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辛棄疾傳 從萬里江山到燈火闌珊 辛棄疾傳17 郁孤台下清江水-第二次召見

一別四年 健康秀麗依舊 那煙雨連綿 懶洋洋的氣氛也沒有變 辛棄疾常常在詩詞中感嘆的那份嫌愁 又開始充斥腦海 幸好 幾年前結識的朋友葉衡也在健康 辛棄疾得以與他詩詞唱賀 抒發性懷 然而 辛棄疾剛到沒幾天 葉衡卻接到了朝廷的任命 升任宰相 這當然是個好消息 不過也意味著離別 辛棄疾在健康告別過太多老朋友 這次也照例送了葉衡一首詞 菩薩滿 金陵賞心亭 為葉丞相賦 青山玉貢 高人雨 連篇萬碼來無數 煙雨卻低迴 望來終不來 人言頭上髮總像愁中白 拍手笑沙鷗一身都是愁 人言頭上髮總像愁中白 葉衡重復著這句話 感慨道 先帝啊 老夫年長你二十七歲 也未敢說自己愁白的頭髮 可見你的愁還真是不少啊 辛棄疾知道葉衡是在打趣他 但是仍然難斬笑顏 他說 葉兄啊 我南歸已經十幾年了 可一直在各地兜兜轉轉寸功未見 一任年華虛度 怎能不覺得憂愁啊 葉衡嘆道 先帝有所不知 雖然大家都說我此去是夫人宰相 但我知道 這次是叫我救火去了 辛棄疾很疑惑 難道朝廷那邊遇到了什麼麻煩嗎 葉衡說 我知道先帝 更願考慮收復中原的大事 但其實啊 眼下就有許多的麻煩問題 雖然看起來不那麼大 影響卻很甚遠 想必你也聽說惠子的事了吧 皇帝酌聖我 最主要還是希望我處理好這件麻煩事 辛棄疾想起來了 最近也偶爾聽說惠子貶值之事 惠子是南宋紹興末年朝廷創立的一種紙幣 可以和金銀銅等金屬錢幣共用 本來是一件便利商旅 方便民眾的好事 可近年來由於兌換價格的問題 惠子大大貶值 民眾越發不信任這種紙幣了 在某些地方甚至出現了一定程度的經濟危機 辛棄疾也覺得棘手 他問 那您打算如何應對呢 葉衡說 這呀 夫人之後調查清楚再說了 賢弟也幫老夫想想辦法 你一向慷慨有大略 我準備向皇上舉薦你呢 葉衡這一提 讓辛棄疾想起了幾年前那次延和殿停隊 可惜 當時自己雖有萬條韜略 卻無人願意傾聽 想到這裡他又難免的嘆氣 葉衡看出了他的心事 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是真心的欣賞這位有才幹有雄心的青年 也在暗下決心 一定要把他推薦上去 二人就此道別 說者有心 聽者也有心 回去的路上 辛棄疾竟真的開始思索起惠子的問題了 他雖然對兵法濫戍於心 但還很少涉獵經濟的事 不過經過在楚州兩年的歷練 他有把握能搞清楚 葉衡沒有食言 剛升任宰相後不久 他就在皇帝面前推薦了辛棄疾 宋孝宗也想起了這位 曾經在自己面前闡述收復大事的青年 也很欣賞辛棄疾之前在楚州的一系列舉措 見葉衡說得如此認真 就決定再次召見辛棄疾 這一次辛棄疾是帶著惠子改革方案來的 仍是熟悉的情景 仍是熟悉的佈局 四年來 宋孝宗蒼老了許多 這次辛棄疾不是來陳奏出兵之事的 因為心中沒有那麼大的激情 反而沒那麼緊張 君臣趙立寒喧幾句 宋孝宗恐怕他在討論出兵時的急忙 將趙隊的首要目的擺了出來 惠子發行以來大大方便了百姓 可如今百姓卻開始不接納了 惠子的價格越來越低 這如何是好啊 辛棄疾回答 惠子價格越低 百姓越不接納 惠子的價格也就更低 皇上認為此二者孰先孰後呢 宋孝宗沒料到他的提問得到了一個反問 無奈地回答 惠子過去信譽良好 百姓也願意使用 是近期才開始變的 辛棄疾接著追問 微臣再鬥膽提問 皇上認為惠子的信譽為何下降呢 宋孝宗皺了皺眉頭說 這就要聽辛親家講一講了 辛棄疾賣了這幾個官字 覺得終於讓皇帝專心一些 站在一旁等候的葉衡 卻微微替他捏了一把汗 心想 這小子確實有些自是才高了 在皇帝面前也不願意謹小慎微呀 辛棄疾回答道 惠子剛發行時 為了確保他的信譽 官府曾規定 賦稅上貢 情買收之中 惠子與現錢要各佔一半 這樣就可以保證兩者之間價值相等 