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宣王中興:曇花一現?還是大周的迴光返照……【大周八百年】094 宣王中興和合諸侯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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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紀偉逸
在前三集的內容中
我們介紹了宣王即位後
接踵而至的幾場大戰
連戰連結後
周王朝不僅消除了周邊一族的威脅
還迎來國事處理後的顯著反彈
史稱宣王中興
本集我們就來瞭解一下
攜大勝之餘威的宣王
是如何鞏固南土的戰國
並重新在諸侯中建立權威的
這一切就先從一個叫南陽的地方說起吧
自從貢毅孝夷四王後
周王朝對南土區域的控制就越來越弱
《史記周本記》記載
當夷王之時
楚軍雄渠勝得江漢賢明河
乃興兵伐雍
揚菜治於鱷
不僅自己僭越稱王
還將其勢力範圍拓展到了南陽盆地
儘管楚國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但當強勢天子周立王上臺後
楚人還是識時務地選擇了放棄王號
相比之下
不知收斂的鄂侯豫芳就撞槍口上了
結果楚人反擊的他們
被立王揍了個物夷受用
後來國人暴動爆發
周王室再次陷入動盪期
年輕的勳王忙著四處救火
短期內顧不上南陽地區
直到方叔率三千兵車南下
與大邦為仇的淳爾蠻荊
這才嘗到王師鐵拳的滋味
敗退老巢
此役獲勝之後
周王室肅清了原先盤踞在南陽地區附近的蠻荊殘部
這一次
勳王決定吸取此前在此地防備空虛的教訓
在南陽地區重新洗封了一批諸侯國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勳王的母舅之國
申國
不過在介紹申國洗封的故事前
我們有必要先通過地圖
瞭解下南陽的地緣格局究竟如何
當初
武王曾在伐紂凱旋的途中駐臂洛陽
發表了宅資中國自資一鳴的經典演講
後來周公攝政在平定三間之亂後
正是在這個武王選中的區域營建洛邑
是為成州
洛邑地處天下之中
西經小邯到達宗州
東出府牢直通中原
北渡黃河可達河北
南過方城就是南陽
在當今中國版圖中
南陽盆地的面積只能排第六
但在先秦時
四面環山的南陽卻是中原最大的盆地
南陽盆地的西面是秦陵
北面是扶牛山
東面是銅擺山
南部則是大巴山的魚脈
自古便是行政之地
不過南陽並不是個封閉的區域
而是有多條要道與外界交通
因此南陽自古又是四佔之地
南陽盆地的北端是南陽市
古代又稱宛城
南端以漢水為鹹
江邊就是襄陽
熟悉中國戰爭史的看官
想必都知道這兩個城池
可謂是兵家必爭之地
貢獻過太多經典戰力
以順時針為序
南陽盆地北方有宛洛古道
與成州洛邑相連
東北方是方城下道
可以東出中原
南方則是隋藻走廊和宜城通道
可以直達廣袤的江漢平原
西面是漢水古地
速漢江而上可以到達漢中盆地
西北則是著名的武關道
與關中平原相連
可以北上宗州
可想而知
南陽盆地的地理位置何等重要
對於州人而言
如此戰略要衝
自然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更何況南土之地有著豐富的經濟資源
因此自從西州早期開始
州人就在南陽盆地周邊
分封了一系列重要的畸形諸侯國
之所以說周邊
是因為這幾個與州人血緣較親近的諸侯國
無一例外地都位於南陽盆地的邊緣
比如蔡國是文王之昭
英國是武王之穆
其第二手方成要愛
也不在南陽盆地
曾國是文王四友之一南公廓
及其後代的封國
其地則二手於隋藻走廊之上
西州人視作經濟命脈的京道西行
就是從同路山開採
在曾國出家公後
經隋藻走廊過一延三關
最終抵達房灘之地
並集散到全國各地的
巧了
這條路線恰好也繞開南陽
可見南陽地區素來不算太平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畸形諸侯都不在南陽盆地
那麼南陽盆地中住著誰呢?
