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奧斯卡,又過了10年,李安導演說你真的沒變

居心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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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次觀看·2025年11月6日
您覺得自己成功嗎
我沒有不想要這個東西
因為我覺得時間不會停留在某個地方
你必須要計算可能得到這個技術的東西
我覺得已經算了
我就覺得可以先摸著這個東西
我很好奇的一點
您從大學畢業那個時候
可能憑一幅畫就被徐克導演發掘
然後就進了《英雄本色》的劇組
一邊是有名氣的導演
一邊是初出茅廬的大學畢業生
那個時候您和他們合作的時候
心裡會發怵
或者說是不敢堅持自己嗎
不會 我們是很寂靜的
是盲目的寂靜
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那個時候他拍了《主戰艦俠》
就是好大膽
又拍得很好
一個全新的東西出來
所以他叫我去的時候
我還沒有先進去
就不是說因為他是誰
我很快去到那邊
他又很快
好像聊得來
就有點同情心
像我那個時候很小
就是我好像一個老靈魂
我跟這些大師聊天
其實都沒有分別
而且很快就變成很好的朋友
在聊天的時候
他覺得有交流
就是我提出的東西
可能他沒想過
我有了解他們的東西
但我又有我的東西
很快就好多人對我有興趣
有時候我們可能
有不一樣的地方
當我們不一樣的時候
怎麼解決呢
你要來討論
我們不是為了
哎呀 我也盡量
我有紅色 我也有紅色
不是這種
絕對不是這個層次的
我覺得主要是看
大家合作的方法
怎麼樣比較順利
我當然會先了解
他需要什麼
我們聊也不是聊
你是第一個什麼東西
就是聊
我們應該是說
我們要拍一部
什麼樣的電影
你為什麼要拍這個戲
這個戲
有什麼是你很重視的
其實他講不出來也沒關係
我就會丟東西出來
希望去幫導演
一起創造一個新的東西
這個可能是我的基本
您有那種時候嗎
就是這東西差不多就行了
沒必要推到極致
就是他可能
比如說我知道
我能做到一百分
但是做到九十分
周圍的人都說
九十分OK了
我也停在這了
您有這樣的時刻嗎
沒有
因為我們是煮菜的
煮菜如果這個菜不夠新鮮
我們就不會上桌
我覺得你做藝術的東西
沒有那麼多疑問
我們真正拍電影的人
不會想這些東西
就是都會認真
很少會出現你講這些
出現這些人可能已經不在
就是已經不在我們的組裡
我們的組通常都是
那個氣氛
這個是一個很基礎的
可是這是導演
很好的導演
他才會帶出這種氣氛
我們組創的人
就能帶出這種氣氛
那麼找的人一定是好的
他自己來做我的工作
他也不肯找另外一種工作
所以我跟你說
慢慢凝聚了
再來的人也是會變好的
就像一個傳人精英
就每個人都很認真
去看到這個世界
我們要做十倍的工作
才做出一個東西
連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我都是全部做得好
你都可以拍攝
就是那個桌上的
吃飯的裡面的東西
都是全部設計
全部做出來
怎麼可能不用去呢
就比如說我做衣服
我連裡面的布
我都做出來了
看不見的
但裡面都有就好
所以你演人穿的時候
所有人看到這個衣服
都會變得
你會尊重這個戲的氣氛
包括龍人殿
我怎麼搭出來
搭完之後大家都
我覺得這個感覺很強的
所有人對這個戲
就不敢覺得它是一個
隨便的戲
因為一直都那麼多戲在拍
你怎麼去
把人的精神凝聚起來
就要靠很多這種
做戲過程裡面的這種認真
帶頭的認真
通常這些東西維持到一半
就開始崩潰
因為太累了
像我們幫我們工作
等於是
你會一直要求
從頭到尾都要求
就不會有
到最後了
時間又趕了
東西又來不及
你就可以做得比較粗
也不可能
就算趕到明天拍
還天天都要做到
跟之前的水準一樣
您數過嗎
《封神》一共設計了
多少套服裝
哇 好多
好多
三千套
因為你知道我們做
不只是做主角的
連那個
一個路上的人
我們都做得非常非常辛苦
我們做事情
好多好多好多的
我覺得最好的人才能進來
進來之後還要不睡覺
還有音樂
我剛剛聽您同事說
您今天就是
其實剛剛飛機到
然後馬上開會
接受我們採訪
您今天是幾點起牀的
幾點睡的
沒睡幾個小時
飛機睡了
這是您的工作常態嗎
差不多
而且我飛來飛去
都沒有時差
而且您好像是
幾個工作病情都在處理
幾個
可能兩隻手
不一定能數完
不用手了
您是享受這樣的工作狀態嗎
也不是
我覺得當然是
如果能一個工作
是慢慢做的
但沒有這種命
全都是很趕的
而且
希望晚一點好了
就是再過一些時間
現在還是不能
因為我自己本身
對東西的興趣很多
所以我就會產生了
好多東西
我做了一個
可能就成功了
這個東西就會接下來
所以我現在
在做很多種東西
我覺得還是最重要的是
我自己覺得能力所至
所以我在做東西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
我自己對這個世界很好奇
因為美術的關係
我就很快就
抓到手上某些東西
