,
青州市一所學校正在爲修建操場而緊張的施工,
一隻轟鳴的推土機似乎感到有些異樣,
工人們走到車前扒開浮屠,
一幅驚人的場景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青州佛像教堂隨着這次偶然的發現被開啓了。
青州市博物館位於青州市區的中心爲止,
從博物館的頂樓向下望,
當年發掘出佛像的地方與博物館僅有一牆之隔。
夏明採作爲當時青州博物館的副館長,
曾親自前往佛像教堂現場進行勘察。
教堂位置就在這兒,
它東西長八米六,
南北寬六米七,
搶救性的青州佛像考古挖掘工作迅速展開,
考古人員採用局部發掘的方式整整工作了七天,
覆蓋着泥土的佛像逐漸顯露出它們本來的面貌。
這也許是最激動人心的一刻,
它再次閃現着考古學最迷人的光彩,
挑動着人類偉大的好奇心,
當一個個美麗的在泥土中浮現出來,
穿越了時間的隧道,
每一個人都不禁要問,
他們是誰?
他們又來自哪裏?
一些謎團從考古發掘的開始就揮之不去。
首先,這裏爲什麼會集中埋藏着佛像?
這個問題似乎很好解釋,
因爲在教堂坑被發現之前,
當地人就知道這裏曾存在着一個古老的寺廟,
《縣史書》上記載叫做龍興寺。
龍興寺在公元五百年前後就已是遠近文明的大寺院,
此後香火繁盛長達八百多年的時間,
但公元一千三百年前後,
龍興寺卻奇怪地消失了。
今天的人們只能憑藉一塊在龍興寺遺址出土的石碑
去推測這個寺廟依稀的歷史。
那麼,在龍興寺遺址出土的佛像
到底與龍興寺存在着怎樣的關係呢?
更多的問題隨着考古工作的深入進行,
縈繞在人們的心裏。
在進行完修復和編隊之後,
佛像的總數已達到四百餘宗。
這是一個令人驚訝的數字。
一個面積只有五十多平方米,
深度不到三米的窖藏坑內,
爲什麼會埋藏着數量如此之多的佛像?
許多佛像在經過艱難的修復比對之後,
仍然無法完整地再現原貌。
它們原本只是一些殘缺的肢體,
或是一些沒有身體的佛頭。
一些碎塊表明它們曾被人爲地砸碎,
那麼是誰又是出於什麼原因損毀佛像?
這些佛像又爲何被精心掩埋?
在這些曾經美麗的碎片和重現光彩的面容背後,
究竟隱藏着什麼樣的祕密呢?
青州的消息傳到北京後,
立刻轟動了中國的考古機,
國家文物局迅速組織專家前往青州進行鑑定。
青州,地處山東半島,
這個歷史淵源可以追溯到七千年前的古城,
曾經是中國古代九州之一。
今天的青州,
許多留存的遺蹟仍在默默講述着這個城市往昔的輝煌。
那麼,青州佛像的出土又將開啓哪些來自遙遠歷史的祕密呢?
