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二拍｜醒世恒言｜第22卷 吕纯阳飞剑斩黄龙

呂洞賓飛劍斬黃龍 暮宿蒼梧 朝遊蓬島 朗吟飛過洞庭邊 岳陽樓酒醉 解玉山坐枕 容我高眠 初入無蹤 往來不定 半是瘋狂半是癲 隨身用提籃碑劍 破脈雲煙 人間飄蕩多年 曾站東華第一巖 推倒玉樓 衆無其數 黃河放淺 栽我金蓮 瑣碎珊瑚 翻身北海 其首虛黃高坐前 無難事 要功成八百 行滿三千 這之詞 名曰沁園春 乃是一位陸地大羅神仙所作 那位神仙是誰 姓呂名言 表字洞賓 道號純陽子 自從黃粱夢得悟 跟隨師父鍾離先生 每日在鍾南山學道 或一日 洞賓曰 弟子蒙我師杜拓 超離生死 長生妙訣 俺道門中輪迴 還有盡處嗎 師父曰 如何無盡 自從混沌初分以來 一小節 改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世上混一 聖賢皆盡 一大數 二十五萬九千二百年 儒教已盡 阿修節 三十八萬八千八百年 俺道門已盡 香節 七十七萬七千七百年 釋教已盡 此事結束 洞賓又問 我是 沿浮世上高低闊遠 南北東西 具有盡處嗎 師父曰 如何無盡處 且說中原之地 東至日出 西至日末 南至南滿 北至幽燕 兩輪日月 一合乾坤 四百座均州 三千座縣份 七百座巡檢寺 此是中原之地 洞賓曰 弟子欲遊中原 從何而起 從何而止 師曰 九九之數數揚 先從山前九州 山後九州 梁淮三九二十七均州 河北四九三十六均州 關西五九四十五均州 西川六九五十四均州 江湖七九六十三均州 江南九九八十一均州 海外朝陽四州 共計四百座均州 洞賓曰 四百座均州有多少人言 師曰 世上三山六水 亦分人言 洞賓又問 國師成道之日 到今該多少壽數 師父曰 數看漢朝四百七年 晉朝一百五十七年 唐朝二百八十八年 宋朝三百一十七年 算來 即該一千年一百歲有靈 洞賓曰 師父祭年一千一百歲有靈 度得幾人 師父曰 只度得你一人 洞賓曰 何人只度得弟子一人 只是俺道門中不肯慈悲 度託衆生 師父若教弟子三年嚴縣 只在中原之地度三千餘人 興俺道家 師父聽得說 哈哈大笑 無地住口 世上衆生不忠者多 不孝者廣 不仁不義衆生 如何做的神仙 吾教入去三年 但尋得一個來 也是入之功 洞賓曰 只就今日拜慈吾師 弟子云游去聊 師父曰 且住且住 你去位的 吾有法寶未曾傳於汝 道童 與吾取過降魔太惡神光寶劍來 道童取道 師父曰 此劍是吾師父 東華帝君傳於吾 吾傳於汝 這洞賓雙膝跪一下 領我師法旨 師父曰 此劍能飛去人頭 言說住之姓名唸咒罷 此劍化爲青龍 飛去斬首 口中弦頭而來 有此靈顯 有咒一道 飛去者 如此如此 再有收回咒一道 如此如此 言罷 洞賓納頭拜壽 飛了劍曰 告吾師 抵辭至今日拜辭下山去 師曰 且住且住 你去位的 汝若要下山 依我三件事方可去 洞賓曰 告我師 不知哪三件事 師曰 第一件 到中原之地 修尋和尚鬧 依得嗎 洞賓曰 依得 師曰 第二件 將吾寶劍去 要將回來 修失落了 依得嗎 洞賓曰 依得 師曰 第三件 於你三年縣滿 