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通史【向前奔跑的動力】 狄奧多西改革宗教 尼西亞派鶴立雞群【狄奧多西06】

向前奔跑的动力
26粉絲
75 次觀看·2025年9月17日
羅馬帝國的滅亡是因為基督教嗎?
在往期視頻的評論區裏
許多觀眾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大家對羅馬帝國那是痛心疾首啊
都怪基督教
如果羅馬人還信仰多神教的話
那就一定不會有滅亡的結果了
真的是這樣嗎?
先說說我的觀點
基督教不但沒有導致羅馬帝國的滅亡
反而給羅馬帝國續了命
為什麼這麼說呢?
先別急
我們先來瞭解一下
基督教在羅馬帝國是如何最終取得勝利
唯我獨尊的
這還要說到羅馬統一帝國的最後一位皇帝
迪奧多西一世
如果說君士坦丁為基督教傳播解開了枷鎖
那迪奧多西就徹底確立了基督教的優勢
不過與君士坦丁確定基督教為國教的謠言類似
其實迪奧多西也並沒有明確地宣佈
基督教為羅馬帝國的國教
他的政策對多神教進行了打壓
禁止了許多多神教的活動
包括聲名赫赫的奧林匹斯運動會
於是就被解讀為將基督教確立為國教了
而在教新的研究觀點中
迪奧多西的法令被認為影響較為有限
基督教究竟有沒有毀滅羅馬帝國
迪奧多西的宗教政策究竟如何
尼西亞派又是如何取得最後的勝利的
我們接下來慢慢說
與其說是選擇基督教導致了羅馬帝國的滅亡
不如說羅馬帝國隨著時代的變更
對基督教改變了政策
傳承自古典時代的羅馬多神教雖然內容豐富
但有一個致命弱點
它的組織結構坐落在傳統的城邦
及其精英的贊助體繫上
隨著這些自由城邦
逐漸被全國統一的自上而下的直觀體系取代
越來越多的地方精英選擇進入直觀體系
以謀求晉升
而不是對自己的家鄉進行投資
多神崇拜的經濟基礎因而愈發薄弱
當羅馬帝國遭遇三世紀危機的時候
瘟疫和蠻族入侵又重創了殘存的多神教組織
形成大亂之餘
在軍政改制全國統一化的同時
宗教事務也提上了議事日程
作為一神教的基督教
就這樣進入了當時的皇帝君士坦丁的視野
並得到了他的大力推廣
就算他的侄子尤里安曾經試圖復興羅馬多神教
但那也只是談話一線
而且大家要注意
尤里安所復興的多神教已經成為一個尊奉朱畢特為主神
從組織架構到信徒管理
都在模仿基督教的類伊神教
與古老的羅馬多神教差異已經相當大了
在尤里安東徵去世後
約維安重新恢復了基督教的獨特地位
不過在位僅八個月的他
沒有時間制定更深刻的政策
瓦倫齊尼安和瓦倫斯兩兄弟上臺之後
展現出了風格迥異的宗教態度
瓦倫齊尼安因為西地佛的軍事困難
沒有多少精力投入宗教工作
於是就表現出了一種不幹預宗教的態度
而瓦倫斯的空間時間就比較多
對宗教的干涉也更加頻繁
羅馬帝國東部的尼凱亞派和阿里烏斯派主教勢均力敵
雙方互相攻堅謾罵
甚至還出陰招暗殺栽贓等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瓦倫斯本人的宗教信仰偏向阿里烏斯派
於是他便又盯上了阿塔納修斯
這位傳奇的聖徒就此第五次被打倒
隨即於公元373年壽終正寢
結束了他傳奇的一生
不過瓦倫斯終究沒有對尼凱亞派進行強硬的彈壓
甚至對詛咒他兒子病死的聖巴希爾都沒有做出動作
阿里烏斯派在他的統治之下也沒能取得顯著的優勢
瓦倫西尼安和瓦倫斯相繼去世後
西部帝國的格拉提安延續了父親的不幹預政策
同時又對基督教會十分友好
而東部的迪奧多西則因為出生於西班牙
所以是一位堅定的尼凱亞派基督徒
奉行三位一體為中心的尼凱亞信經
君士坦丁在軍事政治層面要壓過迪奧多西一頭
可迪奧多西在基督教的層面
又能反過來戰勝君士坦丁
迪奧多西任內對基督教有兩個重大貢獻
