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霸主怎樣煉成?鄭莊公為何只能是“小霸”?【大周八百年】118 鄭莊公的小霸之路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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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次觀看·2025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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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霸不是打打殺殺
鎮莊公為何只能算小霸
大家好
我是紀唯義
在前兩個專題中
我們介紹了東周初年的兩大新常態
其一是東遷之後的周王室
早已不復西周時期的榮光
逐漸淪為吉祥物
其二是當周禮分崩離析後
中原諸侯國相繼出現
弒君、滅國等惡性事件
舊的秩序瀕臨崩潰
新的秩序應運而生
一些強勢諸侯開始嘗試
分擔周王室的部分職能
春秋歷史至此進入小霸時代
那麼什麼是小霸呢
所謂小霸是指在春秋五霸出現前
中原諸侯國中一些出具霸主實力
但在嚴格意義上
還不能被歸入霸主行列的強勢諸侯
因此要解釋何為小霸
就有必要先說清楚
春秋五霸的霸字是什麼意思
關於五霸的說法
最早記載於《左傳.成功二年》
出自齊國上清國左之口
齊原文說
五薄之霸也
勤而輔之
以益亡命
鑒於國左所生活的時代
位於春秋中期
因此他口中的五薄
顯然不是指後人常說的春秋五霸
而是指下朝的坤吾
商朝的師為大鵬
以及東周時的齊桓公
晉文公這五位諸侯國的伯長
也就是所謂的上古五薄
由於五薄創立了各自的霸業
因此又被稱作五霸
然而從甲骨文
金文的語言上說
霸字原本念破
本意是指月亮中有亮光的部分
即金文月象中常見的
既生破
既死破
與薄和白同源
因此五霸和五薄本身就是可以互通的
換言之
早在齊國上清國左生活的年代
齊桓公、晉文公
就已經位列五薄之中了
那麼問題來了
齊桓公本身的爵位是侯
晉文公的爵位同樣也是侯
很顯然
這裡的薄並非五等爵
公侯薄子男中的那個薄
而是代表薄仲書記等排行字中的薄
換而言之
五薄中的薄並不只代爵位
而是為了突出他們是諸侯的薄長
也就是所有諸侯中的老大哥
像當初在西周
周天子是天下諸侯的大宗
實行著家長制的宗法制度
諸侯們對周天子負有朝貢的義務
作為交換
周天子為諸侯們提供安全保障
周王師常年在外討伐懷疑
金蠻
閒雲等異族勢力
守衛普天之下的王圖
但當西周滅亡後
周平王在諸侯的幫助下倉皇東遷
這時諸侯們已經明顯感覺到了
周王室的衰弱
而隨著周平王之孫周桓王
在虛葛之戰上中了一劍
周天子的權威更是被赦落塵埃
既然東周的天子不再高高在上
也提供不了安全方面的保障
諸侯們於是迫切需要尋找新的化石人
並重構新的國際秩序
通俗點說
就是諸侯們發現自己原先的爹不行了
這家裡的大小破事就必須由大哥來操事
這個大哥就是伯
因此西周時的天子該幹什麼活
東周的伯就該承擔類似的工作
組織大家會盟
給諸侯們平視
尤其是帶領諸侯們與蠻夷戎狄作戰
這就是攘夷
然而大哥終究不是爹
伯也無法取周天子而代之
因此諸侯伯長在外即便風光無限
表面上還是要奉周天子為尊
這就是尊王
而春秋時期最優秀的五位伯
就被稱為五霸
不過關於五霸究竟是哪五霸
自古就是裝沒有標準答案的一樣
我們留待他們出場後再來細聊
而在齊桓公、晉文公
這些劃時代的霸主橫空出世前
陸續有一些諸侯或多或少地
承擔了其諸侯伯長的職責
史學家們將其稱為小霸
小霸一詞最早出現在國語政語中
進入春秋亂世後
齊莊、熙於是呼小伯
將齊莊公齊熙公父子視作小霸
此外也有人認為
楚武王齊襄公也算小霸
但最沒有爭議的小霸人選
當屬奉王命以令諸侯的鄭莊公物生
小霸之所以只是小霸而不是霸主
一個關鍵的區別在於
小霸的地位並沒有得到周天子的正式承認
不能算是官方認證的諸侯伯長
例如在奎丘之盟上
齊桓公召集魯、宋、魏、鄭、徐、曹等國訂立盟約
時任天子周襄王也派代表參加
並將王室祭祀祖先的祭肉賜予齊桓公
相當於認可了齊桓公的霸主地位
齊桓公於是成為公認的春秋首霸
同樣的
在其後晉文公主持的建土之盟上
周襄王更給面子
心不甘情不願地親自參加了盟會
晉文公至此也確立了其霸主地位
相比之下
鄭莊公既沒有舉辦過大規模的盟會
又在須葛之戰與周皇王兵戎相見
建設天子之間
因此他未能躋身五霸
而只能是小霸
即便如此
小霸鄭莊公也必須承擔諸侯伯長的義務
包括尊王攘夷
奉祠罰罪
平定各諸侯國內亂
以及調解諸侯國間的矛盾和爭端等等
那麼鄭莊公是如何尊王攘夷的呢?
