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大學 】《葉嘉瑩講十家詞》 P5 - 5. 葉嘉瑩講十家詞 歐陽修 - 北京大學 Peking University

小辭是在苦難之中發展起來的 說天以百兄 成就歷辭人 這個辭怎麼這樣都不行 李後祖如果沒有國破家亡 他寫得出來這春華秋雨時 一曲新辭是酒一杯 去年天氣就平淡 夕陽西下是幾時回 似話換似廢話 他到底是話還不是話 蘇東坡自己的悲哀 自己的感慨 你說我蘇東坡是一個人才還不是一個人才 水一到不現前是好事 美到春來是惆悵還年 詞人裡邊最不幸的就是封嚴寺 他生在一個必亡的國家 跟必亡的朝廷 跟必亡的皇帝 結合了這麼密切的關係 封嚴寺是滿心的憂愁與你言說 就是你有一種憂悅怨憂而自己 沒有辦法說出來的感情 在一個家庭之中共眠一刻 聽外人的秋雨笑笑去 笑戀親情各自愛 你有你的悲哀和痛苦 他有他的悲哀和痛苦 能夠言說雖然是父母子女 很多痛苦都沒有辦法說出來 那現在我們就要看歐陽修了 我們還是先看歐陽修的生平吧 歐陽修陣勇書 《號醉翁又號六一軍事》 他有一段時間號醉翁 大家都知道他寫了醉翁行記 是不是 是他被貶到同舟的時候 貶官之後所寫的醉翁行記 所以他自己叫做醉翁 而且他就寫 在黃埔街山野西南路上雲鶴有美 遊人怎麼快樂 四十個美景怎麼樣的美好 是歐陽修 歐陽修被貶官 他自己用另一種上王排遣的 寫了很多儲物中的美景 語無倚老 老一世皆以醉翁 他晚年又別號叫做 六一軍事有書一萬卷 有酒一壺 有奇遇絕 語無倚老一世皆 所以叫做六一軍事 他也是江西人 是江西奴隸人 人中天生八年 考中的晉士 累官 他不像晏鵬鵬一樣 就是升了很高的地位 他慢慢升官了一次 累官去書命 復職 當時是正士 神宗七年中 這裡就是神宗變法以後 以太子少士治世 不久 他辭官以後 不到兩年就死去了 正太子太師 世號是文中 歐陽修一代儒宗 詩文皆上大家 蘇氏曾鞏 都是他的門人 是他當讀考官的時候 把蘇氏書冊 送給兩個人錄取的 我們都說唐宋八家 唐宋八家 韓宇柳宗元 這是唐朝 送到有六家 如果沒有歐陽修 就不止沒有送到的六家 連韓宇柳宗元 都不能夠流傳下來 因為韓宇柳宗元 是寫古文的 是提倡古文 可是當時 其實從唐朝開始 流行的印用文是撇文 韓宇柳宗元提倡了古文 可是最後沒落了 後來流行的還是撇文 你看李商隱 已經是晚唐的人 流行的還是撇文 而韓宇柳宗元 都是被歐陽修宣傳起來的 因為歐陽修他年輕的時候 有一次到一個認識的 朋友的家裡邊去 那個朋友家裡邊 有一個破紙簍子 就扔了很多書在那裡 很多還不是 就連舊案子都在那裡 他從那裡邊 找到了韓宇的古文 所以非常喜歡 所以他提倡了古文 如果沒有歐陽修 不用說沒有宋朝的六家 連韓宇的兩家 都不一定能夠傳下來 而他選拔的人才 像蘇氏兄弟 那都是寫的是古文 可是就因為流行撇文 而他提倡了古文 所以那些個寫撇文 要得功名的人 大家都對他非常不滿意 這是我順便講到這一點 總而言之 他的經歷 簡單是如此 他和詩文接受了大家 那麼歐陽修跟念書 有什麼不同呢 其實我覺得 一個人 你還不是說你文章 形成了什麼樣的風格 是你整個這個人 在你整個經歷的一生之中 你對於人生 所取的是什麼樣的態度 當真正的 非常強大的悲哀痛苦 臨到你的同事 你是去面對它 你的生之際 你是用什麼樣的態度 去對待它 這是一個人的最大的考驗 歐陽修 以什麼態度 對待無常 對待悲哀 對待痛苦 蘇東坡 一下子就跳出去 回首向晚銷色處 