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周版“幼子守灶”:太伯奔吳是盤大棋?18集- 關中經略(二)作邦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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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次觀看·2026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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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忌維矣
上回說到
太伯與眾兄弟為了讓幼帝紀律紀委
自願出奔到金蠻部落之中
在儒家語境裡
老二為此舉屬於避諱讓賢
本應就此隱姓埋名
再不過問周族之事纔是
然而在周部族的史詩《大雅黃蟻》中
卻有帝作邦作對,自太伯王紀一句
這個作對顯然不是為仇作對
而是成雙成對之意
也就是說
太伯和紀律各自作邦
成為一對再次之光
受祿無桑的兄弟邦國
最終完成言有四方的減商匪業
那麼所謂太伯作邦又從何說起呢
上集中我們通過考古發現
認識了一個被淹沒在歷史塵埃中的
公魚國
學者們猜測公魚族源自八族領軍
因曾居金商而被貶稱為金蠻
在武丁征伐八方後流亡漢中盆地
後來太伯和漁眾必被讓賢來到這裡
不僅融入了當地習俗
還建立起一個叫溝吾的政權
不過這段推理固然精彩
但其論據卻稍嫌脆弱
似乎經不起太多質疑
比如公魚族如何從陝南遷到關中
又如何從一個金蠻部落
變為受西周天子冊封的公魚博國
太伯漁眾的後人又如何遠赴江南
建立吳國
黃河北岸的山西漁國又是何時受封的
總而言之除非找到足夠充分的證據
才能證明太伯離開周原並不算遠
奔的也不是長江下游的吳國
那麼會有考古發現來證明這點嗎
答案是有
1954年6月
江蘇省鎮江市一位皇俗在家的和尚
給村長家打工時
不小心挖出了一批金屬器物
村長兒子以為是古人埋下的黃金
便將其中最大件的器物打了個粉碎
發現不過是個可憐的青銅器
但遺憾的是這個被打碎的青銅器
就是這批出土器物中唯一有名文的
夷猴側軌
古英也念作夷猴側軌
由於軌內有120個名文
是西周康王時的重要器物
因此被稱作吳國第一銅器
如今被珍藏在中國國家博物館內
好在夷猴側軌雖然在出土的那一剎那
險些遭遇滅頂之災
但器內的名文大多還能辨認
這裡我借用中央畫院院士李斌先生
臨摹的夷猴側軌名文
來講講這個國寶裡的故事
名文的第一部分交代了歷史背景
也就是說周康王在查看祖父武王
伐山地圖的時候
刻意看了眼東邊的國土
或許是覺得王土的東南方尚有設立空白
於是想在夷這個地方
設立一個新的侯國
周康王的想法很宏偉
動作上也是雷厲風行
不過這次他並不打算新封一個諸侯
而是從現有的諸侯中進行遷封
來完成這個重要的開荒任務
而他看上的人選
就是青銅軌的主人夷猴側
名文上記載
周康王改封夷猴側時的賞賜非常豐盛
除了顫九和銅弓這類禮器外
其賜土和賜名的規模都很大
專家們對比研究後發現
這次夷猴側遷封到夷地
其獲得的賞賜級別頗高
甚至超過了後來春秋秦王有功
被加封為諸侯伯長的五霸之一晉文功
這說明夷猴側的身份尊崇
屬於王室晉族
學界普遍認為
這位夷猴側是太伯之弟於政的後代
郭沫若唐蘭先生更進一步
認為夷猴側就是吳太伯世家中的周章
不管怎麼說
這位夷猴側最終接受了遷封
來到了夷地
改名為夷猴側
那麼夷國到底在哪裡呢
在史籍中基本找不到夷國的記載
但是在夷猴側軌出土的鎮江市周邊
卻發現不少西周昭王
沐王時期的考古遺址
說明夷猴側所去的夷地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在寧鎮地區
而在夷國的東南方
傳說中吳國都城所在的蘇州附近
