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中國考古《古墓探秘》（33集全） P24 - 25-獨目人山谷

這是一座神祕的山谷 三千年前,貫通歐亞大陸的草原絲綢之路從這裏穿越 七百年前,一代蒙古大汗的鐵騎從這裏開拔 今天的山谷留下了衆多的遺蹟 大小錯落的巨石堆,撲朔迷離的煙花群 高松挺立的岩石柱 它們曾是什麼文明的遺存 這裏又曾經是什麼部族的領地 山谷的所在地有一個特殊的稱謂 三道海字,意思是有三個高山湖泊的地方 距離新疆烏魯木齊七百公里 隸屬於新疆與蒙古國交界處的一個邊境小縣城 清河縣 今天的山谷是哈薩克族牧民的操場 每年冰雪融化後的夏季時節 這裏是他們的遊牧天堂 當他們揮舞着皮鞭驅趕着牛羊和馬群從山谷裏穿過 他們或許很難意識到,就在他們身後 這些大小錯落的巨石堆 還有雕刻着奇特圖案的岩石柱 正述說着一個遠古文明的祕密 2007年7月21日 攝製組聯合專家考察隊開始向山谷進發 這是一次無從預知結果的野外探險 歷時半個多月的野外考古會發現什麼呢? 王明哲研究員,新疆考古所原副所長 1959年從北大考古系畢業後 一直在新疆從事考古工作 是新疆野外考古的元老級學者 早在30多年前,在當地牧民的指引下 他第一次考察了三道海子的巨石堆 早上從山下出發的時候,從勞幹出發的時候 細雨飛飛,非常涼爽 9月10號,非常涼爽,細雨飛飛 往山上走,7點多鐘從勞幹出發 越往上走就變成了磨磨大雪 再往上走就變成了冰雹 這是一次讓王明哲先生畢生難忘的野外探查 在他當年的日記上還記錄着考察的經過 第二天,天亮了,太陽也開始出來了 我們出來一看,大概我們當時住的地點在哪裏 第二天早上起來一看,就看見這個東西 溫和得大,心裏高興得不得了 但是,30年前的那次發現 只能算是一次匆忙的野外考察 三道海子巨石堆仍舊是一個考古學上的未解之謎 今天,當我們重新審視這座巨石堆 它的規模依然讓人震撼不已 它高俗出地表15米,直徑90米 石堆用大大小小的石塊累築而成 在平坦的山湖間,如此木然築立的巨石堆 一時間讓人無法理解它的存在 它的創造者是誰? 巨石堆的原料來自哪裏? 它的用途又是什麼呢? 在專家們歷年對周圍牧民的走訪中 曾經蒐集到一個流傳最爲廣泛的說法 當地牧民時代傳說 這是一位偉大君王的墓葬 他統帥的帝國曾經開創了一個英雄的時代 他的子民尊稱他爲大海一樣偉大的君王 而巨石堆便是安葬他的亡靈 這樣的說法無疑讓專家們倍感驚喜 但更多的卻是疑惑 尋找成吉思汗亡靈一直是考古界久拖不決的一案 僅僅把當地牧民的傳說作爲佐證 未免太過草率了 但牧民們的說法似乎也不是無稽之談 就在三道海子周圍 至今還保留了一些與成吉思汗有關的遺蹟 在距離三道海子巨石堆幾公里遠的一片山林裏 考古學家曾經發現過一片 類似成吉思汗大軍營帳的遺址 這個木頭是從這兒拱過去的 這個有痕跡和木頭大小基本上差不多 遺址位於一個山坡上 用巨木和石塊累築起一個個平臺 隨隊專家根據遺址上松樹的樹林推測 遺址的年代大約距今七八百年 這正是蒙原時期的距今年代 雖然遺址的年代可以大致判斷 但關於它的建造者仍舊無法得出確切的結論 攝製組開始尋找新的證據 就在三道海子巨石堆的東北方向 專家們曾經尋找到一條成吉思汗西征時期的軍用大道 那是一個征服着稱雄史界的時代 史記記載成吉思汗曾經六次率領蒙古大軍西征 他的帝國就此創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版圖 攝製組在嚮導的帶領下 開始了本次拍攝中形成最爲艱難的探訪 越野車幾度拋錨 最終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 攝製組開始徒步攀爬 終於在蒙古國邊境 一條荒草掩映下的蒼茫古道 隱約出現在眼前 當地牧民將古道的所在地稱爲卡曾達坂 應該是在哪個方向 卡曾達坂就是這個地方 這個地名就叫卡曾達坂 卡曾達坂蒙古語叫寬闊的大道 達坂當然就是一個山脊的意思 西征大道穿越山脊的鐵絲網 由新疆貫通到蒙古國境內 在我國建國初期 