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二十五回 鎮元仙趕捉取經僧 孫行者大鬧五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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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次觀看·2025年1月17日
孫行者大鬧武裝官,卻說他兄弟三眾。
到了殿上,對師父道:「飯將熟了,教我們怎地?」
三藏道:「徒弟,不是問飯,他這官裡,有什麼人生果,似孩子一般的東西,你們是那一個偷他的喫了。」
八戒道:「我老實,不曉得,不曾見。」
清風道:「笑的就是他,笑的就是他。」
行者賀道:「我老孫生的是這個笑容兒,莫成為你不見了什麼果子,就不容我笑。」
三藏道:「徒弟息怒,我們是出家人,休打狂語,莫喫昧心食,果然喫了他的,賠他個禮罷,何苦這般抵賴。」
行者見師父說得有理,他就實說道:「師父,不干我事,是八戒隔壁,聽見那兩個道童喫什麼人生果,他想一個嘗心,這老孫去打了三個,我兄弟個人喫了一個,如今喫也喫了,但要怎麼?」
明月道:「偷了我四個。」
這和尚還說不是賊理,八戒道:「阿彌陀佛,既是偷了四個,怎麼只拿出三個來分?」
玉仙就打起一個偏手,那呆子倒轉胡嚷,二仙童問的是實,越加悔罵,就恨得個大聖綱牙搖響,活眼睜圓,把條金箍棒攥了又攥,忍了又忍道,這童子這樣可惡,只說當面打人也罷,受他歇氣,等我送他一個絕後計,教他大家都喫不成。
好行者,把腦後的毫毛拔了一根,吹口仙氣,叫,便,便做個假行者,跟定唐僧,陪著悟能,悟靜,忍受著刀銅掌罵,他得真伸出一個神,縱雲頭跳江起去,靜到人身緣裡,撤金箍棒往樹上乒乓一下,又使個推山移嶺的神力,把樹一推推倒,可憐耶羅耶開根出土,道人斷絕草還丹。
那大聖推倒樹,卻在枝兒上尋果子,那裡得有半根,原來這寶貝欲進而落,它的棒刃頭,卻是金果之物,礦鐵又是五金之類,所以敲著,就震下來,擊下來,又欲吐而入,因此上面再沒一個果子。
他道,好,好,好,大家散夥,他收了鐵棒,靜往前來,把毫毛一抖,收上身來,那些人肉眼凡胎,看不明白,卻說那仙童罵夠多時,輕風道,明月,這些和尚也受得氣裡,我們就像罵雞一般,罵了這半會,通沒個招聲,想必他不曾偷喫,倘若樹高葉密,屬罪不明,不要狂罵了他。
我和你再去查查,明月道,也說的是,他兩個果幼道園中,只見那樹倒葉開,果無葉落,鼓得輕風腳軟跌根頭,明月腰酥打還夠,那兩個魂飛魄散,有詩為證,詩曰:「三藏西林萬壽山,悟空斷宋草還丹,葉開葉落先更露,明月輕風心膽寒。」
他兩個倒在塵埃,語言顛倒,只叫:「怎地好,怎地好,害了我武裝慣裡的丹頭,斷絕我仙家的苗裔。」
師父來家,我兩個怎地回話,明月道:「師兄莫嚷,我們且整了一關,莫要驚張了這幾個和尚,這個沒有別人,定是那個毛臉雷公嘴邊的司,他來出神弄法,壞了我們的寶貝,若是與他分說,那司必經抵賴,定要與他相爭,爭起來,就要交手相打。
