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朗读（配文字） P18 - 018《孽海花》第十八回　遊草地商量請客單　借花園開設談瀛會

第十八回 有草地商糧請客丹 借花園開設談吟會 話說阿福在簾縫裡看去 迷迷糊糊 活像是那一個人 心裡一急 幾乎啊呀地喊出來 忽然轉念一想 制客這東西兇狠異常 不要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側耳聽時 那屋是西洋柳條板石拼的 屋裡做事 外面生息不漏 阿福沒法 但要抽身 卻聽著對面嗒嗒的腳聲 抬頭一望 不提防避塵塵兩隻流利眼 亂蓬蓬一身花點毛 是一條二尺來高的哈巴狗 搖頭擺尾 急騰騰地向船頭上 趕一隻錦毛獅子母狗去了 阿福催了一口 按道 畜生也欺負人起來 說吧 垂頭喪氣地 正在一頭心裡盤算 一頭學回扶梯邊來 忽然又見一個人影 在眼角裡一閃 急急忙忙繞著船左弦 搶前幾步下梯去了 阿福倒愣了愣 心想 他們幹事怎麼這麼快 自己無計思量 也就下樓歸艙安歇 氣一回 恨一回 反復了一夜 到天亮 到落呼了 朦朧中忽然人聲鼎沸 驚醒起來 卻聽在二等艙裡 是個蘇州人口音 細聽 正是匡四方帶出來的一個家人 高聲道 哼 外國人 船主 外國人 買幾個銅錢的 船主生幾個頭 幾隻臂膊 我問問哪 昨夜裡做的是啥事情啊 我都聽見了 我弄壞了大餐間裡一支玻璃杯 你倒不答應 你把公使夫人弄壞了 倒沒事 這家人說到這裡 就聽見有個外國人 不曉得嘰哩咕嚕又嚷些什麼 隨後便是四方喝道 混帳東西 金大人來了 還敢胡說 給我滾出去 只聽那個家人一頭走 一頭還在咕嚕道 這個事情 本來金大人就該管管呀 阿福聽了這些話 心裡詫異 想昨夜銅在倉面 怎麼我沒有碰見呢 後來聽見主人也出來 曉得事情越發鬧大了 連忙穿好衣服走出來 至今大家都在二等倉裡 四方正在給制客做手勢 賠不是 文卿卻在倉門口 呆著臉站著 採雲不敢進來 也在倉外遠遠探頭探腦 看見阿福就招手 阿福走上去道 到底怎麼回事呢 採雲道 誰知道 這天殺的 打碎了人家一支杯子 人家罵他要他賠 他就無法無天起來 阿福冷笑道 沒一份的蛋 蒼蠅也不鑽 倒是如今弄得老爺都知道 我倒在這裡發愁 採雲憋轉臉正要回答 文卿卻氣憤憤地走回來 阿福連忙站開 文卿眼盯著採雲道 你還出來幹什麼 採雲聽了這話頭 一扭身 飛奔地往頭等艙而去 文卿也隨後跟來 採雲一進艙 倒下吊牀 雙手捧著臉 嗚嗚噎噎大哭起來 文卿道 誒 怎麼你倒哭了 採雲噎著道 怎麼叫我不哭呢 我是沒有老爺的苦人呢 竟叫人家欺負的 文卿愕然道 這是什麼話 採雲接著道 我哪裡還有老爺呢 別人家老爺總護著自己身邊人 就是做了醜事 還要顧著向日恩情 一牀錦被遮蓋遮蓋 況且沒有把柄的事 給一個低三下四的奴才含血噴人 自己倒站著聽風涼話 沒事人一大堆 不發一句話 就算你明白不相信 人家看你這樣 只說你老爺也信了 我這冤枉 哪裡再洗得清呢 原來文卿剛才一起牀就去看四方 可巧碰下這事 聽了那家人的話氣急了 沒有思前想後 一盤之火走來 想把採雲往大海一丟 方雪辭恥 急著走進來 不妨兜頭給採雲一哭 見了那嬌模樣 已是軟了五分 又聽見這一番話說得有理 自己想想也實在沒有憑據 那怒氣自然又平了三分 就道你不做歹事 人家怎麼憑空說你呢 採雲在牀上連連登足哭道 這都是老爺害我的 學什麼老十字的外國話 學了話 不叫給外國人應酬也還罷了 偏偏這回老爺卸了任 把好一點的翻譯 