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紅樓夢》李野墨播講 106第一百零六回 王熙鳳致禍抱羞慚 賈太君禱天消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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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次觀看·2024年12月23日
第106回 王熙鳳致禍報羞殘 賈太君倒天消禍患
話說賈政 聞知賈母危急 急忙進去看事
見賈母驚嚇氣逆 王夫人鴛鴦等喚醒回來 急用舒氣安神的玩藥服了 漸漸地好些 只是傷心落淚
賈政在旁勸慰 總說是兒子們不孝 招了禍來 累老太太受驚
若老太太寬慰些 兒子們尚可在外料理 若是老太太有什麼不自在 兒子們的罪孽更重了
賈母道 我活了八十多歲 自做女孩起 到你父親手裡 都託著祖宗的福 從沒有聽見過這些事
如今到老了 見你們倘惑受罪 叫我心裡過得去嗎 倒不如合上眼 隨你們去罷了 說著又哭
賈政此時著急異常 又聽外面說 請老爺 內廷有信 賈政急忙出來 見是北晉王府長使 一見面便說 大喜
賈政謝了 請長使坐下 請問 王爺有何御旨 那長使道 我們王爺同西平郡王進內赴奏 蔣大人懼怕之心 感激天恩之語都帶奏過了
主上甚是憫恤 並念及貴妃客侍未久 不忍加罪 著家恩仍在宮部園外上行走 所封家產唯將假設的入關餘據給還 並傳旨令盡心供職
唯超出戒勸 令我們王爺察合 如有違禁重禮的 已改照例入關 其在定立生意的同房地文述進行給還 賈連著閣去執賢 免罪釋放
賈政聽畢 即起身叩謝天恩 又拜謝王爺恩典 現請長使大人代為秉謝 明晨到闕謝恩 並到府裡 那長使去 掃廷傳出旨來 承辦官遵旨 一一查清 入關者入關 給還者給還
將賈連放出 所有假設名下男婦人等 造冊入關 可憐賈連屋內東西 除將案例放出的文述發給外 其餘雖未禁入關的 早被查抄的人進行搶去 所存者只有家或物件
賈連使則拒罪 後蒙釋放已是大幸 即想起歷年積聚的東西 並奉簡的提及 不下五七萬金 一朝而盡 怎得不疼 且他父親現盡在錦衣府 奉簡並在垂危 一時悲痛
又見賈政含淚叫他 問道 我因官事在身 不大理家 故叫你們夫婦總理家事 你父親所為固難健全 那重力盤剝究竟是誰幹的 況且非咱們這樣人家所為
如今入了關 在銀錢是不搭勁的 這名聲出去還了得嗎 賈連跪下說道 侄兒辦家事 並不敢存一點私心 所有出入的賬目自有賴大 吳新登 戴良等登記 老爺只管叫他們來查問
現在這幾年 庫內的銀子出多入少 雖沒貼補在內 已在各處做了好些空頭 求老爺問太太就知道了 這些放出去的賬 連侄兒也不知道哪裡的銀子 要問周睿望兒才知道
賈政道 據你說來 連你自己屋裡的事還不知道 那些家中上下的事更不知道了 我這回再也不查問你 現今你無事的人 你父親的事和你甄大哥的事 還不快去打聽打聽嗎
賈連一心委屈含著眼淚答應了 賈政連連嘆氣 想到我祖父勤勞亡世立下功勳 得了兩個世職 如今兩房飯事都革去了 我瞧這些子職沒一個長進的 老天哪 老天哪
我賈家何至一敗如此 我雖蒙聖恩格外垂慈 給還家產 那兩處實用自應並歸一處 叫我一人哪裡支撐得住
方纔連兒所說更加詫異 說不但褲上無銀而且尚有虧空 這幾年竟是虛名在外 只恨我自己為什麼糊塗弱辭 倘若我諸兒在世尚有把柄 寶玉雖大更是無用之物
想到那裡不覺淚滿衣襟 又想老太太弱大年紀 兒子們並沒奉養一日 反淚她老人家下得死去活來 種種罪孽叫我為之何忍