如果有人說鄭莊公是位尊王的諸侯
這多少有些諷刺
早在周平王執政的最後階段
鄭莊公為了不讓國公分走自己輕視的權力
竟然逼得周天子與鄭國交換製子
周政交製
待到周平王駕崩
年幼的周皇王即位
鄭莊公不僅三年不去朝見
甚至還派兵割了周天子的麥子
周政交物
最終周政雙方在須葛戰場兵戎相見
要知道在東周所有的諸侯國中
當屬鄭國與周天子之間的血緣最親
都是眉出五蝠的親戚
竟然鬧到了這般田地
然而就在周政交物和須葛之戰之間
鄭莊公和周皇王又的確存在一段短暫的蜜月期
在這期間
鄭莊公不僅恢復了對周天子的朝見
還願意將自己的傾權分出一半給國公祭福
不過周皇王很快就發現
鄭莊公所謂的尊王
其實根本談不上對周王室有多尊重
而純粹是為了假借周天子的名義去幹私活
最經典的案例
就是此前我們多次提到鄭莊公奉王命伐宋的故事
總而言之
鄭莊公的尊王十分牽強
因此他的所謂罷宴
也沒有得到周王室的官方認可
相比於尊王
鄭莊公攘夷的事跡就要確鑿多了
由於周王室實力和聲望的直線下滑
因此在中原陷入諸侯大亂鬥的期間
正好也是戎狄入侵諸夏的一個小高峯
《左傳隱宮九年》就記述了一次北戎對鄭國的入侵之戰
戰前
在中原戰場所向披靡的鄭莊公
居然也有了為難情緒
戎人是徒兵
鄭國則是車兵
車兵在正面對戰時雖然佔據優勢
奈何目標太大
對方如果從身後穿插迂迴
那麼車大難掉頭的劣勢就盡顯無遺了
正在憂愁之際
鄭莊公麾下有位大將出來獻祭
他就是公子禿
公子禿
鄭莊公和吉慶策士所生的次子
即鄭國儲君太子呼的庶弟
請各位看官先記住這兩位公子的名字
當小霸鄭莊公死後
他倆可是四兄弟奪位大犧牲的主要角色
說回鄭文
面對父親對北戎軍隊的擔憂
公子禿獻上了如下計策
君父啊
我們不妨從軍中挑選一小股勇而無剛者
即那些作戰勇敢
但遇到挫折便會知難而退的士兵
派他們去試探戎人
誘敵深入
屆時君父便伏兵三處
等待戎人進入包圍圈
北戎軍隊看似強大
實則有致命弱點
輕率而無軍紀
貪婪而不團結
這樣的軍隊打勝仗之後
就會爭利而不相讓
遲到敗仗則貪生怕死
互不相救
因此當他們的前鋒輕鬆擊潰我們的誘敵部隊
便會貪功冒進
被我們的伏兵拒而兼職
而後續部隊見前鋒兵敗
勢必不願捨命相救
如此容兵又有何懼呢
以上公子禿的這番戰術謀劃
既是《左傳》中首次對戰前部署的詳細記載
同時也是古史材料中
最早記錄古人戰爭思想的文字之一
可見早在春秋初期
公子禿就已經有了兵法的概念
在中國古代軍事史上意義非凡
對此清代兵學家李元春
首先公子禿將傳統車戰與伏擊戰術結合
創造了一個全新的戰術組合
可以被看作以正合以其勝的經典戰力
其次公子禿精準地把握了北戎勝不相讓
敗不相救的組織缺陷
並將心理戰運用得十分嫻熟
他誘敵深入
激發戎軍輕敵冒進
更為難能可貴的是
公子禿不僅知彼而且知己
他在戰前派出勇而無剛的士兵前去誘敵
更是戰術設計的關鍵
因為有勇
所以這些士兵見了戎人不會害怕