且不如去哄他一鬨,只說果子不少,我們錯數了,轉與他賠個不是,他們的飯已熟了,等他喫飯時,再貼他些兒小菜,他一家拿著一個碗,你卻站在門左,我卻站在門右,撲得把門關倒,把鎖鎖住,將這幾層門都鎖了,不要放他。
他又是師父的故人,饒了他,也是師父的人情,不饒他,我們也拿著個賊在,豎雞可以免我等執罪,清風文言道,有理,有理。」
他兩個強大精神,碾聲歡喜,從後園中間來電上,對唐僧控貝宮神道:「師父,世間言語粗俗,多有衝撞,莫怪,莫怪,三藏問道,怎麼說,清風道,果子不少,只因樹高葉密,不曾看得明白。」
你這個徒兒,年幼不知事體,就來亂罵,白口舉咒,枉賴了我們也,不當人字,行者心上明白,口裡不言,心中暗想道:「是謊,是謊,果子已失了賬,怎滴說這般話,想必有起死回生之法。」
三藏道:「既如此,盛將飯來,我們喫了去吧。」
那八戒便去盛飯,沙僧安放桌椅,二童忙取小菜,卻是些醬瓜、醬茄、糟蘿蔔、醋豆角、燕窩菊、綽芥菜,共排了七八頂,與師徒們喫飯,又提一壺好茶,兩個茶盅,伺候左右,那師徒似重,卻纔拿起碗來,這童兒一邊一個,託得把門關上,插上一把兩黃銅鎖,八戒笑道:「這童子差了。
你這裏風俗不好,卻怎地關了門裡喫飯?」
明月道:「正是,正是,好歹喫了飯開門。」
清風罵道:「我把你這個害蟬牢,偷嘴的禿賊,你偷喫了我的鮮果,你該一個膳食田園瓜果之罪,卻又把我的鮮樹推倒,壞了我武裝慣理仙根,你還要說嘴裡,若能夠到的西方參佛面,只除是準備搖車再脫身。」
那童子將那前山門,二山門,通都上了鎖,卻又來正殿門守,惡語惡言,賊前賊後,只罵道天色將晚,纔去喫飯。
飯畢,歸房去了,唐僧埋怨行者道:「你這個猴頭,翻番撞貨,你偷喫了他的果子,就受他些氣,讓他罵幾句便也罷了,怎麼又推倒他的樹?若論這般情由,告起狀來,就是你老子做官,也說不通。」
行者道:「師父莫道,那童兒都睡去了,只等他睡著了,我們連夜起身。」
沙僧道:「哥呀,幾層門都上了鎖,地得甚緊,如何走嗎?」
行者笑道:「莫管,莫管,老孫自有法。」
巴介道:「瞅你沒有法理,你一變,便這麼寵這兒,滿格子眼裡,就飛將出去,只苦了我們,不會變的,便再次頂缸受罪理。」
唐僧道:「他若幹出這個勾當,不捅你我出去啊,我就唸起《舊話經》,他卻怎勝消瘦,巴介文言,又愁又笑道。師父,你說的那裡話,我只聽的佛教中有卷《楞嚴經》、《法華經》、《孔雀經》、《觀音經》、《金剛經》,不曾聽見個《聖誕舊話二經》啊。」
行者道:「兄弟,你不知道,我頂上戴的這個鼓,是觀音菩薩賜予我師父的。師父哄我戴了,就如生根的一般,莫想拿得下來,叫作緊箍咒,又叫作緊箍二經。他《舊話二經》,即此事也,但若念動,我就頭疼,固有這個法難我。
師父你莫念,我絕不負你,管情大家一起出去,說話之間,都以天混,不絕東方月上。」
行者道:「此時萬籟無聲,丁文明顯,正好走了去罷。」
八戒道:「哥呀,不要搗鬼,門舉鎖閉,往那裡走。」
行者道:「你看手段,好行者,把金箍棒攆在手中,使一個解鎖法,往門上一指,只聽得凸像的一聲響,幾層門雙簧俱落,噗啦地開了門扇。」