其一大體上終結了阿里烏斯派與正統派之間的鬥爭
堅決奉行以尼凱亞信經為核心教義的政教
其二將被重創了的遠遠流長的羅馬多神教
壓制到了雅典等幾個保護區
公元379年年底
迪奧多西在位的第一個冬天
正處盛年的皇帝得了一場重病
險些性命不保
在疾病痊癒之後
迪奧多西也不敢遵循
死前臨死時才接受洗禮的傳統了
也不敢說什麼等打完了仗回來就洗禮什麼的
公元380年2月
迪奧多西在提耶薩羅尼加
出征哥特人之前就接受了洗禮
皇帝趁勢發表了一段講話
向世人宣佈了自己的信仰
同時也為帝國的宗教政策定了調
五等聖為新衛
接受五等人政治理的各民族
對於聖彼得傳賜羅馬人的宗教
能保持虔誠的信仰
現在我們要堅定不移的皈依
由羅馬城宗主教達瑪蘇斯
和深具從使徒傳承的
聖潔的亞歷山大城宗主教彼得所跟從的宗教
即遵照使徒訓語與福音教義
讓我們信仰聖父、聖子和聖靈
這唯一的真神
並虔誠信仰三位一體有同等的神格和尊榮
五等判定追隨這種教義的信徒
纔有資格被稱為正統基督徒
同時五等也判定
其他的教徒全都是極度愚昧的瘋子
應該把他們打上可恥的標誌
稱他們為異端分子
同時五等在這裡宣佈
他們不合法的聚會
不得借用教會這個可敬的名字
除了神的正義要先定他們的罪
他們在城市也要遭到五等
緊隨神法之後的嚴厲制裁
迪奧多西的尼凱亞正統派信仰其實並不堅定
他本人對宗教理論的理解並不高
尤其是難以理解的三位一體
他也曾對阿里烏斯主義產生過興趣
這裡還有一個大逆不道的段子
話說
迪奧多西任命自己的長子阿卡迪烏斯為共治皇帝
兩位君主坐在莊嚴的寶座上接受臣民的效忠
以戈念主教安非羅契烏斯屈禁寶座
用尊敬的態度向迪奧多西行禮後
接著用向對待平民子弟的態度
很親切地招呼阿卡迪烏斯
迪奧多西被他這種無禮的行為激怒了
下令立刻將這個土裏土氣的教士驅離禁見的行列
就在衛士逼他走向門口的時候
這位主教給迪奧多西整了個活
啊皇帝陛下
天國的主已經準備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像我這樣不虔誠的人
因為我只知道抱著喜悅的心崇拜聖父
拒絕承認聖子具有同樣的尊榮
迪奧多西立即擁抱了以戈念主教
他從後者那非常戲劇化的比喻中
得到了難以忘懷的重要教訓
還是得信三維一體呢
不過這種勸說本身其實就很不三維一體
想要擊敗阿里烏斯主義那還真是任重而道遠
君士坦丁堡民眾的宗教思想就極為混亂
這座城市的每個市民都對基督教有著屬於自己的理解
也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理解其高深的教義
還是單純的人云亦云
在店鋪和街道上宣講教義
要是你想去換一塊銀子
他就會告訴你聖父和聖子到底有哪些地方是不一樣的
要是你買一條麵包
等你開口之後
對方的回答是
聖子的身格是低於聖父的
要是你去浴室問準備好沒有
對方的回答是
聖子是從虛無中產生的
迪奧多西在受洗之後
立刻著手解決阿里烏斯派的問題
俗話說如果解決不了問題
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迪奧多西就是這樣對待阿里烏斯派的教徒的
第一步
迪奧多西在出徵哥特人結束後
便立即召見君保大主教德姆·斐盧斯
對阿里烏斯派的高級教士提出指示
讓他們立刻做出抉擇
究竟是贊同尼凱亞信條
還是要立刻放棄一切
將所有的財產都交給正統教派的信徒
其中這包括主教的府邸
聖索菲亞主教教堂
和君士坦丁堡所有教堂的產權和使用的權利
達姆·斐盧斯有著執著的宗教理念
他毫不躊躇地選擇了自己應走的道路
寧願過著貧窮和放逐的生活
也不願意接受異端思想
第二步
迪奧多西強行將尼凱亞派主教
納西洋的聖格利·高利