這條大道還曾是通達蒙古國的一條商貿要道 我們和蒙古人也交流過 他們也講過過去這條還是個通道 在六幾年的時候還是個通道 也是沿着這條大道做過生意的 在當年這無疑是一條英雄的道路 考古專業出身的作家張成智先生 曾經到訪過這裏 他在文章中慨嘆 這應當是一條雄壯如河流般的道路 但如今英雄的時代結束了 英雄的道路荒蕪了 曾經的這條西征大道雖然確鑿無遺 但是它能爲巨石堆的身份之謎 提供證據嗎 巨石堆是否真的是成吉思汗亡靈呢 史記記載成吉思汗是在攻打西夏國的時候病逝的 西夏距離新疆路途遙遠 而且當時帝王的埋葬習俗 首要考慮的是陵墓的隱蔽性 三道海字如此張揚的巨石堆 似乎從常理上也很難將它與亡靈聯繫在一起 而更爲重要的原因是 專家們在巨石堆旁發現了一些關鍵的證據 這是一些遠古先民留下的遺蹟 它年代更爲久遠 如果巨石堆是傳說中的成吉思汗亡靈 那它的年代不超過一千年 而專家們發現的這些證據遠爲古老 他們將巨石堆的身世指向了更爲遙遠的年代 就在巨石堆底部和周圍 專家們發現了一些奇特的柱狀歷史 它們形體巨大不是輕易能夠搬動的 更重要的是歷史上刻畫着大量動物文石和抽象圖案 巨石堆的身份之謎或許就隱藏在這些神祕的圖案背後 概括起來 這些柱狀歷史上有這樣一些常見的圖案 三道斜槓 圓圈 珠狀線條 動物文石 工具類圖案 正是這些圖案 讓巨石堆周邊的歷史有了確切的考古學歸屬 研究草原文化的學者對這類歷史早有發現 由於上面最常出現的動物形象是野鹿 他們稱之爲鹿石 在近幾十年的考古探查中 大量的鹿石在歐亞草原上不斷地被發現 它的分佈地域非常廣泛 幾乎涵蓋了歐亞草原的大部分地區 那麼這些鹿石究竟產生於什麼年代 它的主人是誰 當年的用途是什麼 它與巨石堆又有什麼樣的聯繫呢 呂恩國先生 新疆考古所現任研究員 常年從事邊疆地區的野外考古工作 他又會對鹿石與巨石堆之謎 提出什麼樣的見解呢 在他看來 鹿石應當是古代宗教信仰的體現 三道斜槓象徵着巫師的五官 圓圈是耳環 珠狀線條是項鍊 動物畫像則是部族的圖騰 對於呂恩國先生的見解 攝製組的隨隊專家又有自己不同的觀點 張之瑤先生原草原思路研究所所長 常年從事與草原思路相關的文化研究 在他看來鹿石上的圖案 雖然也與原始巫術相關 但應該代表着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含義 三道斜槓代表着天界、人界、地界 珠狀線條是天界和地界的分界線 圓圈代表着太陽 但是無論對於這些圖案含義的解讀有何分歧 在對鹿石的年代斷定上 他們都有着一致的看法 證據便是鹿石上刻畫的一些有着確切年代的工具 這些工具曾經大量出現在 公元前七世紀前後的墓葬中 而且鹿石上出現的野豬圖案 也隸屬於那個特定年代的繪畫風格 而更重要的是 刻有工具和野豬圖案的鹿石 在所有鹿石種類中是年代最晚的 比它更早的鹿石 距今年代預計在公元前十三世紀 專家們據此推論 三道孩子巨石堆 既然是與鹿石並存的文化現象 它的年代理應與鹿石同屬一個時期 應當也是公元前十三世紀開始興建的遺蹟 專家們的考察 至此已經完全推翻了牧民們的傳說 從年代斷定上 巨石堆比成吉思汗生活的年代遠爲古老 但是公元前十三世紀 這是距今三千多年的一個時期 當時古中國的中原地區 正處在上代青銅文明的巔峯 距離如此遙遠的邊疆草原 新疆地區的少數民族 主要由維吾爾族 哈薩克族 回族構成 在這裏處處都能感受到濃郁的邊塞風情 把時間往前追溯兩千多年 這裏無疑是早期原住民的天下 那時候民族尚未形成 人們以遊牧部落的形式分支而居 研究草原文化的學者們 在中外的文獻中 查閱到這樣一些相關的資料 文獻記載說 當年在巨石堆周邊地區 生活着一支特殊的部落 人們稱之爲獨牧人 漢語的意思是孤獨的守望者 就在這個區域內 發現了大量的古代詩人雕像 有的與陸石同屬一個時期 有的年代略晚一些 他們刻畫的或許正是獨牧人部族 或是他們後裔的形象 當年這支強大的部族 常年活躍在阿爾泰山地區 曾經爲爭奪當地的黃金礦產 與周邊部族發生激烈的戰爭 而研究古代玉器的專家還考證出 當時的商王朝爲了開採新疆玉石 還與獨牧人部族 