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明史十講》樊樹志 P3 - 4.2張居正與萬曆_1

因此張居正改革過程當中反對的勢力非常之強大。 先後有餘茂學、傅穎珍、劉臺在改革的過程當中寫咒書給皇帝,彈劾張居正。 他們的意圖當然是要否定改革。 但是這個小皇帝呢,他的態度非常明確地支持張居正。 因為他的母親再三教導這個小皇帝。 你要聽張居正的教導。 張居正他有雙重身份,他既是內閣首輔,又是皇帝的老師,帝師。 首輔兼帝師的雙重身份。 皇貴妃,就是後來的慈聖皇太后,交代張居正, 你除了擔任內閣首輔,幫助皇帝執政以外, 也要幫助我來教訓這個小皇帝,培養他。 所以這個小皇帝對張居正是言聽計從的。 在這種情況下,誰敢來反對張居正,那就意味著來反對皇帝。 所以無論是餘茂雪也好,傅穎貞也好,劉臺也好, 彈劾張居正都沒有得逞。 但是也造成張居正給人的印象, 就是他不能容忍批評的言論, 牽制言觀,牽制言論,這樣一個反應。 後來又發生新的矛盾了,不是典範的問題。 張居正的父親張文明突然病故, 那麼按照傳統的倫理道德,按照明朝的制度規定, 官僚如果失去了他的父親母親或者祖父祖母, 必須回家守孝二十七個月, 那就是要離開他的崗位二十七個月,兩年零三個月。 張居正當然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 他根本就不欣賞儒家的這一套東西, 他是信奉法家的理論者。 但是這個強大的習慣勢力他不得不屈服, 所以他必須策劃一個兩全之計, 在受到父親死去的這個訃告以後, 他沒有馬上通報內閣的同事,而是和馮寶商量, 就是世界間掌握起來的馮寶, 因為他們倆人就是牢固的權力聯盟, 他謀求馮寶的支撐,商量的結果, 希望馮寶出面在皇帝面前吹風, 一定要挽留張居正,不讓他回去守孝, 不能離開北京,不能離開他的崗位。 告訴這個小皇帝, 張居正他必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我一定要回去守孝, 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要駁回他的這個請求, 堅持要他留在崗位上。 那就是兩個人策劃好一個雙簧, 由皇帝出面和張居正兩個人唱雙簧。 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張居正, 說你不可以離開,國家需要你, 現在的改革剛剛開始,不能中斷, 所以你不能走。 張居正為了應付這個輿論, 他必須一而再再而三地說, 我離開家已經那麼長時間了, 父親死了,我應該回去奔喪, 而且要守孝。 這個事情雖然他們祕密策劃, 但是旁觀的官員們他們會察覺出其中的蛛絲馬跡, 很有意見。 所以批評張居正的救贖不斷地提到這個問題, 叫做奪秦的問題。 但是奪秦這個詞彙, 就是剝奪孝秦,親秦,就叫做奪秦。 既然叫做奪秦, 它肯定是皇帝主動的, 皇帝剝奪了張居正要回鄉守孝的孝秦和親秦, 是皇帝主動的。 所以你要反對奪秦, 不僅僅是在反對張居正, 實際上是在反對皇帝。 所以反對奪秦那些人都沒有成功, 因為皇帝清楚這是我要奪秦的。 其實皇帝他不知道, 這個背後是馮保和張居正商量好, 要馮保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皇帝, 你無論如何要奪秦,不能讓張居正走。 實際上張居正本意是這個本意, 他不願意去。 