正在獨自卑怯 只見家人稟報 各親友進來看候 賈政一一道謝 說起 家門不幸 是我不能管教子侄 所以至此啊
有的說 我久知令兄舍大老爺行事不妥 那便真也更加驕縱 若說因官事錯誤得個不是 於心無愧 如今自己鬧出的 倒帶累了二老爺
有的說 人家鬧得也多 也沒見御史參奏 不是真老大得罪朋友 何至如此 有的說 也不怪御史 我們聽見說是府上的家人捅幾個泥腿 在外頭轟嚷出來的
御史恐參奏不實 所以匡了這裡的人去才說出來的 我想府上待下人最寬的 為什麼還有這事 有的說 大凡奴才們 是一個養活不得的 今兒在這裡都是好親友 我纔敢說
這是尊駕在外任 我保不得 你是不愛錢的 那外頭的風聲也不好 都是奴才們鬧的 你該提防些 如今雖說沒有動你的家 倘或再遇的主上疑心起來 好些不便哪
賈政聽說 心下著忙 眾位聽見我的風聲怎樣 眾人道 啊 我們雖沒見實據 只聽得外頭人說你在良道任上 怎麼叫門上家人要錢
賈政聽了 便說道 我這是對天可表的 從不敢起這個念頭 這是奴才們在外頭招搖撞騙 鬧出事來 我就擔不起
眾人道 如今怕也無益 只好將現在的管家們都嚴嚴地查一查 若有抗主的奴才查出來 嚴嚴地辦一辦 也罷了
賈政聽了點頭 便見門上的進來回說 孫姑爺打發人來說自己有事不能來 著人來瞧瞧 說大老爺該他一項銀子要在二老爺身上還的 賈政心內幽悶 只說 知道了 眾人都冷笑道
呵呵 人說令卿孫少祖混帳 果然有的 如今丈人抄了家 不但不來瞧看幫部 倒趕忙地來要銀子 針針不在利兒上 賈政道 如今且不必說他 那頭親事原是家兄配錯了的 我的侄女的罪已經受夠了 如今又找上我來了
正說著 只見薛柯進來說道 我打聽 錦衣府召堂官必要召御史參的辦 只怕大老爺和甄大爺喫不住 眾人都道 二老爺 還是得你出去求求王爺怎麼挽回挽回纔好 不然這兩架子就完了
賈政答應致謝 眾人都散 那時天已點燈時候 賈政進去請賈母的安 見賈母略略好些 回到自己房中 埋怨賈連夫婦不知好歹 如今鬧出放帳的事情 大家不好 心裡很不受用
只是鳳姐現在病重 況她所有的食物盡被抄搶 心內自然難受 一時也未便說她 暫且隱忍不言 一夜無話
次早 賈政進內謝恩 並到北晉王府 西平王府兩處叩謝 求二位王爺照應他哥哥 侄兒 二王應許 賈政又在同銀箱好處 託琴
且說賈連打聽的父兄之事不大妥 無法可施 只得回到家中 平兒守著鳳姐哭泣 秋桐在耳房裡抱怨鳳姐 賈連走到旁邊 見鳳姐奄奄一息 就有多少怨言 一時也說不出來
平兒哭道 如今已經這樣 東西去了 不能復來 奶奶這樣 還得再請個大夫瞧瞧纔好啊 賈連催道 呸 我的性命還不保 我還管他呢
鳳姐聽見睜眼一瞧 雖不言語 那眼淚直流 看見賈連出去了 便和平兒道 你別不打使誤了 到了這個田地 你還顧我做什麼 我巴不得今兒就死了纔好 這樣你能夠眼裡有我 我死後 你撫養大了瞧瞧 我在陰司裡也感激你的情
平兒聽了越發抽抽答答地 哭起來 鳳姐道 你也不糊塗 他們雖沒有來說 必是抱怨我的 雖說世事外頭鬧起 我不放帳也沒我的事 如今枉費心機 掙了一輩子的錢 偏偏地落在人後頭了
我還恍惚聽見甄大爺的事 說是強佔良民妻子為妾 不從逼死 有個姓張的在裡頭 你想想還有誰呢 要是這件事審出來 咱們二爺是拖不了的 我那時候可怎麼見人呢 我要立刻就死 又擔不起吞金服毒的
你還要請大夫 這不是你疼我 反倒害了我嗎 平兒愈聽愈慘 想來實在難處 恐鳳姐自尋短見 只得緊緊守著
姓賈母 不知底細 因近日身子好些 又見賈政無事 保育保差在旁 天天不離左右 略覺放心 素來最疼鳳姐 便叫鴛鴦 將我的體己東西拿些給鳳丫頭
