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靠海的齊國,憑什麼在春秋當首霸?【大周八百年】107姜齊國的東海銀邊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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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姬肥意
在前面三集中
我們介紹了東周棋盤上極具戰略價值的四大金角
相比於金角帶來的地緣優勢
各角所加的四條銀邊就稍顯遜色了
其中西南兩條銀邊基本被鄰近金角上的楚、秦、吳、越等國所劃分
北面的銀邊也在晉國表裏商河的獨特地緣優勢下相形見絀
僅剩最後東面的那條銀邊
以其瀕臨海濱的豫焉之力才具備了不亞於金角的戰略價值
而對這條銀邊虎視眈眈的諸侯正是我們本集的主角-齊國
正如上集介紹過的少公是一樣
有關齊太公呂尚的故事
我們在西周篇中已經說過很多
因此本集我們便三反就簡
將重點放在三大與太公風起有關的懸案之上
第一個懸案自然是齊太公呂尚的聲勢問題
呂尚,江姓呂氏,亦說名望紫尚甫
在《青銅器》名文中則寫作祖甲齊公
作為齊國的始封君
司馬遷在《史記》中稱他為齊太公
至於在文學作品中那位呼風喚雨的江子牙
那純屬是藝術畫家公創作出來的虛構形象
那麼歷史上真實的齊太公究竟是何方人士呢?
傳世文獻中的觀點大多認為
齊太公本非西土之人
而是來自東夷地區的隱士
《孟子》中說太公畢晝居東海之濱
古代的東海指的是如今的黃海
在商朝末年屬於東夷的勢力範圍
《呂氏春秋孝行覽》中也說
齊太公本是東夷之士
後來聽說周文王賢能
因此前往關中投奔於他
為了近距離觀察周文王的品行
齊太公還選擇在渭水邊垂釣
吸引對方的注意
可以說呂氏春秋中的這段記載
基本是後世江太公釣魚
《願者上鉤》故事的最初始版本
不過到了近現代
所謂齊太公是東海上人的說法
受到了不少學者的質疑
而這些質疑的焦點在於
出身自江姓族群的呂尚
似乎是不太可能來自東夷人的聚居區的
比如文一多先生認為
江姓與西邊的江戎本是同種
童書業先生認為
江姓族群與羌人有密切的關系
屬於出自西方的大族
王玉哲先生更是認為
江姓之族自商末到周初
都活動于山西境內
總而言之
以上說法都駁斥了齊太公
出自東海的古說
認為他應該是土生土長的西土之人
而隨著考古學的發展
能證明江姓呂氏族群
出自西土的證據也越來越多
首先
甲骨文中出現了大量於
羌、羌方、羌人相關的補詞
其出沒範圍基本都在大邑上的西土
其次
出土於甘肅陝西地區的
帶呂江字樣的青銅器
也表明了在西周中前期
直到西周晚期
才被洗封到了南陽地區
在此
結合禮記《譚公》中的記載
可見齊太公及其族人
雖然受封於東方
卻始終都認為自己是西土之人
死後要回到祖地
落葉歸根
總之
接著再看太公封齊的第二個懸案
那就是
齊太公是在什麼時候受封齊國的呢
根據《史記周本紀》和
《齊太公釋迦》的記載
齊太公受封營丘發生在武王時期
然而問題在於
武王在伐滅紂王後很快就去世了
不到兩年就天下為寧而崩
而營丘之地遠在山東
顯然不在當時周人的控制區內
齊太公去那裡就封
似乎持有理論上的可能性
同時根據左傳《昭公二十年》記載
齊太公所居的營丘
在商周之交屬於伯姑氏的舊地
而伯姑氏被周人所滅
已經是武王死後
周公東徵建燕時期的事了
也就是說直到周公東徵時
伯姑之地才真正被周人佔領
因此在武王之時
齊太公自然就不可能前往營丘就封
對此
傅斯年先生在《大東小東說一文》中
提出如下質疑
武王之事因未大定
如此說來
難道太史公有關武王
分封師尚府的說法
就一定是錯的嗎
為了彌合這個矛盾
傅斯年先生又提出了新的觀點
認為齊太公的確是在武王時受封的
只不過他那時的封國並不是齊
而是呂國
齊國的前兩位國君呂尚、呂吉
都以呂為事
便是證明
至於呂國所在
學界至今還有陝西說
山西說
河南南陽說等多種觀點
直到陳王在位之時
三間之亂平定
齊太公這才從呂國
西封到了山東
前往營丘救國
最後
我們再來探討下太公封齊的第三大懸案
那就是齊國始封的都城營丘在哪裡呢
根據古史材料記載
齊國的始封是建立在伯姑氏的故地之上的
因此營丘的地理位置
理應距離伯姑不遠