事實上,鑑定的工作並不困難,
考古學家不需要太複雜的技術手段,
就從題材和雕刻技法上判定,
這一批佛教造像絕大多數完成於公元五到六世紀,
當時世界正處在一個大動盪的時期。
在基督誕生後第一個千年的中期,
同樣的事件幾乎同時在歐洲和中國發生。
古羅馬帝國在北方異族的壓力下走向滅亡,
而當時統治中國的龐大漢族王朝晉朝,
也在來自北方草原民族的不斷衝擊下走向分裂。
漢人的流亡貴族在南方延續着漢族王朝的統治,
北方則出現了由多個草原民族控制的割據政權。
公元439年,來自大興安嶺山脈的鮮卑族建立北魏統一北方,
此後在北方又相繼出現了東魏、西魏、北齊、北周五個朝代。
這二百多年的歷史是中國最動盪的時期,
歷史學家稱之爲南北朝時期,
在這樣一個時代完成的。
青州佛教造像中,年代最早的是北魏晚期的作品,
數量不多,其中絕大多數是這種帶有背屏的造像。
這是最早從中亞傳入的中國造像樣式之一。
造像的主體大多由三個佛像組成,
兩旁是斜視主佛的菩薩,中間是被供奉的主佛。
主佛的形象主要是佛教的創始人釋迦。
釋迦原本是古印度一個亡國的王子,
卻拋棄王位和財富,離開父母和妻子,
到深山曠野中尋求痛苦的解脫和人生的真諦。
最終大徹大悟創立了佛教。
釋迦的一生充滿了痛苦的體驗和對痛苦的超越,
而青州造像中佛主微笑的面容卻流露着來自內心的喜悅,
這是中國人特有的詮釋方式。
佛主與菩薩身下的基座往往被姿態各異的合聯連接成一個整體。
傳說中,釋迦在菩提樹下頓悟創立佛教時,
身邊有兩朵蓮花盛開,
從此,合聯就成爲佛教特有的一個吉祥圖案。
與衆不同的是,中國古老的圖騰龍的形象也出現在佛像的底座上,
這在中國其他地區出土的佛像上還從來沒有見過。
在十六國時期,那個時候有一個閻國,南閻,
他就是相信佛教的,而且他就相信,就出現,
就有一種那個祥瑞啊,所以出現這個祥龍啊,出現這個東西,
所以他叫這個寺院,就用龍來起名這個寺院,
就說這個祥龍,就這個飛翔的龍,這樣做一個祥瑞出現,
也就是在青州地區,所以其他地區沒有這麼多,
所以我們在青州的照相里面出現這些祥龍的,
這個和他有他的本身的發展的特點。
無獨有偶,在龍心寺遺址上還曾經出土過一根龍柱,
龍柱上的盤龍與佛像上口吐蓮花的飛龍,
不禁讓人對龍心寺產生一些奇異的聯想,
因爲龍心寺這個名字中也帶有一個龍字,
那麼這些雕刻精美栩栩如生的龍,
在遙遠的歷史中曾經營造了怎樣一個生機勃勃的動感世界呢?
北魏至東魏時期的造像中,
佛像身後的碧屏用來表現佛主身上閃耀的佛光,
這是佛教世界裏衆神不同於凡人的一個重要標誌。
碧屏也成爲一個表現佛教世界的載體,
在許多碧屏的上游都用佛光手法精細地刻畫出一組飛天的形象,
這些佛教世界中美麗的天使,神姿飄然欲飛,
與中國敦煌佛教史古歷畫中的飛天形成了一種微妙的聯繫,
他們妖嬈的神姿飄然欲飛,
烘托出極樂世界的美好。
極樂世界是佛教傳說中的天國,
要想到達這一最爲幸福的彼岸世界,
就必須要經歷人生最爲痛苦的磨難。
飛天下面這些用彩繪方法描繪出的熊熊火焰,
就象徵着這一痛苦的過程。
對於當年的造象者來說,
這些火焰也許並不只是一個象徵。
南北朝是中國歷史上一個充滿陰謀、
背叛和殺戮的大動盪年代,
幾乎沒有哪一個人或是地區可以倖免。
在這樣一個時代,
宗教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公元一世紀前後,
