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人生四時 唐詩九韻 熊逸 四、羈旅·孤獨

你好 歡迎來到雄譯唐詩五十講 長久客居異鄉或者長年漂泊在旅途上 無法回家團聚 古人把這樣的情形稱為積旅 放蕩不羈的積 旅行的旅 在積旅生涯當中 往往只要一草一木就能牽動人的愁懷 這個單元裡面 我們來談幾首積旅主題的詩歌 有戴書倫的《除夜訴石頭憶》寫出了一年將近夜 萬裏未歸人的名句 牽動千古的鄉愁 還有李白的兩首詩 《關山月》寫兩地離別的思念 春夜落成聞笛 讓一段笛聲成為所有異鄉人的催淚劑 當然 說到積旅 也少不了溫庭雲的《商山造星》 讀懂這首詩 也許你更能理解 古人為什麼飄在路上 回家過年 這幾乎是每一個中國人都有過的經歷 即便年年都有很恐怖的春運高峯 但哪怕你在千里之外 總有各種現代化的交通工具能幫助你在除夕之前到家 和家人一起團圓手碎 就算真的趕不到家 至少還有電話和視頻可以幫助你 但古人就沒有這些條件了 一旦背井離鄉 回家就永遠是一段跋山涉水的艱難旅程 平時也沒有任何方便溝通的方式 只有書信 卻不知道能否寄得到家 也不知道一封信到底要在路上耽擱多久 就算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心裡也總是懸著 不知道自己離開了這麼久 家裡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 所以才會有近向情更切 不敢問來人這樣的事 我們必須知道 古人的平均壽命很短 古代醫學也遠不像傳說中的那麼神奇 即便是高門大戶裡的青壯年 也很有可能被一場平平長長的病奪去生命 小孩子的夭折更是很常見的事情 古人生活當中的不確定性遠遠高於今天的我們 所以他們才會格外的不忍離別 渴望團聚 聚散離合 因此成為古代詩歌裡面最常見的主題 這一家先從中唐詩人戴舒倫的名作被譽為課中除夜之絕唱的除夜宿石頭易談起 當不順心的人生遇上不順心的旅程 詩歌會成為最好的寬慰 我們先看一下這首詩的題目 除夜就是除夕 石頭易是一座驛站的名字 這首詩是戴舒倫晚年的作品 當時他在江西做官 大約要取到長江返回江蘇老家過年 時間已經到了除夕 他呢 卻滯留在了半路上 獨自在驛站裡面過夜 所謂驛站 唐代的官辦旅社成為驛站 通常的只接待公職人員和外國使臣 私營旅社成為旅館 完全的商業化 詩的題目需要如實交代背景 所以點名石頭易這座具體的驛站 而到了詩的正文 詩人往往會化石為虛 所以戴舒倫用旅館這個詞代替了石頭易 於是任何在旅途中住宿休息的人都可以更加直接的從詩句裡面得到共鳴 下面我們來看詮釋 旅館誰相問 寒燈獨可親 一年將盡夜 萬裏未歸人 寥落悲前事 知禮笑此身 愁言與衰病 明日又封春 今天到了春節期間 大城市往往會空掉一多半 各地的旅館也冷冷清清的 唐朝的情況雖然沒有今天這樣誇張 但是到了除夕該回家的人通常都已經到了家和家人一起守歲 旅館裡邊也不會有幾個人的 戴舒倫偏偏要在旅館裡邊度過除夕 當然孤零零見不到旁人 只能守著房間裡的燈火 那就是自己僅有的陪伴 旅館誰相問 一個問句表示沒有人和自己談話 寒燈獨可親 只有寒夜裡的一盞燈火相伴 這是茫茫黑夜裡的唯一一點光亮 接下來的兩句是全時的誓言 是千古傳頌的名句 一年將盡夜 萬裏未歸人 除夕是一年中的最後一夜 過了夜半就是新的一年 而在團圓守歲的傳統裡面 世人卻沒有能夠及時到家 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到家 在工整的對仗裡面忽然湧出了刻骨的悲哀 其實從江西到江蘇路途並不很遠 萬裏未歸貌似過於誇張 但是用古漢語著成的詩歌語言有著很大的模糊性 一句萬裏未歸人 我們既可以理解成 詩人已經漂泊了千里萬裏 至今沒有能夠返回家鄉 也可以理解為心理距離上的萬裏 和家鄉的地理距離已經不遠了 但因為除夕的緣故 