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八十二回-姹女求阳-元神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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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次觀看·2024年12月25日
第八十二回,差女求養,元神互道,卻說八戒要下山,尋著一條小路,一路前行,有五六里遠近,忽見兩個女怪,在那井上打水,她怎麼認得是兩個女怪,見她頭上戴一頂一尺二三寸高的蔑絲鳩髻,甚不識星,呆子走進前叫聲妖怪,那怪聞言大怒,兩人互相說道,這和尚被攬,我們又不與他相識,
平時又沒有調的嘴慣,她怎麼叫我們做妖怪,那怪惱了,輪起抬水的槓子,劈頭就打,這呆子手無兵器,這架不得,被她撈了幾下,捂著頭跑上山來道,哥呀,回去吧,妖怪兇,行者道,怎麼兇,八戒道,山坳裏兩個女妖精在井上打水,我只叫了她一聲,就被她打了我三四槓子,
行者道,你叫她做什麼的,八戒道,我叫她做妖怪,行者笑道,打得還少,八戒道,謝你照顧,頭都打腫了,還說少理,行者道,溫柔舔下去的,剛強寸步難移,他們是此地之怪,我們是遠來之僧,你一身都是手,也要略溫存,你就去叫她做妖怪,她不打你,打我,人將禮樂為先,八戒道,
一發不曉得,行者道,你自幼在山中喫人,你曉得有兩樣木嗎,八戒道,不知,是什麼木,行者道,一樣是楊木,一樣是檀木,楊木性格甚軟,巧將取來,破雕盛相,霍客如來,裝進荔粉,嵌玉裝花,萬人燒香禮拜,受了多少無量之福。
使鐵箍孤了頭,又使鐵錘往下打,只因剛強,所以受此苦楚,八戒道,擱呀,你這好話,早與我說著也好,卻不受她打了,行者道,你還去問她個端蒂,八戒道,這句她認得我了,行者道,你變化了去,八戒道,擱呀,豈如我變了,卻怎麼問嗎?
行者道,你變了去,到她跟前,行個禮,看她多大年紀,若與我們差不多,叫她生姑娘,若比我們老心,叫她生奶奶。
八戒小道,可是蹭凳,這般許遠的田地,認得是什麼親,行者道,不是認親,要套她的話裡,若是她拿了師父,就好下手,若不是她,卻不誤了我們別處幹事。
行者,八戒道,說得有理,等我再去,好臺子,把釘把撒在腰裡,下山坳,搖身一變,便做個黑胖和尚,搖搖擺擺走金塊錢,深深唱個大諾道,奶奶,貧僧起手了,那兩個喜道,這個和尚卻好,會唱個諾,又會稱道一聲,問道,長老,那裡來的,八戒道,那裡來的,又問,那裡去的,又道,那裡去的,又問。
你叫做什麼名字?又答道,我叫做什麼名字?那怪笑道,這和尚好便好,只是沒來歷,會說順口話,八戒道,奶奶,你們拿水怎滴?那怪道,和尚,你不知道,我家老夫人今夜裡設了一個唐僧在洞內,要管待他。
安排素果素菜的筵席,與唐僧喫了,晚間要成親禮,那呆子聞得刺眼,急抽身跑上山轎,殺和尚,快拿將行李來,我們分了吧,殺僧道,二哥,又分怎滴?八戒道,分了,便你還去流沙河喫人。
我去高老莊探親,哥哥去花果山乘勝,白龍馬歸大海乘龍,師父已在這妖精洞內成親禮,我們都隔安生理去也。
行者道,這呆子又胡說了。
八戒道,你的兒子胡說,才那兩個抬水的妖精說,安排素筵席與唐僧喫了成親禮。
行者道,那妖精把師父困在洞裡,師父眼巴巴地望我們去救,你卻再次說這樣話。
八戒道,怎麼救?
