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1-5. 東坡詞導論─從一首蝶戀花談起

簡單來講 文人詞 我打的是文人詞 但詞有很多的 也可以為了歡樂 喜慶 祝壽來寫作的詞 這部分當然也會不少了 但是文人創作 我們講的蘇東坡這些 劉永的文人 以文人詞的本身來講的話 當然就有他們比較常寫的一些題材 他主要的旋律寫什麼 主要是寫一種好景不常 人生意識的感傷 所以詞往往都是什麼 其實中國從詩歌裡面都是這樣的 放在一個座標裡面 一方面我們看到大自然的永恆不變 天上的日月 地上的花草水 山水 而對照的是人世的變化 所以很容易瞭解的 李後祖的《女美人》 他不前面說嗎 春花秋月何時了 往事知多少 這種詞的主調 一份感傷 春花秋月何時了 春去秋來 花開花落 月圓月缺 永恆不變的 對照的是人世的變化 所以詞人裡面 如果你寫出真的內在的情懷 或者你假託一個女孩子寫出來的 大部分都是這樣的一個課題 寫出人生異變的特質 我不知道你們抱著什麼心情來上這個課程 如果你真的對詩詞 對歌曲有感覺的話 我相信你還是有個詞的情懷 我常常會問這些學生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詞 再進一步問你 如果詞是一種歌曲的話 那我就更白一點問你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聽流行歌曲 為什麼 你有沒有問過 但我不相信你幼稚園就開始聽了 如果聽到自己大概不大有什麼感動 你真的願意去聽 一首一首聽下去 買個CD然後躲在浴室裡面 一邊聽一邊哭的話 大概也等小學四、五年級以後吧 哈利波特11歲要上中學了 小王子10歲就停止長大了 所以11歲纔是關鍵的 就是人開始 女孩子開始要發育了 你感覺這些身體常常此生非我有 不是你能夠控制的 有些東西 開始有壓力來了 小學四年級 爸媽還可以容許你學彈鋼琴 跳舞 去學什麼技藝 五年級以後開始要用功來補英文 學寫作 數學要加強 因為準備要讀國中了 兩年過後 你必須要離開你熟悉的小學到中學去 中學三年 老趙要換一個高中 為什麼我們現在大部分買CD的小朋友 都是這個年齡呢 因為你們在面臨人生的離別 離別你們的童年 離別你們的熟悉世界 你是身不由己的 你多期望能夠回到小學四年級童年的世界 但你回不去 但有一天你發現 你的布娃娃已經不那麼清靜了 對不對 你喜歡的東西已經開始收藏起來 你不願意再去撫摸 去彈奏那些樂器的時候 你的心情就可以瞭解 那時候你正是聽流行歌曲的最好時機 其實有些人發生 你可以從自己自身去體會的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懷 因為感到一種哀傷 剛才的歌曲所寫的大部分都是這樣的內容 你回頭去想想看 不管是古今中外 大部分的流行歌曲都不外乎這些課題 好景不長 人生已逝 我們唱的不一定童年 初戀等等的故事 稍縱即逝 這些情懷並不遙遠的 我們在成長過程中不斷不斷地面對 直到我們終老一生都是如此 為什麼這種歌曲唱不斷 所以這種歌曲叫不了情 忘不了的歌曲 當情人成長之後 面對這種人生離別必然的感傷的時候 自然就掉進詞情的世界 所以詞的主調 我不只是談詞 所有的流行歌曲基本上都以這個為主軸 好景不長 人生已逝 一切都在變化 我們先翻開所有的歌曲 檢驗一下十字八軸的課題 但這裡是一個比較負面的一面 當然流行歌曲也不是說要勸你 既然好景不長 人生已逝 不如我們就縱了 罷了 就不斷地去自殺 尋短吧 但沒有歌詞會告訴你這樣的 但裡面還是告訴你 縱然是這樣 我還是忘不了 裡面有一種牽扯的 裡面保留一個更重要的力量 一種此情不渝的精神 杜孟靜寫了《多情殷少我早生歡歡》 她還是很多情 詞一直寫下去 她不能無情 也不能忘情 我們何嘗不是 所以這裡面我們不能只能看到她負面的一面 也要看得出她背後潛藏的一種力量 一種此情不渝的精神 縱然你看詞裡面描寫女孩子 她明明知道那個男生不會再回來了 但每到春去秋來 她依舊在房間裡面等候著 希望他回來 所以這裡面有一種期待 縱然受傷了 但還是有一份希望在 這是詞裡面很特殊的精神 這裡面有一種情懷 我們姑且稱為一種跌宕的情懷 當你意識到好景不長 整個情懷就掉下去了 但是還不甘心如此 很想再以紓解、面對、化解、提升 因此有一種此情不渝的精神把它對抗著 產生一份豪情、一份曠達的情懷出來了 所以這裡面產生一種跌宕的姿態 因為我們的音樂旋律裡面有低音也有高音 才能成就所謂的旋律、節奏 如果沒有高低音 都是平平無奇 何來音樂 人生的意義就因為有低有高 人生每一個都是一篇詞篇 有不斷的變化 詞就是一首一首詞 都述說這個過程 所以我們不能只是說詞詞感傷 只能注意到裡面有一種很堅韌的精神 營養在這期間 我們不算是蘇東坡也好 歐陽修、嚴肅、辛亞軒 我們都看到這種精神 一方面我們看到他們很感傷 另一方面他們還是忘掉了情的重要性 重要去表達他對於某些東西的堅持 所以我們去問了 有人就去質疑 為什麼詞成為宋代的代表文學 你可以說我們現在很多人都不看小說 不寫文章 但是你們起碼我相信99%都聽音樂 現在我們的文學 如果我們廣泛來演的話 我們最有代表性的文類就是流行歌曲 如同當時的 當時歌詞還沒有那麼普及 現在透過傳播媒介的方式 這種流行歌曲是最完整的 我們在裡面學習如何談情說愛 學習如何去紓解、如何去面對 不是都是這樣一回事嗎? 