修圍了 如圍了縣 即當斬首滅刑 依得嗎 洞賓曰 依得 師父大喜道 好去好去 洞賓曰 蒙我師 傳法語弟子 年代結束 地理路途 寶劍法語 弟子都醒悟了 僅作詩一首 拜謝吾師 弟子下山渡人去也 詩曰 二十四神清 三千宮行城 雲煙籠地軸 星月遍空明 御子何須重 今但棄用庚 各中玄妙訣 誰道不長生 作詩以罷 師父哈哈大笑 五弟 如去三年 渡得人也回來 渡不得人也回來 修圍縣次 寶劍修失落了 休惹和尚鬧 速去速回 洞賓拜慈師父下山 卻不知渡得人也渡不得 正是 行之與世勾合線 從頭調出是非來 這洞賓一就下山 暗落雲頭 來到閻浮世上 尋取有緣得道士 整整行了一年 絕無蹤跡 有詩爲證 自飲玄都不記春 幾回滄桑變成塵 我今學得長生法 未看清傳與世人 洞賓行了一年 沒尋人處 如知奈何 眉頭一縱寄上心來 在山中曾聽得師父說來 至上太虛頂上觀看 但是紫氣縣處 五霸諸侯 黑氣縣處山妖水怪 青氣縣處得道神仙 去那無人煙處 鶴聲起 一到雲頭 直到太虛頂上 東觀西望 遠遠見一處清氣 沖天而起 洞賓道 好 此處必有神仙 雲行一萬 風行八千 料來千里路 雲頭一片 去信留不住 看看行到清氣縣處 不知何所 洞賓喚 土地安在 一陣風過處 土地現形 怎生模樣 衣裁舞短 冒過三山 手中籬杖老龍形 要剪造套黑虎尾 土地唱者 告上仙 呼喚小聖 不知有何罰職 洞賓曰 下界何處清氣縣者 誰家男子婦人 土地道 下界西經河南府 在城 同駝巷口 有個婦人殷氏 於年三十有餘 不曾出嫁 累世奉道 豈有殷國 此女唐朝殷開山的子孫 妻是女身 因此清氣縣 洞賓曰 速退 風過處 土地去了 取說洞賓墜下雲端 化作阿撒道人 直入城來 到同駝巷口 剪牌一面 上寫 殷家嬌造 細心耐點青油蠟燭 腹中立個女娘 與枕官兒 道裝打扮 眉間清氣縣 洞賓見了 叫聲好 步之高低 正是 踏破鐵鞋 無覓處 得來全部 費功夫 洞賓叫聲 起手 看那娘子 正與澆蠟燭 帶照說話 回頭道 先生過意遭 洞賓上前一看 見怒氣太重 叫聲 可惜 取袖內 扶下一張紙來 上有四句詩語 出山願罰度三千 尋遍顏福 未結緣 特地來時 真有意 可憐殷氏 古南仙 詩後寫道 口口仙作 這個女娘 見那道人 袖中一幅紙 浮漿下來 叫人拾起看識 二口爲呂 只是 呂祖師化身 便叫人急忙趕去 尋這個先生 先生 殷氏心中懊悔 正是 無緣對面不相逢 只因這四句詩 風靡了這女娘一十二年 後來作畫而亡 只說洞賓 不覺又早一年光景 無尋人處 且去太虛頂上觀看 只見一匹馬飛來 到面前下馬離庵 背上軒銅禮 取出請書來 告上仙 東京開封府馬行街居住 奉道信官王維善 於今月十四日 請道一談 在家庭 開見奉真清教 三百六十份慰齋 請往來道士二千元 恭爲純陽真人渡誕之臣 特及請狀拜請 洞賓聽說 吾望其所以 來朝事無生日 輔官有勞心力遠來 輔官曰 小聖直到中南山 見老師父說 上仙在中原之地 特尋到此 得見上仙 洞賓於京匡欄內 取一個仙果與福使吃了 拜謝上馬而去 洞賓一到雲頭直到東京 人不到處墜下雲頭 立住了橋 若還這般模樣被人識破 把頭一擺特聖便 便做一個阿扎介賴仙聖入城 行道馬行街 