佛教已被來自中亞的商人和僧侶傳入中國,
但一直影響甚微。
公元四世紀以後,
隨着中國漢族王朝的崩潰,
以及孔子建立的儒學權威地位的動搖,
佛教纔在中國得到空前發展。
北魏建國後,
佛教逐漸與政治結合在一起。
北魏的皇帝、皇后和一些王室貴族
都是積極倡導佛教的虔誠信徒。
巨大的石窟佛像因而在這一時開始大規模興建,
造像的模特據說就是皇帝本人。
而在民間,
佛教也成爲人們在戰亂與苦難中尋求解脫的磨牙方舟。
各地都出現了造像熱潮,
這是一個宗教信仰無比熱忱的時代,
這是一個需要偶像而且大規模製造偶像的時代。
造像的風潮也同樣出現在青州。
南北朝時期,
青州是南朝和北朝之間聯繫的紐帶,
而作爲政治和文化的中心地帶,
青州也成爲佛教石窟、佛教造像集中的地區。
今天,
在青州市附近還保留着幾處公元六世紀到七世紀建造的佛教石窟。
它們正是佛教繁盛的時期建造的。
與這些石窟同時建造的,
當然還有大量的寺院廟宇,
以及廟宇中供奉着的佛像和菩薩。
從龍興寺石碑中的記載可以推斷,
當時龍興寺被稱爲南陽寺,
是當地最重要的寺院,
寺內有高高的佛塔和雄偉的佛殿,
一尊高達三丈九尺的巨佛聳立在佛殿中央。
在龍興寺遺址出土的這批造像中,
雖然沒有找到體量巨大的佛像,
但有的造像不算基座也已高達三米,
而且它們的雕刻技法是如此精湛,
這不禁讓人猜測是誰又是懷着怎樣的心情雕造了它們。
我認爲是龍興寺一批專門從事這種職業的僧人,
咱們現在西藏喇嘛教,
它寺院裏邊有專門做私有花和繪製唐卡的一批藝人,
而當時我認爲龍興寺也應該是這樣,
他們懷着對佛對菩薩非常虔誠,
信仰、敬仰、崇拜這種極其複雜的心情,
把每一座每一刀全部欽住在每一尊造像上面。
當然,這只是一個合理的假設,
誰是這些佛像真正的創造者至今無從查詢,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青州地區當時的佛像雕刻技法已經達到了相當高深的水平,
青州的佛教造像絕大多數都是用石灰石雕刻而成,
這種石灰石是青州盛產的一種石材,
當地人稱它爲青石,
青石質地細膩硬度適中,
特別適合製作精美的雕像,
利用青石進行雕刻的傳統至今仍在當地延續,
不少工匠是年年幾代的石刻世家,
他們會是青州佛像造像者的後人嗎?
其實,在青州佛像出現之前,
青州石刻的歷史就已經開始,
這是青州市博物館收藏的
在當地出土的一個東漢時期的胡永像,
整個雕像高達三米,
雕刻手法粗獷傳神,
這說明至少在那時,
青州就已出現相當精湛的石刻技藝,
並已經能夠製作大型的雕像,
而三百多年後,
青州的石刻工匠們又把他們精湛的技藝
奉獻給了日漸興盛的佛教信仰。
在龍興寺教藏坑出土之前,
青州及其周圍地區就已經陸續出土了一些佛教造像,
目前總數已有一千多件,
這些佛像與龍興寺佛像所處的時代大致相同,
這更加有力地證明,
當時的青州不僅是一個佛教中心,
還是一個佛像製作的中心,
正像在世界許多地區的文明史上發生過的那樣,
藝術與宗教的密切關係在青州再一次得到證明,
當人類的智慧和虔誠的宗教信仰結合在一起的時候,
往往就會迸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創造熱情。
自佛教從遙遠的印度傳入中國後,
中國人開始了製造偶像的歷史,
中國早期的佛教造像製作先後受到中亞和印度的影響,
