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親兄弟就靠得住?武王為啥選他們當“三監”?【武成之什04】周初三監的新事業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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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我們說到
武王在剋陰之後
釋姬子之囚
封彼岡之墓
展示了他對待殷商舊貴的友好態度
接下來
武王又先後同商王宗族成員
殷商舊臣
及基層貴族展開了三次對話
並分別被記載於
《易周書》的《姬子》
《齊德解》
《章士解》三篇中
可惜的是
前兩篇的內容已經散溢
因此我們只能靠大膽的假設
猜想一下
武王都和這些殷商遺老們聊了些什麼
由於毒夫紂王已死
當下殷都的政治格局
基本可以用一盤散沙來形容
因此對於周武王而言
要構建殷都戰後新的統治秩序
除了要與姬子
威子齊等人為代表的殷商王族達成一致外
他還需要與原先商王及內府中的
紂王舊臣
並達成一個大家都能普遍接受的
殷人治殷的最終方案
說起紂王的這些舊臣們
其中最有名望的人物
當屬商榮無疑
在先秦文獻中
關於商榮的記載其實並不多
《史記殷本記》中說
商榮是商王朝的一位著名賢者
百姓愛之
紂廢之
因此當武王入殷時
在弒姬子之囚
封筆桿之幕後
還特意表商榮之旅
即在商榮家李相的大門前
立下金錶
以表彰商榮的賢名
以上這些就是商榮留在正史中
為數不多的事跡
而且基本都是側面描寫
不過在《諸子百家》和《拜關野史》的記載中
商榮卻有幾條有趣的八卦
韓詩外傳說
商榮竟然是高舉
卻因為各種原因未能如願
最終隱居在太寒山內
後來武王克英想要立商榮為三公
卻被他婉言拒絕
對此
韓詩外傳的作者評價道
商榮是個懂得內省
不高估自己的賢人
這種人是不可能食味俗餐的
如果說
韓詩外傳的故事
多少能給武王表商榮之旅
提供一個參考解釋的話
那麼接下來的這個以商榮為主角的故事
就顯然非常像《拜關野史》的杜撰之詞了
帝王事蹟記載
武王入殷之時
商榮也夾雜在了膠淫王室的殷民之中
最先入城的是畢公高
殷民們紛紛興奮地問道
他就是我們的新君嗎
商榮說
非也視其為人
言乎將有極色
故君子臨世而拒
接著殷民們看到齊太公屢上入城
又問他是我們的新君嗎
商榮說
非也視其為人
虎居而鷹止
黨敵將眾
威怒自卑
建立既前不顧其後
故君子臨重
果於進退
接著殷民們看到周公誕入城
又問他是我們的新君嗎
商榮說
非也視其人
心心羞羞
志在出賊
是非天子
則周之相國也
故聖人臨重之之
最後殷民們看到一個面無表情
不苟言笑的人
又問
難道他是我們的新君嗎
商榮終於點頭同意說
然聖人為海內討厄
見惡不怒
見善不喜
顏色瞎附
事已知止
顯然這個商榮點評五王君臣的故事
寫得很精彩
但是真實性究竟有幾分
我內心是存疑的
在商榮之外
此時的印度城內
還有很多紂王一朝的舊故老臣
比如曾經在《尚書·西伯康黎》中
力勸紂王
提防周人動向的祖一
有可能此時也在印度
當他看到商王朝的悲劇
被自己不幸言中時
又會是怎樣一種複雜的心情
除了這些內服諸臣
五王還專門同印度的其他貴族
進行過對話
內容被記載在《易周書》中
《商事節》記載
五王召集了上半集內
各藩屬邦國的君、臣、眾、庶
包含總邦君、舊官人、太師友、小師友
以及百官、禮君、縣民等等
對他們反復進行告誡
由於原文很長
這裡主要簡短解說
五王講話中的三大中心思想
其一依舊是老生常談的天命
周人作為小國而成功革商
是奉上天之命的
其二
殷亡咒是毒夫
他的罪惡僅限其本人
與殷商大小貴族無關
給商朝貴族們吃了顆定心丸
其三
五王告誡殷商貴族
要聽從天命及周人的命令
如果不作亂就能得到保護
如果不聽命令而作亂
那麼等待他們的就是刑罰和滅頂之災
總而言之
五王在商世界中
談及二十多次天命或上帝
一邊給商朝貴族發糖、畫餅
一邊又拿著大棒說著狠話
從這個角度也能看出來
在和殷商舊貴的政治協商中
五王作為勝利的一方
還是擁有很強的談判籌碼的
也許就是在同殷都各界人士的反覆磋商後
五王最終定下了殷人治殷的三大基調
決議一
五王命武庚奉殷商祭祀
在名義上主持殷都工作