會讓人產生天地玄閣 咫尺天涯的傷心 因為傷心 所以反思 寥落悲前世之禮笑此身 這兩句是道莊句 如果改成正常的語序 應該是 悲前世之寥落笑此身之之禮 在外做官這麼久了 種種往事 莊莊漸漸 沒有哪一件事順心的 身體也變得衰弱多病 自己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遠離家鄉 遠別親人 到底值不值得 這樣想來 如今的寥落和之禮 豈不是咎由自取 既可悲又可笑嗎 詩的結尾兩句貌似喚醒了一點正能量 愁眼與衰病 明日又逢春 明天起就是全新的一年了 自己應該也會從愁苦和衰老當中振作起來吧 但全詩讀下來 我們只會覺得所謂的明日又逢春 不過是搶坐換言 甚至是一句反諷 愁眼還會更愁 衰病還會更衰 連今年除夕都不能屬於自己 來年的春意又怎麼可能屬於自己呢 幾律之中最醒目的意象就是孤燈 白居易有一首《除夜記弟妹》 用同樣的意象寫出同樣的悲傷 敢時思弟妹 不寐百幽生 萬裏經年別 孤燈此夜情 病戎非舊日 歸思逼心爭 早晚重歡會 幾裏各長成 詩人和弟妹分別多年 除夕也不能團聚 對著一盞孤燈 不禁百感叢生 無法入睡 第三四句是一組很經典的對仗 今年是年復一年的意思 萬裏對孤燈 今年對此夜 用最大的數字對最小的數字 用漫長的時間對短暫的時間 彼此應稱 顯得距離格外的遠 孤單格外的深 如果常年幾旅漂泊 浪跡江湖 和親友聚少離多 孤燈幾乎會成為每一個夜晚的唯一陪伴 這一點光明也就顯現出了無限淒涼了 宋朝詩人黃庭間寫過一句名句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等 自己和好友曾經在桃李春風下把酒言歡 而已經分別轉眼已是十年 兩人在不同的軌跡上 過著同樣漂泊無定的生活 度過了多少個只有孤燈陪伴的夜晚 孤燈在什麼時候纔不會孤獨呢 這可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 但唐朝的詩人錢啟給了我們一個非常精彩的答案 他有一首紀念離別的詩 題目是《宋僧歸日本》 威名渡海回國的日本僧人宋行 詩句裡面滿是佛教意象 上國雖援助 來途若夢醒 浮天滄海遠 去世法舟輕 水月通長灌 魚籠聽泛聲 圍簾一燈影 萬裏眼中明 這首詩裡面每一句都用到了佛教意象 非但完全沒有聲班硬套的感覺 反而處處一語雙關 既可以從字面上做寫實的理解 也可以從隱喻上做佛學的理解 這是很高明的寫法 我們只看最後兩句 圍簾一燈影 萬裏眼中明 簾的意思就是愛 一燈的字面上就是一盞孤燈 隨著僧人的船隻漸行漸遠 船上的那盞孤燈也讓岸邊宋行的詩人漸漸看不清了 所以你會覺得奇怪 茫茫海面 一盞孤燈怎麼可能萬裏眼中明呢 從字面上看 我們很容易理解這是詩人常有的誇張 最多表示詩人站在岸邊望著越來越隱約的燈光 久久不忍離開 但從佛學的角度 這個意象來自唐朝很流行的唯摩節所說經 簡稱唯摩經 經說的主角唯摩節向兩萬名天女傳授逃出魔宮的方法 這種方法叫做無盡燈 它的含義是 菩薩度化世人就好比點燃一盞燈 這盞燈還能繼續點燃千百盞燈 使漫漫黑夜變為無盡的光明 僧人傳播佛法就像一盞燈點燃千百盞燈 金庸小說的人物裡面 一燈大師的法號就是從這個地方來的 與前起告別的那位日本僧人又何嘗不是漂泊在機旅中呢 伏天滄海遠 去世法周清 渡海跨國的漂泊又何嘗比帶書輪白居易的機旅更輕鬆呢 僧人毫不介意旅館誰香問寒燈獨可親 也不會在萬裏經年別孤燈此夜情裡面生出多少傷感 一盞孤燈既可以是江湖業餘裡的淒涼 也可以是一燈燃百千燈的無盡之光 或明或暗 全在心法 這一講就到這裡 給你總結一下 長夜孤燈是機旅詩歌裡面最常見的意象 孤單跳躍的燈火最容易讓詩人想到自己那顆在孤單中搏動的心 尤其是在小小的燈火之外 是吞噬天地的黑夜把燈火映襯的更加孱弱 一年將盡夜 萬裏未歸人 這是戴舒倫最有名的詩句 是千百年來在除夕不能回家的人們最容易想起的詩句 前期借用佛學概念拓展了孤燈意象的含義 圍簾一燈影 