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朗读(配文字) P34 - 034《孽海花》第三十四回 雙門底是烈女殉身處 萬木堂作素王改制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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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次觀看·2025年9月20日
第三十四回 雙門底是獵女殉身處
萬牧堂左肅王改制壇
上回先連進門來的不是別人
當然是主人曹孟蘭
那時孟蘭出局回家
先應酬了正房間裡的一班闊客
挨次來到堂樓
浩東等方使放了心
恰好浩東邀請的幾個同鄉陪客也陸續而來
這臺花酒本是浩東替雲曲解悶而設
如今陳千秋的行蹤已在無意中探得
又接到了黨中要電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既已到來 也只好招呼擺起檯面
趙麗的歡呼唱吟
張歌照花 熱鬧了一場
孟蘭也竭力招呼
知道楊璐兩人都不大會講上海話
就把英語來對答
道也說得清脆悠揚 娓娓動聽
頓時楊璐兩志士在剎那間
魂忘了血與蛋花的前途
等到席散 兩人匆匆回憶
雲曲固然為了責任所在急欲反越
浩東一般的義憤勃勃 情願同行
兩人商議定了
浩東把戶上的黨務和私事料理清楚
就於8月14日
和雲曲同上了宜和公司的出口船
向南洋進發
那晚正是中秋佳節
一輪分外皎潔的圓月湧上滔滔
彷彿要蕩敵世間的星會
浩東和雲曲參好無事
都攀登甲板 憑欄賞月
兩人似顧無人 漸漸密談起來
浩東道
來電說 準備一騎
不知道你準備了些什麼
雲曲道
你是前橫行會議裡參與大計的一人
主張用青天白日國旗的是你
主張先襲取廣州的也是你
你是個重要黨員
怎麼你猜不到如何準備
浩東道
我到上海後只管些交際和宣傳事務
怎及你在香港總攬一切財政和接應的任務
知道的多
革命的第一要招是在財政
我們會長在檀香山也沒有募到許多錢
我倒很不解這次起事的錢從哪裡來
雲曲道
別的我不曉得
我離開廣東前
就是黨員黃永香捐助了蘇杭基一座大樓房
變價得了八千元
後來或者又有增加
浩東道
軍火也是準備中的要事
上次被扣後
現在不知在哪裡購運
雲曲道
這件事
香港日本領事暗中很幫忙吧
況且陳千秋現在日本
他本來和日本一般志士
濤田龍伯父子
還有曾根
都是通通一氣
購運當然有路
我這回特地來戶
跟尋陳千秋
也為了這事的關係重大
浩東道
革命事業
絕不能專靠拿筆桿的人物
從前三會聯盟
黨勢擴大了不少
其實
不但祕密會黨
就是路林中
也有不少可用之材
這回不知道是否羅志一二
雲曲道
這層早已想到
現在黨中
已和北疆的大炮梁
香山龍都的李啟侯
艾存
皆洽聯絡
關於這些
黨員鄭良事十分出力
恰好遇到越都
譚忠霖
裁態綠營的機會
軍心搖動
前任水師統帶陳奎光
就利用了
去運動城中防營和水師
大辦就緒了
所以就事實上講
舉世道有九分的把握
只等金錢和軍火罷了
浩東道
我聽說我們會長
和譚都結交得很好
這話確不確
雲曲孝道
這是孫先生辦的滑稽劇
一則靠他的外科醫學
雖然為僕一妒忌
