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公?侯?伯?子?男?五等爵是從哪來的?【大周八百年】069 周朝諸侯的五等爵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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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姬唯懿
上集我們簡單模擬了西周天子的人生
那麼在本集
我們就來聊聊西周時諸侯們的情況
說到周朝諸侯
大家的第一反應很可能是公、侯、伯、子、男
這五等爵制
又或者是與之並行的
普遍存在於周朝中央政府和諸侯國內的公、
卿、大夫的內爵制度
那麼問題來了
西周時期到底有沒有爵位的概念呢
關於西周是否存在五等爵的問題
史學界一直有著非常激烈的討論
首先
周代的諸侯被劃分為五等
在先秦的史料中非常常見
《左傳·襄公十五年》記載周代的列位等級是說
王即公、侯、伯、子、男、殿、菜、位、大夫
各居其列
《國語周語》上也記載了周襄王的原話
西我先王只有天下爺
歸邦千里以為殿服
其餘以君分公、侯、伯、子、男
時各有寧餘
而在一字褒貶
威嚴大義的《春秋經文》中
更是對各諸侯國的爵稱和排序有著非常嚴格
甚至於近乎嚴苛的規定
可見在先秦典籍中
周朝諸侯確實存在五個不同等級的區別
也就是後世常說的五等爵
但隨著中國考古學的發展
越來越多的青銅器物從地下被挖了出來
很快學界就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在這些出土的西周青銅器名門中
諸侯的爵稱不僅沒有定式
而且與傳世文獻中的記載出入不小
對此
傅斯年、郭沫若、楊樹達等學者先後提出質疑
在西周時期到底存不存在五等爵的情況呢
畢竟剛才引用的《國語》也好《左傳》也罷
大多是春秋中後期的作品
並不能反映西周時期的真實情況
因此這些學者們提出一個初步的推論
那就是五等爵雖然在東周時期普遍存在
但在西周時卻很可能還未成形
也就是說在五等爵制最終確立前
周朝諸侯的爵制是經歷過漫長演進過程的
那麼周朝的爵制是如何起源和發展的呢
此前我們介紹過
周朝以鞭鎚方國一戰而滅商
在軍事上獲得了通前勝利
但在制度和文化方面
卻還只能算是商王朝的學生
我們前兩集提到過周朝的宗法制
分封制等根本大法
雖然有周人獨到的創新部分
但追根溯源
這些制度是在商朝時就已經有雛形的了
同理在周朝剛剛建立之初
各受封諸侯們的稱號
也基本是沿襲商朝的成立
這一點我們可以從商周之交的
典籍材料中探出淵源
比如在《尚書九誥》中
周公說商朝的諸侯分為
而在同時期的刊告中
史官則記載了周朝的諸侯次序為
對比之下不難看出
商朝末年和周朝初年的諸侯稱號
其重疊的比例是非常高的
先看侯
在商末和周初的諸侯排序中
侯都位居首位
畢竟諸侯諸侯說的就是這群侯
從甲骨文上看
侯的字形是射向山崖的一支箭
因此商周之時被分封為侯的貴族
基本都是要在外承擔軍事任務的
裘錫歸先生認為
侯的原意是為王斥侯
我個人認為是非常恰當的解釋
不過不同的是
商朝的侯更多是在四土之內的內府諸侯
而且多由商門族的本族成員擔任
而周朝的侯則基本分佈於王級之外
比如出土青銅器物名門中的
基本上也都是與周王族同姓的東方封國
其次是殿南
這兩者都帶田字
在商朝時