只見陽帆掛榜做好事 上朝請聖邀真 洞賓卻好道 人若有願天必從之 且看那齋主有緣渡他 洞賓到壇上看 卻是個中貴官太尉 好善奉真修道 眉間微微有些青細 洞賓肚內思量 此人時節未到 顯現神通化他 初心不退 久後成其正果 洞賓吃罷齋 只趁錢五百文 百米無鬥 洞賓言曰 貧道善能水墨畫 用水一碗也不用筆 取將卷一匹 畫一幅山水香榭齋襯 衆人稟了太尉 取卷一幅予先生 先生磨那碗墨水 取捲上一坡 壞了那幅卷 太尉見道 這似無禮 捉弄下官 於我拿來 先生見太尉焦躁 轉身便去 衆人趕來 只見先生化陣清風而去 但見有幅白紙掉漿下來 衆人拿白紙來見太尉 太尉打開看時 有四句言語道 摘到欲求仙骨 即是我來不時 要知貧道姓名 但看卷畫端地 太尉叫取 恰纔壞了的卷 再展開來看 不看時萬事全修 看了那頭便敗 見什麼來 正是 神仙不肯分明說 不了顏福世上人 王太尉取污了捲來看時 宛然一幅全身呂洞賓 纔信來的先生是神仙 悔之不及 將這幅仙畫送進入後宮 太后娘娘表備了 內府侍奉 王太尉奏過 將房屋宅子納還朝廷 半檔佳人都散了 直到武當山出嫁 山中採藥 早與純陽真人得渡爲仙 這是後話 且說洞賓呂先生 三年將滿縣期 一人不曾渡得 如知奈何 心中悶倦 只得再在太虛頂上 觀看清氣獻畜 只見正南上有清氣一股 即駕雲頭望着清氣獻畜 約行兩個時辰 見清氣至盡 赫聲 注 喚 此見山神安在 風過處 山神獻行 金盔金甲錦袍 手執着開衫服 躬身暢惹 道上仙 有何法旨 洞賓道 下方清氣獻畜 是個什麼人家 山神曰 下界江西地面 黃州黃龍山下有個公公 姓傅 法名永善 廣行音質 累世積善 因此有清氣獻 洞賓曰 速退 拒則成行 散則爲棄 先生墜下雲來 直到黃龍山下傅家亭前 正見傅太公家齋僧 直至草堂上 見傅太公 先生曰 吉元增福 開發道心 太公曰 先生少怪 老漢家齋僧不齋道 洞賓曰 齋觀 如世道三教 同來總一家 太公曰 天不敬你道門 你那道家 說謊太多 洞賓曰 太公 哪見俺道家 說謊太多 太公曰 秦皇漢吾 尚且被你道家捉弄 何況我等 先生曰 從頭至尾說 俺道家 怎麼是捉弄秦皇漢吾 太公曰 豈不聞白氏諷諫曰 海漫漫 直下無堤傍無邊 雲濤雪浪最深處 人傳終有三神山 山上多生不死要 扶之羽化爲神仙 秦皇漢吾信詞語 方是年年採藥具 蓬萊金谷淡文明 煙水茫茫無覓處 海漫漫風浩浩 眼穿不見蓬萊島 不見蓬萊不肯歸 同男同女週中老 徐福狂言多狂誕 上元太乙須祈禱 君看離山頂上茂林頭 畢竟悲風吹漫草 何況玄元聖祖五千言 不言藥不言仙 不言白日上青天 傅太公言畢 先生曰 我道家說謊 你那佛門中有甚奇德處 太公曰 修炎靈山活佛 且說俺黃龍山黃龍寺 黃龍長老惠南禪師 講經說法 廣開方便之門 普度群生皆因菩提之路 說法如雲 度人如雨 法座下 聽經聞法者 每日何止數千 盡皆歡喜 幾曾見你道門中 闡揚道法 普度群生 只獨吃自餓 因此不進道門 呂先生不聽萬事全修 聽得時怒氣填胸 問太公 這和尚今日說法嗎 太公道 一年四季不歇 何在乎今日 呂先生不別太公 提了寶劍 竟上黃龍山來 與惠南長老斗勝 誰勝誰贏 正是 我叫須鳴 