八戒笑道:「好本事,就是叫小輪匠使天子,便也不像這等爽利。」
行者道:「這個門,有甚喜漢,就是南天門,只一指也開了,卻請師父出了門,上了馬,八戒挑著蛋,沙僧攏著馬,竟投西路兒去。」
行者道:「你們且慢行,等老孫去照顧那兩個,徒兒睡一個月,三藏道,徒弟不可傷他性命,不然,又一個得財商人的罪了。」
行者道:「我曉得,行者復進去,來到那徒兒睡的房門外,他腰裡有袋的瞌睡牀,原來在東天門,與曾掌天王才沒耍子影的,他摸出兩個來,瞞窗眼彈將進去,竟奔到那童子臉上,憨憨沉睡,再莫想地醒,他才拽開雲木,趕上唐僧,順大路一直西奔,這一夜馬不停蹄,只行到天曉,三藏道。
這個猴頭弄傻我也,你一累嘴,待累我一夜無眠。」
行者道:「不要只管埋怨,天森明瞭,你且在這路旁邊,樹林中降就歇歇,養養精神再走,那長老只得下馬,倚松根泉坐禪牀坐下,沙僧歇了擔子打盹,巴戒枕著石睡覺。」
孫大聖天有心腸,你看他跳樹搬枝玩耍,四眾歇歇不提,卻說那大仙自圓始功散會,領眾小仙出離都略,靜下窯天,墜降雲,早來到萬壽山武莊灌門首,看時,只見灌門大開,地上乾淨,大仙道:「清風明月,卻也中用,常時節,日高三丈,腰也不伸,今日我們不在。」
他道肯起早,開門掃地,眾小仙俱悅,行至殿上,香火全無,人蹤俱寂,那裡有明月,清風,眾仙道:「他兩個,想是因我們不在,拐了東西走了,大仙道,豈有此理,修仙的人,敢有這般壞心的事,想是昨晚忘卻關門,就去睡了,今早還未行禮。」
眾仙道他房門首看處,真個關著房門,憨憨沉睡,這外邊打門亂叫,那裡叫得醒來,眾仙撬開門板,著手扯下牀來,也只是不醒,大仙笑道:「好仙童啊,成仙的人,神板再不撕睡,卻怎麼這般睏倦,莫不是有人作弄了他也,快取水來,一桶汲取水半盞,遞予大仙。」
大仙念動咒語,噱一口水,噴在臉上,隨即解了睡魔,二人方醒,不爭驚抹媽臉,抬頭觀看,認得是仙師與侍童君和仙兄等眾,晃得那清風頓手,明月叩頭道:「師父啊,你的故人,原是東來的和尚,一夥強盜,十分兇狠。」
大仙笑道,莫驚恐,慢慢地說來清風道:「師父啊,當日別後不久,國有個東吐唐僧,一行有四個和尚,連麻五口,弟子不敢為了使命,問及來因,將人申國取了兩個鳳上,那長老俗言於心,不使我們仙家的寶貝,他說是三朝未滿的孩童,再三不喫,使弟子個喫了一個,不妻他那手下有三個徒弟。
有一個姓孫的,明悟空行者,先偷四個果子喫了,使弟子們相依理說,實實地言語了幾句,他卻不容,暗自裡弄了個出神的手段,苦啊,二童子說到此處,止不住塞邊淚落,眾賢道:「那和尚打你來,明月道,不曾打,只是把我們人神樹打倒了。」
大仙聞言,更不惱怒,道:「莫哭,莫哭,你不知那姓孫的,也是個太乙三仙,也曾大鬧天宮,神通廣大,既然打倒了寶樹,你可認得那些和尚?」
大仙說:「清風道,都認得,大仙道,既認得,都跟我來,眾徒弟們都收拾下行具,等我回來打他,眾仙領命。」
大仙與明月,清風縱起相逛,來趕三藏,傾客間就有千里之遙。
大仙在雲端裡向西觀看,不見唐僧,急轉頭向東看時,倒多趕了九百餘裏,原來那長老一夜馬不停蹄,只行了一百二十里路,大仙的雲頭一縱,趕過了九百餘裏,仙童道:「師父,那路旁樹下,坐的是唐僧。」
