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乾隆看走眼的國寶--《富春山居圖》 #黃公望 #富春山居圖

富春江 一個承載了上千年自然風光與 名士風采的江南勝地 其實他本是錢塘江的中游河段 大約從浙江省的建德市到杭州的蕭山之間 這條河被稱為富春江 富春江再往上稱為新安江 現在那裡築了水庫大壩 那個湖就叫做千島湖 大家都知道農夫山泉嗎? 千島湖就是他們的水源地 我這麼一講 把這些地名都串起來了 那關於富春江兩岸的風光、故事 自古以來名作不絕於耳 文人、音樂家、 畫家不斷的推出作品來表現這個主題 其中最有名、最成功 甚至成了國寶的 那就是名列中國古代傳世十大名畫之一 元代道家高人、大畫家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 黃公望本姓陸 名堅 江蘇常熟人 那後來怎麼又姓黃了呢？ 原來他幼年父母早逝 大約七歲左右的時候被浙江永嘉人 九旬老翁黃樂收養 老人一直想收養個孩子 可是太挑剔 直到90歲也沒找到合適的 當看到神童一般的陸家孤兒 立刻決定就是他了 而且常高興地跟人說： 「黃公望子久矣！」 意思是「黃公」盼望孩子很久了 於是養子改名為「黃公望」 字「子久」 黃公望從小接受了完備的儒家教育 期間甚至還得到過宋元之際的大書法家 畫家趙孟頫的賞識和指導 按照學而優則仕的說法 黃公望這樣優秀的人才 肯定有機會當上大官吧？ 但是大家知道 元代不太重視漢族知識分子 也基本上不搞科舉那一套 所以黃公望沒有仕途上升的通道 雖然有兩次被提拔為刀筆小吏 但都不太順利 最後一次還吃了官司 冤屈的被關在監獄裡待了好幾年 五十歲出獄的他 一邊以占卜、算卦為生 一邊重拾畫筆 師古人也師天地造化 將自己整個身心都融入到大自然中 如痴如醉的觀察山水 廢寢忘食 他非常仔細地觀察河口水流湍急、 驚濤拍岸的景象 颳風下雨也不顧 煙霞雨雪 漁舟唱晚 奇峰怪樹 他都隨時畫下來 胸存千山萬水 所以能做到落筆從容 出手不凡 大元天曆二年（1329年） 60歲的黃公望正式皈依了全真教 改號一峰道人、大痴、大痴道人 這個全真教是不是金庸小說《神鵰俠侶》 裡面王重陽建立的全真教？ 是的 就是這個全真教 全真教以「性命雙修 成仙證真」的 思想為根基 主張修心去欲 並以「忍恥含垢 苦己利人」為教義根本 在全真教中 黃公望曾經編撰過內家丹決功法 還曾經主持過萬壽宮與 開元宮這樣的道家著名道觀 所以稱黃公望為道家高人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在入道修行之後 他的藝術造詣更加高深 從此畫名大振 前來求畫者絡繹不絕 大元至正七年（1347年） 應同門師弟無用師之求 78歲的黃公望開始準備畫富春山水 怎麼還有人叫這個怪名？ 誰會喜歡無用呢？ 這個無用師本名鄭樗 樗就是臭椿 「樗材」一詞源自《莊子》 莊子以此比喻臭椿樹幹彎曲不直 無法做成大梁 反而沒人砍伐 所以能夠保全天年 這麼看來無用之材還是挺有用的 無用師這個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黃公望奔波於富春江兩岸 勾勒描畫 體悟琢磨 為創作打下紮實的基礎 他還在山間搭了個房子 或登高遠眺 或憑欄沉思 完全沉浸其中 冥冥閒畫家與富春山水 相依相融的神秘緣份 與山水 用心靈對話的那份神交默契 就會呈現在胸中 他並不刻意安排進度 外出雲遊就放下一段日子 這樣時畫時停 不斷修訂補充 居然連續畫了四年多 他才最後完工 畫卷用了8張紙相接 總長為849.2釐米 那麼《富春山居圖》畫的是什麼呢？ 我們把長卷徐徐展開 只見丘陵山巒連綿起伏 蔥蘢蒼鬱 江面開闊 碧波浩蕩 漁者泛舟江上 樵夫負薪山間 初秋的富春江岸 清爽飄逸中透著蒼勁 江中的沙洲蜿蜒延伸 大片的留白空曠而悠長 是浩淼的靜水深流 孤峰聳立 恰似尾聲前的華彩樂段 遠山逶迤如帶 餘音嫋嫋地消失在天水之間 整軸畫卷氣勢恢宏 又極富韻律和詩意 宛如跌宕起伏、動人心魄的交響樂 既有元氣磅礡的雄壯 也有宛轉悠揚的淡遠 每個段落既獨立成章 又相互呼應 氣韻貫通 融為一體 這麼長的畫卷 富春山居圖的場景是怎麼展開的呢？ 