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辛棄疾傳 從萬里江山到燈火闌珊 辛棄疾傳30 男兒到死心如鐵-聊發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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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次觀看·2024年12月31日
辛棄疾和陳亮的相識還有一段傳說 很有戲劇性
據說 陳亮曾經慕名來尋訪辛棄疾
將要到達的時候遇到小喬
馬三越而三雀 陳亮姓疾 揮劍斬了馬首 徒步而往
辛棄疾此時正在高樓上等他 見到這一幕大為驚訝 派人去問
可是 剛打點好人出門 陳亮竟然就到了
兩個人一見如故 共同討論了朝政當中的諸多弊端 大罪同眠
第二天 陳亮先醒來 忽然想起
昨夜辛棄疾發了許多對時局的牢騷 心中有些驚慌
萬一他意識到自己口誤 想殺我滅口怎麼辦呢?
陳亮有因言論入獄的經歷 越想越怕
再加上酒意未消 就偷了辛棄疾的郡馬 逃跑了
辛棄疾醒來一看 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真相 也只得苦笑
過了幾個月 陳亮竟然來信了
原來 陳亮家中遭遇變故 需要錢財
辛棄疾不計前嫌 如數與之
這個故事更像是一種傳奇演繹
其實 他們初次結識應該是在辛棄疾做江西安撫使的時候
陳亮仰慕辛棄疾早年帶兵打仗的經歷
辛棄疾欣賞陳亮力主抗金的氣節
兩位豪傑應當會英雄惜英雄
此一時彼一時 多年以後 陷入困境的人成了辛棄疾
1188年 辛棄疾仍在信州赴鹹
這時他已被罷官五年了 身體狀況也大不如前
一直生病 甚至還被傳出過以病掛官的流言
政治的失意 人生的異色 生活的苦悶
讓年近五十的辛棄疾在長久的黯然中日漸憔悴
所幸 在待乎生活的後期 辛棄疾發現了一紅清泉
非常喜愛就買了下來
這就是瓢泉 千山縣誌中如此記載它的樣子
其易歸 圓如舊 其易直歸如瓢 周圍皆石徑
廣似池水 水從半山噴下流入舊中 而後入瓢
其水稱亭可見
在特殊的地理構造下 泉水經過反復滌蕩變得更加清冽甘美
辛棄疾對此地流連忘返也留下許多的詞章
比如這首《水龍吟》題《瓢泉》
駕軒何必嘗品 放泉言外窮諸蟹
樂天之命 古來誰會 行藏用舍
人不堪憂 一瓢自樂 閒哉回也
了當年曾問 犯疏飲水何為事 淒淒者
且對浮雲山上 莫匆匆去流山下
蒼炎照影 故應流落 輕求匪馬 繞尺冰霜
滿懷芳茹 先生飲罷 笑掛瓢楓樹
一鳴瞿碎 問何如雅
辛棄疾在並不富裕的退居生活中
想起了那個清苦的一丹石一瓢飲
再露相 人不堪其憂 回也不改其樂的言回
這一年冬天 辛棄疾感染了風寒
在瓢泉的草堂養病 雪下得大而密實
即使偶爾停下 天空依然陰雲密佈
只有小屋內的爐火奉獻著一點噼噼啪啪的溫暖
辛棄疾不知道 此時在窗外 不太遙遠的地方
晨亮正騎著快馬 疾馳而來
風雪凝結在他茂密的鬍鬚和頭髮裡
但他毫不在意 一片蒼茫的白色中
他終於看見了辛棄疾的小屋
近了 更近了 狗先聽到馬啼聲 叫了起來
屋中的辛棄疾有點疑惑 拆人出去看
這時 內門一開 進來了一個一身灰衣的大漢
他抖落了身上的血 笑著和辛棄疾打招呼
辛老哥 我來看你了
外面那麼冷 可他的身上似乎熱氣騰騰
辛棄疾從病中驚作起 這個晨亮總是這樣隨性
沒想到竟然在這樣的大雪天趕來了
辛棄疾顧不得披上衣服 就上前握著他的手
讓晨亮走進內廳 侍者端來熱茶
辛棄疾擺擺手 去溫兩壺酒來
晨亮說 這可真是晚來天欲雪 能飲一杯無辣
哈哈哈哈 辛棄疾指著屋中的爐火
哎 可惜呀 我這小火爐上沒有紅泥 又沒有好酒啊
晨亮說 酒逢知己飲 管他是不是美酒 都可一醉方休
好 辛棄疾接過酒談 給晨亮和自己斟滿
兩人先好飲三杯 才開始談及家常
當然 沒說幾句 他們的話題又繞到天下大事上來了
辛棄疾說 五年前啊 你就寫信說要來
哎 誰想到出了那樣的事 晨亮嘆道
是啊 本來是想來你的代戶新居
結果卻被人誣陷 去了監牢
如果不是你和幾個朋友出面相救
我呀 說不定就被這獄卒打死在裡邊了
