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頭號“雷人”堂堂商王,竟遭暴雷而死?20集- 關中經略(四)征伐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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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姬維尹
上集我們說到
周族首領王稷繼位後
積極經營同大一商的關係
通過展示武力
向商王盡獻了投名狀
《竹書紀年》記載
吳邑三十四年
周公紀歷來朝
王賜第三十里玉石號馬十匹
別小看這些玉和馬
在當時算是十分隆重的賞賜
相當於給予王稷後世賈節月般的征伐大權
有了周人穩固後方
吳邑便可以匯聚起強大的兵力
專心對付西土的兩個宿敵
上集說到
吳邑繼位之後
商王朝在西北方向有兩個心腹變化
一個是紹芳
另一個則是芳芳
先看紹芳的情況
戰狂吳邑死後
大一商的戰鬥力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滑坡
在吳邑之子祖庚
祖賈兄弟在位時期
西土的羌人族群開始蠢蠢欲動
這裡的羌是個很廣義的概念
可以看作是商王朝西面
會放羊族群的統稱
活動範圍也很廣
遠至甘青河套地區
近至大一商的眼皮底下
都有羌人出沒的蹤影
這些羌人也並非都是同宗同種
有的臣服於商王
有的則不斷騷擾商朝王妓
在眾多羌人部落之中
最囂張的當屬羌芳
商王嶺心康丁在位時期
羌芳聯合祥芳、穗芳、韋芳、楚芳等幾大羌人部族
從不同方向對大一商發起了空前猛烈的攻勢
在嶺心時期的補詞中
很少出現武丁時常見的
代表主動出擊的征伐字樣
而是充斥著大量表示數位
派出、迎戰、遭遇、追擊等含義的字眼
可見對於來勢洶洶的羌芳
商王朝只能採取被動手勢
或許是由於情況緊急
嶺心康丁時期的補詞
也都不見了選將出征的環節
而是直接調集數某、某韓這樣的專職衛戍部隊
或者索性啟用某眾、義人、智人之類的地方民兵武裝
用近乎人海戰術的方式
最終抵擋住了羌芳的攻勢
並俘獲兩位羌芳首領
以用槍的方式來血祭武丁和祖甲
羌芳雖然被暫時擊敗
但這次大一商的防禦戰可謂慘勝
商王朝元氣大傷
康丁之後其子無以繼位
經過長時間的修養生息
到了無以末期
老邁的商王纔有能力找羌人算帳
為了肅清太韓商與黃河之間的羌人殘餘
無以追隨曾祖武丁的腳步
重新開啟了主動徵和伐的軍事行動
這次無以除了對曾經追隨羌芳作亂的
祥芳、穗芳進行懲罰式打擊外
還對紹芳發動了為時半年的使師級攻勢
根據甲骨補詞中商君行徑途經的地名分析
紹芳所在之處大概位於山西境內的離地
而並非日本學者島邦南認為的陝西邵邑
在無以征伐紹芳的途中
幾乎到了無事不補的程度
不論是從戰略上主動出擊或迫近間敵
還是戰役上如何布陣何時進攻
直到最後無以御甲輕徵
都被事無鉅細地記載於補詞之中
許敬雄先生就根據出土甲骨的細連關係
排出了一份無以徵紹芳日程表
而無以死後得到武德尊號
或許與他垂暮之年還能如此武德充沛有關
說到這可能看官們會覺得奇怪
不是說周首領王稷自願成為商王的爪牙嗎
怎麼在攻伐紹芳的戰役中沒有看到周人的身影呢
不用著急
因為此時的王稷正在磨馬立兵
準備側應商王無以
開展一場更大規模的前行攻勢
商王無以接連剿滅紹芳、祥芳等槍人殘餘
這時橫更在無以面前的稀土威脅
只剩下最後一個芳國
那就是芳芳
在武丁時期
芳芳的名字始建於甲骨補詞之中
到了嶺心康丁時期
大義商陷入與槍芳大戰的泥潭
芳芳趁機在河西埋頭發育積蓄實力
在侯家莊出土的《大圭七版》中
就有這麼一塊龜附甲
密密麻麻刻著十四條
和芳芳有關的補詞
可見芳芳的侵擾
已經讓商王們坐立難安了
隨著無以大勝紹芳
大義商的軍事力量與芳芳隔閡對峙
雙方的決戰一觸即發
在甲骨補詞中
面對芳大出的情形
無以在北土設立偵察崗哨
在用遼告祭祀祖先後
幾乎出動了最強的戰鬥鞭組
對芳芳採取凌厲的正面攻勢
其中光是出現在甲骨補詞中的商君將帥
就有犬國、紙國等方國的首領
以及以紫化為代表的王族將領
可謂主力進出
而就在芳芳的背後
一股看似雷落
但實則戰力驚人的部隊
已悄然抵達落河流域