僕領禁止他在澳門行醫
並封閉了他開設的藥店
然上流人都異常信任
當道也一般歡迎
二則藉振興農業為名
創辦農學會
立了兩個機關
一在雙門底王家祠雲港別墅
一在東門外
鹹蝦欄張公館
就用這兩種名義
接納官參
出入雅蜀
譚都也鎮於噓聲
另言款接
農學會中還有不少政界要人
列名贊助
再想不到
那兩處都是革命重要機關
你想那些官僚糊塗不糊塗
孫先生的行動滑稽不滑稽
浩東正想再開口
忽聽有一陣清朗激躍的吟詩聲
飛出他們的背後
吟道
雲冥冥兮天壓水
皇祖小兒挺建起
大孝育皇祖
汝汝差可喜
丈夫子與豈偷生
故當福建斷頭死
生亦我所欲
死亦貴其所
夜成有人怒目視
如此頭顱不敢取
乃汝皇祖真英雄
尊酒相酬
意氣何許許
欲者誰彼未武
胡者誰汝皇祖
與其死於欲
孰若死於胡
兩人都吃了一驚
聽那聲音是從
離他們很近的對過船弦上發出
卻被大煙囪和網具遮蔽
看不見人影
戲變詩調和口音是個鄉人
他們祕密相去了一上
疑心剛才的密談被那人偷聽了去
有意吟這幾句詩來揶揄他們的
此時再聽就悄無聲息了
浩東呼得眉頭一皺
英俊的臉色漲滿了血潮
一手在衣袋裡掏出一支防身的小手槍
拔步往前就衝
雲曲搶上去拉住他低聲道
你做什麼
浩東著急道
你不要拉我
寧我富人無人富我
我今天只好學曹孟德
雲曲道
槍聲一發驚動大眾
事跡更顯露了如何使得
浩東道
打什麼緊
我打死了他
就往海中一跳
使大家認作仇殺就完了
結果不過犧牲我一個人
與大局無關
輸完
把手用力一摔
終被他掙脫
在中間網具上直跳過去
誰知跳過這邊一望
只有鋪滿在甲板上
雙雪般的月光
冷靜的鬼也找不到一個
哪裡有人
浩東心裡詫異
一遍四處搜尋
一遍低喊道
活見鬼類
雲曲那時也在船頭上繞了過來道
好兄不必找了
你跳過來時
我偏見月下一個影子掠過前面
下倉去了
這樣看來
我們的機密
的確給他聽去
不過這個人機警的出人意表
絕不是平常人
我們倒要留心訪查
好在有他的湖南口音可以做標準
探訪明白
再做商量
千萬不要造次
浩東聽了哭喪著臉
也只好懶洋洋的
隨著雲曲一同歸倉
次早
雲曲先醒
第一灌進他耳骨的
就是幾聲湖南口音
不覺提起了注意
好在他睡的是下舖
一咕嚕爬起來
拉開門向外一望
只見同倉對面十號房裡
門口正站著一個
廣額風衣
長身玉立的人
飛揚明俊的神器裡
帶一些狂傲高貴的意味
剛打著他伴雜鄉音的官話
吩咐他身旁勢力的管家道
你拿我的片子送到對過六號房間裡
二位西裝先生
你對他說
我要去拜訪談談
那管家答應了
忙走過來
把片子交給也站在門外的雲曲
雲曲拿來一看
只見上面寫著
帶同時
好聖佛
湖南流陽人
雲曲知道他是當代知名之士
也是熱心改革政治人物
一避向管家道
就請過來
一避喚醒睡在上舖的浩東
浩東睡眼朦朧爬起來
莫名其妙地招待來客
那時
帶聖佛以一腳跨進了房門
微笑地說道
昨夜太驚動了
不該不該
但是我先要聲明一句
我輩都是同志
雖然主張各異
救國之心總是殊途而同歸
兄長祕密的談話
我就全聽見了
絕不會泄露一句
請只管放心
浩東聽了這一套話
這才明白
來客就是昨天甲板上吟詩
自己要去殺他的人
現在倒被他一種
抗爽誠懇的氣概籠罩住了
固然起不了什麼激烈的心思
就是雲曲也覺來得突兀
心裡只有驚奇佩服
先開口答道
既蒙先生以為同志
許守祕密
我們實在榮幸得很
但先生又說主張各異
