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版“平三藩”:紂王變壞,妲己該背鍋嗎?26集- 西伯昌的牢獄之災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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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次觀看·2026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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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忌維逸
上集說到
紂王在繼位之後
冊封西伯、九侯、鄂侯為三公
周邦國的首領周伯昌也成了西土諸侯的伯長
是為西伯昌
不過所謂的三公之封
更像是紂王的權宜之計
因為此時大易商東土的宜人
纔是商王朝最要緊的心腹大患
在周人的語境中
四方一族常被合稱作蠻夷戎狄
但在四者之中
位於東面的夷人歷史最為悠久
歷記王治有云
東方曰夷
傳說中夷有九種
因為居於日之所出的地堡
所以有著強烈的太陽崇拜
並對鳥類生物情有獨鍾
從夏朝開始
夷人就和中原政權多有交集
後來夏節暴虐
陳湯正是藉助了夷人的勢力
最終因閣下命奪取天下
商王朝建立後
夷人時而臣服
時而反叛
但總體上還是商人更勝一籌
佔據上風
到了商王武夷之後
商王朝由於在西土、北土頻繁用兵
使得國力衰退
對東夷的壓制也逐漸力不從心
《後漢書東夷列傳》中說
也就是說
原本只是龜縮在東海之兵搞事情的東夷勢力
已經開始蠶食大義商的中原領土了
直到這時
晚商諸王們逐漸意識到
商王朝和夷人之間早晚必有一戰
為了避免父輩受敵
商王們開始採用懷柔政策
安撫西土、北土、南土的諸侯伯長
哪怕他們有過叛亂的前科
哪怕他們只是言奉陰違
商王朝都既往不咎
寬大優待
也許就是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
紂王命西伯、九侯、鄂侯為三公
其用意十分明顯
就是要騰出手來專心應付東夷
很快
暫時穩固住後方的紂王就迫不及待
要對東夷動手了
《左傳昭公四年》記載
商紂為犁之搜,東夷叛之
搜是一種在春天進行的田獵活動
往往兼具閱兵的目的
傳統觀點認為
紂王此舉是有意在犁地展示武力
為征伐東夷做好軍事上的準備
不過在史集之中
關於咒伐東夷的具體經過
並沒有留下太多記載
只有《左傳》中的一句名言讓人想入非非
咒克東夷,爾隕其身
也就是說
紂王對東夷的戰爭有兩個結果
短期來看是紂王贏麻了
而放長遠來看
紂王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至於咒克東夷的細節
史書上就語焉不詳了
好在身處當代的我們是幸運的
隨著殷墟甲骨的出土
咒王征伐東夷的歷史原貌也浮出水面
這就是甲骨補詞中著名的
《帝辛十四徵夷方》
起初在《殷墟五七》的甲骨補詞中
一個叫仁方的方國名字頻繁出現
大多與商王對某次軍事行動的占卜有關
根據專家學者的考證
甲骨中的人方常與夷方混擁
因此學界普遍認為
人方是東夷族中一個強大的方國
鑒於這些甲骨中不少帶有記錄時間
和地點的甘之、帝明作為線索
同時結合晚商諸王的周紀制度
考古學家們便可以排列出
這次商王征伐人方的日譜表來
經過數代學者的不斷修正
最終還原了這次十四徵夷方的歷史真相
由於篇幅有限
我這裡直接亮出結論
首先十四徵夷方的主角是商王帝興
而不是他的父親帝夷
十四徵夷方的對象是位於東夷地區的人方
林方等方國
關於這些方國的地理位置
一度有山東說和淮水說之間的爭論
但目前學界更傾向於認為
周王此次討伐東夷的主戰場
就是位於淮水流域
其次十四徵夷方的時間
已經被鎖定在一個十分精確的範圍內
即周王徵討人方
自帝興九年八月鬼亥日開始
經過一百六十天的行軍
到達目的地
並於帝興十年正月人隱日開始返程
又經過一百二十一天的行軍
最終於五月鬼卯日班師回朝
其中周王同人方的作戰為期十二天
同林方的作戰耗時五天
在這一系列的征伐行動中
我們可以看出商君進軍路線之靈活
戰略戰術之多樣
以及同沿途各諸侯國的協同作戰
都體現出周王具備有高超的軍事素養
總而言之
十四徵夷方是商王朝同東夷勢力間
一場大規模、高烈度的軍事行動
得益於甲骨補詞中對此戰細節的揭示
後人得以廣窺這場大戰的精彩之處
如果要畫出地圖細說的話
至少可以再做上兩到三集
只可惜我們系列視頻的主角是稀土的周人
因此無法多做贅述
對十四徵夷方意猶未盡的朋友們
可以參閱《社科院商代史》系列
卷九、卷十中的相關內容
那麼接下來
德勝桓朝的周王又有什麼大動作呢?
