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辛棄疾傳 從萬里江山到燈火闌珊 辛棄疾傳18 郁孤台下清江水-茶商起義01

賴文正這年已經六十歲了 正是寒遺弄孫的年紀 他卻奔波在山林之間 連個好覺都睡不了 夏天 山間蚊蟲甚多 然而賴文正只是久久的凝望著深藍的天空 幾乎不為所動 他販茶已經二十多年 風餐露宿 毒蛇仗氣見得太多 這點苦又算什麼呢 他其實算是被迫坐到這個位置上來的 前年由於官府與茶商矛盾爆發 茶商、茶農們聚集起來組成隊伍抵抗官軍 在其中的一隊中 賴文正年紀最大又一直很有計謀 所以大家將他圍起來逼他當起軍的首領 賴文正本不願意蹚這趟渾水 就對大家說 當今天子並沒有失德 天下也沒有其他值得挑釁的事情 我們這樣抵抗會有好結果嗎 但是大家哪裡肯聽 甚至有人拿刀逼迫他 賴文正沒有辦法 只能答應下來 既然成了起軍首領 賴文正也就不敢怠慢 畢竟手下這麼多條人命 他必須負起責任 賴文正沒有家眷 孤身一人 憑著多年經商行走江湖的經驗 幾次化險為夷 江西路茶軍和湖北路茶軍有幾千人 一路突襲遭到了官府的殘酷鎮壓 而賴文正則帶著自己四百多人的隊伍 輾轉來到集州永新縣河山 暫且保存了一點實力 其實茶商與朝廷的積怨由來已久 由於宋朝人有喝茶的習慣 茶葉幾乎是每個南宋家庭都必備的東西 所以販茶的人很多 利潤也很大 北宋時期按照基礎通商法對販茶者收稅 到了蔡經執政時期 朝廷覬覦這份厚力 將茶葉販賣改為政府專賣 茶農必須去政府那裡購買長短飲 也就是經營證纔可以合法的販茶 私自販茶被視為違法 然而到了南宋時期財政喫緊 茶稅就成了極為重要的收入 而經營證價格卻非常高昂 茶商只好選擇走私販賣 走私讓朝廷收入減少 因此朝廷對於走私販茶的打擊極為嚴峻 責罰越重反抗越多 茶商和官方的矛盾越來越大 茶商爆發了好多次起義 幾乎讓官府無力招架 甚至下詔號令地方武裝鎮壓 每人捕獲或殺賊首一名 特捕近五校尉 二人成信郎 三人成劫郎 四人保一郎 五人成忠郎 各添差一次 五人以上取之優異推恩 然而朝廷打錯了算盤 賴文正佔據山險 將自己的隊伍分散成小隊 還與山下的老百姓聯合起來 這些年駐軍與當地人的關係很差 為了對付起義軍 官兵還經常強迫百姓參戰 甚至濫殺無辜 這就讓百姓們紛紛選擇幫助自己人了 加上賴文正善於經營 經常會送一些錢糧給山下的村民 這些人就成了他們的天然崗哨 官兵們好不容易發現了茶商起義軍的蹤跡 再去偷襲時 對方早就轉移走了 起義軍們神出鬼沒 鬼祕莫測 而官軍的動靜 起義軍們卻一清二楚 朝廷派兵鎮壓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官兵越打越手足無措 起義軍竟越打越壯大 幾乎有叛變之勢 宋孝宗非常惱火 正在犯難之際 忽然想起了前幾天受詔停隊的辛棄疾 對啊 辛棄疾不是一直想上戰場打仗嗎 他不是有很多的用兵方略嗎 那就把他派過去鎮壓這些茶寇吧 這年七月 辛棄疾又被調職了 他被任命為江西提醒截止諸軍 進擊茶商軍 賴文正等來了他真正的對手 剛一上任 辛棄疾就來到兵營走訪 贛州之州陳天林陪伴在旁 眼看著這位新上司臉色越來越差 介紹情況的語氣也不禁小心了起來 這裡地勢險要 茶寇們數萬地形 而朝廷的正規軍初來乍到 很容易就被對方牽制 我們已經敗了很多場了 辛棄疾問 為何本營士兵多如此病殘之象 陳天林回答 大人有所不知 茶寇多次起事 戰士們連年作戰損傷很大 而新的兵源又跟不上 我們只能 辛棄疾仔細地檢查兵車弓箭等的裝備情況 都不盡如人意 這樣的事 這樣的裝備又不瞭解地形 難怪會輸掉了 白天仔細研究了面臨的狀況後 辛棄疾又召集當地官員開會 他做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決定 淘汰現有士兵 訓練一支敢死隊 辛棄疾面對大家的質疑 這樣回答 茶寇之所以難平 是因為他們善於在西谷險要之處作戰 目標很分散 常規的作戰部隊太過笨拙 目標這麼大 一旦深入林中 又會被自身裝備牽制 等於晾在明處給對方打 難怪我軍人數眾多 卻一直失敗 聽到這番話 同僚們面面相覷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這樣批評前任也是有點過分 一時水也沒接話 只是苦笑 