萬裏眼中明 一盞孤燈也可以造出這樣開闊的意境 最後給你留個思考題 你有沒有過機旅的感受 有沒有在除夕孤身在外的經歷 這些時候你都是怎樣排淺孤獨的 你想起過哪些詩句 歡迎在留言區分享你的經歷和感受 這一講的詩菜圖文區 我給你準備了配圖卡片 方便你根據自己的心緒收藏和轉發 下一講我們重點談一談李白的《關山月》 這是《徵人司賦》主題當中最出色的名作之一 你好 歡迎來到雄譯唐詩五十講 上一講談到中唐詩人戴淑綸的名作《除夜訴石頭意》 戴淑綸機旅漂泊 雖然除夕仍然滯留在回家的中途 但畢竟可以依從自己的意願一路返程 但還有很多人遠遠沒有他這樣的幸運 連返程的路都不能踏上一步 最後呢也許橫死異鄉 家人連音訊都得不到 這些人就是束手邊疆的戰士 他們既是被政府徵調入伍的 又連年遠徵在外 所以被稱為徵人 而他們留在家鄉的妻子 因為年復一年的思念著遠方的丈夫 所以被稱為司賦 歷代詩歌裡邊以徵人司賦為主題的作品相當常見 這一講我們重點要談的詩歌 李白的《關山月》就是這個題材當中最出色的名作之一 你也許會想 說什麼徵人司賦 這不就是正常的服兵役嗎 哪有那麼多離愁別緒可寫 但我們必須想到 古人結婚很早 男人在服兵役的年紀大多呢都已經成家了 甚至有了孩子 並不像今天很多人服完兵役之後呢 才開始戀愛結婚 唐朝建國在全國設置了幾百個軍區 稱為折衝府 每個折衝府招募殷實家庭的子弟入伍當兵 稱為府兵 每個府兵家裏面呢都是有田有地的 農忙時節要幹農活 農閑時節呢就跟著折衝府的長官操練軍事技能 正因為這種半農半兵的身份 所以府兵呢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連武器都是自備的 政府呢 只要給足優惠的政策就可以了 並不產生多少軍費開支 那麼在發生戰爭的時候 府兵們會在折衝府長官的帶領下開赴前線嗎 正確答案是不會 怎樣徵兵 練兵 統兵 用兵 這是帝制時代最棘手的幾大管理學難題之一 在冷兵器低科技的社會裏 造反是很容易的 一把鋤頭也許拼不過一把制式軍刀 但十把鋤頭對一把制式軍刀的話勝算顯然很大 如果是一支高度組織化的軍隊造反 對朝廷的威脅就更大 而朝廷既控制不住輿論走向 又監控不了龐大帝國裏的各種密謀 到底能有怎樣的對策呢 換句話說 軍隊是一把雙刃劍 朝廷既要靠他打仗 又要防著他造反 那麼怎樣的一種軍事體制才能同時滿足這兩點要求呢 唐朝的制度設計相當高明 折衝府的長官不是軍官 而是教官 只負責軍事訓練 無權帶兵打仗 所有的軍官都集中在首都長安 安置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隸屬於中央直轄的十六位 每到打仗的時候 折衝府出兵 十六位出將 兵和將彼此陌生 不容易勾結謀反 等打完了仗 府兵回到折衝府 軍官回到十六位 沒有軍官的兵和沒有兵的軍官 對朝廷來說都是很安全的 而且就算哪個折衝府的府兵和教官勾結造反 但全國有幾百個折衝府 一兩處出問題 完全動搖不了大局 這樣一種組織結構看上去相當穩妥 但為什麼還會出現安史之亂呢 為什麼安祿山可以掌握那麼多的軍隊呢 答案是 戰爭年復一年 又是邊防 又是開疆拓土 府兵是往往超期服役 人熬不住了 制度呢也熬不住了 杜甫的《兵車行》有這樣的描寫 禍從十五北防河 變至四十西營田 去時李政與果頭歸來投白 還屬兵 這就是當時府兵的遭遇 從青春到白髮 服了一輩子的兵役 常年在邊境駐守 回不了家 家鄉的情形是縱有賤婦把出禮儀 何生龍母無東西 即便有女人來做男人的活兒 下地耕田 但畢竟勞力不足 何苗亂生 怎麼能有好的收成呢 所以爭人私富兩地相似 不但有情感上的迫切感 同樣也有現實生活上的迫切感 這樣的遠方沒有半點詩意 隨著府兵制的瓦解 募兵制取而代之 所謂募兵就是用錢來招募職業軍人 這件事太費錢 朝廷就算財大氣粗也終於喫不消 於是全力下放 給了軍區大員相當程度的自治權 讓他們全權處置轄區之內的軍政 民政和財政 久而久之 