迎頭威力 算來直嫩幹芒 世間錢定 誰弱與誰強 且趁賢身未老 盡容他息子疏狂 百年裏 魂教是罪 三萬六千場 思量能及許 憂愁風雨 一半相防 幸對清風明月 殿文展 簾幕高張 江南好 千中美酒 一曲滿庭芳 卻纔說不了 呂先生竟往黃龍山上來 尋那惠南長老 話中且說 黃龍禪師 雷動法鼓 鳴鐘激興 集衆上堂說法 正欲開口其恥 只見一陣風 有一道清氣壯江入來 直衝到法座下 長老見了 永沐一觀 暗暗地叫聲苦 魔障到了 便把手中戒尺 去桌上按住大衆道 老僧今日不說法 不講經 有意轉語 問你大衆 其中有達德的嗎 言未了 去那人叢中 走出那先生來道 和尚 你快到來 長老曰 老僧今年膽大 黃龍山下紮寨 袖中揚旗金錘 打破三千世界 先生哈哈大笑道 和尚 前年不膽大 去年不膽大 明年亦不膽大 只今年膽大 你再到來 和尚言 老僧今年膽大 先生道 祝 貧道從來膽大 專會偷營結債 奪了袖中金錘 留下三千世界 衆人聽得 發聲喊 好似一風汗蛇千杆燭 百萬軍衆半夜朝 衆人道 好個先生 答得好 長老拿戒方按定 衆人肅靜 先生道 和尚 這四句只當引子 不算輸贏 我有一轉語 和你賭賽輸贏 不賭金珠富貴 去背上 拔出那口寶劍來 插在磚縫裏 雙手拍着 衆人聽貧道說 和尚贏 斬了小道 小道贏 要斬黃龍 先生說吧 嚇得人人失色 個個吃驚 只見長老道 你快到來 先生言 鐵牛耕地種金錢 十克兒童把線穿 一粒宿中藏世界 半生窗內住山川 白頭老子眉垂地 閉眼胡桑手指天 修道此玄玄未盡 此玄玄內更無玄 先生說吧 便問和尚 答得嗎 黃龍道 你再到來 先生道 鐵牛耕地種金錢 黃龍道 注 和尚言 自有紅爐種玉錢 筆心毫髮不曾穿 一粒能化三千界 大海虛環那百川 六月爐頭噴猛火 三冬水底那涼天 誰知此禪真妙用 此禪禪內又生禪 先生道 和尚輸了 一粒化不得三千界 黃龍道 攢地說 進前來 老僧爾龍 先生不知是計 攢上法作鞭 被黃龍一把啄住 我問你 一粒化不得三千界 你一粒怎得藏世界 且論此一句 我且問你 半生昌內築山川 半生外在哪裏 先生無言可答 和尚道 我的禪大何小 你的禪小何大 本欲斬你 佛門戒殺 饒你這一次 手起一戒尺 打得先生頭上一個疙瘩 通紅了臉 衆人一起喝將起來 先生沒出貨 看着黃龍長老 大笑三聲 三搖頭 三拍手 拿了寶劍 入了竅子 望外便走 衆人道 輸了呀 黃龍禪師按下戒方 大衆 老僧今日大難到了 不知明日如何 有一轉語曰 五五二十五 會打赫山谷 黃龍山下看相撲 去來這裏吃一堵 大地田瓜徹地田 生擦瓜而連地苦 大衆 你道什麼三鼓掌 三搖頭 三聲大笑 作什麼聲 一本是醍醐味 扳成毒藥愁 今夜三更後 非見斬無頭 禪師道罷 衆人皆散 和尚下坐入方丈 集衆道 老僧今日對你們說 夜至三更 先生非見來斬老僧 老僧有神通躲得過 神通小謝沒了頭 你衆僧各自小心 衆僧合掌下跪 長老慈悲 救度則各 黃龍長老點頭 伸兩個指頭 言不數句話不一席 救了一四僧衆 正是 勸君莫結冤 冤身難解結 一日結成冤 千日解不徹 若將恩抱怨 如躺去潑血 若將冤抱怨 如狼蟲見蠍 我見及冤人 盡被冤魔折 黃龍長老道 衆僧 