究竟先生的主張
和我們不同在哪裡
倒要請教
聖佛道
兄等首領孫先生
興中會的宗旨
我們大概都曉得些
下手方策就是排滿
政治歸宿就是民生
但照愚見看來
似乎太激進了
從世界革命的演進史講
政治進化都有一定程序
先立憲而後民主
已成了普遍的功利
大政治家孟德斯鳩的法義
就是主張立憲政體的
就拿事實來講
英國的虛軍衛制度
日本的萬事一系法規
都能發揚國權
立志富強
這便是立憲政體的效果
至於種族問題
在我以為無甚關係
我們中國雖然常受外族侵奪
然我們族性裡
實在含有一種
不可思議的潛在力
結果
外國絕不能控制我們
往往反受了我們的同化
你看如今
滿洲人的風俗和性質
哪一樣不和我們一樣
再也沒有打打人的一些氣味了
好東道
足下的見解差了
兄弟從前也這樣主張過
所以曾經和孫先生
去遊說威尼伯
變法自強
後來孫先生徹底覺悟
知道是不可能的
立憲政體
在他國還可以做
中國則不可
第一要知道
國家就是一個完整民族的大團集
依著相同的氣候
人情
風俗習慣
自然的結合
這個結合的表演
就是國性
從這個國性裡
才產生出憲法
現在我們國家在異族人的掌握中
奴役了我們二百多年
在他們心目中
見識我們當作獵種
鄙視我們當作財產
何嘗和他們的人一樣看待
憲法的精神
權在人民獲得自由平等
他們肯和我們平等嗎
他們肯許我們自由嗎
譬如一個惡霸或強盜
霸佔了我們的房屋財產
弄得我們亂七八糟
一朝自己想整理起來
我們請了一個惡霸去做總管
天下哪裡有這種笨人呢
至於政治進行的程序
本來沒有一定
目的就在去惡從善
方法
總求適合國情
我們繼任民主政體
是適合國情的政體
我們就該奮勇直前
何必繞著彎走遠道呢
聖佛盲察言道
好兄既說到適合國情
這個合不合
倒是一個很有研究的問題
我覺得國人尊君親上的思想
牢居在一般人的腦海裡
比種族思想強得多
假如忽的主張推翻君主
反對的定是多而且烈
不如立憲政體
大可趁現在和日本戰敗後
人人覺悟自危的檔案
引誘他去上路
也叫一般
自命美飯不忘的士大夫
還有個存身之地
可以減少許多反動的力量
允許接著到
先生只怕還沒透徹吧
我國人是生就的固定性
最怕的是變動
只要是變
任什麼都要反對的
改造民主固然要反對
就是主張立憲
一般也要反對
我們革命本來預備犧牲
一樣的犧牲
與其做委屈的犧牲
寧可直截了當地做一次徹底的犧牲
我們本還沒敢請教先生
這回盜月的目的
照先生這樣熱心愛國
我們是很欽佩的
何不幫助我們去一同舉世
雲瞿說到這裡
昊東縮了他一眼
聖佛笑著說道
不瞞兩位說
我這回盜月
是專程到萬牧草堂去
訪一位做孔子改制考
大名鼎鼎的唐長素先生
我在北京
本和文鼎如、張謙等
想發起一個自強學會
想請唐先生去主持一切
而且督促他政治上的進行
至於兄等這回的大舉
精神上
我們當然表同情
遇到可以援助的機會
也無不盡力
兩位見到孫先生時
請代打我的敬意吧
於是大家漸漸脫離了正見的舌戰
講到了許多時事和學問
說得很是投機
昊東的敏銳活潑
和聖佛的豪邁靈景
兩雄相遇
尤其沆瀣一氣
一路上你來我往
倒安慰了不少長途的寂寞
沒多幾天
傳遞了廣州布
大家上岸
珍重道別
聖佛口裡祝送他們的成功
心裡著實替他們擔心
話分兩頭
如今且說聖佛足跡遍天下
卻沒到過廣東
如今為了崇拜唐長素的緣故
想捧他做改革派的首領
祕密來此