答案是異性諸侯
而且是存在感極低
大多是前朝已老已少的異性諸侯
比如唐國原是帝瑤故國
周公滅唐後
就曾將一隻齊姓唐人南遷
安置在南陽盆地
再比如鄧國原是商朝的慢姓方國
周初也從河南衍城西封到了南陽盆地
及今湖北省襄陽市境內
再比如當立王滅俄後
南陽下響瀑幕底又出現俄國的遺存
有學者認為
立王時作亂的極盡惡人
並沒有被物夷獸誘滅種
而是從隋藻走廊被遷徙入了南陽盆地
此外
我們還不能忘記擬性的楚人
在他們徹底與周王朝撕破臉前
楚國也算南陽地區
不怎麼受周人待見的異性諸侯
看得出來
雖然南陽盆地地域廣袤
但自周朝開國以來
歷代周王並沒有在這裡分封強勢的諸侯
這各種緣由也不難猜測
因為在很長的時間裡
南陽並非完全歸周人所有
金蠻勢力同樣強大
因此南陽這頻繁受金蠻侵襲的四佔之地
周人不想讓自己人流血
就只能死道友不死平道了
不過隨著宣王親徵徐方
紹胡治理懷疑方叔南征金蠻後
周人對南陽地區的控制能力大幅提升
這時意氣風發的周宣王
有了將南陽之地收入南中的胃口
而他所採用的方法
是將幾個親信的江秦諸侯國
洗封到南陽
這其中當屬申國的知名度最高
那麼
宣王是如何將申國洗封南陽的呢?
《申國洗封南陽》的故事
記載於《大雅松高一史》中
作者是我們的老熟人殷吉甫
關於此詩的創作背景
毛詩序認為是殷吉甫美宣王爺
天下富平
能建國新諸侯
褒賞申伯焉
這裡的申伯是周力王王後身後的兄弟
按輩分
宣王要喊他做母舅
至於申伯的母國申國
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周人的史料點擊中了
此前我們在介紹妃子封秦的故事時
與他爭奪父親大落遺產的那位義母弟弟
就是時任申侯的外孫
可見早在宣王洗封申伯前
申國就已經是周王朝的諸侯了
在《嵩高》的首句中
詩人就記載了申國的由來
在殷吉甫的筆下
申國以及其兄弟之國甫國
也就是《傳世文獻》中的呂國
是嶽神的後裔
這裡的嶽
並不是後人所熟知的中嶽嵩山
而是古代的太嶽山
即今山西境內的霍泰山
至於申呂二世的始祖
就是我們此前曾介紹過的江心貢祖
四嶽
根據古史材料的記載
四嶽最早是帝堯的臣子
到大禹時開始立國
活動範圍大致在太嶽山附近
四嶽之後
其後一分化出申呂部族
在商代時開始活躍
比如甲骨文中就常見呂的國名
是一個臣屬於大邑商的晉南邦國
山西境內的呂梁、呂鄉、呂城等上古地名
或許就同呂氏部族早期活動的印記有關
後來周部族興起
申呂部族棄商奔周
由《國語周譽》中
齊、徐、申、呂、猶太江的記載可知
這四個江姓諸侯的始封
都與周文王的祖母太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們算得上是畸姓周人創業的原始股東了
為周人減傷事業鞠躬盡瘁的齊太公呂尚
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周朝開國後
申呂二國在史料中偶爾出現
沐王時有做呂行的呂侯
孝王時也有剛才提到與大陸聯姻的申侯
他們在周天子面前都有著不低的影響力
此外
出土青銅器中甚至有申王、呂王的名文
可見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
周人對待他們的江姓親戚還是很優厚的
轉眼到了西周晚期
當宣王在南陽犁町掃穴打下新地盤後
依舊想到了自己的江姓親戚
大雅宋高宗說
應是謝人,以作而用
這是典型的側命文體
周宣王表彰申伯為朝廷所做的貢獻
將南陽地區的謝意賞賜於他
在洗封之前
周天子派出老臣邵公虎頂申伯之宅
徹申伯土田並迎見寢廟
一切大功告成後
周宣王率領群臣在梅犁為申伯踐行
希望他此去能揉此萬邦,文於四國
最終達成南土世保的戰略目標
踐行艷尚,引及府全臣陪同
並作了這首大雅宋高,以贈申伯
看得出來
周宣王洗封申伯與南陽
是帶有很強烈的戰略意圖的
並對申伯有很高的期待值
洗封之後
申伯在南陽盆地站穩腳跟
為了與其原封地所區分
因此始料稱之為南申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申伯是洗封前往南陽地區的南申國的
那麼他原先的封地在哪裡呢?