因為無剛
所以他們見到戎人示眾就會拜陶
恰好能起到誘敵的目的
倘若換成膽怯或者死戰不退的士兵
就難以達成理想的效果
在小說《三國演義》中
諸葛亮擅長派士兵炸敗誘敵
但在真實戰場上
其可操作性不免大打折扣
士兵們演技再好
都難免露出破綻
既然炸敗演不出來
公子禿索性派出最合適打敗仗的士兵
打個真敗仗
成為此役點睛之筆
最終此戰的結果也毫無懸念
《左傳》原文記載
北戎人果然中了誘敵之計
其前鋒部隊一觸即潰
政軍大將祝丹
對
就是後來建設周皇王的那位祝丹
率兵追逐
這時公子禿安排的三處伏兵同時殺出
將北戎的前鋒盡數殲滅
見此情形
後續的戎兵果然潰敗
奪路而逃
十一月甲營
鄭人大敗戎士
擊敗了北戎之後
天下諸侯對鄭莊公刮目相看
四年
鄭莊公就聯合了齊錫公、魯尹公
發動三國伐宋的大戰
尊王攘夷完成了閉環
而事實上
像這樣的經典戰役
鄭莊公還打了好幾場
奠定了他小霸中原的武力基礎
早在北戎親政的四年前
鄭國的軍隊就曾展示過
他們超強的戰術水平
《左傳》引供五年記載
鄭莊公討伐魏國
報了東門之役的仇
魏人不服
於是請來燕師作為外援伐鄭
這裡的燕
並不是邵公室後代所封的北燕
而是即姓的南燕國
其地在經河南省新鄉市
燕京縣境內
這年六月
燕師和鄭軍在治邑以北擺開了架勢
治邑古稱虎牢
原本就是春秋時期的著名燕邑
燕師勞師遠徵
再看他們的對手鄭人
此時更是擺開了三軍的架勢
分別由寨族、元凡、謝駕
三位清大輔統領
在當時
三軍已經是一流諸侯國
所能擁有的最大鞭制
燕師不敢輕舉妄動
可他們沒想到
鄭國人竟然還有援兵
且早已迂迴到他們的身後
領兵者正是公子突和令月大將萬博
此役鄭軍大獲全勝
史稱北治之戰
對於南燕國軍隊的大敗
左傳作者借君子之口嘲諷道
不備不虞不可以施
連基本防備埋伏的水平都沒有
南燕人是怎麼好意思出來帶兵打仗的
而此役鄭軍克敵制勝的關鍵
或許又是出自公子突
鄭和齊勝的謀劃
由此可見
公子突算得上是春秋時期的
首位用兵高手
但這兩戰還不是他的巔峯
十年後的須葛之戰
還是公子突最先看出了
周天子及其諸侯聯軍佈陣時的破綻
建議鄭莊公率先攻擊成國軍隊
最終取得社桓王間的重大勝果
至於鄭軍此役擺出的先偏後無
武成彌奉的餘力之陣
或許也是出自公子突的調教
聽到這裡
不知各位看官會不會替鄭莊公的
嫡長子呼捏一把汗呢
有公子突這般精明強悍的樹地
作為競爭對手
鄭莊公死後的軍衛之爭
顯然是兇險無比的
此為後話
除了以上介紹過的戰事外
鄭莊公還有一場經典戰役
伐許之戰
說起來鄭莊公伐許的緣由
或許與鄭魯兩國間的飛地交換有關
殷公八年及公元前七一五年
當時鄭魯兩國剛剛恢復邦交
鄭莊公派大烏丸出使魯國
將一座名為崩的城邑送給魯尹公
崩地所在即今山東省費縣境內
距離魯國很近
卻與鄭國相去甚遠
而鄭國之所以在山東地區
有這塊飛地
還得追溯到西周末年
當年鄭國的始封君
還是周宣王的頭母帝