先託他的門人梁超如做出介紹
一上岸
就問明瞭長興裏
萬木草堂
唐長素講學的地方
就一進前去
一路上聽見不少
結閣溝州的語調
看見許多豐富奇規的地方色彩
不必細表
忽到了一個幽曠所在
四面圍繞滿了玉蔥的樹木
樹木裡融合桂圍最多
在蕭疏秋色裡
飄來濃鬱的天香
兩扇同環黑漆洞開著的牆門
在深深的綠蔭中湧現出來
門口早有無數上流人
在那裡進進出出
聖佛忙上前去投次
並且說明來意
一個很伶俐
像很忙碌的門工接了片子
端上了一會兒
帶笑說道
我們老爺此時
恰在萬木堂上講孔夫子呢
他講得正高興
差不多和耶穌會裡教士們
講道理一樣
講得津津有味
你看
來聽講的人這麼熱鬧
先生來的也算巧也算不巧了
聖佛詫問道
怎麼又巧又不巧呢
門工笑道
我們老爺
大家都叫他清朝孔夫子
他今天講的題目
就是講孔夫子道理裡的真道理
所以格外重要
從來沒有講過
在大眾面前開講
今天還是第一遭
先生剛剛來碰上
那不是巧嗎
可是我們老爺定的學規
大概也是孔夫子當日的學規吧
他老人家一上了講座
在講的時候
就是當今萬歲爺來也不接駕的
先生老遠奔來
只好委屈在聽講席上等候一下
聖佛聽著倒也笑了
當下就隨著那門工
蜿蜒走著一條長廊
長廊近處
威然顯出一座很宏敞的堂樓
迎面就望見樓檐下兩迎肩
懸著一塊黑漆綠字的大匾額
上面是唐先生字寫的
萬牧草堂四個
飛舞絕匠的大字
堂中間設起一個一丈劍方
三四尺高的講臺
臺中間擺上一把太師椅
一張半桌
臺下
緊靠臺橫放著一張長方桌
兩頭坐著兩個書記
外面是排滿了一層層聽講席
此時已人頭如浪般波動
差不多快滿座了
唐先生方站在臺上
興高采烈
指天畫地的在那裡
開始他的雄辯
那門公把聖佛領進堂來
替他找到一個座位
聽眾的眼光都精益地注射到這個深刻
那門公和臺邊並坐著的兩少年
滴滴交換了幾句話
見那兩少年彷彿得了喜訊似的
慌忙站起
向聖佛這邊來招呼
唐先生在臺上
眼光裡也表示一種歡迎
第一個相貌芳瑜的
先向聖佛拱手道
想不到先生到得這麼快
使我們來不及來迎教
第二個瘦長的隨著道
超如沒有告訴我們先生動身日期
合作的傳明
道雷我們老師叛唸了好久
聖佛謙遜了幾句
動問兩少年的姓名
前一個說姓徐明年
後一個說姓麥明化蒙
這兩個都是唐門高地
聖佛本來知道的
不免說了些九木套話
大家仍舊各歸了原位
那時唐先生在講臺上
正說到緊要關頭
高聲地喊道
我們渾渾沌沌
崇奉了孔子二千多年
誰不曉得孔子的大道在六經
又誰不曉得孔子的威嚴大義
在春秋呢
但據現在一萬八千餘字的春秋看來
都是些慧蒙征伐的記載
看不出一些道理
類乎如今的經報彙編
孟子轉述孔子的話
春秋天子之事也
這個事在哪裡
又道
其事則其還近聞
其聞則始
其意則秋竊取之矣
這個意又在哪裡
又說
知我者其為春秋乎
醉我者其為春秋乎
這種關係的重大又在哪裡
真令人莫名其妙
無怪諸子疑心他不可解
王安石蔑視他為斷爛朝報
要豎朱高閣了
那麼孔子真欺騙我們嗎
孟子也盲從瞎說嗎
這斷乎不是
我敢大膽地正告諸君
春秋不同他經
春秋不是空言
是孔子昭垂萬世的功業
他本身是個平民
脫亡於魯
自端門紅將
就成了肅王授命的傅芮
借隱公元年
做了新文王的新紀元
實行他改制創教之權
生在亂世
立了三世之法
分別做聚亂世
生平世
太平世
三朝三世中
有各聚三世
三重而為八十一世