都湊留給後任了 一下船逼著我做通事 因此認得了致客 人家早就動了疑 昨天我自己又不小心 為了請致客 代寫一封柏林女朋友的送行回信 晚上到她房裡去過一趟 哪裡想得到 鬧出這個亂來呢 說著虛的翻身 在枕邊掏出一封西文的信 往文青懷裡移至道 你不信你瞧 這書信還在這裡呢 彩雲擲出了信 更加嚎啕起來 口口聲聲要尋死 文青雖不認得西文 見她堂皇冠冕擲出信來 知道不是說謊了 聽她哭得淒慘 不要說一團疑雲 自然飛到爪哇國去 倒更起了憐惜之心 只得安慰道 既然你自己相信對得起我 也就罷了 我也從此不提 你也不必哭了 彩雲只管撒嬌撒癡地痛哭 說人家壞了我名節 你倒肯罷了 文青沒法 只好許她到中國後 送半那家人 方纔收齊西谷 外面致客吵鬧一回 幸虧次方再次調停 也算無事了 阿福先見文青動怒 也怕尋根問底 早就暗暗跟了進來 聽了一回 知道沒下文 自然放心去了 從此海城迅速 道甚平安 所過不投 無非尋例應酬 毫無新聞趣事可記 暗下慢表 如今且說 離上海五六里地方 有一座出名的大花園 叫做味純園 這座花園座落不多 四面圍著嫩綠的大草地 草地中間 矗立一座威患的跳舞廳 大家都叫它做安楷地 原是中國侍女 會籍名畫之所 這日正是深秋天氣 潔淨重陽 草作金色 風吐火光 秋花亂開 無葉飄墜 佳人遊碧 公子似邊 食翠尋芳 歌來無往 非常熱鬧 其時又當夕陽弦山 一片血色般的晚霞 斜照在草地上 迎著這片光中 卻有個古秀神娛 光風霽月的老者 一手捋著淡淡的黃鬚 緩步行來 背後隨著個中年人 也是眉目英挺 氣概端寧 匈羅匡記之才 滅案師叔之責 一臂弦彈一臂走的 騎向那大洋房前進 那老者忽然歎道 若非老夫危科焉治 此時早已在倫敦巴黎見 呼吸夕陽自由空氣了 那中年笑道 我們此時若在夕陽 這彈吟盛會哪得舉發 大人的青陽正天所以 留大人為群英之總持也 可見何三之舉亦非偶然 那老者道 我兄蔣氏過當 老夫豈敢 但難得此時群賢必及 不能無此盛舉 以致一時之奇遇 前日託兄所擬的客單 不知與你好嗎 那中年說 直到現已將這裡的人大略擬舊 不知有無掛漏 請老師過目 說著 就敢忙在噱頭裡抽出一個 眉紅全帖 雙手遞給老者 那老者揭開一看 直接那帖上寫道 本月重九日 竟借魏淳元開壇影會 凡我同人 或馳茅立聘 或平事偶遊 足記曾幾他州 壯遊於乎崇義者 皆得來遇私會 借他山工作之資 及世界交通之益 橋畔經茅 物令金玉 竟列臺銜於左 既明道 日本出使大臣 呂大人印倉書 好順齋 前沖德國政使 李大人印寶峯 好臺俠 直立後補道 前沖美日碧出使大臣 雲大人印弘 好人府 湖北後補道 鐵廠總辦 前沖德國參贊 徐大人印英 好中華 直立後補道 招商局總辦 前奉旨遊歷法國 馬大人印中間 好美書 現在長徵道 前奉旨遊歷英國 柴大人印河 好孕婦 大理寺政堂 前沖英法出使大臣 餘大人印耿 好西唐 分省補用道 前奉旨遊歷各國 前沖英法一筆四國參贊 王大人印公 好子渡 下面另寫一行 餘地須人府頓首拜定 看管 你們道這老者是誰 原來就是無錫薛淑芸 還是去年七月 奉了出使英法一筆四國之命 誰知淑芸奉命之後 疑病驚年 至今尚未放養 月內方纔來戶 住結天后宮 還須調養多時 再行啟程 那個中年人 就是文清那年 與雲人府同建的王子渡 原是這回淑芸奏調他做參贊 一同出洋的 這兩人都是當世通才 深知世界大事 豈未盛世相投 當時在戶無事 下執幾個舊友 如呂順齋從日本任滿歸期 徐忠華 偽扮鐵料來戶 美淑人府則本遇此間 淑芸素性好客 來此地聚著許多高朋 因與子渡商量 你要曾經出洋者坐以盛會 