推上了君保大主教之位
他派出一大群皇家衛隊士兵
佔領了聖索菲亞教堂
在軍隊的支持下
強行彈壓阿里烏斯教徒
這些阿里烏斯信徒
不分男女老幼擁擠在街道兩旁
連門窗裡和屋頂上都是人潮
混合著狂怒、悲傷、驚訝和絕望的吵鬧喧囂
面對著廣泛的不滿
迪奧多西宣佈
阿里烏斯派的主教和教士
要是依然保持頑固的態度
拒絕相信或者承認尼西亞大會的教義
那麼他就將這些人全部從教堂裡驅逐出去
他指派自己的部將沙普爾
負責這個特別的任務
且授予了他相當大的權力
同時又制定了相關的法律
以軍事力量為後盾
進而指導教會進行改革
賦予其自行處理事務的權責
以積極推動各項工作
幸運的是
東部行省在這樣的動盪中
並未發生大規模動亂和流血事件
阿里烏斯派信徒沒有激烈反抗
但悲哀的是
此刻的尼凱亞派主教
隨著外部壓力減輕
內部的爭權奪利又開始了
因此召開一場團結的會議
已經刻不容緩
一切準備就緒
公元381年5月
迪奧多西走出了最後一步
召開了旨在解決這一問題的宗教會議
史稱第一次君士坦丁堡公會議
第一次君士坦丁堡公會議的主要議題
便是重申尼凱亞信經的權威性
徹底確立尼凱亞正統派的絕對領導權
此次會議的參會者僅有150名主教
且這些主教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不包括羅馬教廷的主教
並不用擔心會出現之前
尼凱亞公會議上當場罵街的情況
會議的結果自然也就毫無懸唸了
會議通過了七條教規
其一
對各種阿里烏斯主義
以及伏提烏主義
亞伯利納流主義等異端進行譴責
其二
更新尼凱亞大會確定的分區法令
要求各地主教遵守所在教區的限制
不得擅自前往其他的教區執行教務
其三
君士坦丁堡主教
應享有僅次於羅馬主教的榮譽特權
因為君士坦丁堡就是新羅馬嘛
其四
不承認出身埃及教會的馬克西姆斯
為君士坦丁堡主教
這位馬克西姆斯曾經欺詐過格裡高利
第五條至第七條
分別是對羅馬教會一本宗教書籍的認可
對指控主教不遵守教會法的限制
確認某些異教徒進入教會的程序
後三條可能是在會議結束後第二年
也就是公元382年才確立的
順便說一句
後來的東正教承認這七條教規
而羅馬天主教會則只承認前四條的內容
這些教規自制定以來便飽受爭議
尤其是君士坦丁堡大主教的地位
僅次於羅馬主教的條款
這就令羅馬教宗極為不滿
這一條例直到後來天主教會大分裂
乃至君士坦丁堡淪陷
都沒有被羅馬教宗所接受
但在迪奧多西主持會議之時
這些教規還是穩定了帝國的宗教局勢
尤其是徹底地擊敗了國內的阿里烏斯派
在傳統觀念中
尼凱亞君士坦丁堡信經也在此次會議後形成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迪奧多西在會議中
從來沒有宣佈什麼將基督教設立為羅馬國教
這一事件的具體時間只可議會而不可言傳
迪奧多西擊敗了阿里烏斯教派
尼凱亞派自此獨佔鰲頭
基督教完成了對內部的整肅
接下來就是消滅異教的威脅
異教就是多神教了
尤里安的宗教政策儘管是失敗的
但也反映了當時的羅馬社會
對於多神教的接受程度依然很高
基督教在基層民眾中的影響力
大概還是不如多神教的
迪奧多西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打壓多神教
迪奧多西進行了大量的立法
公元380年12月
迪奧多西禁止以占卜未來為目的的祭祀
鄭和瓦倫斯因迷信占卜
而在371年大搞了一次株連
形成了對比
公元381年1月10日
迪奧多西又頒布了反對多神教徒的法令
並於同年5月頒布了反對摩尼教的法令
米蘭主教聖安卜羅斯
在打壓多神教的過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堅守多神信仰的元老院議員
