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曲沃代翼：晉國的小宗，竟然把大宗滅種了！ 【大周八百年】112 周桓王與曲沃代翼

大家好,我是姬北溢 上集我們探討了周平王、周桓王這對祖孫 如何受到權臣鄭莊公的壓迫 從州政交制到州政交物的全過程 然而禍不單行 就在周桓王登基後的第二年 東周王室的另一大恩人 靖國也出事了 《左傳》引公五年記載 屈臥莊伯以鄭人行人伐役 那麼屈臥莊伯是誰? 屈臥人又為何要伐役呢? 這還得從西周末年開始講起 想當年還是周宣王在位之時 時任靖國國君是晉穆侯 晉穆侯,晉國的第九任國君 同時也是屈臥代議事件的始作俑者 之所以這麼說 是因為晉國此番骨肉相殘的大宗和小宗 都是晉穆侯的子嗣 《時紀近事家》記載 穆侯四年娶齊女姜氏為夫人 晉穆侯與齊國聯姻 無疑拉近了晉國與周王氏的關係 因為在當時 周宣王王後的孃家同樣是齊國 並貢獻了著名的江後脫簪典故 同為齊國的女婿 晉穆侯與周天子的關係自然是親上加親 因此當晉穆侯在位時 他便時常跟隨周王氏徵戰四方 在晉穆侯新婚的三年後 山西南部中條山的戎人作亂 周宣王於是派遣王氏前往平叛 作為晉南地區最重要的諸侯 晉穆侯自然也親自領兵前往 配合周王氏的行動 但出人意料的是 這一仗周王氏居然敗了 古本著書記年記載 王伐調戎奔戎 王師敗績 王師蒙羞 晉國的軍隊自然也很難獨善其身 為了銘記此戰的恥辱 晉穆侯便給當年出生的太子 取了個非常不吉利的名字 仇 轉眼又是三年過去 在宣王末年 西周晚期規模最大的戰役 千畝之戰爆發 儘管在這一仗中 周王氏依舊沒有什麼起色 不僅敗績於殭屍之戎 還因此折損了南國之師 元氣大傷 但在這場敗仗中 晉穆侯的運氣卻大有好轉 不僅保全了軍隊 還斬獲了可觀的戰國 為了紀念此役的成績 晉穆侯將當年出生的幼子 取名為成師 對於這種給孩子起名的方式 晉國大夫師父表達了深深的憂慮及不解 《左傳桓公二年》中記載了他的原話 師父認為 取名要合於義 出於禮義 如果違反這種規則 就會釀成禍患 如今晉侯給太子命名為仇 取孽緣之義顯然是不符合禮法的 這是晉國內亂的預兆啊 此外 《史記晉史家》中也記載了師父的話 寫措辭更加嚴厲 他說 太子曰仇 仇者仇也 少子曰成師 成師大號 成之者也 兄弟倆一位嫡出 一位庶出 而且名字反譯 晉國其後又怎麼可能不發生動亂呢 果然到了宣王末年 當晉穆侯去世後 晉國國內隨即爆發了內亂 《史記晉史家》記載 穆侯足弟商叔自立 太子仇出奔 僅僅四年後 也就是周宣王剛駕崩後的幽王元年 晉穆侯的太子仇便率領屬下歸國 擒殺了篡位的叔叔商叔 自立為君 這就是後來的晉文侯 有關晉文侯的故事 我們此前已經講過很多 文侯十年 犬戎攻殺周幽王 西周滅亡 十一年後 晉文侯殺死了周邪王 結束了二王病例的局面 其後 晉文侯又逆平王於邵鄂 立志於京師 三年 乃東襲 治於成州 國語中說 晉文侯於世呼定天子 誇讚其擁立周平王 及輔佐東遷之功 為了嘉獎晉文侯的勤王功勞 周平王在成州落役 賜之以豐厚的獎賞 其事被記載於尚書《文侯之命》之中 清華簡系年因此說 晉人焉時起於京師 總而言之 在晉文侯仇在位時期 晉國不僅很快從商輸至亂州恢復元氣 還在晉文侯的帶領下 尊王就亂 對東周王室有再造之功 可以說 晉國的國勢和國際聲望 在晉文侯的任上達到了巔峯 難道說 師父有關仇和成師之名反逆 晉國弊亂的預言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左傳桓公二年》記載 