藉此聚集觀常 兼可研究事局 其實恰好京清於西唐 有奉旨查辦事件 長鎮道柴運府 有與上海道會商事件 這兩人也是一時有名人物 不期而遇 都聚在一處 所以子渡一併言請了 閒話少說 話說當時淑芸看了客單 微笑道 大約不過這幾個人罷了 就少了文清和賜芳兩個 聽說也快回國 不知他們趕得上嗎 子渡一面接過客單 一面答道 昨天知道文清夫人 已經到這裡來迎接了 上海道已把洋務局預備出來 專候使節 大約今日必到 言次 兩人已踏上了那大洋房的平臺 正要進門 忽然門外風馳電捲的 來了兩輛華麗馬車 後面陳頭起處 跟著四匹高頭大馬 馬上跨著 戴紅英帽的四個俊童 那車一到洋房門口停住了 就有一群老媽丫頭開了車門 浮出兩位家人 一個是中年的貴婦 一個是嬌小的廚姬 都是珠圍翠繞 粉底之酥 緩步進門而來 淑芸子渡倒站著看呆了 子渡嘀嘀向淑芸說道 那年輕的不是文清的如夫人嗎 大約那中年的就是正太太了 淑芸點頭道 不差 大約文清已到了 我們客單上快添上吧 我想我先回去拜她一趟 後日好相見 你在這裡給園主人 把後天的事情說定 叫她把東濱的老園的花廳 借給我們做會所就得了 子渡答應 自去找尋園主人 這裡淑芸見文清的家眷 許多人簇擁著上樓 撿定座兒 自去綽名 淑芸也無心細看 連忙叫著管家伺候 匆匆上車 回去拜客不提 原來文清還是昨日上午底部的 被繳學手板交繞了一日 直到上燈時 方領了彩雲進了洋務局公館 知道夫人在此 連忙接來 夫妻團聚 暢話離情 快活自不必說 到了次日 文清叫張夫人 領著彩雲各處遊玩 自己也出門拜訪友好 直鬧到天黑方歸 正在上房 一面叫彩雲伺候更衣 一面與夫人談天 細問今日遊玩的景緻 張夫人一一地訴說 那當兒 今生拿著個帖子上來回道 剛才薛大人自己來過 請大人後日到味純園一聚 萬勿推辭 臨走留下一個帖子 文清就在今生手裡看了一看 微笑道 原來這班人都在這裡 倒也難得 又向今生道 你去外頭招呼匡大人一聲 說我去的 叫匡大人也去 不可辜負了薛大人一片雅意 今生諾諾答應下去 當日無話 但說這日重陽佳節 文清在洋務局吃了早飯 約著四方坐車 直到味純園 到的園門 把車拉進老園洋房停著 只見門口已停滿了五六輛轎車 街上站著無數紅英青掛的家人 文清四方一同下車 就有家人進去通報 書雲滿面笑容地 把文清四方迎接進去 此時花廳上早市官場既處 坐著無數客人 見文清進來 都站起來讓座 文清周圍一看 只見順齋、臺霞、仁甫、美淑、中華、子渡一般熟人 都在那裡 文清依依寒暄了幾句 方纔告坐 書雲掀開口向文清道 我們還是那年在一家春一緒 一別十年 不祥又在這裡相會 最難得的仍是園班 不若一個 不過綠鬢少年 都換了華顛老子了 說罷 捻須微笑 子渡道 記得那年群安站相見的時候 正是文兄大魁天下 一錦榮歸的當 少年富貴 真是地被艷羨無窮 文清道 少年沉寂令人汗顏 小弟只記得 那年唱文高譽 坐談西國政治藝術 天經石破 推崇備至 此心竊以為過當 如今靠著國家洪福 周遊各國 方信諸君之言不謬 可惜小弟學淺才疏 不能替國家宣揚令德 那裡即書翁博文多識 中外仰望 又由子渡兄相助為禮 此次出揚 必能徵回多少力權 增重多少國體 弟輩唯有拭目相望而 書雲子渡謙遜了一回 臺俠道 那時中國風氣未開 有人討論西學就是漢奸 文兄 你還記得嗎 郭雲先侍郎喜談洋務 幾乎被鄉人驅逐 曾傑剛習侯學了洋文 他的夫人喜歡彈彈洋琴 人家就說他吃教的 這些粗俗的事情尚且如此 政治藝術 不要說文兄以心 便是弟輩也不能十分堅信 美書道 如今大家眼光 