選出遜馬庫斯為代表
與安卜羅斯展開辯論
多神教徒義憤填膺
高貴的君王和帝國的元首啊
請憐憫尊重我已經衰老的生命
讓虔誠的生命度過最後那段不受幹擾的歲月
既然我並不後悔
那就讓我繼續遵奉古老的儀式吧
既然我生而自由
那就允許我繼續遵循熟悉的制度吧
是這個宗教把整個世界置於羅馬的法律統治之下
是那些儀式把漢尼拔和高盧人
驅出我們的城市和神廟
而到了如我這樣病白如霜的年紀
難道還要忍受如此不堪的羞辱
我對新的體制一無所知
然而還是要我接受
但是我非常清楚
對古老事物的改變都會喪失榮譽
成為可恥的行為
簡而言之
祖宗之法不可變呀
安卜羅斯針鋒相對
我們的羅馬軍團驍勇奮戰
而且經濟嚴明
所以才能百戰百勝
這和你們那一堆神靈有什麼關係
過分尊重古人的做法
只會妨礙到記憶的進步
使人類回歸到原始狀態
只有基督教的教義纔是真理
可以使人類得救
任何形式的多神教都會引導受騙的信徒
走向錯誤的道路
墮入永恆滅亡的深淵
基督教是否能拯救羅馬帝國是個問題
但多神教救不了羅馬帝國已經是個真理了
有李安親自驗證過的
安卜羅斯之後
迪奧多西也親自下場
在元老院的全體會議上
皇帝按照共和國的傳統
向他們提出了一個重要議題
即對朱畢特或基督的宗教崇拜究竟何為上策
皇帝表示大家可以自由投票
但誰敢在皇帝的眼前給迪奧多西投反對票
敘馬庫斯後來就以莫須有的罪名被放逐
許多淵源流長的羅馬世家
都在皇帝的威懾之下選擇皈依基督教
迪奧多西再接再厲
頒布了一系列針對多神教的法規
禁止奉獻犧牲和祭祀儀式
羅馬帝國境內的多神教廟宇也被逐漸摧毀
著名的奧林匹亞運動會
也作為多神教習俗的一部分被禁止
信奉多神教的父母不得幹預子女
參與基督教儀式等等
關於這一點有很多爭論
就不在這裡細說了
多神教信徒面對習俗被禁止
廟宇被摧毀
卻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都沒有出現什麼殉教者
一方面證明瞭為了宗教而死的理念
在多神教徒中並不普遍
一方面也體現出
迪奧多西並沒有趕盡殺絕
多神教最後的崩潰
可以說是悄無聲息
在沉默中消亡了
在這裡
我再回答一下此前提出過的問題
是基督教導致了羅馬帝國的滅亡嗎?
儘管羅馬西部
在迪奧多西之後不到百年便告終結
但時間相近是不能推導出因果關係的
在四世紀的百家爭鳴中
新柏拉圖主義者
與尼凱亞派、阿利烏斯派、涅斯托利派
等基督教各派別互相論戰
皇帝們則有時憑個人偏好
扶持其中一派
打壓其他幾派
我們把視野拉大
從整個羅馬帝國來說
這些辯論大多侷限於
人數有限的學者與神父之間
皇帝本人並不一定在於教育內容本身
他們在乎的是在多神教示威的大背景下
選擇其中一個派別作為羅馬宗教
塑造一個中心化的宗教體系
並壟斷其解釋權
至於廣大省區的城鄉民眾
他們所受到的影響相當侷限
甚至可能僅僅是祈願的對象
從原來的某某神變成了耶穌基督
民間的造像行為也依然存在
乃至於需要迪奧多西的接任者們
專門頒布一項法令予以禁止
以上便是至四世紀末為止
羅馬帝國的整體宗教圖景
我們並不能找到任何有力的證據
證明宗教的改變
與羅馬這一時期軍事失利的關聯性
更不要說因果關係
在大致梳理了迪奧多西的宗教政策之後
下期視頻
我們將繼續敘述他的政治軍事舉措
以及冷河戰役的前因後果
敬請期待
視頻製作不易
希望大家多多三連轉發互動
讓我們繼續堅持更新下去
同時歡迎大家加入我們的羅馬史新劇群
一起討論羅馬相關的話題
另外
動力史話充電專屬頻道
正在持續更新之中
歡迎大家充電支持
我們下期視頻不見不散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