他們就是王稷率領的周部族精銳之師
古本《竹書紀年》記載
吾以三十五年
周王稷伐西洛鬼戎
服二十嫡王
值得注意的是
由於竹書中的語詞
用的是周人的語言體系
所以這裡的西洛鬼戎也好
嫡王也罷
都與甲骨文中的稱呼有著很大出入
首先是嫡
嫡就是後世西周
春秋時赤嫡部落的前身
而赤嫡以北為姓
祖先可以追溯到商王武丁時出現的方國
也就是鬼方
而所謂西洛鬼戎
學界多論為洛同落水的洛
可以理解為落水西段
或落水以西的鬼族部落
那麼
竹書中的西洛鬼戎
是不是武丁補詞中的鬼方
他們又和吾以征伐的芳芳有什麼關係呢
此前的學者一直找不到完整的證據
直到1983年
考古工作者在陝西東北部的青建縣
李家崖村
發現了一座晚商到早周時期的城址
並將這種橫跨黃河兩岸的青銅文化
命名為李家崖文化
而就在一個多月前
央媒報導了一處新發掘的
陝西青建寨溝遺址
其被認定為陝北地區
商代晚期高度發達的
青銅文明和區域政治中心
屬於李家崖文化
由於李家崖古城址出土過一片陶文
其字形就是武丁甲骨補詞中
代表鬼方的鬼字
所以學界大多認為
李家崖文化就是鬼方的代表性遺存
當時鬼方還是歸附於商王朝的邊境勢力
武丁補詞中
常有對鬼方是否會俘獲千人的反復占卜
但奇怪的是
在武丁所在的殷墟一期之後
鬼方突然消失在殷墟二期
三期的所有補詞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與其地理位置重疊
並開始頻繁出現在補詞中的方方
考慮到《周易記記卦》中
有武丁把鬼方三年剋制的說法
所以我這裡有個大膽的猜測如下
武丁時期
原先城府大義山的鬼方被商王所罰
其所在的李家崖文化區域也被方方替代
由於鬼方是定居文明
方方則帶有遊牧屬性
所以方方或是與鬼方聯合
或是趕走鬼方糾戰闕巢
進而與大義山為敵
而王祭配合吳懿所罰的西若鬼戎
及二十敵王
或許就是這支鬼方殘餘
所組建的部落聯盟
那麼王祭和吳懿這次聯手的軍事行動
取得了怎樣的戰果呢
在甲骨補詞中
吳懿這次征伐方方行動的尾聲
多次出現在喜方二字的記載
學界認為
這或許與戰後縣府祭祀的典禮有關
因此可以認為
吳懿此役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方方此後元氣大傷
到帝夷帝興時期
還偶有進犯
但基本再難對大義山構成威脅
至於鬼方
他們似乎在此戰過後
又歸附於大義山
重新出現在殷墟四七的甲骨補詞中
勤勤懇懇地為商王打仗
祭祀
捕獲槍人
共納人生
商朝末期與文王昌並列三公的鬼侯
就是紂王的忠實爪牙
這段歷史
恰恰能在里加亞文化的遺存中得到印證
後來周人滅商
鬼方還在陝北附於王看了一段時間
周康王之時的《大禹鼎》就記載了此事
直到西周末年
鬼方後人才演化為北姓之嫡
打了勝戰之後
吳邑顯然非常高興
當時已經是他在位的第三十五個年頭
他不顧自己年事已高
執意在黃河
渭水之間進行田獵
即竹書紀年所說的
王田於河位
在商周時期
大型的田獵活動又稱為
往往是帶有震懾意味的軍事演習
而所謂的河位之間
基本就是這次商周聯手罰方方
奚落鬼龍的主戰場
但歷史本就擅長諷刺
這本該是吳邑人生的高官時刻
卻成了他生命的最後瞬間
原因是
暴雷了
古本竹書紀年記載
王田於河位
暴雷震死
對
你沒有聽錯
這段短短的記載
無意中創下兩個之最
一是暴雷這個當下熱詞
最早出現在史籍之中
二是吳邑成了先秦第一個
死於惡劣天氣的君王
換句大白話說
吳邑被雷劈死了
從任何角度上說
大義山的老商王
在打獵的時候慘遭雷擊
本身就是件很雷人的事情
因此
自古至今
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就腦洞打開
炮製出了各種陰謀論的版本來
有的說
吳邑因為改制
觸怒了真人群體等既得利益者
所以在狩獵活動中被人暗殺
有的認為
山州關係其實壓根就不好
吳邑狩獵河位
是有意恐嚇王稷
反被州人暗害
等等等等
總而言之
這些陰謀論有個共同特點
那就是
吳邑並非被雷劈死
而是人為因素造成了死亡
山州史觀又多有
為尊者會的傳統
所謂吳邑獵於河位之間
就和後世周昭王淹死在法楚之後
故事大多編得很精彩
但我個人觀點認為
吳邑之死或許並沒有什麼劇本
他老人家就是被雷擊而死的