行者道,你兩個牽著馬,挑著彈,我們跟著那兩個女怪,做個引子,引到那門前,一起下手,真個呆子值得隨行。
行者遠遠地瞟著那兩怪,漸入深山,有一二十里遠近,忽然不見。
八戒警道,師父是日理鬼拿去了。
行者道,你好眼力,怎麼就看出他本相來?
八戒道,那兩個怪,正抬著水走,忽然不見,卻不是個日理鬼。
行者道,想是鑽進洞去了,等我去看。
郝大聖,急睜火眼金睛,漫山看處,果然不見動靜,只見那陡崖前,有一座玲瓏剔透細樁花,堆五彩,三顏四醋的牌樓。
他與八戒沙僧進前觀看,上有六個大字,乃姓空山無底洞。
行者道,兄弟啊,這妖精把個架子植在這裡,這不知門向那裡開裡。
沙僧說,不遠,不遠,好生尋,都轉身看時,牌樓下山腳下,有一塊大石,約有十餘裏方圓,正中間有剛口大的一個洞,爬得光溜溜的。
八戒道,哥呀,這就是妖精初入洞也。
行者看了道,怪哉,我老孫自保堂僧,瞞不得你兩個,妖精也拿了些,卻不見這樣動俯。
八戒,你先下去試試,看有多少淺深,我好進去救師父。
八戒搖頭道,這個難,這個難,我老朱身子夯夯的,若塌了腳掉下去,不知二三年渴得到底裡。
行者道,就有多深嗎?
八戒道,你看,大聖符在洞邊上,仔細往下看處,咦,深啊,周圍足有三百餘裏。
回頭道,兄弟,果然深得緊。
八戒道,你便回去吧,師父就不得耶。
行者道,你說那裡話,陌生懶惰意,羞起帶慌心,且將行李卸下,把馬拴在排樓柱上。
你使定吧,殺僧使杖,攔住洞門,讓我進去打聽打聽。
若師父裹在裡面,我將鐵棒把妖精從裡打出,跑至門口,你兩個卻在外面擋住。
這是裡應外合,打死精靈,才救得師父,二人遵命。
行者卻將身移動,跳入洞中,足下彩雲生萬道,身邊銳氣護千層。
不多時,道於深遠之間,那裡邊明明朗朗,一般得有日色,有風聲,又有花草果木。
行者喜道,好去處啊。
想老孫出事,天賜與水連動,這裡也是個洞天福地,正看時,又見有一座二滴水的門樓,團團都是松竹,內有許多房舍。
又想到,此必是妖精的住處了,我且到那裡邊去打聽打聽,且住。
若是這般去啊,他認得我了,且變化了去,搖身擬覺,就變做個蒼蠅,輕輕地飛在門樓上聽聽。
只見那怪高坐在草亭內,他那模樣,比在松林裡就他,次裡拿他,便是不同,越發打扮得俊了。
髮盤雲際似對鴨,身著綠絨花筆甲,一對金蓮槓半蛇,食指如同春筍花,團團粉面若銀盆,朱脣以似櫻桃花,端端正正美人字,月裡嫦娥還喜恰。
今朝拿入曲荊僧,便要歡於同枕他,行者且不言語,聽他說甚話,哨時,綻破櫻桃,喜滋滋地叫道:「小子們,快排素顏起來,我與唐僧哥哥馳了成親。」
行者暗笑道:「枕哥有這話,我只道八戒作耍子亂說理,等我且飛進去尋尋,看師父在那裡,不知他的心境如何,假若被他磨弄動了啊,留他在這裡也罷,幾盞翅飛到裡面看處,那東廊下上明下暗的紅紙格子裡面,坐著唐僧裡。」
行者一頭撞破格子眼,飛在唐僧光頭上盯著,叫聲:「師父,三藏人的聲音。」
叫道:「徒弟,救我命啊。」
行者道:「師父不濟啊,那妖精安排演宴,與你馳了成親禮,或生下一男半女,也是你和尚之後代,你愁怎地?」
那個時辰洞昏,那一日子有甚歪逸,今被這妖精拿住,要求配偶,我若把真陽葬了,我就身墮輪迴,打在那陰山背後,永世不得翻身。
行者笑道:「莫發誓,既有真心往西天取經,老孫帶你去罷。」
三藏道:「進來的路,我通忘了。」
行者道:「莫說你忘了,它這洞,不比走進來走出去的,是打上頭往下鑽,如今救了你,要打底下往上鑽,若是造化高,鑽這洞口,就出去了,若是造化低,鑽不著。
還有個悶沙的日子了,三藏滿眼垂淚道,四次艱難,怎生是好?