事現因時改制
各得其宜
演種種法
以以教權
泛為舊事新事
公陽穀梁所傳筆靴之意
如用下時
成陰露
扶周眠等主張
都是寫
止聚亂世的法
至於生平太平二世的法
那便是春秋
新王行人大憲章
和鬼神山川
公侯庶人
昆蟲草木
全統於他的教
大小精粗
六通四壁
無乎不在
所以孔子
不是說教的先師
是祭統的聖王
春秋不是一家的學說
是萬世的憲法
他的偉大基礎
就立在這一點
改制垂教的偉績上
我說這套話
諸位定要想到
春秋一萬八千字的經文裡
沒有提過像這樣的一個字
必然疑心是後人捏造
或是我的誇誕
其實這個黑幕
從秦漢以來
老子韓非行名法術
均遵陳碑之說
深入人心
新莽時
劉欣又創造《偉經》
改《國語》做左傳
攻擊宮古
賈魁、鄭玄等竭力贊助
今後
為古文經大行
宮古被斃
把千年以來巡人的眼都矇蔽了
不但諸位類
若照盧泉和孫明賦的主張
獨報一經九中史
那麼春秋
簡直是一種帳簿式的祭祀
沒甚深意
只為他們所報的是古盧史
並沒報著孔子的遺經
我們第一要曉得
春秋要分文、事和義三樣
孔子明明自己說過
其事則齊環盡文
其文則始
其義則秋竊取之
孔子做春秋的目的
不重在事和文
獨重在義
這個義在哪裡呢?
公陽說
至春秋之義
以死後生
漢人引用
亭亦段譽
漢書上常大書特書道
春秋大一統大居正
春秋之義
亡者無外
春秋之義
大復無歲世
春秋之義
子以母貴
母以子貴
春秋之義
不以父命辭亡父命
不以家世辭亡世
像這樣的
止不生軀
明明是傳聞
然都鄭重地稱為春秋
可見所稱的春秋
別有一書
不是現在共尊的春秋經文
第二要曉得
春秋的義
傳在口說
漢書一文治說
春秋貶損大人
不可書獻
口授弟子
留心以太常博士文
也到信口說而被傳記
許甚亦稱
詩詩口口相傳
只因孔子改制所託
生平太平病沉
有非常怪論
故口授而不能寫出
七十子傳於後學
直到漢時
全國誦講
都是寫口說罷了
第三要曉得
這些口說還分兩種
一種像漢氏庭臣
段氏哲育
動引春秋之義
奉為憲法遵行
那些都是成文憲法
就是宮古上所傳
在孔門叫做大義
都屬治具亂世的憲法
不過孔子是匹夫制憲
編天子賜諸侯
所以不能註於竹帛
只好藉口說傳授
便是後來董仲舒和修的陳口說
那些都是不成文憲法
在孔門叫做威嚴
大概全屬於生平式
太平式的憲法
那麼這些不在宮古所傳的春秋義
複立在什麼地方呢?
我考公羊
曹世子來朝
傳春秋
有幾父老子代從政者
不知其在曹宇在祁宇這幾句話
非常奇特
撰上大書特書
稱作春秋的
明明不把現有18000文字的春秋當春秋
卻忽別有所傳的春秋
幾父老子代從政其字
今本經文所無
而且今本經文全是記事
無發義
題材也不同
這樣看來
便可推知
春秋真有口傳別本
專發義的
孟子所指
其義則求竊取之
公羊所說
指春秋之義
都是指此
並可推知
孔子雖明定此義
以為發之空言
不如脫之形式之薄身竊名
故分墜各義
附入春秋始文
特比削一下
做成符號
然口傳既久
見有誤亂
故公羊先師
對於本條
已忘記附墜的始文
改附在曹世子來朝條
還該在祁世子光會與紮條
只好一一傳移了
第四就要曉得
春秋確有四本
我從公羊傳
裝七年經文
夜中星隕如雨
公羊傳
不修春秋曰
欲星不及地齒而復
君子修之曰
星隕如雨
不修春秋
就是魯春秋
君子修之
就是孔子比削的春秋
因此可以證知
不修春秋
公羊先師還親見過他的本子