如果只是閱讀傳世典籍的話
相信很多人會有同樣的疑惑
那就是好端端的周王為何突然黑化了呢?
但當詳細瞭解過十四徵夷方的各種細節後
我們不得不發出這樣的感慨
周王的日漸狂妄和驕縱
不是憑空而來的盲目自大
而是他的的確確有超凡的實力撐腰
當東夷的叛亂暫時平定
四土之內那些殘餘的反動勢力就不足為患了
於是周王順手解決了亡跡之內的蘇國叛亡
蘇國迫於周王淫威
不得不獻上一個足以保命的戰禮品
並被周王笑納
只是周王或許想不到
這竟成了他人生的重要轉折點
而這個戰禮品名曰《妲己》
和前輩媚媳後輩褒姒一樣
妲己在歷史上本來只是個僅有寥寥數筆記載的悲情女子
卻在歷朝歷代的史家文學家的不斷渲染下
成為了歷史上的著名妖妃
沃國殃民的紅顏禍水
甚至是小說家筆下被妖狐附身的疑似祥瑞
關於妲己的文藝形象
封神演義裡面已經刻劃得入目三分
而近現代以來
替妲己鳴冤平反的文章也是越來越多
我相信關於妲己的內容一定很有熱度
但歷史上真實的妲己
終歸不是《殷周革命》的主角
這裡只能忍痛割愛
借用太史公的記載一言以蔽之了
也正是在此之後
紂王突然性情大變
從一個有為之君走向了墮落之路
簡單來說
紂王墮落的早期特徵只是作風上的奢靡浮華
體現在嗜酒、好色、大興土木
加重賦稅、揮霍無度等表現上
此後紂王的墮落開始從自身蔓延到商蠻朝的權力中樞
他開始欽小人遠賢臣
如果賢臣執意勸諫
就會受到斥責、懲罰
最終演變成滅頂之災
甚至遭受駭人聽聞的炮落之刑
儘管紂王的罪行有被後人無限誇大的嫌疑
但是單說炮落這條飛行而言
此時的紂王的確已經漸漸喪失了人性
如果說執行殘暴的人祭
是無法脫離殷商祭祀傳統的話
那麼將活人綁在銅柱上烤熟的行徑
換在任何朝代、任何文明的背景下
都是泯滅人道的暴行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不過此時紂王餘威尚在
當反抗的人都被炮落成飛灰之後
天下人設於昏君的淫威
不得不暫時忍氣吞聲
於是大義商禮馬照跑舞照跳
歌舞昇平之下
暗地裡實則諸侯叛商百姓怨亡
或許就是在這個時期
西土的周人在西伯昌的帶領下
力精圖治暗中積蓄力量
但正如前文所說
紂王之所以在繼位之初就冊封三宮
並不代表他把西伯、鄂侯、九侯
當作心腹親信
而是因為紂王要專心對付東夷
為了避免後院著火
這才暫時冊封了西土、北土、南土的三位伯長
而在紂王心裡
怕是早對三宮第一房有加
默默等待合適的契機
來執行一次先秦版的平三藩
很快紂王就找到了這樣的契機
而事情的導火索還是源自一個無辜的女子
史記《殷本紀》記載
九侯有好女,入之紂
九侯女不喜盈,紂怒,殺之而海九侯
海是古代的一種酷刑
就是將人剁成肉醬
堂堂三宮之一的九侯
就因為嫁給紂王的女兒不喜盈
就瞬間變成了一堆肉餡
同時鄂侯為此據理力爭
得罪了紂王
其實太史公《殷本紀》中的這段記載
原材料選自《戰國策》
魯仲廉《異不敵秦》中的一段對話
《戰國策》本身帶有鮮明的縱橫家色彩
書中的很多對話以遊說辯論為目的
難免充斥杜撰之詞
因此我們無法判斷
歷史上九侯、鄂侯是否死得如此慘烈
但可以確定的是
這段記載中
被此後小說家們移花接木到了《博弈考》身上
成了另一段血腥故事的著名橋段
至於西伯昌
眼看三公只剩下自己一顆毒苗
難免會有兔死狐悲之感
值得暗中竊探
就在這時
紂王的一位寵臣崇侯虎
趁機盡顯禪言
說西伯基善磊德
諸侯皆向之
將不利於帝
於是紂王立馬派人將西伯昌抓了起來
羈押在英都附近的著名監獄遊禮城內
那麼
等待西伯昌的會是怎樣的厄運呢
如果要用四個字來形容
西伯昌對待紂王的一貫態度
那便是小心翼翼
或許很少人會知道
成語小心翼翼的出處
正是詩經《大雅大秉周》
對於西伯昌的讚頌
為此文王
小心翼翼
昭示上帝
欲懷多福
在現代漢語中
小心翼翼常用來形容說話
做事小心謹慎
但在詩經原意中