大仙道:「我已見了,你兩個回去安排下繩索,等我自家拿他,清風仙回不提。」
那大仙暗落雲頭,搖身一變,便做個行腳全真,你道他怎生模樣,穿衣領擺那袍,繫一條鋁弓套,手搖臣尾,魚骨輕翹,三兒草鞋等腳下,九陽金子把頭包,飄飄風晚袖,口唱月高,靜止來到樹下,對唐僧高叫道:「長老,貧道起手了,那長老忙忙打理道。」
師詹,師詹,大仙問:「長老是那方來的,為何在途中打坐?」
三藏道:「貧僧乃東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經者,路過此間,全為一些大仙洋亞道。長老東來,可曾在荒山經過,長老道,不知仙宮是何寶山,大仙道,萬壽山武莊貫,便是貧道七指處。」
行者聞言,他心中有惡的人,忙打道:「不曾,不曾,我們是打上路來的,那大仙指定孝道,我把你這個破猴,你瞞誰理?你倒在我棺裡,把我人參果樹打倒,你連夜走在此間,還不招認,這是甚麼?不要走,趁早去還我樹來。」
那行者聞言,心中惱怒,徹鐵棒不容分說,望大仙劈頭就打。大仙側身躲過,踏祥光,靜到空中,行者也騰雲,急趕上去。
大仙在半空掀了本相,你看他怎生打扮,頭帶子金冠,吾右鶴敞穿,履鞋燈足下,絲帶束腰巾,體如童子帽,面似美人眼,腮鬚飄汗下,鴨齡疊鬢邊,相迎行者無兵器,只將禦臣手中捻,那行者沒高沒低的,棍子亂打。
大仙把禦臣左折右擋,耐了他兩三回合,使一個袖裏乾坤的手段,在雲端裏把袍袖迎風輕輕地一展,刷地前來,把四僧連馬一袖子攏住,巴借道:「不好了,我們都裝在拉簾裏了。」
行者道:「呆子,不是拉簾,我們被他攏在衣袖中裏。」
巴借道:「這個不打緊,等我一頓釘把,築他個窟窿,拖匠下去,只說他不小心,攏不牢,掉底了吧。」
手攆著雖然是個軟的,住起來就比鐵還硬,那大仙轉翔雲,竟落武裝罐坐下,叫徒弟拿繩來,眾小仙一一伺候。
你看他從袖子裏,卻像搓傀儡一般,把堂僧拿出,附在正殿檐柱上,又拿出他三個,每一根柱上,綁了一個,將馬也拿出拴在亭下,與他些草料,行李拋在廊下。
又道:「徒弟,這和尚是出家人,不可用刀槍,不可加鐵鉞,且與我取出皮鞭來,打他一頓,與我人生果出氣,眾仙急忙取出一條鞭,不是什麼牛皮、羊皮、擠皮、毒皮的,原來是龍皮做的七星鞭,這水晶在那裏。」
另一個有力量的小仙,把鞭指定道:「師父,先打那個,大仙道,唐三藏做大不尊,先打他,行著文言,心中暗道,我那老和尚不禁打,假若一頓鞭打壞了啊,卻不是我造的業,他忍不住開言道,先生差了,偷果子是我,喫果子是我,推倒樹也是我,怎麼不先打我?」
打他坐慎,大仙笑道:「這破猴道言語屢列,這等便先打他,小仙問,打多少?大仙道,照一果樹,打三十鞭,那小仙輪鞭就打,行著孔仙家法大,睜圓眼瞅定,看他打那裏,原來打腿,行著就把腰扭一扭,叫聲,鞭,鞭做兩條熟鐵腿,看他怎麼打,那小仙一下一下的,打了三十,天早上五了。」
大仙又吩咐道:「還該打三葬,訓教不嚴,縱放頑圖撒潑,那仙又輪鞭來打,行著道,先生又差了,偷果子時,我師父不知,他在殿上與你二同講話,是我兄弟們做的勾當,縱是有教訓不嚴之罪,我為弟子的,也當替打。」