曾和比削的春秋兩兩對教過
反公羊有明無明
或詳或略
有日月無日月
何以殊何以不殊等等
都從不修春秋上較對之道
那麼連比削的春秋
成文的已有兩本
其他口說的春秋大義
宮古所傳的是一本
口說的春秋威嚴
七十子直傳至董仲舒和何修
又是一本
其實四本裡面
口說的威嚴一本
最能表現春秋改制創教的精神
請諸位把我今天提出的四要點
去詳細研究一下
向來對於春秋的疑點
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只要不被留心偉經所蠱惑
不受偉古文學家的欺矇
確信孔子春秋的真義
絕不在一萬八千餘字的經文
並不在宮古兩家的比削大義
而反在董仲舒和何修所傳的祕密口說
這樣一經了撤
不但肅王殷實立法的憲制重放光明
便是我被通經制用的具象
也可以確立基礎了
當時唐先生演講完了
臺下聽眾倒也整齊嚴肅
一個都不敢叫囂紛亂
哀嗣地退下堂去
足見長興學規的氣象
或者有些彷彿性彈
聖佛還是初次見到這現代聖人的面
見他身中面白無虛
圓圓的臉盤兩目炯炯有光
與盎然春氣中
時時流露不可一世的精神
在臺上整刷了一下衣服
從容不迫地邁下臺來
早有許冕、麥化蒙兩大弟子急趨而進
在布榻旁報告聖佛的來夜
一面由許冕遞上卡片
其實唐先生早在臺上料之
一看卡片
立時露出驚喜的樣子
搶步下臺直奔聖佛座次
聖佛起迎不迭
被唐長肅早緊拉住了手
哈哈大笑道
多年神交
今天竟先入臨草堂
只是夢想不到
剛才鄙人的胡言亂道
先生休要見笑
返老九代抱歉得很
聖佛答道
振聾發聵
開二千年酒埋的寶藏
肅王之法
既同友人
我被戲門牆外的人
得聞非常教義
該敬謝先生的寬容和反道歉
長肅道
上次超如寄來大作《人學初稿》
拜讀一過
也宗教科學哲學一爐
提出人字為學術主腦
把以太以來解釋人的體用變化
把代術來演繹人的世相錯綜
對於內學相宗各法門
猶能貫徹始終
真是無堅不破
無微不乏
中國自周秦以後
思想獨立的偉大作品
要算先生這一步
是第一步輸了
聖佛道
這種萌芽時代淺薄的思想
不足掛齒
請先生不要過慾
我現在急欲告訴先生的
是我這次從北京來南
受著幾個熱心同志的委託
特來敦促先生早日出山
希望先生本春秋之意
不圖拖之空言
該見諸事實
還有許多預備組織事
要請先生指示主持類
長肅道
我們要談的話多著呢
我們到裏面內書室裡去談吧
而且那裡已帶先生
粗備了臥具
於是徐邁二人就來招呼前導
唐長肅在後陪著
領到了一間很優雅的小書室裡
佈置得異常精美安室
兩人就在那裡
上天下地的縱談起來
徐邁兩高弟也出入輪替來照顧
當夜不免要盡地主之意
替聖佛開宴洗塵
期間
聖佛既嘗到些響鑼、幹赤、舌酒
豪遊南天的意味
又介紹見了長肅的胞弟長伯
認識了幾個唐門有名弟子
陳萬春、歐舉甲、龍子基、鐸伯約等
從此往來籌作
熱鬧了好幾天
有暇時便研究學問
討論討論政治
彼此都意氣相投
脫裂形跡
聖佛知道了長肅
不但是個磨聖犯賢的儒生
還是個富機智、善權變、能屈能伸的政治家
長肅也瞭解佛聖
不是個墮幽早險的空想人
倒是個任俠仗義的血性男子
不知不覺在萬牧草堂裡
流連了二十多天
看著已到了滿城風雨的時期
聖佛提議和長肅同行
後來決定過重九節後
聖佛先行
長肅隨後就到北京
到了重九
長肅又替聖佛踐行
痛飲了一夜
四日聖佛病久
起得很晚