文化的交融促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佛的誕生,
在北魏晚期到東魏時期的青州佛教造像中,
佛像大多身材單薄,肩部低垂,
是典型的中國漢人的體態,
佛像面部的顴骨微微突出,
這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智者的形象,
這樣的造像風格被稱爲繡骨傾向,
它們深受漢族士大夫階層傳統審美情趣的影響,
先在南方的漢族王朝興起,
很快又波及北方,
佛像在服飾上的風格也來自南方漢族王朝的影響,
從印度遠道而來的佛,
只是到了中國後才穿起這種寬衣大袖薄衣薄帶的長衫,
這是典型的漢族傳統服裝,
佛像上的漢化風格是當時北方草原民族建立的王朝普遍漢化傾向的一個縮影,
戰亂與分裂沒有阻斷南北朝時期文化的交流,
有感於自身文化的落後,
控制北方政權的草原民族開始向南方王朝的漢族文化學習,
大規模的漢化運動在北魏孝文帝時期最爲活躍,
在服飾、禮儀、制度上一切向南朝看齊,
對於仍居留在北方的漢人來說,
這更像是一種文化上的迴歸和復興,
青州自古就地處南北交通的要道,
歷史上一度從屬南朝,
南北文化長期在這裏交匯,
在佛教造像上自然也深受南方漢族王朝的影響,
響應並且主導了造像的漢化風格,
接近漢人的體態和中國傳統樣式的長衫,
這種瀟灑清秀的風格一直延續到公元六世紀上半葉的東魏時期,
但是當我們把目光投向這些公元六世紀中期以後北齊時期的佛教造像時,
第一個強烈的感覺就是,
早前秀古清相的造像特徵完全被新的造像風格所取代,
北平式的浮雕造像幾乎消失,
而這種單體的圓雕造像,
面部大多豐滿圓潤,
和北魏造像厚重的服飾風格相比,
北齊造像表現出了完全不同的審美情緒,
所有造像的服飾都輕薄貼體,
顯露出健康優美的身段,
早期從印度傳入的藝術風格再次成爲主流,
然而令人產生疑問的是,
從北魏東魏時期薄衣薄帶的中國式造像,
到北齊造像濃郁的異域風格,
中間最長不過一百年的時間,
而造像的樣式卻發生瞭如此之大的變化,
中間又似乎沒有任何過渡,
會是什麼原因促成了這樣的短變,
又是什麼原因使早現的風格幾乎全然消失呢?
北朝晚期開創的統治者高歡,
他自己是漢人,
但他是鮮卑化的漢人,
他在北方六鎮長大,
從小都是受到鮮卑的胡俗,
胡風胡俗渲染大的,
所以在北齊的王朝,
胡風很盛,
他們對胡人和胡風看得很盛,
當時和新疆地區的交往也很多,
這個很可能就是佛像印度化的文化背景。
在青州地區出土的北齊時代的石刻踏片上,
可以清晰地看出,
當時胡人已經廣泛地進入到青州地區,
進行經濟和文化活動,
與異域的交流也體現在同時期的佛教造像上,
一些造像身上用淺浮雕或者彩繪的形式,
清晰地勾畫出了胡人的形象,
另一些作像,
他們或是採用禿狼的方式刻出衣紋,
好像打勢的衣衫緊貼身體,
或是身上沒有任何皺褶,
肌膚的輪廓充分顯現着人體的優美。
在北方中原一帶的同期作品中,
這種造像的樣式極爲罕見,
他們很可能就是史書文獻中記載過的曹衣出水的樣式。
北齊的時候有一個畫家,
畫師畫匠或者大師都可以,
他名字叫曹仲達,
他這個名字實際上是說明他是一個粟特人,
朝五九星到中國來做生意的中亞來的粟特人,
裏面姓曹的這一隻,
他畫的這個佛像就是曹衣出水,
就是典型的這種印度摩托羅佛像的樣式,