小心翼翼指的是西伯昌
侍奉上帝時的那種嚴肅
虔敬的模樣
關於西伯昌所拜祭的上帝
古代學者們大多認為
是周部族自己的神奇
但在上個世紀70年代
考古學家在周原的宗廟遺址內
發掘出一萬多片補骨和補甲
這才揭開了商周之交時
周方國內部諸多不為人知的小祕密
在這一萬多片甲骨中
帶文字的甲骨
僅僅只有292片
刻有甲骨文字903個
最多的一片30個字
最少的則是一片甲骨
只刻一個文字
而剩下的絕大多數
都是空白甲骨
而更奇怪的是
這些帶字的甲骨
偏偏又將文字刻得細小如素
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
說明當時刻這些補詞的人
掌握了極為高超的微雕技術
這些甲骨一出
很快引發史學界的一場大討論
比如這些甲骨是誰的
是周人自己的
還是周人準備敬獻給商王的
亦或是大義商的真人
投奔周人時帶來的禮物
這些甲骨文又是誰刻的
是周人刻的
還是商人刻的
這些甲骨補詞刻得如此細小
是故意為之
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或是擔心被誰發現
總而言之
周原甲骨的未解之謎還有很多
今人已很難說出個所以然來
但在周原甲骨為數不多的補詞中
卻有幾條透露了
當時英周關係的重要線索
此前我們已經介紹過
帶有策周方伯字樣的周原甲骨
而今天我們再瞭解兩片
記載周人祭祀商王祖先的
甲骨補詞
是的
你沒有聽錯
周人祭祀的是商人的先帝
在這兩片周原甲骨中
周王分別到商王文丁
遞以的宗廟進行名為儀的祭祀
並祭祀了程湯王及其兩位配偶
這些祭祀儀式的細節
和殷墟甲骨補詞中的儀祭基本相同
可見周人祭祀的是商人的祖先
用的也是英禮
這些細節足以證明幾點
其一
此時的周方國的的確確
就是殷商的屬國
其二
周方國的宗廟附近
同時還共分著商朝先王的廟宇
其三
此時的西伯昌至少在祭祀層面
還是恭恭敬敬地服侍周王
履行自己作為大義商臣子的應有本分
正如呂氏《春秋》中記載的那樣
西伯在起義時
雖然受商朝的欺侮慢待
依然謹守臣節
朝夕必食
上貢必侍
祭祀必敬
可就是這麼一位虔誠
恭敬
小心翼翼的西伯昌
卻還是被周王關入遊禮軟禁
開啟了他人生中最陰暗的時光
那麼遊禮是怎樣的一個地方呢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
遊禮是個地名
地理誌上說
河內湯陰有遊禮城
西伯所居處
史記正義
詞源也都持有相同觀點
而在距離殷墟以南三十餘裏
昭歌城以北六七十里的通渠要道上
考古工作者們
發掘出了遊禮古城遺址
這是一處上溯龍山時期
下至商周之交的古文化遺存
有著明顯的人類居住和活動的痕跡
證實了遊禮
這座中國歷史上有文字記載以來
最早的國家監獄
是確實存在過的
史記正義還認為
遊禮的有字與附有的有字通講
而在廣雅中
有也被解釋作古代監獄的統稱
而在說文解字中
有的原意是一種用木頭相交叉
封堵住的窗口
可以說自有監獄以來
其形式就是大同小異
只是古代監獄用的是木窗
而後世監獄用的是鐵窗罷了
總而言之
遊禮可以翻譯成窗內之城
遊禮城的功能則十分單一
就是關押人犯的地方
至此
紂王殘殺九侯、惡侯
囚禁西伯
他以雷霆萬軍的手段
將三公一網打盡
史書上都說
紂王此舉是盜淫逆施
誅殺眾臣
但在我看來
這未嘗不是一次
處心積慮的削方行動
臥榻之側
豈容他人堪稅
紂王是很暴虐
但他並不傻
他將自己親手冊封的三公逐個除去
不像是隨意地濫殺無辜
更像是處心積慮地卸磨殺驢
那麼
遭受昔日父親王記一般敬語的西伯昌
是如何度過漫長的囚禁生涯的呢?
他在獄中都做了些什麼
又最終如何逃出生天的呢?
我是紀維一
大周八百年
魏王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