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辭職的姚明被迫辭職了，他到底動了誰的蛋糕？【文昭思緒飛揚406期】

放飛頭腦 思緒飛揚 朋友們好 2024年10月初 有一條消息在中文互聯網上 傳得沸沸揚揚 很多媒體都轉載了這條消息 傳言的內容是 姚明辭去了中國籃球協會主席的職務 姚明從2017年成為中國籃協主席 2022年成功連任 他的第二個任期是到2027年 那為啥提前兩年多就提出了辭呈呢 就在網民們揣測原因的時候 2024年10月30號 籃協副主席徐濟成站出來 霸氣的回應這條傳言 他對鳳凰新聞記者言之鑿鑿的說 別聽那些有的沒的 都是謠言 真相是姚明從來沒有提出過辭職 徐副主席還義正言辭的告誡公眾 謠言是對姚明和中國籃協 不負責任的惡意中傷 誰知道打臉的事來得太猝不及防 就在徐副主席發話的第二天 籃協就正式登出了消息 籃協一致通過姚明 辭去主席職務的申請 這還不算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 姚明的接替者叫郭振明 從籃協的公告中看 郭振明是籃球界的老將了 從2022年起 就開始擔任中國籃協副主席 同時還兼任著 籃球運動管理中心的黨委書記 籃球運動管理中心簡稱籃管中心 是國家體育總局下屬的一個 專管籃球的機構 雖然郭振明從2022年起 就是中國籃協的副主席 但是當你翻開 郭振明過去的履歷一看 你就會發現他的生涯大部分 都和籃球不沾邊 郭振明早年是中國 國家體育總局的一名普通官員 他曾經在總局青少年體育司 業餘訓練處擔任處長 但是郭振明突然在2017年官運爆走 當上了體操運動管理中心的副主任 原因是2016年中國體操隊 在里約熱內盧奧運會上成績慘淡 只拿到了兩枚銅牌 於是2017年中國體操界迎來了大換血 郭振明在這輪換血過程中 進入了體操運動管理中心 但他這個副主任吧 既不管體操運動員的選拔 也不管訓練 也不研究技術戰術 他主管的是廣場舞大賽 話說廣場舞在中國 居然被國家體育總局納入管理 還被歸入了體操類別 你不得不感嘆黨的「關懷」無處不在 老太太跳個舞 健個身 都有專門的政府部門負責 真的是中國特色 很特色 同時你也不能不讚嘆 郭振明的好運勢 2020年中國體操隊 在東京奧運會上斬獲了八枚獎牌 儘管他這個副主任和競技體操 沒有一毛錢關係 但是郭振明的位置還是坐穩當了 現在又更上一層樓 成為了中國籃協主席 中國籃球和廣場舞的唯二共同之處 在於它們第一 都是群眾普及度比較高的運動 第二呢就是它們都是 很有反差感的運動 籃球是專業菁英搞得很業餘 而廣場舞是業餘搞得很專業 郭主任的跨界升遷 正好是這種反差感的寫照 看似奇怪 但本質上說不奇怪 很符合中國邏輯 那麼一個對籃球一無所知的人 被推出來 成為了新的籃協主席 典型的外行領導內行 總該有點特殊的考慮吧 在中國的體制下 一個外行突然跨界 接替了主要領導職務 往往意味著這個人只是個傀儡 容易被幕後操弄的人擺佈 那麼中國籃協 是怎麼由姚明這樣的專家領導 突然間畫風一變 又成了外行跨界呢 那我們就先從姚明的當選說起 姚明的個人成長經歷 我們曾經在《消失的姚明》 那集節目裡聊過了 今天就不再重複 其實在姚明之外 外行領導內行在體育總局 是一個常見現象 比如剛在2024年5月份被抓的 前國家體育總局局長苟仲文 原本是搞信息產業的 足球協會的主席蔡振華 原本是乒乓球選手 所以當姚明成為籃協主席的時候 讓所有的網民都發出了欣喜的感嘆 終於有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啦 姚明在2017年2月 高調所謂當選為籃協主席 當時媒體的報導是 籃協第九屆全國代表大會上 全票通過姚明被選為主席 但實際的情況是 在姚明的所謂「當選」之前 整個籃協內部 籃球圈 就已經風聞了這次任命 因此傳聞姚明的當選 是來自更高層領導的決定 級別可能遠遠高於 國家體育總局這一級 要知道三大球 足球、籃球和排球 是關乎了體育強國的面子問題 領袖們從來都是很重視的 早在2015年喜歡足球的習近平 為了讓中國足球站起來 還特意成立了一個足球改革領導小組 為中國足球指明了方向 還指派了當時的國務院副總理 劉延東做組長 中國足球有個專門的管理機構 中國足球協會 它不設行政級別 但是有黨委 中國足協的黨委書記 目前是由國家體育總局的 一位副局長來兼任的 副部級 結果讓一位國務院副總理 副國級來管副部級的工作 那這一波指明方向不可謂不給力吧 但是這幾年指明方向的成績如何呢 大家有目共睹 因為有最高領袖 為中國足球指明方向在先 所以說姚明是被高層指派 擔任籃協主席 這個說法就不是空穴來風了 更何況以姚明頭上那個耀眼的光環 確實也沒有別人比他更合適 擔任這個職務了 中國球迷們聽說這個消息以後 也都歡欣鼓舞 希望中國籃球 能夠在這位前NBA球星的帶領下 一展雄風 國家體育總局也慷慨放話 要放權給這位明星籃協主席 你想怎麼幹你就放手去幹 我們鼎力支持 媒體們更是興奮不已 一窩蜂地來採訪姚明 