他不願意離開崗位, 他張居正本人也不願意使這個改革中斷, 因為反對的阻力很大, 本來就想把它搞下來, 比方說前面那三個人要反對, 他們拿出來的旗號, 要把它搞下來的很厲害的一招, 就是說宋朝的王安石變法, 有所謂三不足的說法, 天變不足味, 天變,天上有災變, 比方說有日蝕, 或者發生一種自然的現象, 災變, 在當時人看來, 就是天上要警告人間, 你們辦錯事情了, 但是王安石變法認為天變不足味, 就用不到害怕。 祖宗不作法, 就是祖宗的制度用不到效法, 因為改革本身要破掉祖宗的制度, 所以叫祖宗不作法。 第三條叫做人言不足虛, 有人反對,有人非議, 用不到害怕, 不足掛齒, 所以叫做三不足, 攻擊張居正的人說, 這個三不足是王安石耽誤了宋朝, 現在張居正又把這個東西拿出來, 要耽誤明朝, 很厲害, 這個也沒有成功, 他要挑黃帝和張居正之間的關係, 但是黃帝認為, 你這是不是在批評張居正, 你是在批評我嗎, 所以黃帝也不接受, 那麼關於奪秦也有這個問題, 因為說張居正貪戀權位, 不肯走, 甚至連孝道都不肯遵守, 黃帝說, 你們不瞭解內情, 是我把他留下來的。 反對奪秦的四個官員, 吳忠行, 趙永賢, 艾末, 還有沈思孝, 都遭到了屏障, 就是在武門外公開打屁股, 很厲害, 人們也實在受到重傷, 因為打了以後屁股上的肉全部爛掉, 不能動, 有些人終生留下殘跡, 就是沒有辦法直氣聲地打工作業, 永遠是割肉在身體上, 那麼這些人, 他會永遠記住張居正的一筆帳, 後來才會報復。 關鍵的問題呢, 八個字, 威權正足, 賀門參誠。 威權正足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張居正畢竟是內閣的首輔, 但是他的威權, 凌駕於黃帝之上, 叫做正足。 因此賀門參誠, 就是賀水水起了來, 這個參誠呢, 是指什麼意思呢? 就是代替黃帝的價值, 這個賀水的這個地方出來了。 這個話, 是明石錄裡面寫的, 明石錄在張居正死了以後, 講到張居正, 豐功偉績的原因, 就是他的改革, 使明朝局面有很大的改觀。 但是, 也有問題, 除了剛才講的這個人呢, 他要箝制言觀, 依然 硬性, 就是所謂的硬性, 就是自己的實際經, 掌印太監馮保這個人。 但是他們指出這個 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呢? 就是威權政府賀門參誠。 所以明石錄說, 何怪乎生死未及, 而落入水池。 就是他死了不久, 對他的懲罰就來了。 那麼,這個話題怎麼樣來理解呢? 我們從頭來說起。 萬曆元年, 小黃帝 虛歲十歲, 還是個孩子。 皇后和皇貴妃 就把這個小黃帝 交給張居正。 就是一方面要代替黃帝來執政, 另外一方面要來培養, 教育這個小黃帝。 內閣首輔 跟帝師的雙重執政。 所以張居正 這個道貌岸然的 長鬚及胸的 瘦高個子 在小黃帝心目中 非常之威武, 很害怕。 他的媽媽也動不動就教訓他, 小孩子們有的時候要玩皮嘛, 他畢竟不習慣 做黃帝的寶座, 經常要教訓他。 如果張先生知道怎麼辦? 張先生知道 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常常有這個東西的問題。 有一次 這個小黃帝 在太監的陪同下 晚上喝了酒, 喝醉了, 在宮裡面鬧事。 因為這個馮寶 是從小把小黃帝帶大的, 他沒有做黃帝 就在他身邊, 一個帶著他做黃帝 還在他身邊。 這個馮寶就等於是 皇后和皇貴妃 放在黃帝身邊的 一個耳目 一個情緒 一句都要匯報過去。 所以這個小黃帝 心裡面也有一點怨恨 要出氣出在他身上。 