按照西周時期地名的命名慣例
有南申大概率會有一個北申
但變觀先秦始料
與申相關的地名沒有北申
而只有一個西申
而恰恰就是這個西申
最終捲入了西周末年的王位爭奪戰
成了壓垮西周王朝的最後一根稻草
關於這些
我們今天先挖個坑
說完了申國的洗封
我們再來簡單說說呂國的情況
曾幾何時
在先秦始料中
南陽地區的申國和呂國
就如同雙胞胎一樣
常以申呂合稱
幽王時的太史伯陽府
在為鄭桓公介紹天下局勢時說
申呂封強
將他們視作南土強國
春秋之後
楚國興起
先後伐滅申呂之國
稱雄於南陽
並以此為基地攻略中原
根據《闊帝誌》的記載
呂國所在在鄧州南陽縣西四十里
與申國的距離不過數十里
兩國互為脣齒
很可能是同時洗封
同樣的
在呂國洗封後
其原封地內很可能還留有部分知族
或在關中或在晉南
至於江靖呂氏
位於呂涼山附近的祖地
在春秋時成為晉國的地盤
被分封給其大輔作蔡易
視為新的呂氏
不過呂氏洗封南土後
也沒有衰微
其立國雖然不久
後代卻開枝散葉
由天下呂姓
源出南陽之稱
總之
宣王洗封申呂於南陽
顯然是具備很高戰略眼光的一步妙棋
自此之後
申國呂國就如同
切入南陽盆地的兩顆釘子
不僅填補了南陽地區的權力真空
還打通了瓦洛古道和隧道走廊
將洛陽盆地與江漢平原連接起來
加固了抵禦懷疑南京的防線
使周人的經濟命脈
可惜
理想很豐滿
現實很骨感
宣王怎麼也想不到
而子幽王竟在他死後得罪外戚
慘遭反噬
最終生死國滅
視為後話了
說回宣王
除了對申呂的洗封外
他還極其重視修復諸侯間的關系
重現了惠同諸侯的忠心氣象
此前我們說過
宣王是既有六首歌功頌德的詩經作品
被稱為《宣王之變大雅》
其中我們已經介紹過
《雲漢》
《長武》
《江漢》
和《松高》
分別對應宣王起羽
清征伐徐
治理懷疑
和洗封申國等大事件
剩下的兩首《寒邑》和《真名》
則是讚美周宣王能和和諸侯
修復與諸侯間關系的頌詩了
這兩首詩作
同樣是出自尹吉甫的筆下
先看《寒邑》
這是首歌頌韓侯入朝
覲見天子的頌詩
韓國是周武王之子的封國
當宣王之時
老韓侯剛剛去世
年輕的新韓侯入朝覲見受封
受到宣王優渥的禮遇
收穫豐厚賞賜
此外
宣王還當了回月老
將貴族爵輔的女兒許配給了韓侯
按輩分
這位新婦是立王的外甥女
和宣王算是表兄妹至今
除了惜命和聯姻
宣王還對韓侯寄予厚望
命他為北國的伯
負責管轄追、墨等北方蠻族
再看《徵明》
這首詩歌頌了宣王與齊國間的一樁美事
他派出大臣仲山福
前往齊國邊地駐城
此前在週一晚之時
天子聽信了幾國的傳言
將當時的齊國國君齊哀公無骨烹殺
自此
齊國陷入了長達數代人的動亂
哀公的子嗣們為了軍位自相殘殺
可想而知
經過這番折騰
齊國與周王事件的關係
自然跌入冰點
直到周宣王即位
想要彌合矛盾
聯姻是個好辦法
於是
宣王娶齊侯之女為後
既修復了關係
也找到了外緣
更幸運的是
宣王娶來的王后
是歷史上著名的賢后
《獵女傳》中記載了她
江後脫簪的美談
尋婚後
兩人與水和諧
以至於宣王常常早睡晚起
耽誤了朝政
為了規勸宣王
江後脫下了她的首飾
自罰戴罪後宮
託人向天子請罪
宣王聽後大為震驚
從此不敢怠慢政事