行者道:「沒事兒,沒事兒,那妖精整隻酒魚你喫,沒奈何,也喫它一盅,只要針得急性兒,針起一個喜花來,等我便做個交寮船,飛在酒泡之下,它把我一口吞下肚去,我就碾破它的心肝,扯斷它的肺腑,弄死那妖精,你才得脫身出去。」
三藏道:「徒弟這等說,只是不當人字。」
行者道:「只管行其善來,你命休矣,妖精乃害人之物,你惜它怎滴?」
三藏道:「也罷,也罷,你只是要跟著我。」
唐僧不敢答應,又叫一聲,又不敢答應。他不敢答應者何意?想著口開神氣散,舌動是飛聲,卻又一條心兒想著,若死諸法不開口,怕他心狠,請客間就害了性命。
那怪又叫一聲,長老。唐僧沒奈何,應他一聲道,娘子,有。那長老應出這一句言來,真是肉落千金。人都說,唐僧是個真心的和尚,往西天拜佛求精,怎麼與這女妖精打話?
不知此時正是危急存亡之秋,萬分出於無奈,雖是外有所答,其實內無所欲。妖精見長老應了一聲,他推開門,把唐僧攙起來,和他攜手挨背,交頭接耳,你看他做出那千般交態,萬種風情,豈知三藏一腔子煩惱。
行者暗中笑道,我師父被他這般哄誘,只怕一時動心,正是。
淡淡翠梅粉柳葉,盈盈丹蓮襯桃花,袖鞋微露雙鉤縫,雲際高盤兩鬢牙,寒宵雨濕鞋首處,香瓢藍色滿家紗,妖精婉著三藏,行進草亭道,長老,我扒擂一杯酒,和你濁濁。
娘子,貧僧自不用葷,妖精道,我知你不喫葷,陰凍中水不解凈,特命山頭上取陰陽交垢的凈水,做些蔬果素菜筵席,和你耍子,唐僧跟他進去觀看。
滿庭中香噴金泥,擺列著黑油擂墊桌,朱器面絲盤,擂墊桌上有一樣針繡,面絲盤中承襲其素物,林芹,橄欖,蓮肉,葡萄,斐,奈,針,松,荔枝,龍眼,山慄,風鈴,棗,柿子,葡萄,銀杏,金菊,香橙。
果子隨山有,蔬菜更實心,豆腐,麵筋,木耳,鮮筍,蘑菇,香蕈,山藥,黃莖,石花菜,黃花菜,青油煎炒,扁豆角,姜豆角,熟醬調成,王瓜,兔子,白果,蠻莖,炫皮茄子鵪鶉做,踢中冬瓜放蛋餅。
白煮蘿蔔醋椒烹,椒姜辛辣斑斑美,鹹蛋條和瑟瑟平,那妖精鹿尖尖之玉指,彭慌慌之金盃,滿針美酒,地獄唐僧,口裡叫道,長老哥哥妙人,請一杯交歡酒,三臟修搭搭地結了久,汪空叫店。
心中安住道,護法諸天,五方皆地,四支公曹,弟子陳玄壯,自離東土,蒙觀世音菩薩,差遣列位眾神暗中保護,拜雷音見佛求敬,今在途中,被妖精拿住,強逼成親,將這一杯酒遞予我喫。
此酒我是素酒,弟子勉強喫了,還得見佛成功,若是昏酒,破了弟子之戒,永度輪回之苦,孫大聖,他卻變得輕巧,在耳根後,若像一個耳報,但他說話,唯三臟聽見,別人不聞,他知師父平日,好喫葡萄做的素酒,教喫他一種,那師父沒奈何喫了,即將酒滿這一種。
行者便做個交聊蟲,輕輕地飛入喜花之下,那妖精結在手,且不喫,把杯放住,與唐僧拜了兩拜,口裡嬌嬌怯怯,噓了幾句情話,卻才舉杯,那花兒一散,就露出蟲來。
妖精也認不得是行者變的,直以為蟲兒,用小指挑起,往下一彈,行者見事不邪,料哪入他腹,即便做個餓老鷹,真個事。
熊子猛氣團圓,妖狐角兔見他昏,千里山河石遁,西處迎風逐雀,飽來高鐵天門,老犬剛應醉上人,得知靈霄險境。