再打我爸,大仙笑道:「這波猴,雖是狡猾奸頑,卻倒也有些效益,積這等,還打他爸,小仙又打了三十,行著低頭看看,兩隻腿似明鏡一般,通打亮了,更不值些騰仰。」
此時天色將晚,大仙道:「且把鞭子浸在水裡,待明朝再拷打他,小仙且收鞭去浸,各個閨房,晚齋已閉,進階安寢不提。」
那長老淚眼雙垂,怨他三個徒弟道:「你等闖出禍來,卻帶累我在此受罪,這是怎的起?」
行者道:「且休抱怨,打鞭先打我,你又不曾喫打,到轉劫呀怎的?」
唐僧道:「雖然不曾打,卻也綁著身上藤裡。」
沙僧道:「師父,還有陪綁的在這裡裡。」
行者道:「都莫要嚷,再停會兒走路八戒道,哥哥又弄虛頭了,這裡麻生噴水,緊緊地綁著,還比關在殿上被泥屎解鎖法術開門走裡。」
行者道:「不是誇口說,那怕他三股的麻生噴上了水,就是晚粗的棕蘭,也只好當秋風,正話處早已萬籟無聲,正是天階人靜。」
好行者把身子小一小,脫下索來道:「師父去呀。」
沙僧慌了道:「哥哥,也就我們一救。」
行者道敲言,敲言,他卻解了三臟,放下八戒。
沙僧整束了扁衫,扣備了馬匹,攘下拿了行李,一起出了灌門,又教八戒,你去把那崖邊柳樹伐四棵來,八戒道。
要他怎滴?
行者道:「有用處,快快取來,那呆子有些夯利,走了去,一嘴一棵,就拱了四棵,一抱抱來。」
行者將直梢折了,將兄弟二人附進去,將原神照舊綁在柱上,那大聖念動咒語,咬破舌尖,將血盆在樹上,叫:「變!」
一根變作長老,一根變作自神,那兩根變作沙僧,八戒,都變得容貌一般,相貌皆同,問他也就說話,叫名也就答應。
這一夜,依舊馬不停蹄,躲離了武裝慣,直走到天明,那長老在馬上搖樁打盹,行者見了,叫道:「師父不濟,出家人怎滴這般辛苦,我老孫千夜不眠,也不曉得睏倦,且下馬來,莫叫走路的人,看見笑你,全在山坡下藏風聚氣處,歇歇再走,不說他師徒在路暫住。」
且說那大仙,天明起來,喫了早齋,出在殿上,叫拿鞭來,今日卻該打唐三藏了,那小仙輪著鞭,望唐僧道:「打你裡,那柳樹也應道,打嗎?」
乒乓打了三十,輪過鞭來,對八戒道:「打你裡,那柳樹也應道,打嗎?」
急打沙僧:「也應道,打嗎?」
急打道行者,那行者在路,偶然打個含金道:「不好了,三藏溫道。」
怎麼說,行者道:「我將四棵柳樹變作我師徒四眾,我只說他昨日打了我兩頓,今日想不打了,卻又打我的花繩,所以我真身打盡,收了法吧。」
那行者慌忙唸咒收法,你看那些道統害怕,丟了皮鞭,報道:「師父啊,為頭打的是大唐和尚,這一會兒打的都是柳樹之根。」
大仙聞言,呵呵冷笑,誇不盡道:「孫行者,真是一個好侯王,曾聞他大鬧天宮,不低往天羅,拿他不住,果有此理,你走了便也罷,卻怎麼綁些柳樹在此,冒名頂替,絕莫饒他。」
感覺來,那大仙說聲敢,縱起雲頭,往西一望,只見那和尚挑包策馬,正然走路,大仙低下雲頭,叫聲:「孫行者,往那裡走,還我人參樹來。」
八戒聽見道,罷了,對頭又來了,行者道:「師父,且把扇子包起,讓我們使些兇惡。」
一發結果了他,脫身去罷,唐僧聞言,戰戰兢兢,未曾答應,沙僧徹保障,八戒舉釘把,大聖石鐵棒,一騎上前,把大仙圍住在空中,亂打亂住,這場惡鬥,有失為證。
