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行萬里路，讀萬卷書 寶雞青銅器博物院：失落國寶們難回的故鄉！【大周八百年·番外04】

在關中有這麼一片神奇的土地 奠定了周、秦和兩漢間1500多年的地緣格局 這裏是周朝隆清的寶地 是秦國發跡的故土 這裏見證了韓信按篤成倉的神操作 也見證了武侯出師未捷的易南平 這裏還有先秦始發燒友們必逛的青銅器博物院 這裏是寶雞 青銅器博物院坐落於中華石谷園中 依著石谷山傍著渭水 山腳下就是人頭攢動的成倉老街 高臺門闕青銅厚圖 看到博物院的第一眼 就已經被它的建築美學所驚艷 進入展館內部 青銅著文明五個大字 言簡意賅地概括了整個博物院的主題 青銅和文明 西周興邦鳳凰來宜 秦人崛起神跡飛鳴 這裏是周秦文明的起點 這裏是青銅器的故鄉 第一展廳名為青銅器之鄉 進門之處展示的便是中國青銅器瑰寶中的瑰寶 及晚清四大國寶 毛公鼎 國際紫白盤 喪屍盤和大禹鼎 每個國寶都比想象中的大 每個都被遊客摸出了包漿 想得到美 國寶能隨便摸嘛 顯然這四個體積碩大的青銅器都是複製品 更準確地說應該叫模型 不過之所以把這些國寶模型擺在一起 是因為它們有一個共同的祖籍 寶雞 如果說青銅器模型只算是開胃小菜的話 那麼接下來的這組楊家村教藏 就是重量級的珍品陳列了 2003年 寶雞市梅縣馬家鎮楊家村發現一處西周的教藏 出土了27件青銅器 而眼前的這個教學 就是復原當初青銅器出土時的場景 那麼楊家村教藏有什麼特別之處 為什麼青銅器博物院要將它列為首個專題呢 不急 聽我慢慢道來 首先 楊家村遺址是考古學家首次發現藏於窯洞中的青銅器教藏 其次 楊家村出土的27件青銅器看起來不多 但每件青銅器上竟然都有銘文 總字數更是高達4000多字 這在迄今為止的考古發現中都算是遙遙領先 而其中字數最多的 當屬這個名為來盤的國寶 共372字 雖然不及毛宮頂中近500字的最長銘文 但來盤依舊算得上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出土的 銘文字數最多的西周青銅器 那麼這個個頭看著不顯大的來盤都刻了些什麼呢 答案是世系表 在來盤中刻著自文王到宣王 總共12代周天子的名諱及世紀 這與史記中的記載基本一致 此外來盤中還記錄了尚氏家族八代族長 魏周王氏立下的赫赫軍功 可謂建文世家 而來盤的主人來 便是尚氏家族留在關中的最後一任族長 同時他也是楊家村教堂絕大多數器物的主人 關氏宣王42年43年 就有11座來鼎和1座來合被鑄造出來 可見來是深受晚年宣王的倚重和喜愛的 有趣的是 關於西周時尚氏家族和來的世紀 在傳世文獻中並沒有隻言片語 而這恰恰就是出土文物帶給我們的小小震撼和大大魅力 那麼諸如尚氏這樣 其世紀被塵封於名門中的家族還有多少呢 答案是很多很多 比如大克鼎所在的詩化傅家族 強盤所在的魏氏家族 喪事盤所在的喪氏家族 魏和所在的求魏家族 日己方宜所在的天氏家族等等 在他們刻於名門中的《世紀德簡天日》前 傳世文獻中幾乎是沒有任何記載的 而這些國寶都是毫無例外的出自同一個地方 那就是寶雞 名字可以取錯 但是外號絕對不會叫錯 這下你該體會到青銅器之鄉這幾個字的含金量了吧 當然 我們今天之所以能在博物館看到這麼多青銅寶器 