比從前又換一點了 聽說於西堂京青在家 飲食起居都依洋派 公子小姐出門常穿西裝 在京裡應酬場中 倒也沒有聽見人家議論他 豈不奇怪 大家聽了正要動問 只見一個家人手持紅帖 匆忙進來通報道 於大人道 文兄一眼看去 只見走進一個 四十多歲的體麪人來 細長幹 橢圓臉 雪白的皮膚 烏呦呦兩縷微虛 藍頂花領滿面鋒芒的 就給書雲作下一句 口裡連說 遲到遲到 書雲正在送茶 後面家人又領進一位 粗眉大眼挺腰凸肚的客人 書雲順手也送了茶 就招呼文兄道 這位就是柴運府官察 新從長鎮到任所到此 我們此會借重不少累 運府忙說 不敢 就給大家相見 書雲見客已到齊 忙叫家人擺起酒來 送酒定座忙了一回 於是各個歸座 舉杯道謝之後 大家就縱飲暢談起來 文兄想順摘道 聽說東營從前崇尚汗血 遺跡甚多 往往有中土失傳之本 而筆國尚有流傳 遞在海外 就知閣下蒐集甚多 正有功益鄰之作業 順摘道 今生結習 沒有什麼關係的 要比到子渡兄所作的 《日本國志》 把島國的政治風俗 網羅無遺 正是問鼎堪固 不可同語了 子渡道 日本自明治變法 三十年來進步之速 可驚可餓 帝的這書 也不過斷亂朝報 一瓶沉葬 不適用的了 西唐道 日本近來注意朝鮮 倒是一件極可慮的事 即如那年朝鮮李剛應之亂 日本一遣外務卿景尚新 率兵前往 幸虧我兵先到半日 得以和平了事 否則朝鮮早變了留囚之序了 子渡微笑 指著書雲順摘道 這事都虧了兩位贊助之工 書雲道 豈敢 小弟不過上書裝治軍 請其先發海軍網救 不必轉上總理衙門 至吉時日罷了 指這是成功的樞紐 說到這裡 想著順摘道 究竟還靠順摘在東京 探得確信 幾地密店 所以治軍得育為之輩 迅速成功了 美書道 可惜後來伊藤博文到今 何太真受了北洋之命 與彼立了攻守同盟的條約 我恐朝鮮將來有事 中日兩國必然難免爭端吧 文清道 不但日本單單虎視 及俄國蓄意亦非一日了 書雲道 不差 小弟聞得吳兄這次回國 俄皇有臨別之言 不曉得究竟如何說法 文清道 我兄消息好靈 此時確是有的 就是兄弟這次回國時 到俄宮辭別 俄宮特為閩官握手 對兄弟道 近來外人都道 朕欲和貴國為難 豈有吞併朝鮮的意思 這種議論都是西邊大國 造出來離間我們邦交的 其實 中俄交易在各國之先 朕哪裡肯廢棄呢 況且我國新滅了波蘭 又割了瑞典、芬蘭 還有土耳其斯坦各部 朕日夜精進 方要隨河思地 萬不願聲勢境外的 至於東進鐵路 便為運輸海深外 匯存商貨起見 更沒別意 又有人說 我國海軍被英國 截住軍事坦丁峽 沒了存泊所 所以要從事朝鮮 這話更不然了 近年我已在黑海旁邊 得了停泊善澳 北邊又有煤礦 又在庫頁島得了海口兩處 皆風靜水暖 礦苗豐富的 再者 俄與丹瑪婚姻之國 倘要祭師 丹瑪海峽也可借道 何必要朝鮮呢? 貴大人歸國 可將此意勸告政府 勿敦睦矣 這都是俄皇親口對帝說的 至於其說是否發於真誠 帝卻不敢妄斷 只好據以直告罷了 書雲道 現在各國內力充滿 譬如一杯滿水 不能不意於外 侵略政策出於天然 俄皇的話就算是真心 哪裡強得過天運呢? 孫子曰 無事人之不來 是我有以待之 為今之計 我國只有力圖自強 方足自存在這種 大戰國世界裡類 文清道 當今自強之道 究以何者為先? 書翁留心有素 必能發書弘益 書雲道 富強大計條目繁多 地被離側 哪裡能進 只求執分所當盡者 即如現在交涉裡頭 有兩件必須力爭的 第一件 該把我國列入公法之內 凡事不至十分吃虧 第二件 南陽各府都該天赦領事 使僑民有所依歸 這兩事雖然看似尋常 卻與大局很有關係 帝從前曾有論著 這回出去 決計要實行的了 次方道 書翁所論自是外交急務 若論內政 雲亦當以練兵為第一 練兵之中 猶以練海軍為最要 近日北洋海軍 僅微一搏 極易經營 丁與廷盡心操演 將來必能收效的 但今文海軍衙門 軍需要款 常有一作別用的 一國命脈所繫 豈容兒戲呢? 