辛棄疾說 你會被誣陷
還不是那些只會拱手端座空談道德的人搞的鬼嗎
我說 陳老弟啊 這也是你平時太過耿直
得罪人太多的緣故啊
晨亮指了指辛棄疾 你不也是一樣嗎
總是直言上見 被別人拿了把柄
不然何以落魄為不一呢
說吧 兩個人都哈哈大笑
把端酒的侍者們都搞糊塗了
他們明明是在說悲慘的經歷
怎麼還這麼開心呢
辛棄疾說 我年輕的時候啊
上過美秦十論九譯
你也上過忠心武論等
哪一個都沒有得到執行
你曾說 文將以在其道也
道不在於我 則雖是何為
現在看來 果真不錯呀
晨亮說 友安兄 有所不知啊
我這次來之前又到建康去了
那裡還是老樣子 毫無進去之氣
雖說長江天險可以作為天然屏障
但倘若金人再起戰事
我們就只能再退
退後 退無可退 又當如何呢
所以 不能把長江當作我們的門戶
而應該作為北伐的起點
辛棄疾說 此言深得我心
不知你是否耳聞過
我與聖上的一次庭對
那次我就說了類似的見解
可惜呀 他並沒有理會
聖上剛臨朝時 確實有攻伐進取之心
可如今的朝堂上都是主和派的大臣
朝廷的聚戰風氣是越來越盛
到處都有衰退之象
我日思夜想 我朝若能苦練精兵
向外收復失地 尚有重振國威的機會
如若不然 相信你也看到了諸多的機敝
我朝啊 看似繁榮
在民間卻實有動盪
未來 金人換了新的首領
捲土重來 未可知啊
而且 說到這兒
辛棄疾忽然壓低了聲音
那前唐並非帝王就居之所
如果到時候金人斷牛頭之山
決西湖治水 則滿城皆魚鱉
天下無援兵啊
晨亮喝了一口酒 臉色也黯淡下來
如今 你我都老了
人生幾何 取日苦短
中原也已經淪陷了太久
可當時留在那裡的父老們
活到今天的已經所剩無幾
年輕人早已不知復仇學恥
新一代的官又只顧著自己升官發財
再這樣下去
恐怕抗金大業真的後繼無人了
辛棄疾聽罷
胸中又湧起一股激憤豪邁之氣
他起身 取下了房上掛著的寶劍
輕撫劍臂
這是當年我在耿京軍中
他賜予我的寶劍
本來是激勵我上陣殺敵的
二十多年來
寶劍不眠再未染血光
我已老大無成
本不該再說什麼了
可是今天碰到了你這個
如同沉登沉尊般
有任俠之氣的朋友
我也當真是忍不住
老夫療法少年狂了
說吧
辛棄疾不顧病體
舞起劍來
他的身體已經臃腫
步伐已經老邁
頭髮已經花白
可一拿起劍來
好像回到了那個
煙塵滾滾沙聲滿天的戰場
此刻
布衣化成靈光閃閃的銀甲
寶劍化成上下翻騰的遊龍
辛棄疾變回了那個
鮮衣怒馬的少年
畢竟年邁多病
辛棄疾每五幾下
已是氣喘吁吁
陳亮見他面色憔悴
體力不支
接過劍來
來
換我來為幼安兄
舞劍吧
辛棄疾頹然坐下
忍不住苦笑
唉
陳老弟啊
其實我正生著病
可一見你來了
我便高興的只顧陪你
高歌痛飲了
不如我來吟詩
為你助興吧
辛棄疾提起一口氣來
朗聲引導出了那首
流傳千古的豪氣之詞
破陣子
為陳同輔
赴壯辭
以祭之
醉裡挑燈
看劍
夢回
垂腳連營
八百里
焚灰下志
五時前
反塞外聲
沙場
秋點冰
馬坐笛廬
飛快
弓如霹靂
弦驚
了卻君王
天下事
應得生前
身後
靈
可憐白生
聽到可憐白髮生一句
陳亮大為動容
等他舞劍完畢
不覺間竟是淚如雨下
他和辛棄疾一樣
自負財高
帶著滿滿的雄心壯志
卻遇到了一個
只想苟且偏安的世道
即使不了那君王天下事
不要那生前身後靈
歲月仍然不盡人情
將這兩個豪氣沖天的年輕人
揉搓成白髮蒼顏的面貌
辛棄疾再次為他斟滿酒
君不能
梨膏金具
學鬥雞
坐令鼻息吹紅泥
可笑那些
只知道玩樂享受的人
一生都在沉迷於
簡單俗套的快樂
更可笑
那些把功名富貴
看得重如千軍的人
以我觀之
其畢生所求
不過輕如紅毛
以我拳拳報國之心
只有那西窗明月
晨亮這才注意到
早已入夜
侍者來掌燈
他們竟無覺察
窗外雪已停
一輪皎月
出現在深藍色的夜空中
照得天上地下一片清明
兩個朋友拎著酒壺
披著衣服
來到了雪地中
他們已經說過了太多話
卻還有更多的話想說
但此刻
他們相伴著
沒有言語
只看著遙遠的地方
想著遙遠
而未盡的志士
明白他們的夢想
永不可能
不可能的夢想
還是被堅持了下去
他們決定踏雪
仿月下的瓢泉
去看那不為塵世動搖
也不會被
寒冬冰封的
甘美流水
此時
風煙俱靜
萬籟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