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有聲小說 P23 - 1-3-9 色鬼

酒 色鬼 格里格里和斯繆加科夫也緊隨著德米特·黎菲奧多·洛維契衝進客廳 剛才廂房裡就是他們在阻攔德米特·黎菲奧多·洛維契 不讓他進來 這是幾天前 菲奧多爾巴夫·洛維契親自向他們下達的命令 趁著德米特·黎菲奧多·洛維契闖進客廳 停下來向四周打亮的一瞬間 格里格里連忙繞過餐桌 關上了正門對面那兩扇通往內室的門 岔開雙手堵住門口 擺出死守的架勢 就像通常所說的 準備戰鬥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見到這陣勢 德米特·黎不是一般的喊叫 簡直是尖聲嚎叫著 向格里格里撲過去 看樣子他在裡面 把他藏起來了 滾開 混蛋 德米特·黎想揪住格里格里 可是被對方推開了 德米特·黎盛怒之下 掄起拳頭拼命向格里格里打去 老人像一根割斷的草那樣倒了下去 德米特·黎從他身上跳過去 一下子衝進門裡 斯梅爾加科夫留在客廳的另一頭 臉色蒼白 渾身顫抖 緊緊地護著菲奧多·洛維契 他在這兒 德米特·黎菲奧多·洛維契喊道 我剛才親眼看到他拐了進來 只是我沒追上 他在哪 他在哪 德米特·黎剛才那一聲 他在這兒的喊叫 對菲奧多·洛維契產生了不可理喻的作用 他的全部恐懼 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抓住他 抓住他 他咆哮著去追趕 德米特·黎菲奧多·洛維契 這時候格里格里也已經從地上爬起來 但是似乎還沒有清醒過來 伊凡·菲奧多·洛維契和阿里奧莎 跑過去追趕父親 只聽得第三個房間裡 突然有什麼東西掉到地上 咣啷一聲碎了 那是放在大理石底座上的一支玻璃大花瓶 不很值錢的那種 被德米特·黎菲奧多·洛維契衝進去的時候 撞倒了 抓住他 老頭生死力竭地喊著 救命呀 伊凡·菲奧多·洛維契和阿里奧莎 最後終於追上了老頭 硬把他拉回到客廳裡 您幹嘛去追他呢 他真的會把您殺死的 伊凡·菲奧多·洛維契衝著父親發火 瓦涅奇卡 裏奧什奇卡 沒準兒他真的在這兒 格魯申卡就在這兒 他說他親眼看到他跑進來的 菲奧多·洛維契氣都喘不過來了 他沒有料到格魯申卡這時候會來 現在突然聽說他在這兒 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 他渾身哆嗦 好像發了瘋似的 您不是自己也看到他沒有來嗎 伊凡後道 說不定是從後門進來的呢 後門是鎖著的 鑰匙在您手裡 德米特里突然又出現在客廳裡 他發現後門上了鎖 而門鎖的鑰匙 卻是在菲奧多·洛維契的口袋裡 所有房間的窗戶都緊緊關著 格魯申卡無論從哪兒都進不來 也出不去 抓住他 菲奧多·洛維契見到德米特里 又立即尖聲叫起來 他把我臥室裡的錢偷走了 他掙脫了伊凡 再次向德米特里撲過去 德米特里舉起雙手 突然抓住老頭僅有的兩縷病發 使勁一推 把他摔倒在地上 接著又上去用腳跟 在倒下的父親臉上踹了兩三下 老頭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伊凡·菲奧多·洛維契 雖然不像哥哥德米特里那樣有力氣 可還是雙手抱住他 用盡全身的力氣 把他從老頭身上拉走了 阿撩莎竭盡全力地幫助伊凡 從前面抱住大哥 你這瘋子 你這樣要鬧出人命的 伊凡喊道 這是他活該 德米特里氣喘吁吁地喊道 這次沒打死他 下次還要來打死他 你們防不住的 德米特里 馬上離開這兒 阿撩莎威嚴地喊道 阿列克謝 你得告訴我 我只相信你一個人 剛才他到底有沒有來過 我親眼見他沿著籬笆 從衚衕裡溜到這邊來了 我喊了一聲 他就跑了 我敢向你發誓 