中國畫不存在單點聚焦 而是採用有點類似現代電影的手法 富春山居圖從開卷的俯瞰到水平緩緩橫移 再由平面向縱深擴展 咫尺千里的空間感極其自然真切 近、中、遠景的處理 也恰如其分 散點透視發揮到極致 景隨人遷 人隨景移 步步可觀 賞心悅目 佈局疏密有致 層次分明 又好似輕鬆隨意地各得其所 漁舟亭臺小橋、水村山莊屋舍 飛泉溪流、垂柳松柏 點綴其中 生機盎然 樵夫在叢林裡穿行 拄杖老者緩步走在橋上 觀鵝文人與垂釣漁夫遙遙相對 人小益顯山川之壯麗 在舒緩而靜謐的氣氛中 蘊藉著平淡天真之趣、天人合一之美 講到這裡 我給大家留個作業 這幅畫裡到底畫了多少人？ 我可以告訴大家極少有人第一次就都能找到 黃公望是怎麼在這幅畫中 展現他的筆法和墨法的呢？ 畫中 水墨濃淡乾溼交錯相融 尖筆與禿筆並用 山和水全以極簡的乾枯線條勾勒 遠山及洲渚以淡墨抹出 那種疏朗空靈的韻味蘊含著雋永的禪意 黃氏絕技「長披麻皴」 外加幹筆皴擦 創造了大小各異 連綿起伏的崢嶸山石 為渾圓的山體增添了雄奇之勢 樹叢多用溼潤的濃墨點染樹葉和苔蘚 襯得山淡樹濃 非常生動準確地表現了「山川渾厚 草木華滋」的江南特色 黃公望的筆端極富變化 幾十個山峰 一個山峰一個形狀 幾百個樹木 沒有兩個是一樣的 這同自然界的道理是一致的 因為在大自然中 沒有兩片樹葉是一樣的 這也是山水畫生機勃勃氣韻的來源之一 一直有人在探討《富春山居圖》畫的是實景嗎？ 其實並非完全是實景 而是從真山真水中提煉概括出來的理想山水 那樣的悠遊自在、祥和美好 帶著仙風道骨的神韻 令人心曠神怡 黃公望將寄託著無數詩情想像的富春山水 以及那山高水長 閒雲野鶴般的隱士情懷 栩栩如生地呈現出來 長駐在人們心頭 人們常說江山如畫 其實也是這個意思 畫更美 而實景是源頭 有人說這幅圖裡充滿了太極 是這樣的嗎？ 在畫面中 有雄秀又有蒼潤 有寫實 也有寫意 有疏淡的筆墨又有大面積的留白 既複雜精妙又天真爛漫 既清雋秀逸又不失古樸蒼茫 這一切的剛與柔、動與靜 繁簡明暗變化、乾溼濃淡 其實都是道家太極陰陽的體現 到了這個境界 可以說是通神了 所以後代畫家將其比作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聖而神矣 表達了後世高山仰止的崇仰 和對經典的學習態度 這幅畫產生之後的故事也充滿了神奇色彩 明朝末年的收藏家吳洪裕因格外喜歡此畫 便決定死前焚圖殉葬 後來由侄子在火中取出 可是 此畫也變成了一長一短兩段 因短一些的畫中正好有一山一水 一丘一壑之景 便定名為《剩山圖》 流落民間 另一段畫幅較長 現通稱為《無用師卷》 1745年 《富春山居圖》的仿本子明卷被徵入清宮 乾隆皇帝愛不釋手 看走了眼 將山寨版《子明卷》誤辨為真跡 六下江南也帶在身邊 在留白處賦詩題詞 加蓋玉璽多達55處 密密麻麻滿布山巔水面 那麼乾隆皇帝就這麼跟這幅贗品 糊塗一輩子嗎？ 次年 《無用師卷》也來到乾隆面前 他一邊宣佈是贗品 一邊又高價買下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富春疑案」的誤判倒使得真跡因禍得福 完好地保持原有的空曠江景 安然無恙地藏於清宮近二百年 直到抗日戰爭期間 才隨眾多故宮文物一起南遷 1948年底被運至臺灣 現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而《剩山圖》也於1956年入駐浙江省博物館 成為了鎮館之寶 2011年6月至9月 在臺北故宮博物院主辦了「山水合璧—— 黃公望與《富春山居圖》特展」 萬眾矚目 轟動一時 兩岸三地眾多書畫愛好者見證了該畫卷 前後兩段在分離360年後 首次合璧的歷史時刻 巧合的是 繪畫完成之年為1350庚寅年 焚燬圖畫之年為1650庚寅年 決定合璧展出之年2010又是庚寅年 660年來的歷史更迭 都是在庚寅年——虎年 充滿著不可思議的傳奇色彩 是天意還是黃公望早已卜好的一卦？ 《富春山居圖》的故事還將繼續演繹 不用過度憂慮 有巧取豪奪的人 一定要先看看我這個題跋 希望要知道我這個創作的艱難 至正十年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