決議二
五王命同母的三弟書仙
五弟書渡為相
輔佐武庚治理殷都
決議三
五王命武庚在殷都要以商王盤庚為榜樣
實行盤庚之政
那麼這裡的武庚是誰
為什麼雙方都同意他成為殷都名義上的化石人呢
自古以來與武庚有關的歷史遺團多之又多
首先第一個問題
武庚到底是誰
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是
武庚這兩個字是日明
是他死後受祭祀的名字
他生前的稱呼則是陸甫
即《易周書座落節》中記載的
關於陸甫的身份
《易周書》中並沒有詳細記載
但是到了史記中
武庚被太史公寫作了
《晝王之子》
即《殷本記》中所說的
武王封晝子武庚陸甫
以序殷四
關於陸甫二字
古人的觀點多認為是武庚的字或號
但是近現代以來
考古學家們在一些出土器物中
也發現了這位傳奇人物的蛛絲馬跡
比如出土於道光年間的《太保詭》中
就記載了一段周太保少公式
評定了一個叫陸子盛叛亂的戰事
清華大學收藏的《戰國主簡》
也就是《清華簡》的系年篇
也記載了一位名為陸子耿的叛亂者
因此有不少學者認為
青銅器中的陸子盛
簡讀中的陸子耿
應該指的就是武庚陸甫
當然以陳夢佳
譚蘭先生為代表的學者則認為
陸子作亂時
武庚陸甫已經死了
二者不能劃等號
總之
武庚陸甫的真面目到底如何
至今依舊是個未解之謎
關於這個問題
我們很難從古書典籍中找到直接答案
只能開動腦洞來推理推理
第一種可能
武王之所以立武庚陸甫
是因為他好控制
我們不知道紂王有多少個兒子
但是憑他那麼旺盛的經歷
生個十個八個不在話下
因此我們不妨大膽猜測
武庚有沒有可能不是紂王年長的兒子
而是比較年幼的兒子
因為紂王青年即位
執政了三十多年
他的兒子們大得也都三四十歲了
不好控制
而武庚若是年幼懵懂
那麼的確是給殷商王朝守宗廟的上家人選
第二種可能
武王立武庚陸甫
是出於對父子子績制度的維護
在殷周革命的歷史時期
父子子績基本是當時繼承製度的不二法則
周人自不必說
他們自傳說時代起基本就是父子子績
而商朝人自祖家改制以來
王輩也基本都在父子間傳承
從這個角度上看
不管魏子起魏仲衍再有賢明
在繼承順位上
其法理和法統都是不及周王親兒子的
更何況武王現在急需恢復殷都的秩序
倘若罔顧雙方在繼承法上的共識
而立魏子起
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第三種可能
武王立武庚陸甫
也可能是對魏子起不太放心
上一集我們說過
魏子起固然親周
甚至有可能
是武王伐周過程中的親密戰友
但是魏子起在戰後似乎被冷落了很久
始終待在自己的舊封地
直到武王去世
周公丹平定三間之亂後
魏子起才被封到了宋國
關於這點
我的腦洞是
當周王還活著的時候
他是魏子起和周武王共同的敵人
但是周王死後
兩個人的分歧也隨之出現
有可能魏子起只是想借周人之手
廢掉周王
改立其他賢王
甚至是立自己為王
但武王可不是慈善家
他的目的自然是要改朝換代
這讓我想起三國時
尋玉和曹操的關係
當兩人的共同目標是匡扶漢室時
尋玉就是曹老闆的左膀右臂
可當曹老闆有了取現地而代之的苗頭時
尋玉的悲劇結局就已然註定
這裡腦補下魏子起當時的內心獨白
說好的你出兵我開門
只廢周不滅國
武王啊
你咋不講武德勒
另外在有些人看來
武王殺周王
而立其子武庚
這種劇情多少有些狗血
你殺了人家的親爹
人家難道不會報仇
武王就不怕前腳剛走
武庚後腳就起兵造反嗎
事實上
武王肯定充分考慮了這種可能性
儘管上古之時帝堯就曾做過殺滾
而用其子治水的先例
並且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但武庚顯然沒有大禹的那種覺悟
因此武王在立武庚為殷都之主的同時
還派了自己的幾位弟弟充當副手
這就是著名的周出三奸
那麼武王是如何設置這套三奸制度的呢
關於三奸是什麼
自古以來眾說紛紜
先看《易周書》的觀點
其《座落解》篇中記載
武王剋殷之後
乃立王子陸府
匕首商寺
建管書於東
建蔡書
霍書於殷
必兼殷臣
這其中管書仙是周文王的嫡子
周王最年長的同目的
同時也是周公丹的親三哥
可以說論年齒
論輩分
管書仙的確是最適合這個留守殷都的
光榮任務的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