那麼伯姑之地又在哪裡呢
一種說法認為
另一種說法則認為
不過從考古發掘的成果來看
比起諸城
薄興縣所在的集水
資河流域內
有著更豐富的商周文化遺存
並體現出不同類型文化之間的
相互交融
借鑒關係
此外
就在距離薄興縣不遠處
考古學家發掘出了
興建於西周中晚期的
林茲齊國故城
更是增加了營丘在薄興縣境內的可能性
好了
說完了與太公封齊有關的三大懸案
接著我們再來說說
受封之後的齊國
在西周時都發生了哪些大事呢
西周開國後
周初三公的封公開始出現了分化
和周紹二公留在雞內分散而至
並派各自的長子前往諸侯國就封不同
齊太公在獲得營丘的封邑後
並沒有留在雞內
而是馬不停蹄地趕往封國復任
齊太公釋迦中記載了
這麼一段有趣的故事
齊太公在前往封國的路上倒數行馳
結果被逆旅之人一言點醒
果然
齊太公剛到營丘
就遇到了前來爭奪地盤的來意不足
險些被對方偷家成功
隨著齊太公在營丘站穩腳跟
他便投身於治理齊國的事業
與隔壁魯侯薄勤
在魯國大舉推行一封一俗的改革不同
齊太公的治國方略更加溫和
他在齊國推行
因其俗減其禮的治國理念
與當地的土著居民和諧相處
最終通商工之業
便漁鹽之利
而人民多歸齊
齊為大國
再後來
齊太公協助周公平定三堅
和東夷之亂立下大功
於是周成王派邵公室傳令
授予齊太公東治海
西治河
南治牧林
北治吳地
五侯九伯
實得爭之的特權
自此之後
齊國不論是在名義上
還是在軍事上
都成為周王朝在東土的方舶
從此發展壯大
成為區域性的強國
有關齊太公治理齊國的故事
還有很多
具體可以參見《西周篇》第64集的內容
本集略過不表
因此在接下來的內容中
我們將目光投向齊太公死後
齊國在西周時期的世系及故事
根據《史記齊太公世家》的記載
在西周初年
齊國的前四任君主
並沒有採用後世常用的式法
而是沿用殷商時期的日明制度
這種情況並非孤立
我們在上一集介紹燕國時
已有說明
2008年到2009年
考古學家在山東省
淄博市高清縣陳莊村
發掘出一座西周早期的城池
在其中的一處貴族墓地中
出土了數件帶足甲齊公名文的青銅器
學界普遍認為
這位足甲齊公
就是齊國的始封君齊太公
印證了《史記》中
對齊國早期國君使用日明的記載
不過由於高清陳莊遺址的面積
遠達不到都城的標準
因此學界大多將其認定為
齊太公某位後代的封印
或是軍事堡壘
至於齊國的始封帝盈秋
目前還沒有被發掘出來
期待有朝一日
他能重見天日
出現在世人面前
繼續說回齊國的故事
在經歷日明時代後
齊國史上出現了首位有誓號的國君
就是大家的老熟人齊哀公
週一亡時
於是在己侯的讒言之下
週一亡捧齊哀公於頂
可謂西周時期天子與諸侯間
最駭人聽聞的慘劇
更糟的是
在捧殺齊哀公之後
週一亡還讓哀公的弟弟靖
繼任為新的齊侯
是位齊胡公
這個舉措直接導致齊國
陷入了數代人的內亂
《史記》齊太公史下記載
齊胡公即位後
便將都城由盈秋遷徙到了伯姑
這次突兀的遷都
或許也恰恰說明
齊胡公的胸中弟弟
並沒有得到國人的支持
果然若干年後
齊哀公的另一位弟弟
山也對軍位發起了挑戰
同樣是弟弟
憑什麼你這個弟弟能當齊侯
我這個弟弟就當不得
於是山糾集了他的黨羽
及故都盈秋的國人
攻殺胡公
自立為君
是為齊憲公
然而奪位後的齊憲公
沒有選擇定都伯姑
或桓都盈秋
而是擁建了一座名為林茲的新城
自那以後
直到公元前221年
秦軍滅齊為止
哪怕齊國的國軍
從江姓換成了歸姓
林茲都始終是齊國的首都
經歷了六個多世紀的巨變後
依舊屹立不倒
在整個周朝都實屬罕見
不過齊國的內亂
並沒有因這次遷都而平息
此後
齊胡公
齊憲公這對兄弟的後代們
又陷入了漫長的奪位之爭
直到胡公一脈完全斷絕
才告終結
最終
在經歷了武公
立公
文公
成公
莊公
這連續五代的父子子繼後
齊國國勢
才重新恢復到了一個
方伯應有的水平
也正是在齊莊公
長達64年的超常在位期間
天下局勢風雲突變
西周滅亡
平王東遷
進入大中之勢
而齊國則在齊莊公的帶領下
暗中積蓄力量
為其後的齊西公小霸
和齊桓公春霸
奠定了堅實基礎
這就是後話了
那麼
在本集的最後
我們再來看看
東周初年的齊國周邊
是一種怎樣的地緣形式呢
在先秦時期中原人的眼中
山東附近自古以來
便是夷人的大本營
在商朝
這裡被稱作夷方
在周初
周人則稱之為大東地區
從字形上看
夷字是公與人的組合
可見擅長射箭和狩獵
自古就是這個族群的獨特標籤
