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1-6. 東坡詞導論─從一首蝶戀花談起

在文學史中 對東坡主席當然有些批評 覺得這個詞人不純粹 要是我們只論斷一個人 純粹就很礙事了 你本來是讀理科的 為什麼還要考人家管理學院 因為數學好 就轉到那邊去 你不純粹 所以人家覺得好像鬧過界一樣 而東坡主席從文學界裡面 對他是肯定的 起碼他文學的教育 其實我們是有目共睹 但在思想界對東坡就有很多批評了 覺得他非儒非道非佛 但你從法教的角度來說 他是亦儒亦佛亦道 但是我們不能從一個純的 全面的角度看他 所以從儒家的一個立場來 覺得東坡是一個雜家 他不純粹 因為參加很多的佛理思想 而從道家的角度來說 這個人當時六根不清淨 還介入政治太深了 佛在跟著說 他沒有看破紅塵 東坡臨終之前 他的朋友勸他 禮念阿彌陀佛 只會帶你到極樂世界 東坡就用微弱的語氣跟他朋友說 他說用力走不好 人不能勉強自己 東坡就是不相信這個 但他沒有佛心嗎?也很難說 我們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 如果東坡不是神經錯亂的話 他的心可以重新容納儒士道三家精神在裡面 彼此不打架 而且不會產生很大的錯亂的話 證明這三者有他交集相擁的地方 在一個生命體裡面 為什麼我們不從裡面去體會到這種精神呢? 東坡曾經跟朋友去討論 所謂的道學的問題 他朋友就勸他 你要搞學問 要純正一點 東坡就舉個例子跟他去嗆聲 他說你追求的學問言新言新 好像追求龍肉一樣 可望不可欲不可求 龍肉很美 喫了好像長生不老 但誰能喫過龍肉 他說與其追龍肉 我不如喫豬肉 所以東坡的人生哲學叫做豬肉文學 豬肉人生 豬肉人乍臉誤尾 但你可以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說現在大家不是喫很美味的東坡肉嗎? 豬肉人在窮困之時煮個東坡肉 還是可以讓自己覺得滿意的 並不因此頹唐 把肉煮得很腐爛 很不足喫的 不是這樣的 所以這裡面有很多的 但這裡面我們從反面來講 東坡對文體的挑戰 或者一種越界的 打破文體的一個觀念 也許是我們重新思考一些問題的 在文字史上一定有一個標題說 東坡的詞是變體 不純正 因為他不如劉勇 也不如周邦彥 其實是音樂家出身 東坡也曾經說過他不懂音樂 不大懂音樂 那時他也不會演 所以評論就說東坡這個人就是繞過界了 就是以詩為詞 他用詩的手法 詩的技巧注入詞的創作 因此他不純粹 但是曾幾何時 當音樂不見之後 反而東坡的文學更有不朽的生命力 因為他是接觸了文學的核心的部分 不依賴文音樂而生存的 那是很特殊的 但這裡面你說東坡完全不懂音樂 也不是 只是壯膚不為 不願意花功夫在其中而已 所以這裡面有幾個論題 因為他以詩為詞 所以東坡認為他的詞不純粹的詞 所以有些人對他有負面的評價 但是中洋詞對他有批評 但是也不由得不讚美東坡的 他的詞的意境畢竟是很高的 當你讀到《煉爐蕉》 讀到《定風波》 讀到《永與月》這些詞的時候 你就嘆為觀止 那些詞沒有一種生命的探索 生命的思考 所以這裡面你說他不是詞嗎? 東坡也不是 也許東坡在裡面讓我們去思考了 但有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說音樂就是好的歌詞 那就糟糕了 難道和音樂就是好的文字嗎?未必的 如果我們說你學了一首很好的《平策格律》 你以為填上去《平策格律》和一首好詩嗎? 所以很多坊間的人都以為寫了一首好詩 事實上《平策格律》都對了 你很合乎這個格律的形式的 但是就沒有詩位 你不能取其 有時候是在神不在貌 對不對? 你掌握的精神更重要了 其實東坡就讓我們去挑戰了 也許不完全符合音樂 可是也不完全違背音樂的特質 反而讓我們去思考 如果拋開音樂的外在形式 有沒有一種核心的精神 所以詞必須具備的 東坡其實就是要挑戰這個點點 來探索這種可能性 以我們讀下去的話 東坡其實沒有違背 如果我們從時空的論點來講的話 東坡還是扣緊這個話題 用著相應於音樂文學的傳達方式 裡面表達出來 跟他詩還是不一樣的 東坡沒有亂提 你讀他的詩跟讀他的詞真的是不一樣的 也許他不可能唱起來一字一句都鏗鏘好聽 但是他沒有完全違背 他是把它拉大的距離 回過頭來來營造出文體的基本特質 所以說他不詞也很難講 所以東坡的詞情不情 因為過去習慣了從花間詞到劉永的詞 我們學到的詞是嚴謹且謹 不外乎亭臺樓閣 嚴謹不外乎商村怨別 東坡不寫亭臺樓閣 寫了遊山玩水、天空、月夜、下雨 那寫的情也不只有男女之情 更多是男生與男生之間的朋友之間的互動 