帝國格局就變成了外勢內需 位大不掉的模樣 兵制的變遷就是唐王朝由勝轉帥的樞紐 我們可以參考一下南宋的歷史 宋高宗趙構雖然退縮在江南 但不管徵糧徵稅再不容易 不管糧草的千里轉運會產生再多的損耗 也不肯鬆口 讓軍隊指揮官自己籌錢籌糧 這就是充分的吸收了唐朝的歷史教訓 我們在千年之後讀歷史 會覺得以嶽飛 韓世忠的人品 怎麼可能背叛宋朝呢 這明明就是宋高宗小肚雞腸嘛 但是站在宋高宗的角度 制度的口子絕對不能放開 因為一旦放開 就很有可能再也收拾不住 安史之亂就是活生生的歷史教訓 當局者迷 詩人們未必能夠把時局看得那麼清楚 但爭人私負的長久離別是最容易打動他們的眼前事情 漢朝岳父描寫離愁別緒 最常用的題目是關山月 李白沿用了這個題目 寫出了詩歌史上所有關山月題目下的最有名也最雄渾悲涼的一首 明月出天山 蒼茫雲海間 長風幾萬裏 吹渡玉門關 漢下白燈道 虎窺青海灣 猶來徵戰地 不見有人還 數客望邊色 似歸多苦言 高樓當此夜 歎息未應寫 這首詩特別能夠代表李白的寫作風格 每一句詩彷彿都是不加思索脫口而出的 讓人完全看不出冥思苦想千錘百鍊的痕跡 每個字 每個詞 每個意象 單獨來看都普普通通 甚至給人陳詞濫調的感覺 沒有半點新意 但當你連貫的讀下來 一下子就能體會到那種渾然天成 大巧弱拙的味道 我們只看前四句 明月出天山 只是平鋪直敘 再也找不到哪一個動詞比這個出字更平常了 但就算是你想破腦袋 也找不出哪一個動詞比它更合適 幾萬裏的長風吹來 也只是吹渡玉門關 再也找不到哪一個動詞比這個吹字更平常了 但你還是找不到更合適的字來替換它 這首詩站在邊疆軍人的視角 因為在內地只能看到明月落天山 只有天山以西的人才能看到明月出天山的景象 玉門關在天山以東 吹渡玉門關的萬裏長風 對於束手邊疆的軍人來說是從故鄉吹來的風 幾萬裏就是遠方故鄉的心理距離 風可以從故鄉吹來 也可以從天山以西一路向東吹回故鄉 但玉門關對於軍人來說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屏障 一旦過關西行就再也難有東歸的希望了 這裡暗用漢武帝封鎖玉門關的典故 漢夏白燈道 湖窺青海灣 白燈山是漢高祖劉邦被匈奴圍困過的地方 青海灣是唐朝和吐蕃常年交戰的地方 這兩個地名都不是失職 而是代指一切塞外惡戰的所在 因為戰爭太殘酷 也太漫長 所以由來徵戰地不見有人還 幾乎見不到能夠從戰場上倖存下來 生還故鄉的人 軍人望著邊塞的風光 想到的不是寧為百夫長 勝作藝術生 不是但是龍城非將在 不教胡馬渡陰山 內地詩人想像中的豪情壯志 在這裡早已經被雨打風吹盡 只剩下思歸多苦言 而他們在內地的妻子高樓當此夜 歎息為陰險 一定也在同樣思念著他們 發出和他們同樣的歎息吧 總結一下這一講的內容 撫兵制的衰亡和募兵制的興起 是唐朝由勝轉衰的樞紐 盛唐年間無窮無盡的邊境戰爭 是爭人私富成為詩人們常常引用的主題 《關山月》很能代表李白的詩歌風格 脫口而出 一起合成 用平常的意象和字詞營造出非凡的詩歌境界 最後給你留一個思考題 李白的《關山月》也好 杜甫的《兵車行》也好 貌似都在散播負能量 動搖軍心 但這樣的詩在唐朝竟然並不罕見 詩人也並沒有因此受到朝廷的約束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歡迎在留言區寫下你的想法 這一講的詩在圖文區 我同樣給你準備了配圖卡片 方便你根據自己的心緒收藏和轉發 下一講我們談一談溫婷芸的《商山早行》 這也是雞驢主題的名作 你好 歡迎來到熊憶唐詩五十講 這一講我們繼續來談雞驢這個傷心的話題 我要跟你聊一聊溫婷芸的《商山早行》 詩的題目你可能不算熟悉 但裏邊那句 雞聲毛墊月 人際板橋霜 在漢語詩歌當中那可是大大有名的 溫婷芸生活在晚唐 和李商隱其名合稱溫裏 在傳統的眼光裏 這兩個人都屬於文人無情的典範 同樣才思敏捷 同樣人品不佳 不過李商隱的所謂人品不佳 