勞官門戶修典燈燭 個人國定投金 戴個帽兒 多次疑難 來日早見 衆僧出方丈 自言自語 今日也說法明日也說法 說出這個禍來 一四三百餘僧 有份切西瓜一半 都被切了頭去 膽大的在寺裏 膽小的連夜走了 且說長老喚門公來 門公到面前唱個折 長老道 進前來 耳邊滴滴到了言語 門公領了法紙自敘 天色已晚 鬧了黃龍寺衆半夜不安寂 話中卻說 呂先生坐在山岩裏 自私 險棋已盡 不曾度得一人 師父說道 休尋和尚鬧 被他打了一戒尺 就這般幹罷 和尚 不是你便是我 非將劍去斬了黃龍 叫人說俺有氣度 若不斬他 回去見師父 師父如何答應 抬頭觀看 星移走轉 正是三更時分 取出劍來 吩咐道 吾奉本師法紙 待將你做護身之寶 休誤了我 你去黃龍山黃龍寺 見長老慧南禪師 不問他行坐住臥劍 速取將頭來 唸唸有詞 賀聲道 即托拉拉一聲響亮 化作一條青龍 竟奔黃龍寺去 呂先生賀聲採 去了多時 約麼四更天氣 卻似時辰滄海 現斷風箏不見回來 即念收咒語 唸到有三千餘遍 不見失消息 呂先生慌了手腳 倘或失了寶劍 斬首滅刑 連網起身 駕騎雲頭直到黃龍寺前 墜下雲頭 卻是山門佛殿大門 一起開着 卻是長老吩咐門工 叫他都不要關閉 呂先生見了道 可惜早知這和尚不準備 直入到方丈 一箭揮爲兩段 進到方丈裏面 兩隻大紅竹 點得明晃晃的 焚着一爐好香 香菸繚繞 禪牀上坐着黃龍長老 長老高聲大叫 多口子 你要劍在這裏 進來取具 呂先生揭起簾子 走將入方丈去 道和尚還我劍來 長老用手一指 那口劍一半插在泥裏 呂先生肚裏思量 我去拔劍被他暗算 如癡奈何 道和尚 罷罷罷 你還了我劍兩截手 長老道 多口子 老僧不與你一般見識 本欲斬了你 看你師父面 動彬聽德 直嫩厲害 就拔劍在手斬這絲 大踏步向前 雙手去拔劍 卻便似萬萬斤生鐵 築牢在地上 僅憑生氣力來拔 不動分毫 黃龍大笑 多口子自古道 人無害乎心 乎無傷人意 我要還了你劍 叫你回去見師父去 你心中卻要拔劍斬吾 吾不還你劍 有氣力拔了去 呂先生道 他禁法禁住了 如何拔得去 便念結法 越念越牢 永拔不起 呂先生道 和尚還了我劍罷休 長老道 我有四句誦 你若摻得透 還了你劍 先生道 你道來 和尚懷中 取出一幅紙來 紙上畫着一個圈 當中間有一點 下面有一首誦曰 丹在劍尖頭 劍在丹心裏 若人曉此音 必託輪迴死 呂先生見了 不解其意 黃龍曰 多口子行得嗎 宋斌頓口無言 黃龍禪師道聲 俺護法神安在 風過處 護法神現行 怎生大半 頭頂金盔乾紅 灑發朱英 渾身金甲裝成 冠戴手中拿着降魔寶杵 貌若言童 護法神向前問訓 不知我師呼召 有何法旨 黃龍曰 護法神 與我將這多口子 壓入困魔巖 待他參透禪機 引來劍舞 每日添廚與他一個饅頭 護法神曰 領我師法旨 護法神道 先生快請行 呂先生道 哪裏去 護法神曰 走 走 如不走 叫你認得三週感應護法 爲陀尊天 手中寶杵 只重得八萬四千斤 你若不走 只押你入泥裏去 呂先生自私量 師父叫我不要惹和尚 只得跟着護法神 入困魔巖參禪 不在話下 去說黃龍寺僧衆 午更都到方丈參見長老 長老道 夜來驚恐你們 衆僧曰 德蒙長老佛法浩大 無些動靜 