至於吳邑被雷擊的原因
也絕不是坊間流傳他因射天
曼神而遭到的所謂天譴
純粹是空曠的原野本就容易遭雷
再加上吳邑身為商王
身上佩戴的青銅用品想必不在少數
電閃雷鳴之時
吳邑就是個活脫脫的人形壁雷陣
如果一定要給吳邑之死找個原因的話
大概就是老人家吃了
缺乏自然科學常識的虧吧
總而言之
吳邑就這麼稀裡糊塗地
結束了他精彩的一生
可以這麼說
如果不是他有個叫帝心的尊孫
吳邑可以算是商王朝最為傳奇的君主了
吳邑死後
其子文丁繼位
成了歷史上第一個被尊稱為文的君王
而讓陰謀論者失望的是
山州關係似乎沒有受這次意外事件的影響
不僅仍處於蜜月期之中
而且還在不斷升溫
文丁繼位之初
一切並不順利
各種煩心事接踵而來
先是王稷對燕京之龍的遠徵並不順利
英都的母親河黃水又一日三絕
在迷信的商人看來
這可是要滅國的兄長
好在一年之後
西土終於傳來好消息
王稷成功擊敗俞無之龍
大勝而歸
文丁龍顏大悅
準備正式給這位州人領袖
冊封一個官職
牧師
根據楊寬先生考證
牧師是對諸侯之長的稱呼
州裡中有七命賜國
八命做牧
九命做伯的規制
有可能就是承襲商朝的潛力
如果說無以賜公
黨府以其以是七命賜國的話
文丁封王稷為牧師
應當屬於八命做牧
僅次於最高等級的九命做伯
而從另一個角度說
牧師這個職位帶有鮮明的畜牧特徵
雖說其作為榮譽稱呼
勢必已然超脫字面意義的範疇
但此時將王稷理解為管理西土
種牧羊族群的總負責人
也是十分貼切的
總而言之
得了新任命的王稷
繼續延續他不知疲倦的伐榮事業
古本《竹書紀年》記載
在文丁七年十一年
王稷接連討伐始乎之榮
一土之榮
並向大義商的文丁獻劫
經過專家學者們的考證
王稷在文丁時代討伐的燕京之榮
位於廣層山附近
於吾之榮所在
就是漢書地理至中
上膽俊的於吾
二者在國語政語中被寫作燕
徐
同為偽姓的
勢力不足
而始乎之榮
一土之榮所在之地
有說法認為位於忽陀河流域
可見王稷在文丁時代征伐諸榮的範圍
基本位於山西境內
屬於原先羌坊
祥坊
紹坊的勢力範圍
同時考古學上的發現
也印證了逐出紀年的記載
在殷墟三期之後
先周文化因素出現在
靜陝高原的眾多遺址中
甚至傳播到靜中盆地
而遠在周原的先周文化
也幾乎全盤地接受了
商人先進的青銅文明
可見在王稷時期
周人對於大義商的先進文化
基本是如海綿般
照單全收的
也正是因為周部族
在軍事方面的出色戰績
在王稷被封為牧師
僅僅七年後
商王文丁又請王稷
來大義商朝敬
給了他身為人臣
所能受封的最高等級
薄
古本著書紀年記載
王家紀歷之功
賜之歸藏
據唱久命為薄
這一年是文丁十一年
這一年距離先王吳以去世
剛好是十二年
一個輪回
這時歷史又玩起了黑色幽默
在吳以被雷震而死的十二年後
文丁也來到了他生命的終點站前
但就在文丁撒手能還之前
著書紀年中出現了一個
駭人聽聞的記載
文丁殺紀歷
這短短五個字看似平常
卻給後人留下了無盡遐想
文丁為什麼殺了王稷
是因為王稷功高蓋主
招來猜忌
還是文丁有意為兒子蒂役
拔除隱況
殺掉了最強大的諸侯
總而言之
自吳以之死
就沒有停歇的各種陰謀論斷
再次盛銷塵上
演繹出了無數新版本
不過我今天先賣個光子
將結論放到下集再說
在此之前
有必要回顧下王稷波瀾壯闊的一生
在不到二十年的奮鬥史中
王稷爭伐不挫
罕有敗績
是個頗具雄才
文韜武略的君主
他嚴格踐行像大義商一邊倒的既定國策
大大拓展了周部族的生存空間
贏得威望和爵位
只不過王稷上承公黨府的基業
下接文王、武王父子的豐功偉績
其光芒反倒顯得不夠耀眼
儘管如此
王稷用行動證明瞭
他絕非是憑藉母親的出身或兒子的勝略
才能上位的平庸之輩
而是先周時期
實力被嚴重低估的優秀先公
大雅還以對他不吝讚頌之詞
詩曰
北辭王稷
帝奪其心
莫其德音
其德克明
克名克類
克長克君
望此大邦
克順克彼
彼於文王
其德彌毀
既受帝旨
亦於孫子
說到這
肥七四集的關中精略告一段落
同時也給《先周之時》系列
畫上了略帶傷感的句號
自下集起
大名鼎鼎的順子昌
將在喪父之痛中繼承西伯之位
開啟周不足事業的新篇章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北王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