來自黨爭背景下的過度解讀 溫婷芸卻是實實在在的不夠前典 所以不難想見她在仕途上一定是常常受人打壓的 大約在唐宣宗大中十三年 溫婷芸再受重創 被趕出了長安 途經商山的時候 她寫下這首《商山早行》 晨起動爭奪 客行碑故鄉 機聲錨電月 人際板橋霜 湖夜落山路 紙花明一牆 殷思渡林夢 拂燕滿回唐 詩的開頭兩句點名這是一場早行 所謂爭奪就是記載羅馬胸前的鈴鐺 在人們牽羅背馬準備動身上路的時候 鈴鐺就會發出聲響 詩人沒法貪睡 但願輕鬆著睡眼 在小客棧的喧鬧聲裡面 生出了懷鄉戀徒的悲愁吧 真的懷鄉戀徒嗎 這還真不好說 因為他眷戀的很可能並不是山西老家 而是帝都長安 這層意思要到詩的最後兩句才會點名 這首詩的三四兩句是最有名的句子 也是最能體現出古漢語妙處的句子 雞生毛墊月 人寄板橋霜 這十個字完全是名詞的羅列 沒有一個動詞 嚴格來說根本構不成完整的一句話 這樣的寫法其實你已經見過了 那就是李白《宋友人》裡邊的名句 浮雲有紫意 落日故人情 還有我們熟悉的 枯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句子裡面欠缺的動詞必須由我們腦補出來 而到底腦補出怎樣的主位結構 直接影響著我們對詩句的理解 不同理解當中的微妙差異 於是會造成感覺上的微妙變化 所以說這樣的詩句是一種美麗的版成品 需要讀者去做最後的成形 雞生毛墊月 人寄板橋霜 與其說這是兩句詩 不如說這是一幅畫 但詩人或者說畫家只在畫面上簡單勾勒出幾個最關鍵的意象 整幅畫仍然需要我們去腦補完成 毛墊到底是怎樣的一座客棧 板橋上的霜怎樣點綴著人跡 人又是怎樣的人 是形色匆匆 還是性質傲然 是垂頭喪氣 還是志得已滿 黎明雞生中的月色又是怎樣的月色 月色和霜的顏色又是如何的恍惚難辨 而那座未被點名的商山又是怎樣的環抱著 聳立著 山路又是怎樣的崎嶇難行 但如果只有這樣的畫面 那麼任何一座山 任何一處荒僻的驛站都有可能是這個樣子 怎樣才知道這是商山造型 而不是任何其他地方的造型呢 這是寫詩的一大特點 也是很容易被詩人忽略的地方 當然溫庭雲這樣的高手並不容易犯錯 所以接下來寫的是胡葉落山路紙花明一牆 這是商山的初春所獨有的景色 這首詩裡的景象很容易被讀者當成秋景 因為又有霜又有落葉 但是遍佈商山的胡樹是一種很特殊的巧木 秋冬季節裡 樹葉只是乾枯 到了春天才紛紛飄落 又因為是初春 紙樹很應季的盛開了白色的花朵 而正因為是白色的花朵 所以才給人明亮的感覺 明一牆三個字才真的能有著落 這樣的景色處虛傷患 於是因似杜陵夢浮雁滿回堂 如果聯繫到詩的開篇 晨起動爭奪 客行悲故鄉 我們會以為客行中所悲的故鄉就是杜陵 杜陵夢就是思鄉的夢 但溫庭雲是山西人 杜陵卻緊鄰長安 在長安城南五十里 這裡原本是周朝的杜伯國 到了漢朝 漢宣帝的陵墓安置在這裡 所以稱為杜陵 漢宣帝是一代明君 杜陵又毗鄰政治中心 所以唐朝詩人筆下的杜陵常常寄託著豐富的涵義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杜甫自稱杜陵爺老了 溫庭雲的杜陵夢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也許是懷念杜陵的生活 也許是以杜陵代指長安 以杜陵夢隱晦的表達自己對政治中心的渴望吧 這場夢到底坐於什麼時間 依舊說不清 也許是剛剛在客棧裡做過的夢 被晨起動爭奪的聲音驚醒 也許是已經動身 恍恍惚惚的出神 但畢竟是夢 很快會醒 很快會睡 現實中的景象是拂燕滿回塘 大燕棲息在水平 不過拂燕滿回塘的景象也許正是杜陵夢裡的一幕呢 初春時分 大燕北歸 世人卻不得已踏上南下的路 他應該在羨慕著北歸的大燕 所以南行的每一步都走得拖泥帶水 不清不遠吧 商山早行之路之所以格外傷感 還有一個特殊的原因 這個原因後世的人很難讀得出來 但唐朝的讀書人就會格外敏感 因為溫庭雲走的這條路就是著名的商屋古道 連接著長安和江淮 