我們去問了 在宋代來說 為什麼詞會作為一個代表文學 有人就反對這個意見了 從宋人來講 詩比詞寫得更多 東坡的詩有好幾千首 詞才三百多首 在量來說不是這樣嗎? 以東坡為例 都會看到這個比例的差距 跟整個宋詩 全宋詩變了一百多冊 還沒變完 全宋詞只有四、五冊 你看到這個差距了 為什麼詞 我們說了唐詩、宋詞 詞會代表文學呢? 有些研究者就不服氣了 因為覺得宋代最有代表性是宋詩 跟唐詩是不一樣的 有不同的特質 但是我們會從反過來講 也未嘗不可用宋詞來代表宋代的文化 我們這樣看 宋代自建立統一中央政府以來 就處於一個非常艱難的境地 我們讀宋代歷史就知道 它不如躺在一個大帝國的氣象 內憂外患 內部就很難治理了 從清帝變法到王二世變法 一段一段地希望能夠改善國家的結構 但是對外也積弱不振 我們讀宋代歷史就覺得很不堪的 但宋代的文明卻是很高的一個程度 但是我們從國家的長短來論吧 我們從秦漢以來 尤其漢代的大一統以後到清代 我們算一算 漢代是中國歷史上最長的一個朝代 有四百多年 東西漢加起來 下面最長是唐嗎?是明嗎?是清嗎? 都不是 就是宋 宋有三百一十多年 而唐代才兩百八十幾年 你說宋代是比較幸運的 沒有那麼多的外務 其實並不是 宋代從開國以來 面對的都是最強的敵人 先是遼 後來是金 最後是蒙古大軍 而蒙古大軍是中國 錢穆在《國史大綱》裡面說 他說在蒙古騎兵所剎無敵的戰況中 只有中國是他們所遇到的 中間唯一最強韌的大敵 你說宋代弱嗎?並不弱 他可以跟蒙古抗爭那麼久 不是一口氣就把他殲滅掉 所以可見宋代並不是不堪一擊的弱國 有他比較強韌的一面 這點我們看得出裡面的國族精神 從范仲淹開始 樹立一個士大夫的典範 由先天下至幼兒幼 就實踐儒家一種知己不可為而為的精神 這種其實是宋祠的精神 縱然很柔弱的文體 寫出一種哀傷的情調 感受時間的變化 但縱然沒有妥協 縱然還是堅定地去面對情感 我們舉個例子 宋人從蘇東坡開始 他們都很嚮往陶淵明的田園生活 但基本上我們看 宋代的士大夫縱然被貶官受了挫敗 絕少人真的效法陶淵明隱居故里 他們做不來 就有一種民族的精神 他只能把陶淵明放在心中 契引在心中 在現實中做不到 一個就是經濟的考慮 因為一家大小那麼多人 如何能夠養兒活口 沒辦法的 雖然為了經濟的一個問題 他沒辦法做得到 也不能夠任性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辜負自己 受到儒家教學的一種影響 來服務大眾 投身在政治社會之中 你看到宋人的一種精神 有人說了 宋代精神最後見證在一個人身上 那是文天祥 文天祥剛考上進士的時候 多義氣風發 但沒想到沒幾年國家都敗亡了 所以他就義不容辭 回家裡面周而相擁 立刻就秦王 但文天祥是屢戰屢敗 沒有打過勝仗 可惜史書也激怒他了 但這個人好像蟑螂一樣 是打不死的 屢戰屢敗 就是屢敗屢戰 最後是被人關進大牢 寫入《政綺歌》 在《政綺歌》裡面 他屍屬連前代的人物 每個人都在艱難 都能夠克服萬難 能夠堅持理想 能夠做下去的 那自己又如何呢? 能夠比不上他們呢? 一個個讀下去 他就豁然開朗 這是見證宋代文化精神最重要的一頁 應有中的韌性 作為一個文人 他還是做到最後這樣的一種表現 所以詞何嘗不是呈現一種精神 在很表面的一種 很負面的悲傷的情緒之中 還在此刻保持一種不渝的情懷 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應有中的韌性 東坡的詞、嘉勳的詞 或者說那些劉勇的詞 都相對就呈現出這種精神 這是宋人的精神 我們說我們的社會、國家也一樣 如果你相信流行歌曲還依舊存在的話 起碼人還有希望在 還希望情感得到撫慰 能夠表達互相慰藉 那些縱然是很微弱的力量 還是值得我們去珍惜的 這首詩我們看到 宋代文學裡面 為什麼有宋字來代表的象徵 而在這裡面 當然東坡是一個值得我們注意的一個人物 因為他用詞裡面見證了這一點 他的詞就是貼近他的情懷的部分 他不為人知的、很哀傷的 我們很常看到 在表面上看東坡是一個幽默風趣 很有勇氣的 很能夠去面對強權的 不妥協的一個文人 但東坡在詞中會落淚、會感傷 幾乎痛不欲生 還有人生虛妄、人生如夢的感嘆 這纔是真實的人生 我們從裡面看到 但他沒有因此來妥協 他一個一個在面對 從承擔、紓解 表達一種擴大的精神 然後到一個更高遠的人生意境 我們看到世俗東坡的詞 從杭州到海南島 他的發展的歷程 當然他不只有詞 還有詩的參照 所以產生不同的力量 文東坡詞本身 我們會仔細根據他一首一首詞 跟他去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