他沒有到這兒來過 這兒也根本沒有人在等他 可我看見他 他肯定 我馬上能打聽到他在哪兒 再見阿列克謝 關於錢的事情 現在一句話也別跟伊索提起 但看見林娜伊凡諾夫娜那裡 你一定要立刻就去 她吩咐我向您致意 向您致意 致意 致意並告別 你把剛才的場面 也詳細告訴她 這時候伊凡和格里格里 已經把老頭扶了起來 讓他坐到了軟椅上 他滿臉是血 可神智清醒 貪婪地傾聽著 德米特里的喊叫 他依然認為 格魯申卡真的躲在 這座房子的某個地方 德米特里菲奧多洛維奇 臨走時 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並不後悔讓你流了血 德米特里大聲說 當心點 老東西 收起你的夢想 因為我也有自己的夢想 我親口詛咒你 跟你徹底斷絕關係 他從房間裡跑了出去 他在這裡 他肯定在這裡 斯梅爾加科夫 老頭一面用斯雅 微弱的 幾乎難以聽清楚的聲音說 一面伸出一隻手指 招呼斯梅爾加科夫 他不在這兒 不在 你這瘋老頭 伊凡惡狠狠地衝著他喊道 瞧 他暈過去了 拿水來 毛巾 快去 斯梅爾加科夫 斯梅爾加科夫跑去取水 最後終於給老頭脫掉了衣服 抬進臥室 放到牀上 用濕毛巾裹住他的腦袋 他剛喝過白蘭地 感情上經歷了強烈的震動 又捱了一頓毒打 身體十分虛弱 因此頭剛挨著枕頭 就立即閉上眼睛 昏昏入睡了 伊凡菲奧多洛維奇和阿里奧莎 回到客廳裡 斯梅爾加科夫在收拾打碎的花瓶碎片 而戈裏戈裏 垂頭喪氣地站在桌子旁邊 要不要給你頭上也裹塊濕毛巾 到牀上躺一會兒 阿里奧莎問戈裏戈裏 我們會在這兒照看他的 哥哥剛纔打你也打得夠狠的 往你腦袋上打 他竟敢打起我來了 戈裏戈裏陰沉著臉 一字一頓地說 他連父親也敢打 不要說你了 伊凡菲奧多洛維奇撇著嘴說 我給他在洗衣盆裡洗過澡 他竟敢打我 戈裏戈裏又說了一遍 賤鬼 要不是我把他拉開 說不定真把他打死了 一所經得起打嗎 伊凡菲奧多洛維奇悄悄對阿里奧莎說 上帝保佑 阿里奧莎大聲說 幹嘛要保佑 伊凡惡狠狠地撇了撇嘴 依然壓低了聲音說 一條毒蛇咬死另一條毒蛇 這是他們兩人應得的下場 阿里奧莎聽了一愣 當然 我絕不允許鬧出人命案子 就像剛才那樣 你留在這兒 阿里奧莎 我到外面院子裡走一走 我頭疼 阿里奧莎到附近的臥室裡 在屏風後面的牀頭邊 坐了約莫一小時 老頭突然睜開眼睛 長久而默默地望著阿里奧莎 顯然是在回想並思考什麼 突然 她臉上出現了一種 異乎尋常的激動表情 阿里奧莎 她提心吊膽地低聲說道 伊凡在哪兒 在院子裡 她頭疼 她在替我們望風 把小鏡子遞給我 瞧 就在那兒放著 遞給我 阿里奧莎把放在衣櫃上的一面 可折疊的小圓鏡遞給她 老頭照了照鏡子 只見鼻子腫得很厲害 額頭左側眉毛上方 有一大塊明顯的紫血印 伊凡說了什麼 阿里奧莎 親愛的 我唯一的兒子 我怕伊凡 最怕他 比怕那傢伙還厲害 只有你一個人我不怕 你也別怕伊凡 伊凡生氣了 可是他會保護您的 阿里奧莎 那傢伙呢 肯定去找格魯申卡了 可愛的天使 你給我說實話 剛才格魯申卡到底來過沒有 誰也沒有看見他 那是一場誤會 他沒來過 米迦那傢伙打算娶她 想跟她結婚 他不會嫁給她的 不會的 絕對不會的 老頭高興的渾身來了精神 彷彿這是此刻 最能使他振奮的消息 他欣喜若狂地抓起阿里奧莎的手 緊緊地貼在自己胸口 他的眼睛裡 甚至閃動著喜悅的淚花 那個聖像 就是前幾天 我跟你說過的聖母像 你拿去吧 把它拿走吧 就是回修道院的事 我也答應你 剛才我是說著玩的 你別生氣 我頭疼 阿里奧莎 你得幫我去掉這塊心病 醒醒好 跟我說實話 您說的還是 他究竟有沒有來過這件事吧 阿里奧莎傷心地問 不不不 我相信你 我知道是另一件事 你親自到格魯申卡那去一次 或者想辦法見一見他 你快去問個明白 