我也無風雨 是也無情 那麼歐陽修怎麼辦 是莫怪一瞬間 濃風夜 認什麼 只是有情癡 歐陽修 是用賞完的態度 面對它 似是家庭都堪賞 清明當年 好景薄如河 西江慈禮重南旁 同樹問起永樹狂 歐陽修 怎麼樣狂 他有一種好景 你看 歐陽修的時候 我選的 一下子十首八首的 這麼出來的 那真是好景 我們現在先看他的 《慘傷者》 十首 一口氣就寫他十首 不但寫十首 他前面還有一段散文 叫西湖念語 念語就是道白 你要知道 鄧樵的詞都是歌唱的 他寫了十首詞 給人家去唱 前面有一段道白 這是他寫的 為什麼要寫一段道白呢 因為像歐陽修所寫的 一下子十首八首的寫 這個在頌唐 有這樣一個風氣 那叫做鼓之詞 就是唱曲子 鼓之詞打著拍板唱歌 一下就唱了一串 是鼓之詞 這是頌唐流行的 一種俗曲的格式 所以歐陽修寫好 有豪氣嘛 所以他對待《未來的痛苦》 使我把它用這種歌舞的形式 發洩出去 我們現在還要說一說 東營是在營州的東面 有一個湖 也叫西湖 跟杭州西湖不一樣 因為營州的西湖當然也很美 你要知道 歐陽修兩次到營州 第一次是他中年的時候 被貶官 貶到營州來了 他到了營州就很喜歡營州的西湖 所以他就說 我將來老了 我要終老到營州的西湖 才二十年之後 他四十多歲在營州做過官 喜歡營州這個地方 六十多歲 他老了辭官回來 就果然還回到營州來了 才三十首 這是他晚年 六十多歲的時候來到營州 而且你要知道 就是他來到營州 第二年 歐陽修就死了 這已經是他說一年的時候了 可是你看人家的好心 而且才三十首 每一詞的第一句都 西湖好 這個我們沒有時間 把他的十首都讀唸 我們就要看他最後的一首 評審為愛西湖好 來勇駐輪 復歸芙芸 芙芸六年 二世春十字路 歸來是恰似流動客 乘過人民 措木皆行 誰是當年是九州人 你看前面都把西湖寫得那麼美 各種的景色 情也好 音樂也好 各種的風景都好 我評審為愛西湖好 我當年就是因為喜歡西湖好 所以我說我終老要到西湖來 當年我在營州 我是地方長官 來勇駐輪 他是九州的地方長官 復歸芙是人生 復歸得失 回首都恍如一夢 芙芸六年 二世春 好像是一地頭一陽走之間 二十年轉眼都過去 歸來是恰似流動客 這是一個故事 說有一個流動的人學到 然後他死了就變成一隻仙鶴 寫回來說 流動化鶴的故事 他說歸來是恰似流動客 二十年我又回到營州的芙芸 我就如同我們中國傳說那個故事說的 一個人死了二十年 化成一隻鶴回來 歸來是流動客 城過人民 錯夢人間 城市有很多新的建築 我在北京長大 我現在回到北京 哪裡都不認識 城過人民 是錯夢人間 誰是當年舊住人 王安水寫過一首詩 他說同舟水遠芙山長 然後他說 今日重想誰愛我 當年是我自安 他當年在同鄉做過官 他說現在幾十年之後我再回來了 現在的同鄉的人 哪一個人還認識我 可是我當年做這裡的主政的長官 我真是關心愛護我這個地方 所以歐陽秀也說 是誰是當年的舊住人 本來是非常感慨 哀傷的一首詩 可是你看他前面的歌詞 那種豪情甘霖 那種欣賞的那種熱情 那種敏銳的那種感受 真是寫得好 而且人家給歐陽秀 真是大財長財 不寫則已 一寫就是胖胖的寫 剛才我們看他寫的 這個長相子是十首 現在我們來看他寫的 定風波六首 我說 每個人對於人世的 禍福死生人無常 就是每個人的態度都不一樣 所以造成每個人的人格和風格都不一樣 我們現在還是把它念一下 定風波 這是詞的含調 詞的含調就是一個音樂的取調 所以你非要按著這個音樂的調 你填寫不可 罰酒花錢人是欲問託 踏足壓力念託 一對花也何念醉眼託 春到既然能難上 