想一聲掀翻桌席,擺些素果素菜,盤疊家夥進階琢碎,撇去唐僧,飛匠出去。
虎的妖精心膽皆裂,唐僧的骨肉通酥,妖精戰戰兢兢,摟住唐僧道,長老哥哥,此物是那裡來的?三藏道,貧僧不知,妖精道,我費了許多心,安排這個素宴與你耍耍,卻不知這個匾毛出聲。
從那裡飛來,把我的家夥打碎,仲小妖道,夫人,打碎家夥有可,將些素品都潑散在地,為了怎用?三藏分明曉得是行者弄法,他那裡敢說,那妖精道,曉得嗎?我知道了,想必是我把唐僧困住,天地不容,故想此物。
你們將碎家夥拾出去,另安排些酒窯,不拘魂素,我指天為媒,指地作定,然後再與唐僧成親,依然把長老送在東廊裡坐下不提,卻說行者飛出去,獻了本相,到魚洞口,叫聲,開門,八戒笑道。
沙僧,哥哥來了,他二人撒開兵器,行者跳出,八戒上前扯柱道,可有妖精,可有師父?行者道,有,有,有。八戒道,師父在裡邊受罪裡,綁著是捆著,要爭是要主。
行者道,這個事倒沒有,只是安排素宴,要與他幹那個事裡。八戒道,你造化,你造化,你遲了陪秦九來了。行者道,逮子啊,師父的性命也難保,遲什麼陪秦九。
八戒道,你怎地就來了?行者把見唐僧是變化的上相是說了一遍,道,兄弟們,再休胡思亂想,師父已在此間,老孫這一去,一定就踏出來,復翻身如理念,還變做個蒼蠅,叮在門樓上聽之,只聞得這妖怪氣呼呼的,在亭子上吩咐,小的們,不論魂素,拿來燒紙。
行者聽見暗笑道,這妖精全沒一心廉恥,青天白日地把個和尚關在家裡擺播,且不要忙,等老孫再進去看看。
飛在東廊之下,見那師父坐在裡邊,輕嘀嘀塞邊淚淌,行者鑽漿進去,叮在他頭上,又叫聲,師父,長老任的聲音,跳起來咬牙恨道,無損啊,別人膽大,還是身包膽,你的膽大,就是膽包身,你弄變化神通,打破家火,能止幾何,都得那妖精引刑罰了。
那裡不分魂素安排,定要與我交垢,此事怎了,行者暗中陪笑道,師父莫怪,有救你處,唐僧道,那裡就得我,行者道,我才一試飛起去時,見他後邊有個花園,你哄他往園裡去耍子,我救了你吧,唐僧道,園裡怎麼樣救,行者道,你與他到園裡,走到桃樹邊,就莫走了,
你要喫果子,先撿紅的摘下來,紅的是我,他必然也要摘一個,你把紅的定要讓他,他若一口吃了,我卻在他肚裡,等我搗破他的皮帶,扯斷他的肝腸,弄死他,你就脫身了。
三藏道,你若有手段,就與他賭鬥便了,只要鑽在他肚裡怎麼,行者道,師父,你不知俊,他這個洞,若好出入,便可與他賭鬥,只謂出入不便,去到難行,若就動手,他這一窩子,老老小小,連我都扯住,卻怎麼了,許是這般左手幹,大家才得乾淨,三藏點頭聽信,只叫,你跟定我,行者道。
小德,小德,我在你頭上,師徒們商量定了,三藏才欠起身來,雙手扶著那格子叫道,娘子,娘子,那妖精聽見,笑嘻嘻地跑進跟前道,廟人格格,有聲話說。
三藏道,娘子,我出了長安,一路熙來,無日不山,無日不水,昨在鎮海寺投宿,偶得傷風重疾,今日出了汗,略纔好些,又蒙娘子盛情,攜入仙府,只得坐了這一日,又覺心神不爽,你帶我往那裡略散散心,耍耍去嗎?