受封為殿南的貴族
主要負責為王朝提供田賦
而在周朝
殿字更多被用作諸侯的某種統稱
即殿服
至於被分封為南的諸侯國
也是少之又少
江姓的許南
豐姓的肅南
以上的侯、殿、南都位於基外
與此相反
王級內的貴族
則沒有發現受封為侯或南的例子
反倒是在渭河流域附近
貴族宗長大多是以
伯、仲、舒、濟等排行字
出現在青銅器名門上
其中又以伯的數量為最多
比如容伯、景伯、尚伯等
他們都是基內的貴族領主
伯字代表其世家大族嫡長子的地位
這與商王朝將義族的外父諸侯稱伯的官吏相比
已經有了本質上的區別
情況同樣複雜的是公
在西周
公從嚴格意義上說不是爵位
而更像是長者和位高者專屬的尊號
大多被用在王室最高執政大臣
或清室僚長官身上
大多屬於紳臣
比如周公、邵公、畢公、毛公等等
此外
公也可以作為貴族死後在本宗族內的進程
比如青銅器中的丁公、尹公、南公、魯公等等
都是死後稱公的情況
而春秋時大部分諸侯死後
都能得到某某公的嗜好
也就是來源於此
最後是子
子的本意是歷代商王的子族
甲骨文中將他們合稱為多子族
其宗主被稱為子某
是商王各旁枝的核心人物
這或許也成了商人子姓的由來
相比之下
周人似乎摒棄了這種用法
反倒是多將外姓男族冊封為子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楚子
總而言之
在周初公、侯、伯、子、南的稱號
雖然都已出現
但卻並未形成五等絕痣
除了侯、南是自商朝就存在的絕稱外
公、伯都是對某一類型貴族的範成
不能算作是諸侯的頭銜
至於子則更像是周人對蠻夷封軍的貶稱
那麼所謂的五等絕痣
是從何時開始形成的呢?
要想追溯五等絕痣的來源
就必須先從絕字的含義入手
在甲骨文中
絕的本意是一種與祭祀有關的動詞
並沒有發現可以與侯、殿、邦、伯的名號
連用的經行
可見在商朝
絕大概率還沒有衍生出絕味的含義
類似的情況也貫穿了整個西周時期
周人同樣沒有將絕與絕味劃上等號
在周朝的各個官方場合
區分諸侯國等級的專業用語叫命
上集我們說過
西周天子最常做的事情
就是頒布各種冊命
以命的數量來區分貴族等級
周禮大宗伯中說
一命受職
再命受福
三命受位
四命受契
五命次責
六命次官
七命次國
八命作木
九命作國
《大代禮記》朝事篇則記載
上公九命為伯
其國家、公事、車經、衣服、禮儀
皆以九為節
九命為伯之下
以二為單位
等差降低待遇
這就是周禮中常說的降沙以兩
即諸侯諸伯七命
各項待遇以七為節
子男五命
各項待遇以五為節
至於畿內貴族
則以偶數排序
即三公八命
卿六命
可以說西周時期的命
是針對貴族質次等級的劃分標準
算是後世絕緻的雛形
按照這套側命機制
九命的伯是第一個層級
當然這裡的伯不是伯爵
而是通伯
即諸侯中的伯長
也就是後世春秋五伯之伯的意涵
伯長之下是三公
其封邑基本都在畿內
三公之下是畿外的諸侯
畿內的諸伯
都是七命為第三黨
而子南則是五命
位居第五黨
順序在六命的諸卿之下
這裡的諸卿
即我們上集介紹的清史寮中
諸如司公
司馬
司土這類的高官要員
與此類似的記載
也出現在孟子萬章下篇中
孟子提到了他理解中的周氏班爵
是天子一位
公一位
侯一位
伯一位
子南同一位
凡吾等也
這樣的位次順序
與大代禮記中的九命
基本上可以相互呼應
當然
以上週禮
大代禮記
孟子等書的成書時間
都在戰國之後
並不能完全代表西周的真實情況
但隨著考古發掘的深入進行
傳世文獻中的側命制度
逐漸在各處西周貴族墓葬中
得到印證
比如