惠之二十四年晉始亂 換作晉國紀年 此年正是晉文侯去世後 其子晉昭侯正式即位改元的第一年 也就是說 在東周的史官們看來 晉國內亂的起點 就開始於晉昭侯的元年 而這一年的標誌性事件 是晉昭侯將自己的叔父成師封在了屈臥 是為後來的屈臥還書 首先在周朝 周天子封封諸侯常有 但諸侯國君封封自己的親叔叔 還是頭回聽說 這顯然是違背周禮的 其次根據史記晉世家記載 成師受封的屈臥之地 竟然比晉國的都城還要大 再次作為晉文侯的弟弟 此時屈臥還書的年紀已經五十八歲了 晉世家中說他 好得晉國之眾皆赴焉 在聲望上 也是壓著羽翼未豐的晉昭侯一頭 更有甚者 屈臥還書受封之後 還得到了老臣鸞冰的輔佐 他是晉國第六任國君晉晉侯的庶孫 是晉文侯、屈臥還書、爺爺輩等人物 可見屈臥還書還得到了晉國公族的支持 如此一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屈臥還書的實力 已經遠超晉國的正牌國君之上了 對此 晉國大師師父再次提出了他的憂慮 國和家就如同大樹一樣 只有本大末小 也就是樹根大 樹稍小才能穩固 如果本末倒置就會出事 因此天子分封諸侯 諸侯分封卿大夫 都要嚴格遵循等催的制度 如今晉國不過是周朝的店府諸侯 卻幹出了周天子分封諸侯國的事情 本大而末小 晉國又怎能長久呢 更何況晉文侯親手結束了周朝的二王病例 而晉國卻在他死後搞出了個二君病例 這波操作倒是將諷刺意味拉滿了 那麼在正式介紹屈臥代議的進程前 我們先看看屈臥和懿的位置都在哪裡呢 要想找到屈臥和懿的具體位置 我們有必要以西周時期的晉都作為錨點 此前我們已經介紹過晉國的始源 晉國石封君疏於出封之地為唐 第二任晉侯謝府則在成王28年時侯於晉 並將國號由唐改為了晉 因此有學者認為 在晉國出封之時 而晉國的得名 則來源於一條名為晉水的河流 那麼晉水在哪裡呢 幸運的是 1979年 考古學家在臨汾市與屈臥縣交界處的天馬村 屈村附近 發掘出了一個以西周時期晉文化為主體的大型遺址 出土有數量龐大的青銅器 陶器 石器等重要文物 而其中最振奮人心的發現 當屬坐落於北趙村的九組共十九座墓地 其中有九座 可以確定就是西周時的晉侯墓地 其中編號為M114號的墓中 出土了著名的疏於方鼎 其名門記載了周成王在成州舉行祭祀典禮後 賞賜唐疏於的事蹟 然而 晉侯考古學家認定 M114號墓的主人並不是唐疏於 而是晉國的第二任國君謝輔 同時根據墓葬的形制 隨葬青銅器的銘文及相關遺物 目前學術界基本推定這九組墓葬的主人 就是自晉侯謝輔開始 直至晉文侯間的共九代晉侯及其夫人 並可以同史記晉氏家中的晉侯氏系一一對應起來 由此可見 北趙墓地所在的屈村天馬遺址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西周至春秋初年的晉國都城 鑒於北趙墓地中尚未發現唐疏於的墓地 因此學界逐漸開始接受 唐疏於始封的唐地另有所在的說法 既然西周時的晉都已經確定 那麼屈臥和驛又在哪裡呢 先說屈臥 儘管屈村天馬遺址的所在地 就在山西省屈臥縣和驛城縣交界 但在先秦時期 屈臥之地卻並不在現在的屈臥縣 而是在其西南50公里開外的文喜縣 鄒衡先生認為 文喜縣靜美的尚國村至邱家莊一帶 發現了大範圍的周代遺址 與晉墓侯分封屈臥還疏的年代大致相當 因此我們暫且將此地視為屈臥的都邑所在 接著看驛 由於屈村天馬遺址中的晉侯墓葬下縣 為晉文侯時期 因此我們基本可以認定 至遲到晉昭侯去世之時 晉國的都城已經搬到了驛城 2005年 考古學家在屈臥縣史村鎮陽蛇村南的領地上 