長老道 你們自好睡 卻好鬧了一夜 衆僧道 沒有甚執照 長老用手一指 衆人見了這口寶劍 卻似分開八片頂陽穀 傾下半桶冰雪水 衆僧一起禮拜 方見長老神通廣大 法力高強 山前山後城裏城外 男子女人 僧尼道俗都來方丈 看見的人不知其數 鬧了黃龍山 頂廢了黃州府 卻說呂先生 坐在困魔巖 耳畔聽得鬧嚷嚷的 便召山神 山神現行暢惹 問此中爲甚熱鬧 山神曰 告上仙 城裏城外人都來看這口寶劍 人人拔不起 因此熱鬧 動兵道速退 山神去了 先生自私 鬧了黃州師父之道 怎地分說 自首免罪 爲天不在 走出洞門駕雲而起 且說爲天道困魔巖 不見了呂先生 走了呂先生 不知吾師要趕他也不趕 禪師道 護法神免勞生壽 且迴天宮 化陣清風而去 卻說呂先生一到雲頭 直到中南山洞門口立着 見道童向前起手 道童失禮 呂先生道 道童師父在嗎 道童言 老師父山中採藥不在洞中 呂先生 竟上中南山尋見師父 雙膝跪下 符符在地 鍾離師父哈哈大笑 自已知道了 道 弟子因將徒弟來了 不知度得幾人 先將劍來還我 呂先生告罪說 不適處 往其老師父將就解救弟子 師父曰 吾再三吩咐 休惹和尚們 你頭上的疙瘩尚且未消 有何面目見吾 你神通短淺 法力未精 如何與人鬥勝 徒弟不曾度得一個 如這入門拜戶的事 含情饒你出犯一次 速去取劍來 呂先生道 拜告吾師 免弟子之罪 此劍被他禁住了 不能得回 師父言 吾修書一封 將去於吾師兄闢之佛看 自然還你 不可輕易 修損壞了封皮 取經框欄裏 取出這封書來 呂先生見了那頭便拜 吾師過去未來 得了書 直到黃龍寺墜下雲來 齊瀾通報長老 呂先生在方丈外聽法旨 黃龍道 喚他進來 齊瀾曰 吾師有請 動兵到方丈裏 和掌鼎禮 來時奉本師法旨 有封書在此 長老已知道 叫取書來 呂先生雙手獻上 長老拆開 上面一個圓圈 圈外有一點在上 下有四句計曰 丹指是劍 劍指是丹 得劍之丹 得丹之劍 黃龍曰 取入師父麪皮 取了劍去 動兵向前 將劍輕輕拔起 拜謝吾師 呂言請問 吾師法語 圈子裏一點 本師法語 圈子上一點 不知是何意故 黃龍曰 你肯拜我爲師 傳道於你 呂先生言 情願皈依我佛 前三拜後三拜 禮佛三拜 三三九拜 和掌跪息地聽 黃龍曰 如在座前言 一粒宿中藏世界 小河大圈子上一點 無達一粒能化三千界 大河小圈子內一點 這是道 吾傳於汝 呂先生聽吧 大徹大悟 汝七同抵託 拜謝吾師 弟子回中南山去 拜謝師父 黃龍曰 吾傳道於汝 久後修言自會 或詩或詞留爲表記 就許取文房四寶將來 呂先生默默佔筆 作詩一首 詩曰 拙碎葫蘆踏折琴 生來只念道門深 今朝得悟黃龍數 方信從前往用心 作詩已畢 拜辭了黃龍禪師 竟回中南山 見了本師 納還了寶劍 從此定性修真養道 數百年不下山去 功成行滿 成陸地神仙 正是 朝其白露生三島 木化青鸞上九霄 後 府人於鳳翔府天慶冠璧上 見詩一首 字如龍蛇之形 事後大叔 回道人三字 詳之 之爲純陽祖詩也 詩曰 得道年來八百秋 不曾飛劍取人頭 玉皇未有天福志 且獲烏金渾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