辛棄疾一向心直口快 並未在乎這些官場規則 繼續說 所以派遣大部隊作戰做法是錯誤的 因為敵暗我明 為了避免這種狀況 必須破壞他們原來所依賴的地形和佈置 用精銳小部隊分頭追捕察寇 等時機成熟 將他們從山上逼出 那時候就可以一網打盡了 大家點頭稱是 按照辛棄疾的要求 選拔士兵上山勘察 沒幾天還真的組織起了一支敢死隊 辛棄疾按兵不動 仍在尋找時機 賴文正當然也得知 這裡來了個辛棄疾 他密切的關注著這個新人的動向 交戰幾次發現十分棘手 新對手和之前那幾任很不同 於是評估局勢 自己啊 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咱就跑吧 誰知他們剛一離開 就遭遇了官兵的關卡損失慘重 只好再次退回山林 但這片山已經不是逃走之前的山林了 辛棄疾組織的精兵隊伍 趁他們逃走時火速進入 在這裡佈置好了天羅地網 擺好陣勢 請君入甕 其實這個賴文正也是早有預感 甚至在被推舉為領袖那一天 也想過這個時刻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的到來 辛棄疾得知查商軍的人數已經減少很多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決定去勸降 賴文正也傳話 說只要辛棄疾肯放過大家的命 就同意歸順官府 但是賴文正是一個很激進的人 約定見面的時刻到來之前 他帶著一個臨變的隨從 先偷偷的來到了辛棄疾所說的位置查看 遠遠的在亂石樹木之中 他們望見一個身材高大 體型微胖的大漢 正在和身邊的戰士們說著什麼 賴文正沉默的盯著他 看了一會兒之後 轉身就走 隨從趕忙跟上 問為何不再向前走了 賴文正回答 那個身材最高大的中年人 一定就是辛棄疾 我早聽說過他 這人是個才子 可惜啊 不過 我看他形式與常人不同 現在擺出勸降的樣子 只是幌子罷了 他一定會殺了我 這只是幼相 隨從問 爸該怎麼辦呢 賴文正抬頭望著天上正在聚集的烏雲 山雨欲來 他此刻的臉色 卻比天空更加的陰沉 等回到查商軍的據點 賴文正做出了一個新的決定 不投降 戰鬥 到底 當下檢點人數 安頓傷員 發放口糧 佈置陷阱 重新排兵佈陣 他此時竟不像一個農民 宛若一位大將 跟隨他的起兵們 早就在這幾個月的戰鬥中 對賴文正佩服不已 再沒人敢拿刀 逼迫他了 弓箭手 赤猴兵都不止得當 凌晨時分 賴文正發動了第一次偷襲 辛棄疾沒有等來那位老人 迎接他的是一陣箭雨 雖然稍有錯亂 但他已有所防備 可當自己的士兵們撤退時 竟有不少人 掉進了不受的陷阱 辛棄疾意識到 對方不僅詭計多端 而且非常頑強 賴文正啊 賴文正 你是個 什麼樣的人呢 來不及多想 辛棄疾身先士卒衝殺出去 在火光映照中 尋找對方的破綻 然而 畢竟應對倉促 竟然讓察寇們佔了一點上風 好不容易纔退回到 另一處的營地 忽然 一場大雨襲來 逼得雙方都不得不停手 回到各自的藏身之處 辛棄疾一邊喘息 一邊在心中 暗暗感嘆這些察寇的厲害 雨 穿透起軍士兵破爛的衣衫 大家默默無聲 都很難熬 但賴文正知道 對面那些士兵們 比他更膠著 天亮時候 大雨終於停了 賴文正起身 整理衣容 完畢 對身邊還跟著的幾個起兵說 老夫 本不想當這個首領 你們是知道的 我已過了爾順之年 這棋藝 對我有什麼好處呢 不過 我畢竟身在漩渦之中 承蒙 兄弟們信任 讓我來指揮 那我這個將死之人 更應該把兄弟們的前程 放在第一位 已經疲憊不堪的士兵們 都有些感動 沒有說話 賴文正接著說 但是 謀事在人 橫事在天 我們能堅持至此 已屬不易 再繼續下去 也只是突然消耗而已 既然 逃無可逃 我們就應該歸順朝廷 而非 白白送死啊 人羣中有一陣騷動 有人說 可是前幾天官軍 不是已經招降了嗎 賴文正說 對面的官軍首領辛棄吉 和前幾任都不同 他絕對有能力 將我們全數殲滅 實力如此懸殊 他會在意我們 是否投降嗎 我們剛才的所謂勝利 已經是強弩之末 相信各位 都已明白 但這最後一擊 卻能證明我們的價值 這價值 就是能保住 我們的命 大家恍然大悟 賴文正正色道 我此去 將與辛提行談判 若成 大家就投降了朝廷 他一定會為大家 生路的 賴文正 向山的另一側走去 他知道 這是有去 無回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