發現了一處新的晉侯墓地 與北詔墓地隔闔相望 直線距離只有4.5公里 其中出土有至少五座 帶南北木道的中字形大墓和一座車馬坑 其中M1、M2號墓的規模 不僅比北詔的晉侯墓地大 而且同北詔遺址M63和M93的墓地 有明顯的繼承發展關係 學界推測 其墓主人很可能是晉昭侯夫婦 但奇怪的是 就在M1、M2號墓主人下葬後不久 他們的遺骸就遭到了嚴重的襲擾 而這或許印證了晉大夫師父的擔心 晉國更大規模的內亂正式開始了 晉昭侯七年 即公子程師被封在屈臥的六年後 晉國大夫潘甫與桓叔裡應外合 準備弒殺晉昭侯 迎接屈臥桓叔奪位 然而潘甫的陰謀只成功了一半 他雖然殺死了都城內的國君 卻沒能擺平晉都內的國人 實際晉史家記載 桓叔敗,桓歸屈臥 隨後晉人共立昭侯子平為君 視為晉孝侯 看得出來此時的屈臥桓叔雖有篡位之心 卻還不具備奪位的軍事實力 第一次屈臥代議的行動宣告失敗 失敗之後 弒殺國君的兇手潘甫被晉人處死 而反心已漏的屈臥桓叔 顯然也成了晉人的公敵 屈臥的小宗和晉國的大宗之間 已皆為仇讎 羊蛇墓地中剛下葬 就遭到嚴重破壞的國君及夫人大墓 或許就與此次伐譯事件有關 九年後,即公元前731年 奪位失敗的公子程師病逝於屈臥 嗜好約桓 其後他的兒子單吉位 視為屈臥的第二任君主屈臥莊伯 七年後 屈臥莊伯捲土重來 再次向其大宗發動了攻擊 然而 這次屈臥莊伯幾乎領到了 和父親一模一樣的劇本 屈臥的軍隊雖然成功地嗜殺了晉孝侯 但議程的國人依舊強悍 他們攻屈臥莊伯 莊伯附入屈臥 在趕走侵略者後 一人立旗帝鄂侯 繼續與屈臥莊伯分庭抗禮 第二次屈臥代議的行動再次失敗 六年後 平王天子已經駕崩 中原局勢陷入了混沌期 《史記》晉史家記載 這一年晉鄂侯去世 讓屈臥莊伯看到了可乘之機 再次興兵伐譯 即我們本集開頭引用 《左傳隱宮五年》中記載的 屈臥莊伯與鄭人行人伐議 儘管鄭莊公此戰沒有親自領兵出征 但他和屈臥莊伯顯然是穿一條褲子的 如此一來 登基僅僅兩年 被鄭莊公欺負得滿肚子無名火的周皇王 坐不住了 我搞不定鄭莊公這個梟雄 難道還搞不定你屈臥莊伯嗎 更何況如果屈臥代議成功了 那麼以後東周王室的王子克 王子帶王子頹之流 不就也都學著造反了嗎 啊不好意思 有些劇透了哈 總之周皇王此時 一隻羊也是趕 兩隻羊也是放 天子不發威 你當我是病貓嗎 那麼周皇王是如何幹預 晉國的大小宗之爭的呢 面對屈臥莊伯及其召集的鄭行聯軍 周皇王派出手下兩位大輔 尹氏、武氏前往支援 然而此戰的結果並不如意 《左傳隱宮五年》記載 一猴奔隨 戰敗的晉二猴 向北逃竄到山西省劍修縣進來去了 並於出奔後的當年去世 這一仗周皇王碰了一鼻子灰 史稱屈臥叛亡 見戰勢不利 周皇王決定繼續增兵救援 這一次他派出了爺爺周平王 最看好的西國國君 國公紀福 此役國公紀福採取了類似於後來 圍衛救趙的招數 他們沒有直接去救議城 而是圍住了屈臥的城池 逼迫屈臥莊伯走保屈臥 於是國公與議城的國人 共立晉二猴之子光為新的國君 是為晉哀猴 論輩分 此時晉國大宗的新國君哀猴 已經是小宗首領屈臥莊伯的侄孫了 屈臥人第三次代議的努力 再次宣告失敗 周皇王牛刀出世 就阻止了屈臥吞義的惡行 而國公首戰的旗開得勝 也給周王室的君臣們一抹大的信心 於是三年後 也就是周皇王五年 趁著周政關係略有緩和之時 周皇王也正式將國公祭輔轉正 始作經事於周 與鄭莊公並列左右經事 這也算是周政交惡之後 周皇王與鄭莊公雙方 在政治上達成的一種妥協 而這與周皇王成功延緩屈臥代議的進程 或許有著不小的關係 而在此之前 也就是一人擁立晉哀猴的第二年 接連兩次伐議失敗的屈臥莊伯 也追隨父親還書於地下了 相比於祖父和父親在位時的年邁體衰 屈臥武功不僅年富力強 而且更有野心和決心 但作為屈臥武功的對手 年輕的晉哀猴顯然有些不自量力了 這也預示了他的悲劇結局 《左傳.