擔負著在泰山駐騎的任務
因此被賜以崩地
作為祭祀前沐浴齋戒的湯墓之一
如今西周王朝沒了
鄭莊公也沒打算再祭祀泰山
這塊飛地就成了積累
既然崩不住了
不如送給魯尹公做個人情
不過送也不是白送
巧了魯國在鄭國附近也有一塊飛地
那就是許田
當初周成王坐鎮東都洛邑
為了讓後世魯國的國君來朝時
有個歇腳之地
便將位於今河南省許昌時境內的許田
賜給魯國
視為朝宿之意
然而魯鄭雙方雖然達成了
崩溢許田的共識
但由於許田距離許國很近
或是就位於許國境內
甚至早已被許國據為己有
於是三年後的隱公十一年
鄭莊公與魯隱公在鄭國的時來相會
密謀伐許
當然在表面上
鄭莊公伐許的藉口
依舊是許國不朝貢周天子
五月賈辰
就當鄭莊公在祖廟舉行
伐許前的壽賓儀式時
不愉快的事件發生了
為了爭奪一勝戰車
鄭國的兩位大將
尹考叔和公孫子都竟然大打出手
甚至追逐到大街之上
這位尹考叔
正是此前現色鄭莊公絕地見母的名臣
至於子都
則是先秦時期公認的美男子
孟子告字上說
全天下沒人不知道子都的英俊美麗
不知道子都的人
都是不長眼睛的人
可就是這位大帥哥子都
其內心卻陰險無比
爭車失敗之後
他就記恨上了尹考叔
很快
伐許之戰打響
破城之際
尹考叔再次大出風頭
他扛著鄭莊公的毛胡帥騎仙燈
最先衝上了許國的城牆
可就在此時
城下的子都
心仇舊恨全部湧上心頭
他在暗中拉弓射箭
竟將尹考叔射下城頭
這便是成虞暗箭傷人的由來
所幸
子都的弓暴絲綢
並沒有耽誤鄭莊公的伐許大業
就當尹考叔墜城之後
鄭國大將轄疏營
又接過了毛胡大騎登城
最終
鄭軍攻破許都
其軍許莊公出奔魏國
佔領許國之後
許田已是唾手可得
但鄭莊公也不敢將其滅國
戰後
鄭莊公將許國一分為二
命許莊公的弟弟許疏管理東徐
派鄭國大夫龔存厚暫時管轄西徐
如此
鄭莊公伐許卻不滅許
也算是尊王的表現了
對此
左傳借君子之口表揚鄭莊公
可謂知禮矣
誇獎他此戰奪得良力
向時而動
又貢獻了兩個成語
照例說
伐許成功後
鄭祿間崩溺許田的交易已無障礙
不幸的是
就在伐許歸國後的那年冬天
魯尹公被公子徽派出的刺客殺害
轉過年來
魯桓公即位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找鄭莊公拜碼頭
最終將許田交到了對方手裡
總而言之
簡單回顧鄭莊公的小壩之路
基本都是在打打殺殺
此前我們介紹過十年打了十一仗
最後被太宰華浦都所殺的宋張公與姨
很顯然
鄭莊公打仗的頻率比他還要高
卻最終得以善終
看來窮兵黷武本身還不算致命
屢戰屢敗
還要屢敗屢戰
當然要當好諸侯們的大哥
光靠打打殺殺也是不夠的
除了軍事用實力之外
非戰爭手段的軟實力也十分重要
而這一點
鄭莊公就要望另一位小壩齊錫公的向背了
關於他的故事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