這個樣式在青州的佛像北齊的象徵很清楚,
這樣密集的一紋一圈一圈的,
還有一種就是鹿野苑式的,
就是佛像的那個身體也很清楚明顯,
但是身上的衣紋幾乎沒有,
只是在袖口或者是底下有一點衣紋,
這個樣式在青州佛像也很明顯。
然而曹衣出水的樣式爲什麼會從萬里以外的西域傳播到青州,
至今仍是衆說紛紜,
因爲在青州以外的地區,
同一類型的造像並沒有發現,
那麼他們會是沿着絲綢之路一路而來,
或是像很多史學家推測的那樣,
曹家樣從越南地區進入中國南方,
又從南方沿水路進入青州,
但不管怎樣,
可以肯定的是這種新的樣式傳入青州後,
工匠們用自己所熟悉的技法與之融合,
於是一批面貌新穎的佛教藝術造像在北齊時代出現了。
與佛像簡練明快的風格相反,
北齊時期單體的菩薩造像,
在雕刻風格上卻表現出極爲繁複細膩和華麗的風格,
高貴的頭冠,
精緻的項圈,
飄逸翻飛的披帛,
連接披帛的精細的陰落,
這些複雜的事物都得到細緻入微的刻畫,
這些佩戴華美事物的菩薩像都曾經經過彩繪和貼金的處理,
可以想象當年的這些造像應該是怎樣的光彩照人。
這尊基本保存完好的觀世音菩薩立像,
是無與倫比的佛教藝術傑作,
沉靜的面旁細膩而又富有神韻,
傳達着法界的莊嚴與憂沉,
我們似乎在他無聲的助力中感覺到他在想什麼,
他想表達什麼,
然而一切又都在沉默中迴歸永恆的寂靜。
思維菩薩像是造像中較爲特殊的一種,
它表現的是釋迦在菩提樹下進入冥想而最終大徹大悟的故事,
優美的姿態,殘留的貼金彩繪和殘缺的左臂,
引領着心靈無限的遐想,
而神祕的笑意在嬰孩一般天真的面旁中微微流動,
彷彿在冥想中已動物佛的真理,
每一個接觸過青州佛教造像的人,
無不爲其精湛的雕刻技藝和高超的藝術成就所折服,
也不禁想要更多的瞭解這些佛像,
這些面容背後還隱藏着哪些顯爲人知的故事,
從青州縣治可以推測,
作爲當時的佛教中心,
來自四面八方的善男信女彙集到香火繁盛的青州,
他們燒香拜佛,
祈求在亂世中得到佛的保佑,
人們甚至不惜拿出巨資積蓄捐造佛像,
他們被稱爲供養人,
在青州龍興寺出土的佛像中,
這尊北魏年間的造像,
這是一個名叫韓曉華的女子,
她似乎孤身一人,
她在提記中詳細地列出了她死去的丈夫和親人,
希望神靈記住他們的名字,
保佑他們能在下一個轉世輪迴中平安富貴,前程是佛,
從造像的尺寸和雕刻上推測,
韓曉華也許並不是一個富有的女子,
或許她是拿出全部積蓄捐造了這尊佛像,
透過造像上的提記,
我們可以獲知更多佛像背後的信息,
在青州出土的佛像中,
這種帶有提記的造像卻少之又少,
我們可以發現,
少量刻有提記的造像,
文字都被鐫刻在造像的側面或下面,
而在古代,
在製作造像的同時還會再製造一個底座,
在底座上刻印上有關這座造像製造的信息,
但在青州龍興寺出土的這批佛像中,
卻幾乎找不到一件刻印着提記的底座,
我們發現它有一個損壩,
但是它那個方座並沒有一起發現,
換句話說就是說,
這個很多造像的它帶有發願文的這種底座,
這次沒有發現,
所以我們建議,
當時曾經我們建議以後做星生寺,
這個龍興寺的遺址發掘的時候,
我們推測估計很有可能會發現很多帶有發願文的這種石像的座,
然而佛像底座並沒有在繼續的挖掘中出現,
他們到底去了哪裏?
這個疑問又不禁讓我們聯想到一個更大的謎團,
龍興寺佛像埋葬之謎,
佛像底座爲什麼沒有和佛像掩埋在一起?
佛像又爲何被埋葬?