在傳說時代
東夷之地是紹浩氏的地盤
到了五帝時期
東夷與中原政權間的交鋒
愈發頻繁且激烈
炎帝時作亂的肅殺使
皇帝時作亂的蚩尤等
都可以被歸入東夷之列
到了夏朝
來自東夷的有瓊氏
發動了一桌之亂
幾乎讓夏王朝終到崩除
夏朝末年
東夷人與商部族組成了商夷同盟
共同聯手罰滅了夏捷
同時
燒完成湯的左膀右臂
伊寅
仲回
都出身夷族
也是燒王朝的重要奠基人
除了傳世文獻的記載外
從考古學的角度來看
東夷所在的區域
也先後孕育出了
后里夷
北興
大汶口
龍山
越石等多種文化類型
成為古代中國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
然而
隨著衰朽的燒王朝步入晚期
原本臣服於大禦商的夷人
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通過對殷墟甲骨中皇族補詞的排譜
考古學家們發現
在商朝末期
曾有燒王對東方一個叫夷的方國
進行過征伐
前後歷時二百六十天
由於這個事件
發生在某王在位的第十個年頭
因此被稱作
至於這次徵夷方的燒王是帝夷還是帝興
僅從補詞上還無法判斷
但集合《左傳》中
《商紂》為黎之搜
《東夷》判之
以及《紂刻東夷而允其身》的記載不難推斷
這次發生在燒王朝和東夷間的大戰
很可能就是在紂王時期
那麼
從商朝末年到東周初年
東方的夷人族群都分佈在哪些區域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
我們依舊要藉助地圖來尋找答案
首先是位於山東丘陵以東以北的這片平原地區
這裡自古就是東夷族群的人口密集區
其地包括今山東省的濟南
淄博
青州等地
中心為現在的圍水流域
在昌州之交
這個地區主要是引頸
眼信夷人的勢力範圍
也就是傳說中博弈後人和高堯後人的聚集區
同時
從考古學的角度分析
這個區域的商代晚期遺址分佈十分密集
因此有學者認為
末代商王十四徵夷方所討伐的區域
可能就是這裡
而當商朝滅亡
周公建焉後
齊太公所受封的盈秋之地
以及與齊國有九世之仇的同姓幾國
也都在這片區域之內
其次是位於山東丘陵以西的山地
湖泊
沼澤地區
範圍包括現在的合則
濟寧等地
在昌州之交
此地的主要族群是以屈服為中心的焉人
嚴格意義上說
焉人並不屬於夷人
根據顧傑剛先生的考證
焉人與商王族同處於紫禁
同大易商的關係非常密切
再加上此地
距離商人的另一大聚居區商丘很近
因此這個區域
也是商王族影響力很大的地區
後來周公建焉
就是在屈服附近建立了魯國
這部分的內容
我們留到下集介紹魯國時再著重展開
接著看
位於山東丘陵東側的半島地區
從雙島州
這裡同樣屬於夷人的聚居區
其族群主要以來夷人為主
也就是我們剛才提到的
齊太公出封齊帝時遇到的那位
來搶奪雍丘的地頭蛇對手
不過
西周初年的來國
或許距離林資地區不遠
但在齊國的不斷征伐下
最終只得東遷到今
山東煙臺龍口市的歸城遺址內
在那裡
考古學家發掘出了
帶有諸多來自明文的青銅器
可以認定為是西周中期
到春秋時期的來國統治中心所在
在此
是位於山東丘陵西南的淮寺地區
即今魯、宛、蘇、裕四省的交界地帶
其原住民情況不明
但到了西周初年
在周公東徵戰役中被擊敗後
以盈姓徐國
偃姓群叔為代表的
遠東裔族群
紛紛失去了領地
只得舉足南遷到這片土地上
成為淮裔中的新成員
此外
在春秋時期
魯東南地區
還有一支不可忽略的考古學文化類型
學界稱之為舉文化
顧名思義
舉文化是以舉國都城為核心
包含項、羽、增、譚等小國遺址的文化
屬於融合了周文化和東夷文化的
獨特地方性文化
這些小國的實力實在有限
不值一提
說到這裡
齊國所在的地緣特點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自北面的古黃河入海口
到南面的淮水入海口
在東周齊盤這條銀邊之上
除了己國、舉國、來國還算稍具實力外
齊國幾乎沒有對手
再加上有交東半島這塊小金角
提供的漁言之力與戰略縱深
當齊國履行其五侯九伯
實得爭執的特權後
他們在春秋率先稱霸
在戰國躋身棄雄
就如探囊取物般了
好了
齊國及銀邊的故事就先說到這裡
我是紀唯毅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