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觀兵”觀了個寂寞?周武王為何盟而不戰?35集- 周武王的孟津觀兵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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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紀偉逸
在上集中,我們介紹了大義商的派系之爭
商紂王大批啟用新人,疏遠舊人
最終以姬子、彼幹、妃子起為代表的殷商貴族
被排擠出了權力中心
朝政落入小臣集團之手
與此同時,稀土的周武王卻團結了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很快就組織起了新一輪的軍事行動
和周王向朝中老臣們下重手不同
對於周文王留下的創業班底
周武王的做法是全盤接收
詩經《周頌》中有一篇名曰《武》的頌詩
屬於著名樂舞《大武》的章節之一
全詩只有28字,卻極具意美之詞
既歌頌周文王為其子孫開創基業
也歌頌周武王繼承父親留下的政治遺產
最終完成建國大業
說起周文王留給武王的基業
除了受天命拓疆土之外
還有他不拘一格巨龍的人才隊伍
在《尚書》軍史篇中
周公旦同邵公氏談及了武王善待重用文王之臣的故事
周公旦說
昔日周文王讓華夏部落團結起來
並得到了國叔、洪邀、散夷生、太癲、南宮闊等賢臣輔佐
後來武王繼位
五位賢臣中除了國叔早死
其餘四人仍然健在
他們後來輔佐武王奉勇殺敵
盡職盡責
君臣一同成就大業
天下人都稱讚他們的美德
周公旦提到的這四個人
後世將他們合稱為文王四友
我們在此前的視頻中也多次提及
論輩分
他們是周武王叔伯輩的人物
論功勞
他們都為營救周文王出遊裏立下大功
不過和大義商那位喜新厭舊的周王不同
周武王不僅沒有架空父王的老戰友們
反而在他們的幫助下減傷成功
對此
墨子上弦篇不吝讚美之詞
武王有洪邀、太癲、南宮闊、散夷生
而天下和
庶民輔
除了文王四友之外
周武王還對一位前朝老臣推崇備至
他就是齊太公呂尚
傳說中
武王在伐紂之前
向呂尚詳細諮詢了軍事層面的所有細節
軍臣二人的對話彙集成冊
是為六韜
其中文韜、武韜談論宏光的減傷戰略
龍韜、虎韜談論中光的戰術和戰法
豹韜、犬韜則是著重說明
微光層面的各項戰術實操
例如書中詳細講述戰車、騎兵、步兵之間該如何協作
堪稱是人類戰爭史上最早的不坦協同戰術
當然這部六韜的內容是託明呂尚所作
雖然有很高的軍事價值
卻不能作為武王伐紂的確切史料來看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
呂尚多兵權與奇技
擅長兵法韜略
周文王得到他後屢戰屢勝
周武王繼位後
更是拜其為師
主管軍事
奉為眾臣之首
在《封神演義》中
但在歷史上
呂尚此時很可能已經將女兒易江嫁於周武王
武王喊他做岳父還是亞父
倒也不甚要緊
不過這也不怪許仲林老先生
畢竟小說中的江子牙
是個連老婆都跟人跑的倒黴蛋人設
又哪裡來的閨女與周武王聯姻呢
除了繼續重用舊臣
武王也在同輩宗親中選拔了一批新生力量
史記周本紀說
武王繼位
太公望為師
周公旦為輔
少公畢公之徒
左右王
師修文王序業
和文王四友不同
周公旦
少公氏
畢公高
都是武王的同輩兄弟
正當年富力強之時
武王提拔他們為輔佐
為減傷團隊灌輸了新鮮血液
總而言之
周武王全盤接收了父親文王所重用的人才
最大程度上保持了減傷政策的持續性
同時
周武王又大膽啟用同輩甚至晚輩中的新人
豐富了人才梯隊
保障減傷事業後繼有人
在古本太史中
周武王在起兵伐紂時
是這麼形容自己團隊的
這裡的亂臣十人
自然是周武王的自簽之詞
至於這十人中都有誰
東漢的馬戎、鄭玄進一步解釋
孔子所說的這位婦人
是武王的生母文王元妃太嗣
至於其餘九人
則分別是文王四尤
師尚府太公望
以及武王同輩中的四位宗親僑主
即周公旦、邵公氏、畢公高和戎公
合稱周、邵、畢、戎
可以說這九個人構成了