到馮寶住的地方 大吵大鬧 馮寶當然也很緊張 但他第二天 去報告了 宮裡面的皇后和皇貴妃 他的生母巴諾爾 把小黃帝叫來 狠狠地教訓他 你不是你一個人可以做的 你的弟弟也可以做 你不合格的話我們換掉 這下子他很緊張了 這個事情呢 對小黃帝也有影響 尤其對言聽計從的張居正 產生反感 對從小 陪伴他長大的馮寶 有反感 那麼這個事情 慢慢地積累下來 那麼對於張居正而言呢 張居正起心 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就是威權政治的問題 他知道我是名正言順的 實際上 他和其他的那個時候 完全不一樣 比方說嚴重權力很大 但他不是設計的 黃帝凌駕在他上面 他一切都加進黃帝的 這個張居正不是如此 他可以任意地 改變這個小黃帝 所以他說 我分項乃事也 我不是一般的丞相 雖然那個時候 沒丞相的名譽 就是我和一般的內閣首富 不一樣 乃事也就是我是一個施政者 代黃帝來施政 所以他的權勢顯赫 不可一世 這也是他改革 能夠順利推行的 一個很重要的前提 為施政 所以很多大臣 把他看作是威君嚴父 說他是功夫一體 什麼叫功夫一體 內功和外勤的政府 在他身上合二為一了 所以 當張居正 要回家 安葬他的父親 因為他先前被奪情了 沒有回去服喪 他的父親的棺材 要下葬了 這是最後一個機會 他要去了 那麼黃帝當然 開始也不同意 後來不得不同意 因為予情予理 講不過去 所以同意他快去快回 回去安葬他的父親 安葬完畢就回來 值得注意的是 這個一路上 他擺出來的排場 就是我奉相 乃事也的排場 大臣的排場 我是代黃帝施政的 非同小可的人物 不但有官員護送 齊吉光還派來 一支衛隊來保鏢 那麼 他說乘坐的那個轎子 是一個地方官員 特地為他改制的 是三十二個人抬的轎子 前面是六個人抬 後面是六個人抬 怎麼樣子呢 他的前半部分 是一個臥室 邊上還有一條走廊 有人在伺候他 這顯然是超出 他這個身份的 一種特殊的概念 有一點忘乎所有 因為黃帝出來 也沒有做這樣 這麼規模好大的轎子 而且沿途的地方官員 為了討好他 解封洗城 善政海外 張居正吃了以後說 沒有下筷的地方 就是沒有什麼值得吃的東西 有一個地方官員很聰明 逼出心裁 找了無錫廚師 做無錫菜 張居正吃了以後 就感到很滿意 說今天有下筷廚了 就是勉強可以吃吃 所以大家如發炮製 一下子把全國的無錫廚師 全部請去了 因為他一路上南下 回到他的家鄉 荊州的江陵 沿途要停頓好多時間 到了江陵安葬期間 黃帝交代 你安葬完畢 把你的老母親 帶回到北京來 這樣你就沒有牽掛了 那麼張居正考慮到 這個老母親 在這個苦暑天長途旅行 有問題 他想拖延時間 到秋天涼快的時候 黃帝連續下了三道詔書 趕快叫她回來 說你母親可以 我派太監單獨的 輔送她到北京 你先回來 連下三道詔書 當地的地方官員 因為地方的榮耀 為她立一個亭 叫三詔亭 就是接到黃帝三道詔書的地方 立一個亭子 張居正這個時候 他已經意識到 這當然是他的無上的光榮 但也可能這裡面潛伏著問題 他和當地地方官員 講過這句話 就是說 你們就不要再做什麼三詔亭了 也許有一天 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這個三詔亭將來就會變成一個 普通的 以行人過往的 蹊蹺的地方 他講了一句 非常引人注目的話 叫做 就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是騎虎難下 他聯想到了 漢朝的 和他同樣身份的一個官員 叫做霍光 霍光也曾經 帶小黃帝設城 死了以後 小黃帝報復霍光 報復到他的家族身上 所以 威權 鄭祖 賀門 長城 這八個字的成語 就是在漢書的 霍光傳裡面 第一次出現 就是 霍光和他的家族 所遭到的 禍患 是因為霍光本人 威權 鄭祖引出來的 那麼張居正這個時候 就想到 可能之際會有霍光的下場 所以他說騎虎之時 自難中下 現在是騎虎難下 於是他回到北京以後 他就考慮想要退伍 就是全身而退 不要出了問題再退 那麼向黃帝提出 想退休 他的理由就是 這些年因為搞這個改革 阻力很大 他全身心地投入 