真不可解了 中華道 練兵固不可緩 然一地愚見 如以化學比例 兵事尚是混合體 絕非原制 立官各國立國 各有原制 如英國的原制是商 德國的原制是工 美國的原制是農 農工商三樣 實是國家的命脈 各依其國的風俗 性情 政策 因而有所注重 我國倘要自強 必當是商有新思想 工有新技術 農有新術藝 方有振興的希望類 人府道 實業戰爭 遠比兵力戰爭更烈 中華兄偵探本之論 小弟這回遊歷英美 留心工商業 覺得現在有兩件怪物 其力足以滅國填塚 我國所必當預防的 一是銀行 一是鐵路 銀行非錢鋪可比 經其歸至 一國金錢的勢力 聽其池張了 鐵路亦非驛站可比 入其範圍 一國交通的機關受其節制了 我國若不先自下手 自辦銀行 自築鐵路 必為外人先我著鞭 倒是心腹大患類 臺俠道 西國富強的本源 舉兄弟於見 卻不盡在這些 治兵、治氣 惠公通商諸世上頭類 第一在政體 西人視國家為百姓的公產 不是朝廷的事業 一切正是 內有上下意願 外有地方自治 人人有議政的權柄 自然人人有愛國的思想了 第二在教育 各國學堂林立 百姓讀書 歸國家管理 無論何人不準不讀書 西人叫做 搶逼教育 通國無不識字的百姓 及販夫走卒 也都通曉天下大事 民智日進 國力自然日大了 又不進黨會 增大他的團結力 不諱權力 養成他的競爭心 尊信義 重廉恥 還是於事類 我國現在世事要仿效西法 突然用心那些機器事業的形跡 是不中用的 西唐道 政體一層 我國數千年來 都是皇上一人獨斷的 一時恐難改變 只有教育一事 萬不可緩 現在我國四萬萬人 讀書識字的還不到一萬萬 大半癡於無知 不怪他們 要叫我們做半開化國了 現在朝廷如肯廢了科舉 大開學堂 十年之後必然收效 不過第一 現辦學堂 這些專門高等的 倒可從緩 只有普通小學堂 最是要緊 因為小學堂是 專教成好百姓的 只要有了好百姓 就不怕他沒有好國家了 孕婦道 辦學堂開民智固然是要緊 但也有一層流弊 該慎之於始 兄弟從前到過各國學堂 常聽見那些學生 終日在那裡講究什麼 盧梭的民約論 孟德斯鳩的法律魂 滿口裡無非革命流血 平權自由的話 我國如果要開學堂 先要把這種書禁絕 不許學生語目纔好 否則開了學堂 不是造就人才 倒造就叛逆了 美書道 要說到這個流弊 如今還早類 現在我國民智不開 固然在上的人教育無方 然也是我國文字太深 其與語言分途的緣故 哪裡能給 言文一致的國度比較呢 兄弟的意思 現在必須另造一種通行文字 給白話一樣的方好 還有一事 各國提倡文學 最重小說戲曲 因為百姓容易受它的感化 如今我國的小說戲曲 太不講究了 家人才子千篇一律 固然毫無道理 否則開口便是 梨山老母齊天大聖 閉口又是白玉堂皇天霸 一派妖亂迷信的話 布滿在下等人心裡 北極省此風更甚 倒也是開化的一件 大大可慮的事類 當時魏淳元席上的人 你一句我一句 正在興高采烈 議論天下大事的時候 忽見走進一個家人 站在文青身邊 低低地回道 太太打發人來 說京裡有緊要電報到來 請老爺即刻回去 大家都吃了一驚 方隔斷了話頭 文青心裡有事坐不住 只好起身告辭 正是 海客高譚經四作 精華方訊報三千 欲知後事且聽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