周武王伐紂事業的核心班底
這時大義商內部的派系之爭
已經到了刺刀劍鴻的境地
於是武王決定再起刀兵
揮師東進
在此之前
周武王已經奪取了
大義商王妻西側的禮儀
但這一次周武王並沒有沿這條舊路
再進一步
而是東出同關
沿著小涵通道東進
在黃河岸邊開闢了新的戰場
這個地方的名字叫做孟京
在史記周本紀、殷本紀
齊太公釋迦中詳細記載著
周武王出兵孟京的軍事行動
這些細節我們在第32集中
已經做了詳細的闡述
但值得注意的是
這裡的九年指的是
文王壽命後的第九年
還是武王繼位後的第九年
也就是武王繼位後
是否改元的問題
如今一直都有爭議
但根據《易周書》中
武王繼位後有王元四、王二四、王三四的紀年
以及《清華簡齊頁篇》中
武王八年康黎的記載
我更傾向於認為
武王出兵孟京的時間
是他繼位後的第九年
即武王康黎的下一年
探討完時間問題
接著再讓我們來看看
武王此去的孟京之地
是在什麼地方呢
京者渡口也
所謂孟京就是一個叫孟的渡口
夏朝時
這裡是孟圖氏的封國
所以以孟為地名
這位孟圖氏在《山海經》中有所記載
是夏啟的臣民
商朝初年
統治者們曾在
尹師、鄭州附近建立國度
孟京自然成為商君渡河北上的重要渡口
後來經歷京、元、明、清
此地都設孟京縣
直到前年撤縣設區
這才改為洛陽市孟京區
另外由於武王曾在此會蒙諸侯
孟京又被稱作蒙京
在出兵孟京前
周武王對司馬、司徒、司空等臣屬
發表動員演說
可見武王此戰出動的乃是本國軍隊
帶大軍來到孟京渡口
改由師尚服指揮渡河行動
齊泰公世家記載
師尚服左杖黃嶽
右把白毛以示
誓詞說
帶到全軍渡河行動開始
又接連發生了兩件奇異的事情
其一是當周武王渡河至半道
一條白魚躍入王州
武王很高興
當場將這條白魚獻祭
其二是渡河完成後
大軍來到了黃河北岸的王烏山附近
這時突然有天火化作赤色的烏鴉
其聲破雲
這兩件事情被周人視為大吉之兆
士氣為之大振
正所謂商朝金德上白
周人火德上赤
因此武王獻祭白魚
天火化為赤烏
都屬於火克金的兆象
預示周朝即將代替商朝
只不過這段記載更像是戰國陰陽家
五行五色學說的陳詞濫調
真實性也隨之大打折扣
就在武王渡河之後
一件古代戰爭史上的奇聞壯舉就此發生
史記周本紀、殷本紀、齊太公、釋迦
再次用幾乎相同的語句說了同一件事
即八百諸侯不期而會
與周武王在孟京舉行了會盟
諸侯們群情激憤
都說周可罰也
想讓武王帶領大家殺向殷都
但奇怪的是周武王卻不畏所動
他說你們都還未知道天命
不可以罰咒
於是班師回朝休整
直到兩年後才發起了同大一商的木野決戰
就這樣商周之間一觸即發的決戰
卻在會盟和閱兵後戛然而止
故而史稱孟京光兵
看到這裡
你是不是和八百諸侯一樣感到意猶未盡呢
正因為武王此次軍事行動有虎頭蛇尾的嫌疑
因此學界對孟京光兵一事的真實性多有爭議
首先
行軍打仗歷來講究一鼓作氣
周人全軍渡河
諸侯會盟捧場
最後卻以未知天命為藉口
知難而退
未免也太傷士氣了吧
天下諸侯又該怎麼看待武王
此外
對於武王偷家論的擁躉而言
孟京光兵大張旗鼓
動靜太大
必然會讓周王有所防備
反之
既然武王在暮野之戰偷襲成功
那麼孟京光兵必然不可能存在
乃是太史公瞎編的橋段
此外
八百諸侯不期而會的真實性也飽受質疑
先不說商朝是否可能分封這麼多諸侯
光是不期而會這四個字就實在不具備有可行性
屈原在《天問》中就發出靈魂拷問
會華爭盟
何見無期
意思是在通訊不發達的古代
諸侯在沒有明確約期的情況下
是如何做到從四面八方同時到達會盟地的呢
此外
如果武王在孟京真的會盟了八百諸侯
為什麼兩年之後參加幕式的卻只剩八個國家了呢
其餘的七百九十二路諸侯又跑到哪裡去了呢
如此說來
孟京光兵之事真的不存在嗎
除了此起彼伏的質疑聲
支持孟京光兵為真的學者同樣不在少數
對於武王只光兵卻不戰的行為
《越覺書》的作者就認為
當時商朝人人未去
故而武王不敢輕舉放動
而在《尚書太史》的正義中
各位著家更是眾說紛紜
為武王光兵找到了退以示弱
捕諸侯之心
官政於商
宣而後戰等諸多理由
到了近代
學者們又從軍事角度解讀孟京光兵的疑點
比如郭沫若認為
武王光兵是檢閱軍隊
演習伐商
簡伯贊先生認為
武王是在大規模的偵查和試探商朝