種種的玄機引領我們去發現隱藏在佛像身後的謎底,
在青州佛教造像挖掘出土之後,
一個問題一直困擾着考古學家,
數量如此之多的精美佛像爲什麼被埋入地下?
而且從挖掘的現場看,
這些佛像在埋葬時已經被人爲的破壞,
那麼砸毀佛像的原因是什麼?
砸毀佛像與掩埋佛像的人會是同一批人嗎?
在窖藏坑的中部,
有一條從坑口深入坑底的斜坡,
這應該是當年的挖掘者特意留下的,
目的是爲了方便運放石像。
窖藏坑內的造像絕大多數都被嚴重毀壞,
但這些被毀的造像殘現在坑內仍然排放有序,
大致按照上、中、下三個層次放置,
較完整的造像放在中部,
殘碎的造像上面用較大的造像殘件覆蓋。
在放置於最上層的一些造像的頂部,
考古人員發現了一些尾席留下的紋理,
這說明在造像掩埋之前曾用尾席覆蓋。
種種細節說明,
這是一次有計劃的精心安排的掩埋行動。
掩埋者很可能是一些對佛教極其虔誠的信徒,
否則他們是不會如此精心掩埋佛像的。
那麼,他們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
做出掩埋佛像這樣無奈的選擇,
而真正砸毀佛像的人又會是誰呢?
現在都只是一個猜測,
但是應該是和滅佛有關係,
這就是在萬唐時期,
在五代時期有兩次很大的滅佛,
我們說這個滅佛以後就可能被石雕破壞了。
在一些佛像上,
可以清晰地看到火燒過的痕跡和修復的痕跡,
他們很可能是在南北朝時期的歷次毀佛滅法運動中被砸毀,
又在此後隨着佛教的重新興盛而被修復的。
隨着考古工作的進展,
對龍興寺佛像埋藏時間的考證很快出現了新的線索。
在龍興寺教堂坑內發現的幾件造像,
根據鑑定爲北宋時期的佛像,
在一件佛像上還發現了北宋天聖四年的字樣,
北宋天聖四年也就是公元1026年,
這距離南北朝時期的最後一次滅佛運動已近五百年。
如果是這樣,
那麼之前關於佛像毀於南北朝滅佛運動並在此後被埋葬的假設就不會成立,
而在北宋的歷史上並沒有關於滅法毀佛運動的記載,
難道說在北宋還發生了什麼更加慘烈的災難導致了這些佛像的損毀和掩埋嗎?
北宋末年,
中國出了一場大亂,
就是金兵入侵,
當時灰卿二弟被俘虜到北國,
而龍興寺這個所在位置正好青州南陽城的西門南側,
在城牆邊上,
靜靠城牆,
金兵根據文獻記載,
在三年之內有五次攻打青州城,
四次攻進來,
五次攻進來,
有四次退出去,
所以這個戰鬥交叉戰鬥就在龍興寺這一帶相當激烈,
又在城牆邊,
所以龍興寺的佛像我認爲是這次被毀。
根據夏明才的推測,
龍興寺僧人對於佛像的被毀慘不忍睹,
於是挖了這個地窖,
小心翼翼的通過這個斜坡把佛像按三層擺放整齊,
而佛像身上燒過的痕跡應該是燒紙燒箱留下的印記。
這個裏邊有一尊梨梭,
現在正在研究着玩,
有一些爭議,
它的梨梭是一個陶盆,
三十多公分之間的盆子,
老百姓普通用盆盛着的,
如果這是一尊乾的梨梭,
它不需要用這個盆子盛着,
倒在了地方,
那個梨梭本身被壓得特別扁,
勉強能辨認是一尊佛像,
它裏邊的梨梭和梨的料不是一般的東西,
而是人的骨灰,
所以我認爲是一個僧人的骨灰,
可能是正巧吧,
龍興寺有個僧人聯機了,
所以用他的骨灰做了這尊像,
讓他去再重新守護這些神像吧。
然而,
青州佛像是否毀於金人南清,
仍是一個值得爭議的問題,
人們從不同角度對這個猜測提出了質疑。
如果說是這種東西成立的話,
那我們金人南清在別的地方也應該發現毀佛的東西,
但是我們在其他地區並沒有找到這個例子,
而且呢,
事實上我們比如在陝北地區,
發現很多有金的這個紀念的這個奇蹟的花園文,
就證明那個時候人家還是在有佛教活動,
而且造像啊,
那個信徒還是在石窟裏面造像啊,
那所以這個東西就反過來,
我就覺得證明金代的時候並沒有對佛教造成什麼一個很大。
那麼,
如果這些佛像的掩埋既不是源於南北朝時期的毀佛運動,
又不是因爲金人南清,
會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在泥土的掩埋中沉睡了漫長的時間呢?