由此閒期
宣王對齊國自然愛無己屋
在《徵民》一詩中
仲珊福就受天子之命
遷往齊國駐城
說完了宣王時期的變大雅
接著我們再來看看
幾首宣王時期的小雅佳作
自從即位之後
宣王在政治上選賢任能
和和諸侯
在軍事上南征北戰
建立翻平
不僅很快就度過了
主哨國役的困難時期
還用不到20年的時間
就實現了天下安定
四海生平
蠻夷大共
諸侯來朝的中心局面
宣王君臣的努力
為即將崩盤的周王朝
打了一針強心劑
《史記周本紀》記載
海清河燕歌舞昇平
詩人們自然燃起了
歌功頌德的創作熱情
比如《小雅車公》
就記載了宣王在陳州
田列大會諸侯的事蹟
毛詩序對此評價很高
宣王內修正是外壤夷狄
赴文武之淨土
修車馬備器械
赴會諸侯於東都
因田列而造車圖焉
方玉潤也說
此舉重在會諸侯
而不在是田列
周事既衰
久廢其禮
待宣王時舉行古制
非假狩獵
不足以懾服列邦
可見古人多將此次盛會
視作大週中清的象徵
《無獨有偶》
在《出土文物文序》的鳴門中
記載了周宣王在陳州
舉行的殷劍大典
典禮開始前
宣王派契主人文
前往南國通知諸侯
前後歷時九個月
如果宣王此次殷劍大典
與《小雅車公》
記載的是同一事件的話
那麼此次峯會的時間
可以鎖定為
宣王二十四年的夏天
此外
小雅吉日讚美了宣王在吉日祭祀
與群臣田列饗宴的歡快場景
小雅司幹讚美了宣王迎劍攻勢
修復在國人暴動時
被破壞的建築的功績
小雅廷遼讚美了宣王勤於正事
工作到深夜的品德
此外
小雅中歌頌天子宴會的陸霄
戰陸
歌頌天子祭祀的楚辭
信南山等詩
儘管創作背景已失考
也被一些學者認為是
讚美宣王功績的詩篇
再加上我們此前介紹過
歌頌尹吉福
《薄髮弦韻》的《六月》
歌頌南仲
《成筆碩方》的《出車》
歌頌方書
《南京來威》的《才騎》等詩
毫不誇張地說
宣王中興的這段時期
就是西周詩歌創作的新巔峯
因此有學者認為
正是宣王主導了
典禮樂詩的編撰和再創作
最終奠定了詩經中
正所謂
王者之際西而詩王
詩王然後春秋作
作為最後一位
禮樂中拔自天子出的天子
宣王時期的風雅與頌聲
也是大周最後的
禦乎文哉了
除了詩歌
這個時期的青銅紀名文
也呈現出很強的韻律感
比如《國際紫白盤》的名文
讀起來就很有詩經的感覺
而且相較於早先的青銅名文
《國際紫白盤》的字體
出現了新的變化
非常像後來
秦人改良後的《史古文》
因此李學勤等先生認為
《國際紫白盤》上的文字
可以看作是秦文字的開端
而西周晚期時
出現的這種新字體
據說是《宣王時太史咒》
所作的《史咒篇》中的大撰體
說到這裡
與宣王有關的正面事蹟
就全部告一段落了
盛極之後
宣王的中興視野
也將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
天子和諸侯間脆弱的關系
再次出現危機
而這一切的源頭
都要從魯國國君那一次
進京面聖說起
關於這些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偉懿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