進行了長達三年的征戰 那麼這支強大的原始部族 是否就是巨石堆的主人 他們營造一座如此龐大的 巨石堆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累築巨石堆是一個規模浩大的工程 它應當是一個部族的集體行動 專家們做過測量 整座巨石堆預計花費石料五萬方 它要耗費大量的人力 我們原來做過一個計算 那個有二十個人 每年做五個月要花四年 專家們在對巨石堆周邊地區的考察中 發現了當年開採石料的採石廠 採石廠就在巨石堆的對面 是一座裸露的石山 石山由層層疊疊的液鹽構成 它的材質與巨石堆的原料完全相同 我們看到的那個巨石堆的石頭 我認爲就是從這個地方採集過去的 因爲這個地方的石頭屬於片麻岩 片麻岩石頭我們可以看出來 縫隙又比較大 在這個地方採石頭是比較現實的 比如說這些石頭都很鬆動 一個人也可以搬走的 你看這些石頭 它把這一片拿下來 剩下的它就好拿了 你看像這個它就採下就可以了 你看這個它就可以拿動了 這不是很容易嗎 它就這樣一片一片的往下拿 人們有理由猜測 在遠古時期的某個重要時刻 生活在這裏的獨木人部族先民們 在某種信仰力量的驅使下 開始了壘築巨石堆的神聖工程 他們耗費巨大的人力和經年累月的勞苦 從石山上源源不斷地開採下石料 從壘築基座開始 最終將石堆建造到一個令人驚歎的規模 無論巨石堆的最終用途是什麼 它的規模都是空前的 它必定寄託了當年先民們 一種神祕而崇高的信仰 如果這種基於史實的猜想得以成立的話 那麼巨石堆周圍的大片地區 都應當是獨木人部族的領地 在它的實力範圍內 勢必還要留下其他大量相同形式的遺蹟 考古學家們開始了更大規模的探查 接下來的發現是令人興奮的 就在三道海澤的周邊地區 發現了大量的陸石 專家們經過初步統計 數量多達三十多通 這些年代久遠的陸石 有的依然住立在草原上 有的則被荒草掩埋在地下 就在與巨石堆相距兩個山頭的地方 專家們發現了最爲精美的一通陸石 它的地表高度接近三米 上面精心雕刻了十三支陸圖騰的形象 陸空飛翔的姿勢 似乎正揹負着原始先民們的某種神祕祈願 通過對不同陸石上圖案的鑑別 專家們斷定它們的年代 跨了從公元前十世紀 到公元前五世紀 五百年的時間 這五百年或許正是獨木人不足 統治三道海澤周邊地區的時期 而就在陸石散佈的區域內 專家們還發現了多達上百座的石堆 它們雖然在規模上無法和巨石堆相比 但基本形質都大同小異 專家們的發現還不止於此 三道海澤的先民們 在珊瑚裏還留下了令人深刻的殺人石 早期的遊牧先民生性尚武 在部落戰爭中 每殺死敵方一人 就要立下一塊石頭作爲標記 長排林立的殺人石 昭示的是一個強悍血性的年代 先民們質樸浪漫的另一面 則保留在了早期的巖畫上 這是一些充滿了執着之趣的動物畫像 它們線條簡潔 但姿態極爲生動逼真 陸石 石堆群 巖畫 殺人石 一切的原始遺蹟 似乎都在給後人一個確切的指引 是一個強大的原始部族 他們生性尚武 飛翔的路是他們共同的圖騰 他們曾經在某個重要時刻 爲了一個共同的信仰 建造了規模空前的巨石堆 但是時隔兩千多年 那個神祕的獨木人部族 究竟出於什麼樣的目的 要讓這樣一座龐然大戶 佇立在自己的領地裏 它在當年的確切用途又是什麼呢 專家們要得出令人信服的結論 無疑是困難的 但他們一直在做着努力 作爲巨石堆的發現者 現年73歲的王明哲先生 在當年就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當時我們看到了以後 一個直觀的感覺就是木杖 一個最直觀的感覺就是木杖 僅僅看巨石堆外在的直觀形象 他給人的第一感受 就儼然是一座巨型陵墓 而在草原民族的埋葬習俗中 用石塊壘住石堆墓 是他們由來已久的傳統 王明哲先生在他的考古生涯中 就曾發掘過幾十座石堆墓 當時石堆墓比較小 一般就是兩米高度左右 一米到兩米左右的高度 底盤大概有四十米左右 三四十米左右 這樣子我們挖了二十座 發掘過的石堆墓雖然規模很小 但它壘住的方式和外在形質 都與巨石堆如出一轍 據此推論 石堆規模的大小 反映的或許只是 墓主人生前地位的不同 這樣一大石堆墓 