禮書中天子九鼎八鬼
諸侯七鼎六鬼
大富五鼎四鬼的獵鼎制度
就與很多貴族墓地出土的
青銅鼎和鬼的數量相符
那麼新的問題來了
西周時期區分貴族等級和待遇的命
是何時被作為九器的爵所替代的呢
《詩經大雅》中收錄了一首《桑柔》
傳說中為西周晚期
力王時的大輔芮良夫所作
其中有《告爾幽序》
《惠爾序爵》一句
鄭玄對此的註解是
次序賢能之爵
可見在西周晚期
爵或許還不能指代諸侯的等級
但已經與次序產生了關聯
那麼周人為何會用爵來代表次序呢
答案或許就藏在周人十分推崇的一個禮儀中
那就是飲酒禮儀
在武王滅咒後
以周公為代表的周初創業天團
吸取了商人貪杯亡國的教訓
決定在新生的周王朝內頒布禁酒令
這就是酒告
既保護了糧食生產
又抑制了過度飲酒造成的奢侈浪費
當然酒告也並非完全杜絕飲酒
在重要的祭祀和典禮上
還是離不開醇香美酒的
這其中飲酒禮儀
就屬於可以公開合法飲酒的大型宴會禮儀
既然是與飲酒有關的禮儀
那麼作為周禮最提倡的等級尊卑次序
自然也要體現在酒具之中
這其中
大部分的酒具是僅供天子或特定貴族使用的
比如《禮記》李韻篇就說
斬甲及師君非禮也,是謂賤君
相比之下
爵作為一種重要的分酒器
它的應用場景就非常普遍了
在儀禮、禮記等周代禮書中
次爵、壽爵、獻爵的禮儀理見無限
上到天子下到普通世人
都是可以持爵行禮的
如此一來
周禮中最嚴格的尊卑次序
就應用到了酒具、爵上
用爵序來體現貴族的等級地位
比如三公比清大夫優先飲酒
侯伯比子男優先飲酒
久而久之
周人貴族中
公、侯、伯、子男的飲酒順序
就逐漸演變成後世五等爵的位次排序
並運用於其他的政治場景之中
這就是左傳《莊公二十三年》中所說的
朝以正班爵之意,率長幼之序
可見在春秋早期
爵字已經與諸侯的班位、班次
有了緊密的聯繫了
不過話說回來
爵位的概念雖然在東周之後日漸普及
但終究還是屬於非官方的通俗說法
而在官方的正式場合及文獻記載中
大多還是沿用著西周時就存在的策命制度
也就是古文中常見的
賜命、惜命
比如周襄王策命晉文公為侯伯
正式認可他的霸主地位
晉、儒、鄭等國的國君
賜命大臣為卿
也都是用的策命
而不是授爵
說到這裡
本集最後一個核心的問題來了
隨著爵位概念的出現
在周初時無差別授封的諸侯們
是如何被分成五等爵
並有了高下之別的呢
正如我們在前文提及的那樣
在西周時期
除了侯和男在功能與義務上略有區別外
其餘周王及內外的諸侯們
並沒有高低等級上的劃分
甚至在出土青銅器的名門中
公、侯、伯等稱呼及其用法
基本上也是沒有章法可循的
比如與魯國有關的青銅器名門中
就夾雜著魯侯、魯公、魯伯的不同用法
毛國既有毛公又有毛伯
晉國時而稱晉公
時而稱晉侯
魏國則時而是侯
時而是伯
國室甚至有國公、國伯、國眾、國叔、國繼等多個之族
至於傳世史料中的少公少伯、榮公榮伯
也總是在不斷地切換著身份和稱呼
由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初步的猜想
在西周時期
公、侯、伯並不完全與爵位次序有關
而是因人而已
因時期而已
甚至因事而已的
又或者在西周時期
各諸侯國的封號並非固定不變
諸侯國的每次權力交接都需要周天子重新策命
但這樣的情況在西周滅亡後發生了急劇的變化
原因是東遷之後的周天子們已經漸漸不復當年了
在西周
天子是諸侯的宗長
誰要是遇到了外敵入侵
周王師就會出面教訓他們
周天子甚至會御駕輕徵
帶領大家一同征伐
總之西周時的諸侯總體上還是好當的
有事天子來扛