考古學家將目光投向了青州附近出土的一塊石碑,
這上面的文字或許就是打開青州佛像之謎的鑰匙。
林鬱縣裏邊呢,
也在八十年代初也發現過一大批這個和青州造像,
基本上時代和造像特徵接近的古代的佛教造像,
那麼這批像出土的時候同時出了一個造像記,
一塊造像記,
這個造像記裏邊就記述了是當地的,
有一個叫明道寺,
這個廟裏邊,
這個廟後來有僧人就看到了一些當時已經古代的殘破的佛像,
就做功德,
就把這些個殘像都收集起來,
把它埋起來,
埋的時候上面還做了一個舍利塔,
那麼做這個功德的時候呢,
當然有當地的地方官,
還有周圍的這些個大廟的僧人也都來參加,
有一個很盛的一個法會,
或者是這樣的一個儀式吧,
儀式完了刻了一塊碑跡,
就埋起來了。
石碑上的文字詳細記錄着,
參加法會的有當時龍興寺的主持義勇禪師,
而儀式的日期在景德元年,
也就是公元1004年,
這個日期與龍興寺的教堂應該屬於同時期,
從這個線索可以推測,
在北宋這個時期,
青州地區的寺院應該盛行着一種隆重的法會,
寺院的僧人將早年在各種滅法活動中損壞的佛像,
或者今年每月破舊的佛像集中起來,
然後舉行隆重的儀式,
將它們埋藏起來,
以積累功德。
於是,
這也可以解釋爲什麼在龍興寺的教堂中,
以曾經發生過滅法運動的南北朝時期的佛像舉動,
而隋唐到北宋的佛像卻十分少見的原因了。
然而,
還有一個疑惑仍然困擾着人們,
假設這些前代的佛像在北宋時期才被埋葬,
歷經幾百年時間,
它們身上的貼金彩繪估計早已褪去了,
而直到今天,
這些千年以前的佛像仍然散發着動人的光澤和炫目的色彩,
這又如何解釋呢?
對於青州佛像爲何仍保存着豔麗的色彩,
還有另一種解釋。
考古人員依據不少造像基座上用筆墨寫下的金字判斷,
這應該是寺院的佛像,
爲了修復前代的佛像而表明需要重新進行貼金彩繪的標誌。
然而,
這種推測聯繫到佛像掩埋儀式的說法卻並不合理,
如果佛像已經殘毀,
那麼在埋葬儀式前再對它們進行修復已經沒有必要,
那麼這些至今仍然散發着奪目光輝的色彩,
爲什麼會留存到今天呢?
每一個看似正確的解釋背後,
又都被無數種可能性與假設性籠罩着,
有關青州造像的種種猜測與疑惑,
至今仍無法尋找到最終的答案。
當我們凝視着這些來自千年以前的美麗面容,
或許答案已不再重要,
它們的祕密早已隨着若干個世紀以前那一次神祕的安葬被塵封了起來,
而這些偉大的藝術品得以穿越千年的歲月,
再次閃現出它們奇異的光彩,
這本身已經是一個最激動人心的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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