是南北交通的一條大東脈 唐代的東南世子到長安趕考 總要從這條路奔波北上 如果不行落榜 又要從這條路返回家鄉 王徵白有一首《商山》是這樣寫的 商山明麗路 夜意有人行 四號臥雲處千秋蝶現生 驟燒龍見黑 殘雪隔零明 我待愁恩了 來聽水詩聲 再看奇蹟的一首《過商山》 蝶蝶蝶蘭罕 紅塵翠李盤 前程有明麗 此路莫見難 雲水青天老 輪蹄盜月殘 何能尋四號 過盡見長安 這兩位詩人王徵白和琪琪也都生活在晚唐 我們在這兩首詩裡面很容易找到共同點 第一點 商山之路是一條明麗之路 雖然艱險難行 但永遠有人晝夜兼程 第二點 兩首詩都用到了四號的典故 用四號的孤獨冷傲來反襯明麗場上的熙來攘往 提到商山 最著名的人物就是商山四號 這是四位秦朝的博士一起隱居商山 因為四個人的年紀都過了八十 白髮浩浩 所以成為四號 劉邦很想請他們出山做官 但卻請不動 直到劉邦想要廢立太子 四號這才被張良和呂后請下了山 為太子站腳助威了一下 待局面一定 就繼續回商山隱居去了 所以在後世的文學語碼裡 商山四號成為高峯亮節的隱藝典範 我們熟悉的詩人李商隱的名字就是從這個地方來的 商隱的意思是商山隱世 而商山隱世正是商山四號 李商隱字易山名和字互相呼應 商山因為有四號這樣的意識生活過 所以纔有資格稱為易山 於是尷尬的場面出現了 在這座易山的路途上奔波的卻竟是追名逐利的人 四號的一舉雖然被高高的供了起來 但也只是供著 沒有人真的去學他們的榜樣 這樣看來溫亭雲的傷感雖然訴諸美好的文學 但卻並不值得同情 只不過我們作為千載之後的詩歌讀者 瞭解過商屋古道和商山四號的背景 就更容易理解溫亭雲當時的複雜心境 好 總結一下這一講的內容 溫亭雲的《商山早行》是唐代幾律詩歌中非常出名的一首 尤其以 《雞笙茅殿月人記板橋霜》這兩句把古漢語所能達到的朦朧美發揮到了極致 《活葉落山路紙花明一牆》這兩句雖然並不出名 但從詩歌技法的角度來看 正是這兩句提到的特殊風景使商山早行成為商山早行 而不是任何一座山裡的任何一次早行 要理解這首詩 很有必要先去理解詩句裡面完全沒有出現過的兩個重點 一是商屋古道在唐朝的地位 二是商山四號這個經典的文學語碼 最後有一個問題 溫亭雲如果沿著商山一路北上長安去求名利 起早貪黑倒也正常 但他明明是被趕出長安的 越走越想回頭 為什麼還要早行呢 歡迎在留言區分享你的看法 這一講的詩在圖文區 我同樣的給你準備了配圖卡片 方便你根據自己的心緒收藏和轉發 下一講我們來談李白的《春葉落成文迪》 這首詩說的是旅行中的鄉愁 你好 歡迎來到熊憶唐詩50講 這一講再談李白的一首詩 《七言絕句 春葉落成文迪》 這首詩雖然算不上近人皆知 但淺顯易懂 流傳很廣 它的語言和含義都很簡單 用到的意象卻相當經典 很值得仔細談談 這是一首關於鄉愁的詩 今天的人雖然可以利用各種便利的交通和通訊設備 但還是免不了鄉愁 因為鄉愁的本質是對安全感的依戀 是我們與生俱來的生存優勢 故鄉的一切也許有著太多缺點 但因為熟悉了就不容易厭惡和恐懼了 而陌生的地方即便再好 陌生本身就會激發天然的恐懼感 所以才會有金窩銀窩不如家裡的草窩這樣的俗話 家鄉的飲食也是安全感的來源 之所以母親懷孕時期的飲食結構會塑造子女的口味 正是因為那些飲食是母親用自己的身體檢驗過了 證明是安全無害的緣故 繼續在你的消化系統裡的微生物也早已經和你家鄉的飲食磨合好了 所以陌生的飲食即便更可口更無害 卻還是容易激發你體內微生物的不適 而他們的不適也就表現為你身上的所謂水土不服 古人不知道這些道理 不理解鄉愁的生物學和心理學的原為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感性上對鄉愁的體會才更容易產生失意 比如禮拜這首春夜落成問題 我們先看一下這首詩的題目 春夜 一個春天的夜晚 落成就是洛陽 唐朝人稱長安眉西都 洛陽眉東都 雖然長安是名義上唯一的都城 但皇帝經常往來在長安和洛陽之間 所以兩座都城都是實際上的政治中心 聞笛 