是誰能夠建得了 又是爲誰起作用 毫無疑問 只有王室的力量 才能夠動員人把這東西建起來 研究草原文化的學者張志堯先生 也持有相同的觀點 他同樣認爲 巨石堆龐大的規模 只是表明它是更高規格的墓葬 如果我們對三道海 自獨木人部族的猜想 得以成立的話 巨石堆或許就是當年 部族首領的亡靈 但是結果真是這樣嗎 呂恩國先生 有完全不同的觀點 說出來了我有個給位的觀點 在中亞 能達到一千年 或者八百年的這樣的墓葬 絕對上面沒有這種高的封堆的 絕對沒有封堆 你爲什麼說話那麼絕對 你可以舉個例子 那我就反問你 持有不同觀點的專家們 在巨石堆上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呂恩國先生認爲 要破解巨石堆的身份之謎 最關鍵的切入點 是探究古人的宗教信仰 就是做這個山海的這種建築的這些人 應該在世界上通用的早期遊牧民 就中亞早期遊牧民 他們當時主要信仰薩滿教 薩滿信仰 在世界範圍內 就在古代的時候 它是非常流行的 也是最早的宗教形式之一 薩滿教是中亞早期遊牧民 最神聖的原始信仰 他們認爲 世間有兩個世界構成 上天是神靈的世界 人世則是世間萬物的家園 而每天的祭祀活動 是他們原始信仰中不變的主題 這兩個世界 人和神是沒辦法直接溝通 人講話神聽不到 神說話下達不到人跟前 必須有一個薩滿巫師 在中間做中間人 人是實者的薩滿巫師 在原始部族中享有崇高的威望 在原始宗教信仰的神祕基本里 先民們每天都要進行大量的祭祀活動 爲了更好地傳達上天的旨意 他的形象刻畫在石柱上 並且將他們抽象成灰像的形象 不僅如此 他們還要動員部族的力量 勒住起高高的祭祀臺 可以想見 每當篝火燃起 神聖的薩滿巫師 在衆人的簇擁下 登上高大的祭祀臺 一場凝聚部族力量的 原始祭祀活動就此開始了 原始先民們相信 這樣的祭祀儀式 必然能夠獲取上天的感應 並得到上天最正確的指引 呂恩國先生的推想 與巨石堆墓葬之說大相徑庭 他確信 三道海字大大小小的石堆 應當是古人不同規格的祭祀臺 規模最大的巨石堆 無疑是當年最神聖的祭祀場所 呂恩國先生稱之爲太陽神殿 而在此之前 前蘇聯境內的一次考古發現 爲呂恩國先生的太陽神殿所 提供了最爲有力的證據 那是在1973年 前蘇聯境內的草原上 發掘了一座與三道海字 幾乎完全一樣的巨石堆 考古學家的最終結論 認定爲是一座古代的祭祀遺址 當我們將衆多的遺址 和專家的觀點擺放在一起 三道海字的巨石堆之謎 似乎依然沒有得到破解 它究竟是墓葬還是太陽神殿 專家們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畢竟圍繞着巨石堆 還有太多的謎團沒有解開 如果說大大小小的石堆群 是不同規格的祭壇 那古代先民爲什麼要在 方圓幾公里的範圍內 建造上百座的祭祀建築呢 另外巨石堆的建造年代 是依據陸石的斷帶來確定的 這些陸石是否有可能 是後人搬運到巨石堆周圍呢 而對於陸石與巨石堆之間的關係 也有很多的疑問 因爲從陸石的考古發現來看 有大量的陸石周圍 並沒有石堆建築 它是孤立的出現在草原上的 而最重要的原因是 自從2001年 巨石堆和周邊的陸石 被評定爲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以來 考古學家們 並沒有對它進行過主動發掘 當我們僅僅依據現有的 歷史文獻進行推測 專家們的判斷 似乎也就只能僅限於此了 但即便這樣 巨石堆和它周邊的遺蹟 依然向我們昭示了 它們豐富的遠古信息 我們可以斷定的是 在距今2500年前後的那個年代裏 在遙遠的三道海自巨石堆周圍 曾經生活着一隻神祕的原始部族 它們有着自己獨特的信仰 而在這種信仰力量的驅使下 它們建造了歐亞草原上 最龐大的一座巨石堆 2000多年來 這種久遠的部族文明 依然通過它們當年的宏偉建築 得以傳承 但關於這些歷史信息的破解 似乎與世界上衆多的遠古文明一樣 它們還在等待着 一個神祕的開啓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