白壽宜先生則認為
武王此舉是對紂王試探性的示威
等等等等
接下來
我也談談個人對孟京光兵一事的看法
依我預見
光兵一事是否屬實
並不影響武王伐紂的進程
武王率兵遠徵孟京的意圖
或許也並非要會門諸侯
檢閱軍隊
或是開展演習
孟京光兵的重點不在光兵
而是孟京
或者說
武王此戰的核心目的其實非常明確
那就是奪取孟京渡口
這一切都要從孟京重要的戰略位置說起
首先
武王伐紂不太可能從封號長途奔襲
而是需要出發陣地
從地圖上看
西安與安陽光直線距離就有500公里
孫子兵法有云
要舉十萬支兵
日費千金
千里饋糧
歷來戰爭打的就是後勤
即使武王屢上用兵如神
擅長長途奔襲
但要從封號出發
一路過同光
出函谷
渡黃河
奔牧野
這其中千山萬水
稍有不慎就會全軍覆沒
就算兵貴神速
後勤補給也沒有那麼容易跟上
更何況
武王在牧野之戰前的行軍並不順利
歷程艱辛
倘若沒有出發陣地的補給和支持
步步為營
又如何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呢
其二
孟京位於武王伐紂的必經之路上
最適合作為出發陣地
此前我們說過
英都地理位置優越
北距湖關
西靠太行
東南皆有黃河天欠
當商王朝軍力強大時
只要守住南北要道
王畿的防務就如同鐵桶一般
可問題在於
如今商王朝日漸衰微
兵力捉襟見肘
一旦北邊的湖關和南邊的孟京失守
商王畿的鐵桶陣
就會變成周人的口袋陣
被包成一個大餃子
武王八年
西渤堪犁
湖關要害所在的犁地
已經被周人佔領
因此
武王在一年後
出兵攻打南面的孟京渡口
是封死大義商包圍圈的最後一步
其三
武王即便不急著伐紂
奪取孟京
也是周人勢力擴張的必然結果
自文王授命以來
數年徵戰都取得勝利
但其作戰區域並未離開關中地區
文王生前的最後一役
是伐滅重國
重地是商王朝位於關中的最後陣地
拿下重地的同時
周人也打開了小漢通道
奪取臥野千里的洛陽盆地
已經成為周部族勢力擴張的首要選項
洛陽盆地位於天下之中
歷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前
夏朝的最後都城就在掩石爾裡頭
承他滅夏
又在夏虛上擴建掩石商城
並定都於此
而當西周建國之後
又在此地迎見東都洛邑
這個設想的雛形
最早就是源自於武王伐紂的途中
在《易周書·杜邑解》中
武王就曾對四弟周公代說
將來要統治天下
莫過於在伊洛之間建都最好
只可惜
武王滅紂後
九英年早逝
他迎見洛邑的遺願
只能由周公輔佐郕王來實現了
總之
隨著周人實力的擴張
他們早將洛陽之地視為南中之物
進可以北上伐紂
退可以與大義商劃黃河而至
而孟金渡口作為洛邑的北大門
更是武王此番東徵的頭號目標
最後
孟金渡除了軍事價值外
在情報戰中同樣是重要據點
周朝開國後
在孟金設立了平陰
諜城而已
而後者的名字十分耐人尋味
在先秦時期
諜字沒有除了間諜之外的其他示意
因此周人稱孟金為諜城
一定有什麼罕為人知的原因
關於這一點
我在《呂氏春秋》中找到了線索
武王與周王決戰之前
曾經頻繁派人前往英都試探情報
第一次間諜來報
因其亂夷
原因是商朝禪逆聖梁
第二次來報
其亂家夷
原因是商朝有賢者出走
第三次來報
其亂聖夷
表現在百姓不敢匪怨夷
武王聽說後
趕緊去找師尚府商議
二人一拍即合
認為其亂至夷
殷商可罰
這才發動了木野決戰
讀完這段記載
我不禁腦洞打開
孟金之所以有諜城之稱
莫非是周人培養間諜的基地嗎
順著這個思路
在結合《孫子兵法》用箭篇中
呂尚曾是周人在大義山的間諜的說法
你會不會也覺得
武王罰咒前的諜戰
比戰爭本身還更精彩和刺激呢
總而言之
官兵也好
會蒙也罷
不管史記中的記載是否真實
但武王奪取孟金渡口的目的已經實現
而這一切
正是周人切香腸戰術的重要一環
切香腸的第一刀
周人揮向離地
周王沒有反應
還拒絕了祖儀的勸諫
切香腸的第二刀
周人切向孟金
周王依舊沒有反應
反倒求妻子
殺彼幹
逼走魏子啟
那麼兩年之後
周武王的這第三刀
很快就切向了商王朝最致命的地方
牧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