發現的考古遺存
又大多出自春秋時期
也就是說
夷國只有西周遺存
而無東周遺存
吳國恰恰又只有東周遺存
而無西周遺存
更巧合的是
唐朝張首傑為
史記吳太伯世家做的《正義》中
有一句珠房難洗吳的記載
珠房是吳國著名賢人記閘的王兄
他遷都到蘇州之前的封地在哪裡
史書上語焉不詳
但聯想到夷猴側軌的記載
人們很難不把吳國的故地
和周康王遷封的夷國劃上等號
那麼問題來了
經文上明明寫的是夷國
怎麼可能是文獻中的吳國呢
事實上
這種情況在先秦並非沒有前例
著名的曾猴遺墓中出土的名文
大多刻著曾國
但學界普遍認為
曾國就是史書中的隋古
兩者的字形字音同樣相去甚遠
此外春秋時晉又稱唐
楚又稱京
戰國時魏又稱梁
漢又稱鄭
也都是一國兩稱的情況
前者是以國為事的氏名
史書裡只能這麼寫
後者是國都所在的地名
民間大多這麼叫
那麼換作吳和夷的關係
一個是始封之地的地名
一個是不足自稱的氏名
是不是也屬於一國兩稱呢
而新的考古發現又帶來新的視角
在21世紀的元年
山西曲臥晉侯墓地出土了一個方鼎
記載了晉國始封君譚書虞
在洛邑接受大哥周成王賞賜的事蹟
而在方鼎中
譚書虞的虞字沒有了虎字頭
而是直接寫作策字
這無疑揭開了一個歷史謎團
那就是策在周朝並不念策
而應該念虞
因此譚書虞所做的方鼎
也就應當被稱為書虞方鼎
同理
夷國同軌的主人在當時也應唸作夷侯虞
而上集我們說到
春秋時期吳國的君主
在製作青銅器時
不知是為了懷舊還是復古
都將國名刻作與溝吳讀音類似的
公虞公虞或公吳
在吳語中
吳和虞的讀音相似
足以證明吳國與遷封到夷之前的
虞侯虞淵源頗深
所以我大膽猜測
吳字起初是太伯虞眾後人
遷封夷地後使用的非官方國名
後來不足離開夷地
南遷到蘇州後
夷就不再作為國名
而是由市民的吳取而來之
被記載入左傳國虞等史書之中
後來隨著吳國在東方稱霸
周章遷吳的故事被張冠李代
演化為太伯溫吳的傳說
吳人在蟬蜀修有重幽墓
在吳溪建起太伯祠
表達對遠方先祖的追憶和懷念
就在情理之中了
當然也有學者認為夷國並非吳國
而是被一群蠻夷所滅
隨後又借太伯虞眾之名
來借屍還魂的翼族吳國
不過從先秦的史籍材料來看
華夏諸侯們對這個春秋時期翼軍突起
頗具最炫蠻夷風的東南新貴
並沒有表現出像對待楚國那般
鄙夷和不屑
仍舊將他們視作畸姓之後華夏同胞
這麼說吧
周天子見到吳王夫差時都喊了句伯父
古人尚且不懷疑吳國是翼族
今人又何必自擾呢
探討吧夷國南遷成為吳國的事蹟
我們不妨將夷侯虞的故事往回追溯
即遷封之前的虞國又在哪裡呢
在《夷侯虞詭》中
我們可以看到虞字最初的字形
上半部是一個虎皮
而下面那半部分又是這個虞字
說起來
虞字在西周考古發現中出鏡率很高
上世紀70年代初
考古學家在陝西隴縣附近
發現大量帶有虞字字樣的青銅器
於是史學界將這片
佔據隴西之地的古國稱為虞國
在西周早期
出現在虞國青銅器中的名字主要有兩個
一個是虞伯
另一個是虞仲
但有意思的是
在虞伯虞仲之後
虞國突然變得猖狂起來
他們竟然稱王了
從西周早期後段到西周晚期的
各時期虞國青銅器中
都有虞王的名文
可見在西周四分之三的時間裡
虞國始終稱王
而在虞國稱王之初
正是周康王周昭王在位之時
當時的周王朝如日中天
怎會允許有人在天子眼皮底下稱王
而文獻和文物中都沒有周王朝
與虞國發生過戰爭的印記
那麼似乎只剩下一種可能
那就是虞國的稱王
是得到周天子默許的
難道說這個虞國的背景很硬嗎
通過考古發現
虞國嫦娥姬姓的傘國通婚
而且某任虞王出嫁的公主
名叫鄭姜
因此學界推測
這個黨敢稱王的虞國
是個姜姓建立的政權
很可能是當初與公黨輔聯姻
並助武王成功滅姻的槍人勢力
而考古工作也發現
虞國早期遺存屬於典型的劉家文化
也就是姜戎文化
雖然學界對虞國是否是周王朝
正式冊封的諸侯還有爭議
但我從外行看熱鬧的角度
這些在西周時期異常活躍
異常風光
還異常逍遙的虞王
是不是像極了後世小說
戲劇中一字並肩王的形象
說到這還剩一個關鍵疑團沒有解開
為什麼虞國到了周康王之後
才正式稱王
此前出土文物中的虞伯
虞仲卻不稱王呢
下面就讓我們變個小戲法