除了一代代考古人的辛勤工作外 還離不開這兩張功德版佔有名的熱心群眾 要不是他們守寶護寶 不知有多少珍貴的古墓和文物會毀於盜掘和破壞之中 這些村民真的是功德無量 值得敬佩 在觀賞完楊家村的教堂後 眼前的這幾尊塑像 瞬間把我的思緒拉回周王朝創業維艱的蒸籠歲月 周始祖後繼 周太王公黨府 周文王 周公但 這組主題雕塑名為周園五五 基周根基 這四位周部族的優秀領袖 不僅是周王朝偉業的奠基人 也是周文明的精神源泉 而陳列於此的先周或西周早期的器物 大多樸素無華 低調內斂 無聲訴說著公黨府千騎 周文王創業的坎坷往事 從第一展廳出來 隔壁就是名為周禮之邦的第二展廳 在這個展廳裏 最耀眼的明星 作為西周青銅器中知名度最高的國寶之一 和尊的歷史價值毋庸多說 其中宅資中國的名文 更是有史以來中國二字的最早出處 關於和尊和周朝定都洛邑的更多內容 感興趣的看光 可以移步《大周八百年》系列的第59集 那裏會有你想要的故事 看完和尊 展廳內接下來的內容 是與周朝禮樂之主相關的主題陳列 這其中有封賞諸侯時所用的禮器 以鼎和鬼為主 也有饗宴典禮上所用的禮器 如爵 尊和智等等 這些青銅禮器 都是從寶雞各縣市出土的寶貴器物 可見在西周之時 這裏就是周王機內禮樂文明的示範區域 這其中又以盧家莊 竹緣鉤 鬥雞臺 紙紡頭等遺址的出土文物最為豐富 這些器物分別隸屬於公虞國 大大彌補了《傳世文獻》中的信息缺失 當然國之大勢在四與戎 除了禮樂教化外 西周王朝之所以強盛經貿 還離不開其強大的軍事實力 折我六師 以修我戎 攻車千勝 蕭蕭馬名 有了周王師的精銳部隊 歷代周王就可以攻敵伐戎 爭夷平蠻 為中原版圖的擴大 為華夏民族的交融做出了巨大貢獻 不過任何強盛一時的朝代 都難逃順節而衰的歷史規律 西周王朝亦是如此 眼前的這個銅鬼名為狐鬼 可別小看這個青銅器 他的主人可不是一般的西周貴族 而是周王朝的第十代天子周立王 史料記載周立王名狐 實際上應該寫作狐鬼的狐 在他的統治下 西周國勢開啟了直線下墜的模式 並引發了幾乎斷送西周江山的 也就是在西周晚期 王室權威衰敗 貴族間不顧周禮 爭奪土地 甚至還將糾紛鬧到了朝廷之上 在這個名為硬鬼的《萬喜契》裡 就記載了西周中晚期 一樁有關租田異地的法律判決 是中國目前發現最早 最完整的訴訟判決書 因此他被冠以中國青銅罰典美譽的同時 也是周王朝逐漸走向禮崩樂壞的見證者 可惜這件國寶似乎正在出差 我這次沒能目睹到它的尊嚴 隨著西周滅亡 緊接而來的第三展廳 便是介紹在平王東遷後 關中之地的新主人秦人 在這個名為帝國之路的展廳中 我們將看到老秦人碧綠藍綠的創業史 從秦妃子時默默無聞的牙馬小邦 到秦襄宮出兵救亂 護送平王東遷 最終立國成為諸侯 再到秦文宮東獵入關 秦武宮討伐西戎 最終由秦穆公結秦晉之好 西霸戎敵 秦國的國勢到達了第一個巔峯 進入戰國時代 秦人在外有強敵皇室 內有四代亂政的不利開局下 依靠秦襄宮任用殤陽變法 奠定了強秦的制度基礎 並在此後歷代秦公秦王的努力下 最終由秦王鄭奮六師之餘烈 橫掃六國 一統華夏 成為千古一帝 而作為秦族創業過程中的重要一站 寶雞算得上是秦人的一方福地了 公元前763年 秦文公率領700秦族男丁 走下隴西高原 來到了千水與渭水交界之地駐城 是為陳倉 其後秦國在春秋時 