正在自己屋裡料理行裝
長肅面現驚異之色走進來
喊道
聖佛
你倒睡得安穩
外面鬧得翻天覆地了
聖佛詫問道
什麼事
長肅道
革命黨今天起事
被譚忠靈御仙得信
破獲了
聖佛注意地問道
誰革命
怎麼起得這麼突然
破壞的又這樣容易呢
長肅道
革命的自然是孫問
我只曉得香港來的保安輪船到不時
被南海縣李正雍
率兵在碼頭搜劫
捕獲了秋四朱桂泉等四十餘人
又派吉卜委員李家超
到雙門邸王家祠
和威廈欖張公館兩個農學會裡
捉了許多黨人
搜到了許多軍器
軍衣
鐵斧等物
現在外面還是提騎四出
徐邁兩人正在出去打聽嘞
聖佛心裡著急
衝口地問道
陸浩東被捉嗎
長肅道
不知道
陸浩東是誰
你認得嗎
聖佛道
也是我才認識的
方纔滔滔地把輪船上
遇見楊陸兩人的事
想長肅訴說
徐敏外面回來道
這回革命的事幾乎成功
真是譚都的官運亨通
陰差陽錯裡
倒被他糊裡糊塗地撲滅了
我有一個親戚
也是黨裡有關係的人
他說得很詳細
這次的首領當然是孫問
其餘重要人物
如楊雲渠
鄭世良
黃永香
陸浩東
謝泰贊
遊烈
朱祁等
都在裡面
這裡的佈置很周密
總分為兩大任務
孫問總管廣州方面軍事運動
楊雲渠擔任香港方面接應
及財政上的調度
軍事上
由鄭世良結合了許多黨會
和附近陸林
由程奎遠運動了城內防營的水師
集合起來
至少有三四千人
接應上
雲渠構定小火輪兩艘
用木桶裝載短槍
充作市民土
瞞報關稅
在省河南北
分設小機關數十處
已被臨時呼應集合
先由朱祁轉陶滿習文
合起律師和英人鄧勤
起草對外宣言
約七重九日發難
等輪船到步時
用刀劈開木桶
取出軍械
首相城內重要衙屬進攻
同時埋伏水上和附城各處的會黨
分為北口順德
香山
潮州
惠州大隊
分路響應
更令陳清率領炸彈隊
在各要區施放
以壯聲勢
預定以紅帶為號
口號是
除暴安良四字
哪裡曉得這樣嚴密的設備
偏偏被自己的黨員走漏了消息
那天便是初八日
孫問在一家紳士人家赴宴
忽見他的身旁
有好幾個兵勇輪流來往
行之不妙
反裝得沒事人一般
笑對作客道
這些人是來逮捕我的嗎
依然高談闊論
旁若無人
等到梵爸回獄
兵勇們只見他進去
沒有見他出來
那時楊雲菊在崗
有因不知不及
延期了兩天
恰恰給予了官廳一個預備的機會
立即調到駐常州的營勇
1500人做防衛
海關上也截住了
黨軍私運的軍械
今早由南海線的部頭
搜捕了邱四等一幹黨人
其餘一鬨而散
又起得七槍揚槍
原報告人李家拙
在雙門底農會裡
捉住了黨人陸浩東
程曉辰等五人
聖佛頓卒道
陸浩東真被捕了
可惜 可惜
到底是哪個黨員走漏的消息呢?
陸浩東捉到後
如何處置呢?
許冕道
哪個走漏消息至今還沒明白
不過據原報告委員李家拙說
是黨員自首的
聖佛拍案道
這種漫遊黨員
可殺 可殺
言由未了
麥化蒙層外跳了進來
怒吼吼的道
陸浩東 邱四 朱桂
全已在轎場斬首了
程奎元在營務處
把軍棍打死了
陸浩東的供詞非常慷慨動人
臨行時
神氣也從容得很
這種人真是可敬
有誰知
害他的就是自己黨友朱祁
首告黨中祕密
這種人真是可恨
聖佛聽到這裡
又憤又痛
發狂似的直往外奔
長速追上去
嘴裡喊著
聖佛 你做什麼
正是
直向光明 無反指
推翻鄙靴 逞雄心
聖佛奔出是何用意
下回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