沒事就隔三差五地去朝貢天子
因為不管諸侯在朝聘時帶了什麼隨手禮儀
周天子出於面子和禮法都會加倍奉還
對各諸侯國而言絕對是隻賺不賠的好買賣
但到了東周之後禮崩樂壞
尤其是鄭莊公開始割天子的脈子
並在戰場上射天子一箭後
諸侯們突然間發現時代變了
春秋時蝸居在洛邑裡的那位天子
已經不再是西周時
威服四方無人敢挑戰其權威的周王了
大型的朝禁會蒙征伐
東周天子也有心無力再組織起來了
而對各諸侯而言
不僅四方的蠻夷戎敵愈發囂張
連諸侯國之間也開始掐架
如此一來
一些有野心的諸侯們敏銳地覺察到
日漸混亂的中原大地
急需建立起新的國際秩序
這個秩序周天子是指望不上了
那就只能發揮有為諸侯們的主觀冷凍境
春秋五霸應運而生
換句通俗的話說
周天子的舊群廢了
諸侯們就開始各自拉新群
自行組織會蒙征伐等大事
那麼問題來了
沒有周天子在場的大行會蒙
魏次該怎麼戰呢
蒙世的時候誰先來誰後來呢
這時一種約定俗成的
綜合參考了各諸侯國實力的爵位次序
就此誕生
首先魏次最高的肯定是霸主
在蒙世時
執牛爾的蒙主必須是威望最高的諸侯
這個無可厚非
霸主之下是一個名分大於實力的爵位
公爵
公元傳說
在東周有資格位列公爵的
一是下王之後的啟國
二是商王之後的宋國
只不過啟國實在拉胯
《易周書》記載
其在周初稱公
春秋初年降為侯
到了魯莊公時降為啟國
到了魯息公時更是直接被稱為子
被視作夷狄之君了
除了宋國
《左傳》中也曾將於國列為公爵國
或許是因為他們的始封軍輩分
高於周武王的緣故吧
公之下是侯
也是數量最多的爵政類型之一
周朝的侯本就是武王伐紂後
分批次受封的同姓宗親和異姓公臣
大家起跑線差得不遠
在春秋初年實力也相當
因此位次也基本相同
要說唯一的區別
或許就是畸姓侯國和異姓侯國之間
略有不同罷了
侯之下是伯
剛才我們說過
伯在西周時並不是個爵位
而是畸內貴族中
嫡長分支的標識而已
因此伯作為爵稱
不僅出現的時間較晚
而且數量相較侯爵來說也少了很多
在春秋時期
最有名的伯爵國
當屬鄭國和秦國
這其中
鄭國本來是畸內國
始封軍是宣王的弟弟鄭桓公
靠著高明的地盤置換術來到中原
因此也保留著其在畸內的伯稱
至於秦國
他本來就是周朝的附庸
在西周末年才爭取到了諸侯的位置
封帝同樣位於畸內
稱伯也是恰當的
除了秦政外
曹、程、霍等國也是伯爵
巧合的是
他們都是周文王兒子的封國
《左傳定公四年》說
曹為伯殿
這裡我個人有個腦洞
這幾個小國在周初時
並非像侯那樣能打
沒有位於前線
而是類似於商朝的殿
因此在吳等爵中居於侯爵之下
伯後面是子
在春秋
子爵的國君大多是受殷商文化影響較大的東夷小國
比如在山東古國中
除了齊魯這些外來者
本地國君大多稱子
如橘子、朱子、來子、封子、譚子等
他們位於東夷文化圈內
用的也是夷裏
而在朱子爵國之中
唯一的另類就是楚國
因為他們的子爵其實是中原諸侯的匾稱
而楚人很早就自己稱王
不與中國之好事了
子之後是男爵
數量和存在感都少得可憐
總而言之
經過春秋漫長的混亂時期
吳等爵制最終成形
並且能同國家的規模、等級與規制掛鉤
但這個制度並沒有持續很久
因為到了弱肉強食的春秋後期
直至戰國
爵位顯然沒有拳頭管用了
在大徵之時
諸侯競相稱王
只看血統和出身的吳等爵制
也逐漸被以秦國為代表的
軍公授爵制度所摧毀
這就是後話了
好了
關於諸侯的故事就先說到這裡
我是紀維義
大周八百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