再拿些銀錢交給平兒 好好的服侍好了鳳丫頭 我再慢慢地分派 又命王夫人照看尋夫人 此時寧國府地入關 所有財產房地等項並家奴等 據以造冊收盡
這裡 賈母命人將車接了尤氏婆媳過來 可憐赫赫寧府 只剩得他們婆媳兩個並配奉脅鸞二人 連一個下人沒有 賈母指出房子一所居住 就在西村所住的堅比
又派了婆子四人 丫頭兩個服侍 亦應飯食起居在大廚房內分送 一羣食物又是賈母送去 零心虛用亦在帳房內開銷 據照榮府美人月曆之書 那假設賈珍賈榮在錦衣府使用 帳房內實在無相可知
如今奉節衣無所有 賈蓮外頭債務滿身 賈政不知家務 只說已經託人自有照應 賈蓮無計可施 想到那親戚裡頭 薛姨媽家已敗 王子滕已死 餘者親戚雖有 據是不能照應的
只得暗暗差人下臀 將弟母暫賣數千金 作為兼中使費 賈蓮如此一行 那些家奴見主家失敗 也便趁此弄鬼 並將東莊租稅也就只明借用些 此事後話暫且不提
且說賈母見祖宗逝職隔去 現在子孫在監治審 刑服人尤氏等日夜啼哭 奉節病在垂危 雖有寶玉寶釵在側 只可解勸不能分憂 所以日夜不寧 思前想後眼淚
一日傍晚叫寶玉回去 自己掙扎做起 叫鴛鴦等各處佛堂上香 又命自己院內焚起斗香 用拐竹舞著出到院中 琥珀知是老太太拜佛 鋪下大紅星簪擺墊
賈母上香跪下 磕了好些頭唸了一回佛 含淚祝告天地道 皇天菩薩在上 我賈門始世虔誠禱告 求菩薩慈悲
我賈門屬世以來 不敢行兇霸道 我幫夫助子 雖不能為善 也不敢作惡 鄙視後輩兒孫 嬌奢淫逸 暴殄天物 以致和服抄戒
現在兒孫嬌奢 自然凶多吉少 皆由我一人罪孽 不教兒孫 所以至此 我今叩求皇天保佑
在監的逢凶化吉 有病的早早安身 總有何家罪孽情願一人承當 只求饒恕兒孫 若皇天憐念我前程 早早賜我一死 寬免兒孫之罪
默默說到此處 不禁傷心 嗚嗚噎噎地哭泣起來 鴛鴦珍珠一面解勸 一面浮進房去 只見王夫人帶了寶玉寶釵過來請晚安 見賈母傷悲 三人也大哭起來
寶釵更有一層苦楚 想哥哥也在外間將來要處決 不知可能減等 公婆雖然無視 眼見家業蕭條 寶玉依然瘋傻毫無志氣 想到後來終身 更比賈母王夫人哭得悲痛
寶玉見寶釵如此 她也有一番悲氣 想著老太太年老不得安心 老爺太太見此光景不免悲傷 眾姐妹風流雲散 一日少似一日 追思園中吟詩起色何等熱鬧 自林妹妹一死我鬱悶到驚 又有寶姐姐伴著
不便時常哭泣 況她又憂胸思暮 日夜難得笑容 今日看她悲哀欲絕 心中更加不忍 竟嚎啕大哭起來
鴛鴦 彩雲 嬰兒 襲人看著 也各有所思便都抽抽搭搭的 愚者丫頭們看得傷心 不覺也都哭了 竟無人勸 滿屋中哭聲驚天動地 將外頭上葉婆子下荒 急報於賈政之道
那賈政正在書房納悶 聽見賈母的人來報 心中著忙飛奔進內 遠遠聽得哭聲甚重 打量老太太不好 急得魂魄聚散
急忙進來 直接坐著悲啼才放下心來 便道 老太太傷心 你們該勸解纔是啊 怎麼打火哭起來了 眾人這才急忙止哭 大家對面發正
賈政上前安慰了老太太 又說了眾人幾句 都心裡想到 我們原怕老太太悲傷 所以來勸解 怎麼忘情大家痛哭起來
政字不解 只見老婆子帶了使侯家的兩個女人進來 請了賈母的安 又向眾人請安閉 便說道 我們家的老爺太太姑娘打發我來說 聽見府裡的事 原沒什麼大事 不過一時手驚 恐怕老爺太太煩惱 叫我們過來告訴一聲
說 這裡二老爺是不怕的了 我們姑娘本要自己來的 因不多幾日就要出閣 所以不能來了 賈母聽了 不便道謝 你回去給我問好 這是我們的家運何該如此 逞你們老爺太太惦記著 改日再去道謝
你們姑娘出閣 想來姑爺是不用說的了 他們的家計如何呢 兩個女人回道 家計倒不怎麼著 只是姑爺長得很好 為人又和平 我們見過好幾次 看來和這裡的寶二爺差不多 還聽見說文才也好