那妖精十分歡喜道,廟人格格倒有些興趣,我和你去花園裡耍耍,叫,小德們,拿鑰匙來開了圓門,打掃路徑,眾妖,都跑去開門收拾。
這妖精開了閣子,攙住唐僧,你看那許多小妖,都是油頭粉面,鳥奈乒乒,蹙蹙擁擁,與唐僧競上花園兒去,好和尚,他在這起羅隊裡無他顧,錦繡叢中做啞籠,若不是這鐵打的心腸朝佛去,第二個酒色,凡佛也取不得驚。
一行都到了花園之外,那妖精竅語低聲叫道,廟人格格,這裡耍耍,真可散心事悶,唐僧與他攜手相纏,同入園內,抬頭觀看,其實好個去處。
紛紛進點蒼苔,窈窕起窗,處處暗濃秀薄,微風出動,輕飄飄展開鼠頸無鈴,細雨才收,嬌滴滴露出冰雞鬱緻,日著新杏,紅如仙子曬霓裳,月映芭蕉,青似太真搖雨扇,粉牆四面,萬株楊柳轉黃梨,閑管周圍,滿院海棠飛粉疊,
更看那凝香閣,青蛾閣,解城閣,相思閣,層層卷映,珠簾上,溝空下絮,又見那仰酸亭,啼素亭,畫眉亭,似雨亭,各個爭容,畫匾上,自數鳥傳。
看那玉鶴池,啟商池,一月池,濁櫻池,清萍綠藻要金林,又有墨花軒,一香軒,市巨軒,木雲軒,玉竇瓊之浮綠矣。
池亭上下,有太湖石,紫英石,映落石,錦川石,青青栽著虎須蒲,軒閣東徑,有木甲山,翠萍山,孝峯山,玉枝山,處處叢生鳳尾竹。
桃眉架,薔薇架,盡著鞦韆架,渾如錦樟蘿薇,松柏亭,新夷亭,對著木香亭,卻似碧城秀木,少要蘭,牡丹叢,朱朱滋滋抖濃滑。
歲歲年年生五妹,娟娟抵鹿子寒宵,看花看苗,燕燕燒空紅浮桑,一提一問,問景緻,羞誇郎院蓬萊,叫芳菲,無數搖晃蕙子,若到三春鹹豆草,園中,只少遇瓊花。
長老寫著那怪,不賞花園,看不盡的奇葩意會,行過了許多亭閣,真的是進入佳境。
哭抬頭,到了桃樹林邊,行者把師父頭上一掐,那長老就知,行者飛在桃樹枕上,搖身一變,便作個紅桃,其實紅得可愛。
長老對妖精道,娘子,你這院內花香,枝頭果熟,院內花香風精彩,枝頭果熟鳥爭弦,怎麼這桃樹上果子青紅不宜?何也?妖精笑道,天無陰陽,日月不明,地無陰陽,草木不生,人無陰陽,不分男女。
這桃樹上果子,向陽處有日色香紅者先熟,故紅,背陰處無日者還生,故青,此陰陽直道理也。
三藏道,謝娘子指教,其實貧僧不知,急向前,伸手摘了個紅桃,妖精也去摘了一個青桃。
三藏宮身將紅桃奉女妖怪道,娘子,你哀色,請喫這個紅桃,哪請得來我喫?妖精真的換了,且安喜道,好和尚啊,我是個真人,一日夫妻未做,卻就有這把恩愛也。