聽到吹笛的聲音 接下來 詩是這樣寫的 誰家御笛 暗飛聲 散入春風滿落城 此夜曲中聞折柳 何人不起 故園情 第一句 誰家御笛 暗飛聲 所謂誰家 所謂暗飛聲 是說既不知道是誰在吹笛 也不知道笛聲到底是從哪裡傳來的 既然連這些都不知道 詩人又怎麼知道吹笛的人吹的是一支御笛呢 難道御笛的聲音有什麼特殊嗎 你也許覺得這種疑問過於咬文嚼字 但之所以要這樣咬文嚼字 是因為這個地方呢 隱含著一種在詩詞當中很特殊的修辭手法 古代的笛子通常都是竹子做成的 但也確實有玉石製作的笛子 至少清朝是有的 也真的是可以吹奏的 但詩詞裡提到的御笛通常只是一種意象 並不是寫實 古人認為竹子和玉都有君子的品性 詩經裡面說 言念君子 溫其如玉 周代的君子 也就是貴族 身上一定配玉 唐朝詩人劉宇熙有一首《亭竹》描寫庭院裡的竹子 說竹子以似君子 無敵不相宜 既然竹和玉都有君子的品性 把竹笛稱為御笛也能夠順理成章 更重要的是 當詩人想要描寫更雅緻 更富貴的氣氛 御笛的意象明顯優於竹笛的意象 如果詩人要描寫鞭塞的蒼涼 笛子就會化身為槍笛 比如大家都很熟悉的詩句 槍笛何須怨揚柳 春風不渡玉門關 從形制上說 槍笛當中的多數也還是竹笛 說它是御笛 當然也不算錯 但從詩歌的修辭來說 這裡說成御笛就大錯特錯了 如果是御笛何須怨揚柳 春風不渡玉門關 很不搭調 必須說槍笛才對 如果描寫江湖遊子的滄桑感 笛子就會化身為鐵笛 比如文田祥有一首《江行》說 短梭吹鐵笛 年歲大江長 梭衣是農民和漁民的羽衣 知識分子穿梭衣是為了表現隱世風範 既然穿的是梭衣 吹的就不能是御笛了 既然走在江邊 南國背景 吹槍笛當然也不合適 所以同樣一支竹笛這時候就變成了鐵笛 鐵笛還可以搭配蒼涼的曲調 比如吳偉業的琵琶行說 江湖滿地南鄉子 鐵笛哀歌何處尋 如果改成御笛哀歌何處尋 雖然從寫詩的角度來看 兩句詩的意思完全能畫等號 但是在詩裡面該說鐵笛的地方絕對不能說御笛 當御笛吹響的時候 溫潤的旋律好像柳絮一樣飄散 散入春風滿落城 瀰漫在整座洛陽城裡面 在詩人的感受裡 笛聲不是直接傳來的 而是被柔和的春風吹送過來的 自然蕩漾著春意 御笛在吹哪一支曲子呢 是馬上給出答案 此夜曲中聞折柳 何人不起故緣起 這裡的折柳既可以理解成笛子鳴曲 折楊柳的簡稱 也可以理解成折柳送別的意象 無論取哪一種理解 都會讓機率不歸的人觸續傷懷 當然也包括詩人自己 我小的時候讀詩詞 楊柳到底是什麼困惑了我好多年 那時候我生活在城市裡面 既有高大的白楊 也有婀娜的垂柳 這兩種呢是完全不同的橋木 再不敏感的人也不會混淆 但詩詞裡面常常提到楊柳和楊柳 這三個名字好像說的都是柳樹 再有楊花柳絮 感覺也是同一種東西 讀得多了就越發印證了這種感覺 為什麼柳樹也叫楊或楊柳呢 通常的說法是隋煬帝開鑿大運河 在河邊種植柳樹 因為太喜歡柳樹了 所以把自己的姓賜給了柳樹 從此呢 柳樹就有了隋朝的國姓稱為楊柳 但這個說法恐怕不太可靠 因為早在詩經裡面就已經有了西我亡矣 楊柳亦亦 今我來思 浴血沸沸的句子 這是全部詩經裡面最美的詩句之一 我們很容易想到楊柳的得名也許和隋煬帝無關 但楊柳意味著意義西別 這應該是從詩經時代裡就有了吧 不然怎麼會有楊柳依依的詩句呢 因為楊柳依依的依依更有可能是形容柳樹枝繁野茫 依依西別的意思是後來才引申出來的 直到漢朝長安城的東邊有一座壩橋 壩橋一帶生滿垂柳 人們送別親友往往在壩橋分手 分手之前會折斷一枝柳枝送給遠行的人 這大概和諧音有關 柳諧音柳 折柳贈別是希望對方能夠留下不走 柳樹的諧音和雙關趣味不斷被詩人開發出來 比如唐朝詩人鄭古有一首楊柳枝 半夜半雨 西橋畔 應信應逃山路中 會得離人無限意 千絲萬緒 熱春風 柳樹在西橋之畔煙雨之中最能理解人們分別時的情意 為什麼這樣說呢 因為搖曳的柳枝是千絲 飄散的柳絮是萬絮 柳樹的千絲萬絮 牽引人心的千絲萬絮 還有一種說法 因為只要隨手摺下一根柳枝 隨便插在哪裡都可以成火 就連飄落在水中的柳絮也可以化為浮萍 