此時的管書仙還沒被分封到管地
因此還沒有以管為室
但這裡我們為了介紹方便
還是先稱呼他為管書
與他同時留守殷都的
另外兩位武王同目的
老五蔡書渡
老八霍書楚
亦是同理
由於管書蔡書霍書同時擔負
監視殷商舊臣的任務
因此鄭玄將這三位同胞兄弟合稱作三奸
鄭玄是漢代經學大儒
因此他的觀點在很長時間內
都屬於主流說法
也就是三奸即三書
管書蔡書霍書誓言
但事實上在鄭玄之前
不論是《左傳》
《國語》這些歷史著作
還是《呂氏春秋》
《淮南子》這些諸子作品
以及《史記》
《漢書》這些官修正史
都罕見管蔡霍三書連稱的情況
更常見的說法是
三奸其實並不包含霍書楚
而是指武庚、管書、蔡書三人
這其中
當屬漢書地理誌中的說法最具代表性
武王伐紂後
考慮到印度的土地廣闊
移民很多
治理起來難度很大
因此他決定採用分額治之的方式
將商朝的王基一分為三
交給三個不同的人來治理
印度的北邊是貝
武王將它封給武庚作為自留地
相比於南邊更為富庶的昭歌城
貝地自然是偏遠且落後不少
武王將商王族的遺節向北遷徙
其用意也是再明顯不過的
有說法認為
貝地所在即昔日商王族已建都於邢的地方
位於今河北省邢臺市境內
距離殷墟遺址已有百公里開外
考古學家在那裡發掘出了規模較大的
藻商文化遺址
而後來的武庚在三奸之亂後北奔
也可以側面證明它的新封地
就是位於大邑商王基的北面
接著是雍
武王讓廣叔在這裡擔任隱
同樣是起到監視武庚和殷儀的作用
關於雍地的地望
學界一直都有爭議
鄭玄說雍在殷都之南
王肅、福前、黃甫密說雍在殷都之西
而民國學者劉世培則根據《易周書》座落節中
建廣叔於東一距
認為這裡的東通廣叔所建的雍地
因此雍地位於殷都以東
總之各家說法都有各自的依據
和雍不同的是
位在這三個地名中
位地的地望是最為明確的
在三奸之亂後
周公丹就將九弟康叔遷封於位
殷都周邊的封國
以及紂王的離宮別館昭歌
也大多位於位地境內
而在此時
鎮守位地並承擔監督任務的是蔡叔渡
至此曾經邦跡千里的殷山王跡
就被武王拆成了三份
分別交給三奸治理
此後三地的民風也逐漸變得不同
各自誕生了很多膾炙人口的詩歌作品
《詩經》《十五國風》中同時有備風十九篇
《雍風》備風各十篇
便是這次武王三分殷都
值得注意的是
所謂三奸的奸
大抵只是一種臨時的或非官方的稱呼
既不是官名也不是絕名
廣叔蔡叔此時的正式官職應該是武庚的隱吟
而他們所監管的雍和渭也並非他們的封地
後文我們很快會講到武王的大分封
廣叔蔡叔的封地都在黃河以南
距離殷都有很長的距離
也正因為三奸的安排具有臨時性和特殊性
因此雍、渭、渭三地很可能也沒有嚴格的分界線
更多是一種帶有軍事佔領區或行政管制區意味的籠統區劃
如此一來
武王將新徵服的商朝核心區域劃整為寧
寧意上是為了保留殷商祭祀
殷人治殷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武王派出自己的同胞兄弟擔任武庚的副手
名為輔佐
實為監控
將商人的反叛風險壓到了最低
只可惜千算萬算
武王唯獨沒有算到在自己百年之後
三奸中最不安定的因素
居然是自己覬覦厚望的兩位弟弟
這就是後話了
在完成殷都的人事任命後
武王終於可以鬆下一口氣
當然他也只是短暫的喘息片刻而已
對於周人而言
此時殷都雖定
但黃河以南的殷商殘餘卻依舊實力強大
讓武王坐立難安
因此他很快就會離開殷都
班師南下
前往一線指揮南國的戰士
正所謂大炮一響
還金萬兩
打仗自古至今打的都是錢
因此武王也藉助留在殷都的最後十日
查封了紂王留下來的寶玉
《易周書·弒弗解》記載
武王在甲子日擊敗紂王後的五天裡
派出了一千多人求玉
最終搜出商朝舊玉亦有百萬
這其中還有五塊紂王自焚時所佩戴的天智玉
他們以其出色的避火特性
最終完璧歸周
被周武王悉數效納
在臨走前
武王還下令從殷都遷走象徵王權的九鼎
並最終將他們安置於甲如之地
後來周公旦繼承武王遺志
在九鼎落成之處建立洛邑
這又是另一段後話了
總之
武王在入營後的短短幾天裡
封了商人的舍
遷了商人的鼎
還將商王街的土地
移民一分為三
分而治之
可以說自陳湯滅夏時期
延續了將近六百年的殷商王朝
到此時為止
基本上是壽終正寢
明石皆完了
我是紀維毅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