可是如今呢 地方官府卻開始不收惠子 官府尚且如此 老百姓還怎麼會相信惠子呢 信譽不保證 惠子的兌換價格 它自然就下降了 宋孝宗回答 朝廷也早早地發現了這個問題 我曾經指派葉丞相從國庫拿出現錢 從民間回收惠子 想讓它的價格穩定一些 不過這樣一來 以後可能就無法再發新的惠子了 辛棄疾接著說 這種方法只能在短期內奏效 如果惠子價格一下跌 國庫就要拿錢 而等新發惠子之後 惠子價格又會有所跌落 如此不穩定 百姓對它的信任就更低了 惠子本已變民 卻造成這麼多不便 這都是朝廷自己就輕見惠子的緣故 金屬貨幣有磨損的威脅 攜帶又很不方便 有了惠子之後 捲藏提攜都輕便至極 這是惠子的優勢 然而因為朝廷與民爭利 惠子發行量過大 將太多現錢收充國庫 民間見到惠子多 而現錢少 當然會讓惠子掉價 而且各個地方的兌換比率也不一樣 比如說 惠子在江陰均換錢可以得到740整 健康府換錢只能得到710 差別就在於 這兩個地方對於惠子的看重程度不同 古人云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正是這個道理 為瞭解決這個問題 臣以為朝廷應當以身作則 重視惠子 使之貴於金屬貨幣 假如平時惠子只能換一貫銅錢 現在可以換的比一貫還稍多 即使只是多出一點 也會讓人肯定惠子的價值 宋孝宗聽完這番話 覺得有理有據 他一直以為 辛棄疾只是一個一心抗敵的莽夫 沒想到對於經濟也如此瞭解 心中頗為欣賞 辛棄疾繼續說 惠子之所以有價格差異 也在於印造太多 而發行之地不廣 如果擴大範圍 讓民間買賣田產之時 都用惠子和現錢一半一半的形式 簽訂契約 一旦有人違約 官府再秉公處理 如此一來 就會鞏固惠子在民間的使用頻率 無事之時 君民無惠子之弊 緩急之際 朝廷無罰薪之憂 就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惠子的好處了 宋孝宗聽罷 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辛棄疾讚賞了幾句 就令他退下了 葉恆看到機會大好 急忙向皇帝呈上一封奏摺 陛下 這是辛棄疾寫的《論刑用惠子書》 裡面詳細講述了剛才的觀點 皇帝看著辛棄疾 蒼勁有力的字體 不住的點頭 葉恆正要繼續表揚辛棄疾 在滁州的功績 宋孝宗反而先開了口 葉愛卿啊 辛勤今日所言 甚是有理 如果他在其他事情上 也能如此的體諒朕 為朕分憂 就好了 葉恆話剛到嘴邊 就停了下來 連連稱是 宋孝宗接著說 我準備就按照他的辦法執行 沒想到辛勤不僅勇武 還很有謀略 我早先聽說 他在滁州治理有方 近日再看 果然比幾年前成熟不少 只是 葉恆心中一涼 宋孝宗放下奏摺繼續說 辛勤 鋒芒畢露 恐怕會無意中得罪他人 如果和同僚發生矛盾 還怎麼替朕 好好的治理百姓呢 葉恆說 辛燦一官確有才幹 只是有時性子不夠沉穩 但他的能力是值得肯定的 宋孝宗也心知肚明 只是辛棄疾主戰的態度 讓宋孝宗無法真的重用他 北伐一直是南宋的敏感話題 但辛棄疾卻像毫不知情一般 大膽的撕裂這個時代的窗口 令人不快 不久以後 宋孝宗還是下了詔 辛棄疾在經濟上確有才能 不如就讓他去做蒼部郎官 於是在1175年 辛棄疾江東的官還沒當幾天 就又換了官職 但是人在朝中身不由己 也只能馬不停蹄的上任 他還不知道 就在自己於朝堂上 為國家經濟出謀劃策時 在遙遠的贛州 一夥茶商起義了 他與這件事本該毫無交集 如果他不認識葉恆 不被舉薦去廷隊 不向皇帝上書治理惠子 宋孝宗就不會想起 派遣辛棄疾 去贛州鎮壓茶商 但是歷史充滿了巧合 這種巧合又充滿了邏輯的必然 辛棄疾在那個恰好的時候 恰好出現在了歷史舞臺的某個場景中 就成了這場劇目當中 不可缺少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