那妖精喜喜歡歡地,把唐僧親敬,這唐僧把青桃拿過來就喫,那妖精喜相陪,把紅桃張口便咬,起諸脣,露銀牙,未曾下口。
原來孫行者十分性急,咕嚕一個跟頭,犯入他咽喉之下,竟到肚腹之中,妖精害怕,對三藏道,長老啊,這個果子厲害,怎麼不容咬破,就滾下去了。
三藏道,娘子,新開源的果子愛喫,所以喫得快了。
妖精道,未曾吐出盒子,他就竄下去了。
三藏道,娘子醫美情佳,喜喫之甚,所以不急吐盒,就下去了。
行者在他肚裡,復了本相,叫聲,師父,不要與他搭嘴,老孫已得了首也。
三藏道,徒弟方便著些,妖精聽見道,你和那個說話裡。
三藏道,和我徒弟孫悟空說話裡。
妖精道,孫悟空在那裡。
三藏道,在你肚裡裡,卻才喫的那個紅桃子不是?
妖精慌了道,罷了,罷了,這猴頭鑽在我肚裡,我是死也。
孫行者,你千方百計地鑽在我肚裡怎滴?
行者在裡邊恨道,也不怎滴,只是喫了你的六葉連桿肺,三毛七孔心,五臟都淘盡,弄作個幫子精。
妖精聽說,吐得魂飛魄散,戰戰兢兢地,把唐僧抱住道,長老啊。
不料鴛鴦驚拆散,何其鸞鳳又息動。
蘭橋水漲南城市,佛廟煙塵家會空,著意一場驚又別,何年與你再相逢?
行者在他肚裡聽見說時,只怕長老慈心,又被他哄了,便就輪拳跳腳。
支架子,李四平,幾乎把個皮磚倒破了,那妖精忍不得疼痛,倒在塵埃,半賞架不敢言語。
行者見不言語,想失死了,卻把手略鬆一鬆,他又回過氣來,叫,小的們,在那裡。
原來那些小妖,自進園門來,各人直去,都不在一處,各自去採花豆草,任意隨心耍子,讓那妖精與唐僧兩個自在序情。
不停地叫,卻才都跑將來,又見妖精倒在地上,面容改色,口裡哼哼地爬不動,連忙攙起,唯在一處道,夫人,怎地不好?
想是急心疼了,妖精道,不是,不是,你莫要問,我肚裡已有人也,快把這和尚送出去,留我性命。
那些小妖,真個都來扛臺,行者在肚裡叫道,那個敢臺,要便是你自家獻我師父出去,出到外邊,我饒你命。
只是惜命之心,急掙起來,把唐僧背在身上,拽開布,往外就走,小妖跟隨道,老夫人,往那裡去,妖精道,留得五湖明月在,何愁沒處下金鉤,把這四送出去,等我憋尋一個頭罷。
好妖精,一縱雲光,直到洞口,又聞得叮叮噹噹,冰人亂想,三藏道,徒弟,外面兵器響裡,行者道,是八戒揉把裡,你叫他一聲,三藏便叫,八戒,八戒聽見道,殺和尚,師父出來也,二人撤開把杖,妖精把唐僧拖出。
畢竟不知那妖精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