桓公二年》記載 晉哀猴八年 他侵犯了屈臥和議城之間一個叫興平的田地 惹得當地的民眾大怒 於是舉足投靠了屈臥武功 見此良機 屈臥武功在次年春天領兵出征 發動了屈臥歷史上的第四次伐議 而這一次屈臥的軍力早已今非昔比 此戰 屈臥武功將軍隊駐紮在興平 韓萬負責駕車 梁洪擔任車友 面對實力強大的屈臥兵馬 晉軍剛交戰不久便大敗而逃 屈臥武功乘勝追擊 在墳水邊的低巴地帶 對晉哀猴好一陣窮追猛趕 直到武功戰車兩側的參馬被絆倒 才停了下來 當天夜裡 屈臥軍隊俘獲了晉哀猴 及其大臣鸞公叔 在《國語禁語》中 記載了此戰中一段感人的忠軍故事 在戰場俘虜了晉哀猴後 他的大副鸞公叔仍在誓死抵抗 屈臥武功動了愛才之心 於是前來勸降 如果你放棄抵抗 我這就帶你去見天子 命你為晉國的上卿 委派你執掌晉國的國政 不過鑒於此時 屈臥武功還在周桓王的黑名單上 他所開出的條件 多少有些空頭支票的意思 面對對方的招降 鸞公叔不被所動 反句道 我聽說人生在世 侍奉三種人不能有二心 生我的父親 教我的師長 還有賜我以俸祿的君主 以死報答生我 賜我之人 乃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義 因此我是不會背棄人道 轉而投降於閣下的 再說了 閣下只知我忠於晉猴 卻不知我若投奔了屈臥 將會如何對待閣下 閣下又怎麼敢用一個有二心的人呢 言罷 鸞公叔拿起兵器繼續戰鬥 直到死於沙場 聽聞國君被俘 忠臣殉國 議程的晉國貴族非但沒有投降 反而當即擁立晉哀侯的兒子為君 視為小子侯 晉人如此果斷的另立新君 屈臥武功手上的晉哀侯 就變得一文不值了 於是 就在晉小子侯次年改元之後 說起來 這位韓萬是屈臥桓叔程師的兒子 屈臥莊伯之弟 論輩分 他是屈臥武功的叔叔 自他以後 韓氏的後代們 在晉國腥風血雨的政壇上 始終屹立不倒 最後成為三家分晉的主角之一 笑到了最後 總而言之 在屈臥武功的指揮下 屈臥史上的第四次伐翼戰役 取得了勝利 《史記晉史家》記載 但在這四次伐翼之中 屈臥人雖然三次殺死了對方的國君 卻始終沒能拿下議程 大義事業還沒成功 屈臥武功仍須努力啊 不過 光從小子侯這個名諱 便不難猜到 一人新立的這位晉侯 顯然沒有什麼過人之處 死後甚至連個嗜好都沒能混上 《史記晉史家》記載 晉小子之四年 屈臥武功又招晉小子殺之 同時 《左傳桓公八年》記載 這一年的春天 扛過了四輪猛攻的議程 終於沒能頂住第五波進攻 最終被屈臥武功攻破 這一年 距離屈臥還收的始峯 已經過去41年 不過周桓王顯然不願意接受失敗 當年冬天 他繼續派出國公討伐屈臥 並重新立晉哀侯的弟弟明 為新的晉侯 次年秋天 周桓王繼續升級戰爭烈度 他派出國眾 瑞伯、梁伯、巡侯、賈伯的聯軍討伐屈臥 此戰結果未明 但架勢確實不小 然而 失去議程的晉侯明 顯然是不成氣候了 周桓王的努力已成徒勞 28年後 屈臥武功攻殺了空有其名的晉侯明 最終統一晉國全晉 此時周桓王早已駕崩 時任天子是他的孫子周喜王 屈臥武功以珍寶賄賂天子 周喜王便任命他為晉國國君 正式承認了他的諸侯地位 是為晉武功 屈臥大義的事業 至此取得圓滿成功 這就是後話了 至於周王室的面子嗎 哼哼 還有誰會在意呢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