越快越好 你用自己的目光判斷一下 他究竟願意跟誰 跟我還是跟他 這樣行嗎 怎麼樣 你能不能辦到 要是我見到他 那一定問他 阿里奧莎不好意思的支吾之說 不行 他不會告訴你的 老頭打斷他 他是個不安分的女人 他也會親吻你 說他願意嫁給你 他是個騙子 是個沒羞沒臊的女人 不行 你不能到他那去 不能去 我去也不合適 爸爸 很不合適 他剛才臨走的時候 高喊你去一次 他這是要你去哪 他讓我到 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那 去取錢嘛 想他要錢嘛 不 不是為了錢 他沒有錢 一個字也沒有 聽我說 阿里奧莎 讓我躺一個晚上 仔細想一想 現在你走吧 也許還能碰到他 只是明天早上 你一定要到我這來 一定要來 明天我要給你說句要緊的話 你來嘛 來 要是你來的話 你就裝作是自己來的 是來探望我的 對任何人也別說是我叫你來的 對伊凡也一句別說 好的 再見我的天使 剛才你出來保護我 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 明天我要對你說一句話 不過還需要考慮一下 現在您身體覺得怎麼樣 明天 明天就可以起來走動了 完全健康 走過院子的時候 阿里奧莎看到二哥伊凡 坐在大門邊的長椅上 他在那兒正用鉛筆 往記事本上記著什麼 阿里奧莎告訴伊凡 老人醒了 神智清楚 讓他回修道院睡覺 阿里奧莎 我很想明天早上跟你見個面 伊凡欠起身 非常客氣地說道 客氣得完全出乎阿里奧莎的預料 我明天要到霍赫拉科瓦家去 阿里奧莎回答 要是今天見不到 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 那明天也許還要去一次 現在你不是要到 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那兒去嗎 這是要去跟她告別吧 伊凡突然微微一笑 阿里奧莎十分尷尬 剛才爭爭吵吵的那些話 我好像都明白了 以前的那些事情 多少也明白了一點 德米特里大概是要你去向他轉告 說他 總而言之 向他告別 對不對 哥哥 父親和德米特里之間 這種可怕的衝突 會鬧出什麼結果呀 阿里奧莎感慨說 難以預料 也許什麼結果也沒有 事情會慢慢過去的 那女人是頭野獸 不管怎麼說 應該把老頭關在家裡 也不能放德米特里進這個家門 哥哥 請允許我再問你個問題 難道任何人都有權利 決定別人配不配活下去嗎 為什麼要扯到 誰配誰不配這個問題呢 這問題往往是在人們內心解決的 完全不是根據誰好誰壞這標準 而是根據另外一些 更加現實的原因 至於說到權利 那誰沒有表示願望的權利呢 總不至於希望別人死吧 即使希望別人死又怎麼樣呢 既然大家都這麼活著 而且也許不可能有別的活法 那又何必要自欺欺人呢 你這是指我剛才說的 兩條毒蛇互相咬死那句話吧 既然這樣 那我也問你一句 你是不是認為 我跟德米特里一樣 也能讓伊索留血 也就是殺死他 你這是什麼話伊凡 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就是德米特里我也並不認為 就憑你這句話我也得謝謝你 伊凡笑了笑 告訴你 我始終會保護他的 至於我內心的願望 那我保留充分的自由 明天見 你別責備我 也別把我看成壞蛋 他微笑著補充了一句 他們互相緊緊地握了握手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阿良莎覺得 是哥哥首先主動向她靠攏了一步 他這樣做是有目的的 肯定有某種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