覺得我總是可以
做一些
希望超過我周圍世界的東西
您小時候是那種
傳統意義上的
好小孩
好學生
別人家的孩子嗎
絕對不是
您是那種
很懶
然後很自閉的
不是太聰明
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有一種魅力
是吸引很多朋友
就是有一種氣氛
有一種磁場
老師知道什麼是愛人
什麼是藝人嗎
藝術藝有人說
您覺得您是哪一種
兩種都是
我比較傾向於
內在一點的人
我不太擅長
演那種真正的劇場
所以你看我
《臥虎藏龍》拿到奧斯卡獎
我都不去
去跟很多大導演
我遊魂
然後過了十年
李安才見到我
我說你真的是沒有變
性格完全沒有那種
我去玩這種地方
我就開始真的
有很多東西都想很多
沒有的
一直都是這樣
很大野心
反而是一個很虛的東西
就是所謂的學問
所謂的那種
對事情的理解的能力
然後創作的時候
產生的可能性
這個我就會全力以赴
其他的外面都會看不見
你心目中有一個無形的方向
但你卻看到全世界
在你面前發生的東西
你自己做出反應
看到事情你做出反應
但你走著一直在給我挑戰
您覺得您走到今天
能達到今天
是什麼
依靠什麼走到今天
是天賦 努力
還是運氣 貴人 環境 時代
您覺得是什麼
全都是吧
全都有
但是也不會去想這個
全都有
沒想到他們
如果說現在是一個年輕的人
他想從事
您從事的這個行當
您對他們的建議是什麼
有個好難做到的東西
就沒有做到開心
就這個開心既然走不了
做到開心之後
開心也不是一般的開心
開心的意思
就是你經歷了很陰暗的道路
那你看到太陽
然後你看到太陽之後
你瞬間精力充沛
就那種開心
開心就有
跟開悟有關
就開悟
你到開悟的一刻
你就會覺得
那個開心就好難形容
就因為這個你會願意
好像一直下去
怎麼開悟呢
瞬間什麼東西都是對的
因為我這一天
我一直在收拾東西
準備要搬家
然後我就想起了您
就是您每做一個電影
做一個作品
其實您事無鉅細地
通過非常多細節的東西
搭建出了一個宇宙
一個世界
那每次這個項目結束
要拆這些佈景
這些結束的時候
您在想什麼呢
我以前是忘記了
就一拍完就忘記
後來我就嘗試去
收留一些東西
但收留的過程
就不能解決
比如說我拍TV的時候
租了三條四十幾米
五十米的大牆
裡面都是真的
銅膠出來的東西
後來就是銷售
後來還有那些銅膠
就很便宜的賣出去
後來我聽到的時候
我有點感覺
到拍《夜宴》的時候
就是這樣
我們拍完整個戲之後
我就又是捨不得
搭了全世界
全中國應該最長的
一百八十米的室內景
那個時候就
燈光我記得全都關掉
只剩下一些工作燈
之後就整個空空的
到處又關掉了
我就跟著風
又跟著那個曙光
就在那邊慢慢走
走了好多次
慢慢的
我就覺得
這個可能就是電影的感覺
就大家都會捨得
後來就會出來的時候
他去到日本
就受到好多人覺得
哇 你怎麼拍出這種戲
後來還見到李安
就大家好開心
就覺得
哇 好好玩
好光彩
我每個作品
都是從這裡走到這裡
每次都重複走
所以到最後
每個作品沒有先後的
每個作品本身不交接的
《夜宴》的道具
放在臥虎藏龍就不對
有些人會拍戲
他會用一個橋帶
我拍同樣的橋帶
你就可以用我
因為我已經到我的語言裡面
你整個東西就擺不在一起
所以就整個東西
就打開大合的
你一定要拿得起 放得下
所以我從來不收古董
我就怕一有古董
那個古董就有能量
它就會把你拉住
因為你會喜歡
你會重視它
您是會有意識地
控制一點自己的情感
情緒嗎
不讓有些東西
過多地拽住
甚至外露
看情況
跟好朋友聊天
就不會控制
因為有些地方不適合
所以人家請你去演講
你話講得自己哭
神經病
有人覺得這是
這個也是演
他可能會更加珍惜
因為他濃縮了這個主題
比如說你講你悲傷
因為你要去描述悲傷
我真正看著悲傷
但我看著悲傷
我沒有感覺
你沒有給一個焦點
沒有給一個
讓我注意的焦點
但表演就可以
把你這一瞬間
變成一個焦點
所以我真正認識
你的悲傷
這個是表演的力量
就像文學為什麼
都是做出來的故事
為什麼會感人
因為它一定
在寫這本書的時候
其實寫了非常多的故事
從小到大
寫哪一部分
現在讓你想起來
是印象最深的
我覺得寫到
後面的一部分
就是因為我覺得
之前還是比較天真爛漫
就是覺得什麼都有可能
然後自己能力很強什麼的
來到後面的部分
你就覺得
這些東西是
越來越成熟的
你越來越知道怎麼做了
所以你浮雲間
你的注意力
都在怎麼把它完成的地方
就不是以前那種
摩天馬行空
長成了大人
對
好 我這回
真的最後一個問題了
您的很多作品
我們都很認可
有沒有什麼
是在您內心中覺得
我對這個東西
我不太滿意
是有遺憾的
全部
全部都不滿意
您覺得全部都有遺憾
是因為這個東西
離您的預期
還是離藝術的標準
有距離
或者甚至說
藝術是有標準的嗎
有的
但這個講不出來
標準講不出來
但你看到絕對的話
它總是一樣
你沒辦法逃脫它
你十年後看它
二十年後看它
它還是
你沒辦法解決它
它那個懸念
到那個點
你就覺得
它還是引發你新的疑問
在這個東西
因為藝術家
真正的交流
就是說不可知
它還帶給你
不可知的能力的話
它就是還在生存著
還在有生命力
所以你真正去評價
什麼是藝術
它會帶給你生命力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