先給虞字披上虎皮
再配上史記吳太伯世家的記載
接著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太史公說
周章君吾
周章之弟虞仲
封夏虛
也就是山西平陸的虞國
披上虎皮的虞仲
不就是史籍中的虞仲嗎
而虞仲是老二
他的哥哥自然是虞伯
那麼披上虎皮的虞伯
是不是那個君吾的周章呢
還記得剛才說過
學界認為
遺侯與鬼的主人就是周章
那麼明文中
遺侯與千封遺國的故事
是不是就是對應史記中
周章君吾的記載呢
而至於主導這次冊封的周天子是誰
史記中沒有記載
但周章是重雍的曾孫
按輩分正是周康王的伯父
那麼周康王
千封大伯周章於夷為吾國
千封二伯虞仲於山西為虞國
是不是就把史記吳太伯世家的內容
和考古發現對應上了呢
而太伯虞仲建立的溝吾政權
會不會就是虞伯虞仲
千封前所在的古虞國呢
至此
太伯溫吾的所有謎團
全部有了眉目
接下來就是腦洞時刻
在小班周某年某月某一天
太伯虞仲找到父親龔黨甫
談到了二人為了不破壞周羌聯盟
有意避諱讓賢
給弟弟同輩子的想法
但老父親龔黨甫卻不以為然
他說
小小周原身處夾縫
就這麼一畝三分地
換誰來當首領
不還是個小地主嗎
要想幹翻大事業
你們必須把眼光放長遠些
天下苦山久矣
關中以西以南
有很多大一山的劃外之國
比如蜀人
巴人
雍人
蒲人
只要我們小班周與他們結成聯盟
共同減傷
才能獲得永久的太平
而完成這重要外聯任務之人
非你兄弟莫屬啊
太伯與眾聽得一身雞皮疙瘩
好啊
原來父親在下一盤大棋
龔黨甫接著說
我聽聞遊牧不重
居無定所
年長之人負責去四方
開拓新的水草之地
只剩幼子婦孺留守
是為幼子守竈
這種習俗很適合我們
隴西有一座吳山
山下是為渝地
那裡是關中咽喉
西通底羌
南連巴蜀
你們去那裡建立溝吳之國
與羌人巴人蜀人組成新的聯邦
你弟弟紀歷則幼子守竈於小班周
你們東西呼應
是為作邦作對
如此進可攻退可守
你爹就能死而瞑目了
太伯與眾熱血沸騰
辭別父親弟弟
趕緊出發
他們先是融入漢中盆地
投奔擅長弓箭的工輿族中
感化這群被稱作金蠻的巴族漁人
隨後一同北上漁地
建立邦國
字號溝吳
或者說是溝漁國
由於太伯重擁能力很強
溝吳國很快聚集了巴人
羌人等一系列驍勇善戰的猛人
並最終巨龍騎目視巴國
追隨武王伐紂
華陽國志有云
周武王伐紂
時得巴蜀之師祝呼尚書
巴師勇睿
歌舞以鄰
英人前途倒戈
巴人驍勇善戰
大戰時還不忘再歌再舞
寶雞公漁國墓地出土了不少青銅面具
很可能就是巴人跳戰舞時
所佩戴的飾品
另外
《一週書》市府篇記載
武王在客商後不久
制定的祭祀之咒宗
按太王
太伯
王繼
漁公
文王
一考的順序追封列祖
此前學者大多不解
為何太伯漁公受到如此重視
但如果從溝吳國和小班周
同為對邦
二王並立的角度看
就順理成章了
而隨著減山大業的完成
武王開始分封諸侯
所謂普天之下
莫非頑土
溝吳國完成了歷史使命
尾大不掉
於是西周版的杯酒式兵權正式開始
周天子先是將公漁族遷走
也就是寶雞漁博墓地一之所在
但公漁國在西周中期銷聲匿跡
據說是回到南方八國故地
成了叢人板頓蠻的祖先
由於太伯無後
重擁的曾孫
渝伯周章
渝仲
被周康王封到東南的吳國和山西的渝國
一來可以去新地方拓土開疆
二來也弱化了太王渝仲後裔在關中的影響力
這時溝吳國就此瓦解
渝地只剩下少數江姓原住民
即那些不願隨齊太公東遷齊國的羌人移民
不過周康王及其後西周諸王
對這些老親戚似乎也很放心
除了給他們渝國的封地
還默許他們稱王
算是個名譽頭銜
以表彰羌人對周羌聯盟不可磨滅的貢獻
渝王們倒也懂得坦平之道
他們就這樣混吃等死
直到西周滅亡
關中淪喪
太伯王繼兩百年前的對邦大業
至此各歸塵土
總而言之
太伯渝仲奔吳
不是讓賢
不是逃難
而是公黨府苦心經營的減傷大計
當然
以上不過是我演繹式的推論
結局還算皆大歡喜
各位看官若有高明的見解
歡迎評論區中留言探討
沒想到短短幾分鐘
能說完的太伯奔吳故事
居然花了兩集時間還意猶未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