現在身心俱疲 疲憊不堪 未老顯衰了 所以再繼續幹下去 可能要前功盡棄 不如及早地退休 黃帝第一次覺得 要想退休的咒術 當然馬上就拒絕掉了 我說不行 意思還是跟原來一樣 你是我們大明王朝 不可或缺的一個 德律的大臣 我也不願意讓你退休 張居正再次提出這個請求 那麼黃帝有點猶豫 因為從黃帝本身來講 他已經開始成年了 黃帝的大婚也已經進行了 他完全可以獨立地 來處理朝政 用不到張居正的福祉了 所以他內心 他倒是希望張居正退休 那麼蓋在他頭上的光環 可以退去 但是他不能做決定 因為他從小 就是在母后的陰影下長大的 所有的一些重大決定 都必須得到母后的同意 這個母后 等於是沒有形式地垂簾聽政 所以他說 要去請示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態度非常之堅決 否決了 說你去告訴張先生 你已經大婚舉行了 也已經成年了 但是你還沒有獨立 這張朝政的能力 要張先生繼續輔佐到你三十歲的時候 那個時候再來討論 張居正是不是可以退休的問題 三十歲是什麼概念呢 萬曆元年 他是虛歲十歲 萬曆十年張居正死的時候 他是虛歲二十歲 還有十年 也就是說 等於說是張居正如果沒有死的話 這個小皇帝要向親政沒有指望 但是母親這樣講了 他又毫無商量力 他又不能不照辦 他就把這個話原原本本地 告訴了張居正 說他的母后不同意 你要等到我三十歲的時候 再來談這個問題 這對雙方都是一個打擊 這個萬曆皇帝其實也不需要 這個萬曆皇帝 他由此作為一個轉變的奇蹟 本來對張居正人生基礎 推崇輩子 慢慢地產生了一個厭惡 逆反的行為 而對於張居正而言 他更加感覺到西湖之勢南下 所以他講過好多這樣的話 他向皇帝坦承這個心理的時候 說大權不可以久取 高位不可以久舉 就是長期地掌握大權 長期地高高在上 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是他內心的肺腑之言 他說我這麼多年來 始終是在戰戰兢兢 如履薄冰 如臨深淵的這種狀態下面度過 這樣一般的人看來不可理解 因為張居正是一個鐵腕人物 他是無所畏懼的 那麼許多反對他的人 都被他擊退了 但是他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也感覺到空前強大的壓力 所以他說他每天 都是在這個戰戰兢兢當中度過的 所以他很坦承 向皇帝提出讓我退休 後來他退一步說 我不是退休 我請個長假可以嗎 一旦你需要我我馬上趕來 我也不需要需要勞 但是不可能 於是他就能繼續做下去 到萬曆十年張居正病重 這個病也非常有意思 因為張居正是個威望很高的人 所以歷史記載裡面 常常為他隱瞞真相 就是個什麼病 只能說他是得到痔瘡 那麼痔瘡的原因就是說 他有內火 他把這個要吃的瀉藥 把這個內火降下去 影響到了痔瘡出來 但是由於服用春藥過多 他這個熱量還向頭部發展 所以張居正在北京 這個寒冷的冬天 他不能戴貂皮帽 一般的官員都戴貂皮帽 他不能戴要散熱 所以他的病根根本的一點 不在痔瘡而在服用春藥過多 慢性的中毒 所以即使沒有痔瘡他也會死去 那麼張居正死了以後 政治局面發生了一個很大的變化 萬曆皇帝因為他感受到 張居正的威權震懾 所以他首先要把張居正的盟友 十里街掌印太監馮寶趕下去 把馮寶趕到了南京 叫他去孝陵林孝陵 度過他的後半生 接下來很多的官員知道 皇帝的態度變了 於是彈劾張居正的咒術 陸續不斷地出來 最後導致明神宗 就是這個萬曆皇帝 抓住這個把柄 在政治上徹底否定了張居正 抄了他的家 張居正的長職不堪名入 質疑身亡 所以張居正的悲劇 根源就在於威權震懾 後門參臣 這對人們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