何況又起雲 風雨是等閒度 真是很好 你就應該為花喝酒 因為年賞花的日子不多 所以春到既然能難上 何況又起雲 風雨是等閒度 言術相從都及 朝暮夕薄 愁本無奈停河 好事竟闖浮雲浴浪 向下 向下是本深送一聲歌 他一直是有這種賞花 在無常的哀感之中來賞 過盡沙滑的天 向樓 紅日下殘月 說的真是好 春天我們說九十春光 春天第三個月 九十天 過盡沙滑不可停 而今天是最後一天 今天的最後一天 向樓紅日下殘月 夕陽西下 從西方的落日的餘暉 照在屋頂的屋簷上 那一抹的陽光 慢慢慢慢的消失 向樓下殘月 純粹見來 情緒惡寂寞 樣法撩亂不多言 早市先生依舊在 無奈哪肯更被肅成見 把酒送春雨抽上身 常人念念 三月並念念 最後一首 醉酒醉花莫負春 春光歸去可饒人 昨日後綁金綠樹 不散花 歸去是兩分分 本念歷主歌渺小 清妙 俊淺 信任醉醺醺 不是空心 貪念樂 世界是念然 白髮滿頭星 還是 歐陽修在無常之中 在悲哀感慨之中 是用一種淺頑的意氣 把他的悲慨撐開一步 蘇東坡一下子就跳出去 回首向來 蕭瑟愁 惠無風雨 謝無情 每個人對待無常 對待悲哀 對待痛苦 態度都不一樣的 我現在唸的 不管是《彩霜子》 還是剛才我們唸的《一縷風波》 都是歐陽修的古字詞 現在我們要看一首 不是那個古字詞 不是給歌迷隨便唱的古字詞 是他自己真的填寫了一個正式的詞 《玉樓春》 雪雲紮遍春雲處 我漸漸一話看頌 他說的 那個徐志摩 有一天康橋的早晨 他說對康橋的春天 這春天來了 一天又一天的消息 你關心這草上的呆痕 關心什麼的雲影 天上的雲影 關心對大自然的微妙的變化 雪雲紮遍春雲處 寫得真是很好 你看 夏天下著一陣大暴雨來的時候 那雲海一團一團就跑上來了 冬天下雪 你從來不看見一團一團的雲 是天陰的像一塊天板一樣 完全是雲層 冬天這個雪雲變了 變成春天的雲彩 春天的雲彩 藍天白雲是一團一團 像棉絮一樣 雪雲紮遍春雲處 漸漸一話是看頌 你說這是一年的芳華 一年最好的日子來的 值得我們風無常理放眼量 我們可以看到處的藍天白雲 紅花綠柳 漸漸一話是看頌 本之雲 梅蕊上行開 說得真是好 我們說這個花 向陽的一面暖就掀開 背陽的一面就挽開 他說現在連北面樹枝的梅花 都冒著寒氣開放 本之梅蕊上行開 南浦的波紋 是如酒露 那冰都化了 南浦 宋軍南浦商樓之河 春草綠色 春水綠波 南浦的春水綠波 與酒一樣的美麗 放在此地團想去 他說這個花是不斷的開 一批開了 還有一批 無奈情多無助 他說我 因為我真是太喜歡 太愛這個春天了 所以我總覺得看也看不到 情多無助無助 這年百季得春暉 你在酒杯前 你等了這麼久 千方百計的 才盼到春天回來 你莫問盛歌 你就好好的享受這個春天吧 你不要用傷吞 你還唱歌的時候 還皺起眉來 歐陽修是一種淺黃的意識 可是這是北宋初年 在一個生平的美好的時代 晏說寫得那麼溫潤 有一種理性的反省跟操持 歐陽修寫得那麼豪華 有一種對於這個欣賞的 良辰美景的熱情的投注 可是辭並沒有停止在這裡 辭到最後 發展到什麼程度呢 張惠妍的辭選序所說的 是辭可以有寫出了 先人君子幽約讓賊 不能自言之體 畢竟晏書跟歐陽修 兩人所受的挫折痛苦都不夠 我們以後是要用蘇興兩家的 所謂豪放的詞人來講落得之美 這是我說我近來 當然還是講唐宋辭了 但是我對於辭的發展 對於辭的美感的特質 怎麼樣從歌辭之辭 變到晏書 歐陽修這種的詩人之辭 怎麼樣變到後來的辭人之辭 耽誤大家很多時間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