兄弟之情 那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你說他只注意在男女之情的話 你就太小看東坡了 反而他拉大了寫作的範圍 讓我們探索情的本質是什麼 這一點我們覺得有值得我們再重新思考 但是越步越認為他不合音樂 覺得他詞不能唱 不能唱當時也許是他的缺失 可是人還是很喜歡的 在南宋的時候 南宋初年 東坡的文學大部分被查禁 後來解放之後 很多家長互動學東坡文 欣賞東坡詩詞 有些筆記小時候的紀錄 當時杭州也有流行歌曲的排行榜 一直從宋代到元代都有 在很多的筆記小說裡面記錄 當然大家最喜歡唱的還是劉勇的 尤其他的《雨淋淋》 天下的名曲 如果我們找一首全世界最醜的流行音樂的話 就是劉勇的《雨淋淋》 從北宋的宋元宗年代 一直到明清 一直都被傳唱 沒有停止過 而且都是冠軍排行榜第一名的歌曲 而第二名往往都是選蘇東坡的《練乳教》 東坡真的是不合音樂 但是人還是喜歡唱他 因為唱得荒腔走板 但覺得壯闊胸懷 一揚頓挫 很好聽 很動人 所以大家都喜愛 這一點就很難說了 但東坡載字裡面 要我們瞭解到文體沒有固定的規範模式 能不能夠適當 他最大的可能性回過頭來 才瞭解文體的基本特質 還有一點就是 很多文人都把詞變成一種掃刀墨跡 偷偷摸摸的 當然以前在花間詞裡面有何寧的載項 載項之後 他會吩咐他的下人 把他以前填的小詞就焚毀掉 因為有失身分 因為我們士大夫不能隨便唱卡拉OK唱歌一樣 用人家拍的照片 不得了了 好汗顏 為什麼到那個地方去 那路遊也是的 路遊 後來老年的時候 也曾經把他以前的少作、詞篇 要把它焚毀掉 因為覺得這個東西太不入流了 但對東坡來說不是的 東坡從沒有把詞當中掃到墨跡 他很認真去寫作 還跟他的朋友、他的長官去分享 所以文體的大小不是由他命定的 是人怎麼看待它 東坡認為它重要就是重要 後來文人 他的弟弟也跟他唱和的 他的朋友也一樣 所以文體沒有什麼大小之分 主要是你的心的問題 你不把它當一種估計 你就可以突破繁離 突破人生很多的規範 所以東坡在一些詞的創作裡面 來釋放出一種文體的真正的一種本質 跟人的生命的關聯 所以我覺得在這裡面 我們讀到東坡文學裡面很重要的一環 但我剛才講到的一種自由的精神 在東坡詞裡面 我們可以看到這個部分 那有關東坡詞的一個創作 當然我們要先了解一個詞的特質 那下面我們就回到東坡本身 東坡是怎麼一個作家的 為什麼會填詞 如果我們說了 詞 尤其文人創作 必須要到對於時空有很深的感傷的時期 才會開始 比如說《三體後族》 在早期裡面有感傷時空的變化 或者王國的時候 對比新的生活越強的話 詞情就越深刻 所以當我們一生都平平順順 沒什麼變化的時候 大概很難去擁擠這份情懷的 但當我們開始生活有一個轉折了 改變環境 無法適應 或者突然之間家道中落 國破家亡 所以這個相對的情境的張力越強 你的詞情就越深 就像李後祖、李清照 他們作為詞人也不會是例外 因為生命經驗所造成的 自然就會成為一個詞人 所以詞就需要一種相對的情懷的對撞 一方面你很想保有自己的情懷 一方面眼睜睜看著你無法保留得住 隨時在變化 但是徒步奈何 東坡何嘗不是 感傷到時空的變化 從這個意識開始 東坡詞就開始產生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們就開始要說東坡成長的前段的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本身就延伸到 我們下面有講東坡杭州詞的一個起源 在瞭解東坡這個人物 我覺得有幾點很重要的跟大家去介紹 我給大家講一有份的東坡側影 我想從東坡的一些小故事開始 瞭解到他的詞情的一個來由 以及他詞表達的一些特質 我覺得是有必要的 為什麼東坡不是一個傷感的情人、一個詞人 是掉入情緒的詞人 因為他是有人生的責任感 從他的家庭影響他的一個背景 有影響他的詞的創作 我們對人物的瞭解其實並不太深 因為第一 我們的小說的創作不夠好 除了大家會看到李宇棠的《東坡傳》之外 後來寫的傳記都是有版有演 寫得都很充實的 但是不動人 張力不夠 心理分析也不強 比起西方 我們的確在人物書寫上面 是有些欠缺的 因為沒有很好的小說 也沒有很好的劇本 因此我們的電影拍不出好的人物傳記 從大陸到現在都是這樣 拍不出來一個很立體的人物 裡面的掙扎 掙扎到人物的一個穿插 如果碰到一個人物個性 我們做不來 做奇葩 當然有一天有人願意拍一個東坡的電影 當然需要一本很好的東坡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