所以柳枝意味著隨遇而安的強悍生命力 折柳贈別是希望遠行的人可以像柳枝一樣 無論走到哪裡都可以落地生根 不必飽受積慮之苦 柳枝的這種生命力其實我們都很熟悉 因為有一句俗話 無心插柳 柳成銀 但柳絮入水化為浮萍 這就是古人錯誤的想像 柳枝那樣的生命力畢竟只有很少人才有 不然也就無所謂什麼積慮之苦了 唐朝的大都市也像今天一樣 熙來攘往 匯聚著從全國各地趕來的考生 遊人 商人和藝人 在洛陽的春風裡 此夜曲中聞折柳 何人不起故緣情 這樣的詩句除了觸動我們的千古鄉愁之外 還悄悄反映出當時的社會意境 春天是科舉放榜的季節 榜單一出 幾家歡樂幾家愁 中舉的人春風得意馬蹄急 之所以春風得意而不是夏風秋風 就是因為春天放榜的緣故 至於那些不幸落榜的人 要麼在愁雲殘霧裡繼續苦熬 遊走在長安和洛陽兩地 結交富貴人家 要麼帶著失落和怨憤打點新裝準備踏上歸程 對於後者來說 當春風送來折楊柳的旋律 在這個大都會的放榜季節 如同開啟了一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李白晚年因為政治上站錯了隊 背叛流放夜郎 不久呢 遇到了赦免 歸途當中經過武昌 和一位名叫史欽的官員登黃鶴樓 被樓上傳來的笛聲打動 寫下了另一首溫笛絕唱 意為千客去長沙 希望長安不見家 黃鶴樓中吹玉笛 江城五月落梅花 這首詩的題目是 與史郎中親聽黃鶴樓上吹笛 現在你應該有一點經驗了 知道題目通常很寫實 但內容往往很務虛 詩裡的千客 意思是被貶官流放的人 李白確實做了千客 但流放地明明不是長沙 而是夜郎 李白在武昌黃鶴樓向西眺望 當然既望不到長安 也望不到四川的家和遠在西域的出生地 而且希望長安不見家 從字面上來看 暗示著自己的家就在長安 但李白的家當然不在長安 江城五月落梅花 這句詩裡的江城就是武昌 是一座南方城市 五月份正值初夏 梅花卻要在冬天才開 五月份的武昌城怎麼可能落下梅花呢 短短四句詩裡面竟然有這麼多不合理的地方 但只要我們從務虛的角度來看 所有不合理通通變為合理 千客和長沙搭配 指的是我們已經熟悉的假意 李白這樣講只是以假意自比 暗示自己既忠誠又有才華 卻被諂言誣陷 希望長安不見家 在寓意上和我們已經熟悉的長安不見使人愁一樣 長安是政治中心的代稱 李白說自己依然心向朝廷 但朝廷卻不是自己的安身之地 笛子曲裡面有一首梅花落 大概黃鶴樓中吹御笛的人吹的就是這首曲子 曲子吹得太好 讓人彷彿真的看到了梅花飄落的景象 而更深一層的理解是 正因為意為千客去長沙 希望長安不見家 所以即便在初夏的五月江城 使人也感受到了梅花季節裡的寒意 但這層寒意 使人並不明說 也許是我們過度解讀了呢 這就是詩的特點 說話留足餘地 尤其是怨憤的話 即便李白能在詩裡面保持怨而不怒的高貴 但到底亦難評 這樣一個被千里流放的人 早已在連年的機率當中 把長安當成了家園 有家難歸的怨和怒 難免更深 這時候對比一下他早些年寫下的 此夜曲中聞折柳 何人不起顧緣情 簡直讓人生出恍惚錯亂的感覺 還是李奇說的好 別離歲歲如流水 誰便他鄉與故鄉 來總結一下這一講的內容 李白寫過的《聞笛有感》的詩 以春夜落成聞笛和與始郎中卿聽黃鶴樓上吹笛最有名 他們分別代表著詩人在不同年齡階段 對他鄉與故鄉不同的認同感 笛子名曲裡邊以折楊柳和梅花烙最有名 我們會在詩詞裡邊反復看到他們的名字 折楊柳的曲調源自北方少數民族 折柳送別的傳統源自漢朝的長安民族 柳叔因為有著各種和離情別緒相關的諧音和雙關 所以特別被詩人鍾愛 最後我想請你談一談 當你客居異鄉 有沒有因為一首歌 一段旋律忽然觸動你的思鄉之情呢 歡迎在留言區分享你的經歷 這一講的詩在圖文區 我給你準備了配圖卡片 方便你根據自己的心緒收藏和轉發 下一講我們進入第五單元 田園 從王維的《網川賢居》 鄭培秀在笛 來看看進入田園的詩人 是如何的狂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