十曰:「悟空不識朕緣心,與世同君妙更玄。三劍神兵師猛烈,一根塵尾自飄然。左鎮右黨隨來往,後駕前迎刃轉弦,夜去朝來難脫體,焉留何日到西天?他兄弟三眾,各舉神兵,一騎攻打,那大仙只把營軸掩架,那裡有半個時辰,他將袍袖一斬,依然將四僧一馬並行立。
一袖龍去,返雲頭,又到棺裡,眾仙截著,仙師坐魚墊上,卻又在袖裡一個個搬出,將唐僧綁在階下矮槐樹上,八戒、沙僧各綁在兩邊樹上,將行者捆倒。
行者道:「想是調問禮不宜遲,捆綁停當,交把長頭布取十匹來。」行者笑道:「八戒,這仙上好意思,拿出布來與我們做中秀禮,減省心,做個一口中罷了,那小仙將家既不搬將出來。」
大仙道:「把唐三藏、朱八戒、沙和尚都使不裹了,眾仙一起上前裹了。」行者笑道:「好,好,好,傢伙就大練了,須臾,禪裹已立,又交拿出七來,眾仙急忙取了些自授自曬的生熟七,把它三個不裹的七了,渾身舉裹七,上留著頭臉在外。」
八戒道:「仙上,上頭倒不打緊,只是下面還留孔兒,我們好出宮,那大仙又教把大鍋擡出來。」行者笑道:「八戒,早話,擡出鍋來,想是煮飯我們喫禮。」
八戒道:「也罷了,讓我們喫些飯,做個寶死的龜也好看。」眾仙裹擡出一口大鍋直在截下,大仙叫下起幹柴,發起烈火,叫:「把青油熬上一鍋,燒得滾了,將孫行者下油鍋砸他一閘,與我人參數報酬。」
行者聞言安喜道:「正可老孫之意,這一向不曾洗澡,有些皮膚皁癢,好歹蕩蕩,足感盛情,請客間,那油鍋將滾。」
其回頭四顧,只見他臺下東邊是一座日歸臺,西邊是一個石獅子。行者將身一縱,滾到西邊,咬破舌尖,把石獅子噴了一口,叫聲:「變!」變作他本身模樣,也這般捆作一團。他卻除了元神,起在雲端裡,低頭看著道士。
師父,油鍋滾透了,大仙叫,把孫行者抬下去,四個仙童抬不動,八個來,也抬不動,又加四個,也抬不動。
卻叫二十個小仙,扛將起來,往鍋裡一灌,嘭地響了一聲,見起些滾油點子,把那小道士們臉上燙了幾個燎漿大炮,只聽那燒火的小童喊道:「鍋漏了!鍋漏了!」說不了,油漏得清淨,鍋底打破,原來是一個石獅子放在裡面。
大仙大怒道,這個破猴,著然無禮,叫他當面做了手腳,你走了便罷,怎麼又倒了我的竈?
這破猴網子也拿他不住,就拿住他,也似團殺弄拱,捉影捕風,罷,罷,罷,饒他去罷,且將唐三藏解下,另換新鍋,把他砸一砸,與人申訴報報仇罷。
行者在半空裡聽得明白,他想著,師父不濟,他落到了油鍋裡,一滾就死,二滾就焦,到三五滾,他就弄作個習爛的和尚了。
上前插手道,莫要踩壞了不起,我來下油鍋了,那大仙竟罵道,你這胡猴,怎麼弄手段,倒了我的竈?
行者笑道,你遇著,我就該倒竈,幹我甚事,我才自也要領你些油湯油水之愛。
但只是大小便急了,若在鍋裡開風,恐怕污了你的熟油,不好調菜喫,如今大小便通乾淨了,纔好下鍋。
不要扎我師父,還來扎我,那大仙文言,呵呵冷笑,走出店來,一把扯住。
畢竟不知有何話說,端蒂怎麼脫身,且聽下回文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