遷都平陽 雍城 也都在寶雞境內 如今寶雞出土的國寶秦公帛 秦公鐘 以及奉祥的秦公一號大墓等遺存 就是這個時期的歷史遺產 接著是第四展廳 也是青銅器博物院常規展覽的最後一個展廳 名為智慧之光 在這個圓形的展廳中 所有的青銅器 彷彿被撕掉了時間的標籤 不再以歷史順序排列 而是按照器型 工藝 文飾等要素重新排列組合 這時我們可以用欣賞藝術品的眼光 品味古人為這些青銅器賦予的藝術神韻 沐浴在三千年前 至此一樓的常規陳列就告一段落了 二樓的展廳則是些專題和臨時展覽 比如這一次 二樓的專題展名為文物裡的中國 不過有一樓的朱玉在前 這裡就顯得不夠精面了 當你逛完所有的展廳 這就準備收拾回家的話 那麼你必將錯過最令人難忘的內容 也許你會說 不對啊 不是沒有展廳了嗎 是的 室內的展廳確實都逛完了 但是還有一個名為香酬的展區 恰恰就藏在這看似不起眼 但實則是整個青銅器博物院最中心的位置裡 起初我對這個半露天的 只有展板沒有展品的展區 也不抱什麼期待 但秉持著在博物館裡就該逢字必讀的習慣 我逐漸發現這個展區簡單卻不平凡 最開始的幾塊展板 說的是近現代之前 寶雞之地出土青銅器的歷史 可就當我認為 這不過是個寶雞考古工作成果展的時候 接下來的內容話鋒驟變 國博收藏的國際紫白盤大禹鼎 上博收藏的大克鼎梁其中 北京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小克鼎 展立博收藏的五四衛鼎 這些各大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其中一色都是出土於寶雞的西周重器 而眼前這串長長的板單 更是列出了被各地博物館收藏的寶雞青銅器 再次證明瞭青銅器之鄉的美稱 如果說這些散佈在全國各地的寶雞及青銅器 可以看作是因工作調度而旅居他鄉 即便是臺北故宮博物院收藏的 喪屍盤、毛公鼎 也算是暫時在寶島出趟遠差的話 那麼接下來這串觸目驚心的名單 就讓我再也無法淡定了 就在這時海外的侵略者 掠奪者、盜竊者們蜂擁而來 在他們的瓜分之下 不計其數自寶雞出土的青銅器慘遭厄運 他們有的被侵略者當成破銅爛鐵肆意破壞 有的被掠奪者承批的運往海外 作為戰利品收藏起來 有的被堅守自盜的腐敗官員據為己有 並在國難當頭之時賤賣 作為媚上媚外的噤聲之階 一次次的競價 一次次的落錘 每一聲都意味著這些寶雞故器 又要開始新的漂泊與顛沛 而淪為拍賣場上的玩物 或許還不算是這些國寶們最糟糕的結局了 更多的器物早就在戰火中 蹤跡難尋 音信全無 回望他們走過的路 有國運不濟的無奈 有顛沛流離的傷病 更有天各一方的思念 他們在哪裡 他們還好嗎? 讀完這些展板上的辛酸文字 如果你不是草木之人 想必已經難以抑制心中的鬱悶和悲憤了吧 去年秋天 一部叫《逃出大英博物館》的短劇 就是以國寶回家為主題 戳中了無數國人的淚點 此刻如果你對寶雞青銅器博物院的香酬特別展 也心有慼慼焉 那麼不妨再去重溫下這部走心的佳作吧 強烈推薦 但是看之前記得提前準備好紙巾啊 最後 願國寶早日回家 願家國永安 天蓋其蒼 地隱其黃 縱有千古 橫有八荒 願天佑我中華 前途四海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