賈母聽了 喜歡道 嗯 這麼著纔好 這是你們姑娘的造化 只是咱們家的規矩還是南方臨 所以新姑爺我們都沒見過 我前還想起我孃家的人了 最疼的就是你們姑娘
一年三百六十天 在我跟前的日子倒有二百多天 混得這麼大了 我原想給她說個好女婿 又為她叔叔不在家 我又不便做主 她既有造化 配了個好姑爺 我也放心
月裡頭出閣 我原想過來喫杯喜酒 不料我們家鬧出這樣事來 我的心就像在熱鍋裡熬的似的 哪裡能夠再到你們家去 你回去說 我問好 我們這裡的人都請安問好 你替令告訴你們姑娘 不用把我放在心上
我是八十多歲的人了 就死也算不得沒福了 只願她過了門 兩口和和順順的百年到老 我就心安了 說著不覺掉下淚了
那女人道 老太太也不必傷心 姑娘過了門等回了酒 少不得同著姑爺過來 請老太太的安 那時老太太見了才喜歡吶 賈母點頭
那女人出去 別人都不理論 只有寶玉聽著發了一回正 心裡想到 為什麼人家養了女孩到大了必要出嫁呢 你出了嫁就改換了一個人似的 屎妹妹這麼個人 又叫她叔叔硬壓著配了人了 她將來見了我 必是也不理我了
我想 一個人到了這個沒人理的份兒 還活著做什麼 想到這裡 又是傷心 見賈母此時才安 又不敢哭 只得悶作的 一時賈政不放心 又進來瞧瞧老太太 見是好些 便出來傳了賴大
叫他將和府裡管事的家人的花名冊子拿來 一起點了一點 除去賈社入關的人 尚有三十餘家 共男女二百十二名 賈政叫現在府內當差的男人 共四十一名進來 問其歷年居家用度 共有若干進來 該用若干出去
那管總的家人將近年之用簿子呈上 賈政看是 所入簿夫所出 又加連年宮裡花用 賬上多有在外服戒的 再查東省地租 近年所交不及祖上一半 如今用度比祖上加了十倍
賈政不看則已 看了急得跺腳 道 這還了得 我打量蓮兒管事 在家自由把持 豈知好幾年頭裡 已經迎年用了某年的 還是這樣裝好看 竟把市值俸祿當作不打緊的事 有什麼不拜的呢
我如今要省撿起來 已是 想到這裡背著手奪來奪去 竟無方法 眾人知賈政 不知李家 也是白操心著急 便說道
啊 老爺也不用心驕 這是家家這樣的 若是統總算起來 連王爺家 還不夠過的呢 不過是裝著門面 過到哪裡是哪裡罷了 如今老爺到底得了 主上的恩典 纔有這點子家產 若是一併入了官 老爺就不過了不成
賈政 稱道 放屁 你們這班奴才最沒良心的 仗著主子好的時候 任意開銷 都弄光了 走的走 跑的跑 還顧主子的死活嗎 如今你們說是沒有查抄 你們知道嗎 外頭的名聲 連大本都保不住了
還擱得住你們在外頭支架子說大話 框人騙人 到鬧出事來 往主子身上一推就完了 如今大老爺和你甄大爺的事 說是咱們家人報二朝攘的 我看這冊子上並沒有什麼報二 這是怎麼說 眾人回答 啊 這報二是不在檔子上的
先前在寧府冊上 為二爺見他老實 把他們兩口子叫過來 後來他女人死了 他又回寧府去 自從老爺衙門裡頭有事 老太太太太們和爺們往陵上去了 甄大爺屁理家事帶過來的 以後也就去了 老爺幾年不管家務事 哪裡知道這些事呢
老爺只打鈴著 冊子上有這個名字 就只有這一個人哪 不知道一個人手底下親戚們也有好幾個 奴才還有奴才呢 假正道 這還了得 想來一時不能清理 只得嚇退眾人 早打了主意在心裡了
且聽假設等的官事審得怎樣 再定 一日正在書房籌算 只見一人飛奔進來說 請老爺快進內庭問話 假正聽了心下著忙 只得進去 未知吉凶 下回分解
本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