希望他能夠提綱挈領地說說 中國籃球的問題到底在哪裡 剛上任的姚主席 只皺著眉頭說了一句話 最大的問題就是哪兒都是問題 有一說一 剛上任的姚主席 真的頗有點「川建國」的氣勢 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政策改革 他首先推出了雙國家隊模式 成立了紅藍兩隊 簡單的說 就是組建兩組準國家籃球隊 兩組球隊、兩組教練 都各自獨立訓練 獨立參加比賽 兩年之後也就是到2019年 世界盃籃球賽之前 再從兩支球隊當中選出一支隊伍 組成正式的國家隊 這一下就在國家隊裡引起了騷動 因為原本國家籃球隊都是鐵飯碗 教練是正式員工 主力球員也是正式員工 只有少部分技術差的邊緣球員 會被淘汰 姚明的這波改革一推行 就等於砸掉了不少人的鐵飯碗 但是也的確讓更多年輕的球員 有進入國家隊的機會 第一波改革迎來了一個美好的開局 2018年在雅加達亞運會上 中國四支籃球隊拿下了四枚金牌 這個好成績讓所有的球迷都歡呼雀躍 領導們更是點頭微笑認同了姚明 同時也默認了「姚建國」的改革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 姚明會帶領中國籃球一路凱歌的時候 姚明和中國籃球界的蜜月期 也到此戛然而止了 因為隨著姚明的改革措施 推出的越多 進展的越深入 中國籃球隊 特別是男子籃球隊的成績卻越來越差 在2019年男籃世界盃上 中國男籃輸給了波蘭 無緣東京奧運會 在此之前 中國男籃已經連續參加了九屆奧運會 甚至在亞特蘭大、雅典和北京奧運會上 三次進入了前八名 輸給波蘭以後 中國籃球圈感覺天都要塌了 覺得至暗時刻到了 結果證明還有更暗的時刻 在2023年男籃世界盃上 中國隊在32支隊伍當中位列第29 連落選賽都沒有資格打 另外 在杭州亞運會上 中國男籃在家門口 居然輸給了菲律賓隊 亞洲盃預選賽上又不敵日本隊 中國男籃從亞洲老大秒變亞洲二流 姚明改來改去 為啥會成績越改越差呢 因為姚明在做一件 他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幾乎是一個人 在對抗整個中國體育界 姚明的改革措施 主要集中在這樣幾方面 一 中國男子籃球職業聯賽也叫CBA 它的職業化和市場化 二 裁判與聯賽的管理透明化 三 培養青少年球員 「姚建國」雄心勃勃的想把CBA 打造成和NBA一樣 有影響力的企業 這裡又要簡單做一下背景介紹 CBA的前身叫全國男籃甲A聯賽 是由籃協主辦的全國性體育賽事 而中國籃球協會 雖然在百度百科裡的解釋 叫全國性群眾體育組織 但實際上 它是國家體育總局的下屬機構 姚明的改革目標就是極力在管理上 讓CBA與國家體育總局脫鉤 成為像美國NBA一樣 能夠自負盈虧的企業 姚明做的第一步 就是利用自己在市場上的號召力 為CBA拉贊助 努力讓CBA賺錢自負盈虧 與此同時 CBA的管理開始向NBA靠攏 比如升級技術統計 修訂聯賽的紀律處罰規定 而且設立了視頻回放中心 杜絕打假球、吹黑哨的可能性 改革之後 CBA的常規賽 和季後賽的數量都大幅增加了 提升了比賽的強度和對抗性 給了球員和教練更大的壓力 「姚建國」的這些改革措施 的確讓CBA產生了效益 因為比賽透明了 也就更有看頭了 觀眾增加了 那願意和CBA合作的企業也增加了 但是麻煩也隨之而來 因為姚明的條條改革措施 都是戳向舊體制的一把利劍 中國最高檢察院主辦的一份內刊雜誌 叫作《方圓雜誌》 在2014年發表了一篇文章 叫作《中國體壇高層觸目驚心的腐敗》 披露了很多內幕 中國體壇可以說是腐敗受賄成風 在中國佔有優勢的體育項目裡 比如乒乓球、舉重、游泳等等領域 體育官員們一方面帶領著隊員 在國內外賽事上取得成績 另一方面他們又在各自的圈子裡 擁有權威和「話語權」 因為缺乏監督 這些官員掌握著運動員的「生殺」大權 還能夠操縱比賽結果 這一部分內幕 我們在介紹「中國乒乓球讓球歷史」的 那一集節目當中已經有介紹了 在中國不佔優勢的項目當中 也同樣腐敗 比如中國足球就腐敗到了極致 每一屆國家隊隊員的名單 背後都是價格不菲的受賄交易 晉升為國家隊球員 也就擁有了「國腳」的光環 對球員來說 也就意味著職業的躍遷 有更多的商業機會 所以這個「國腳」的資格 也就成了可以待價而沽的肥缺 那有這種腐敗交易就是導致「國腳」 真的就變成了裹小腳步的那個「裹腳」 中國足球也一語成讖 從此裹腳不前 籃球也和足球一樣是腐敗重災區 從國家隊的選拔 到職業聯賽上的賭球、打假球、吹黑哨 每一項腐敗的後面 都和體壇管理層的利益息息相關 那麼下面列舉出的姚明改革措施 大家就可以算一算 「姚建國」到底動了多少人的奶酪 一 把整個CBA 從體育總局當中剝離出來 成為自負盈虧的公司 最直接的後果是 CBA產生的絕大部分效益 不會流入體育管理部門 而是直接進入了CBA公司 和各大籃球俱樂部 這讓總局的官員們情何以堪哪 二 設立視頻回放中心 那這讓CBA裡 靠著吹黑哨、打假球、吃回扣 賺得盆滿缽滿的裁判們情何以堪哪 三 採用紅藍兩隊競爭上崗制度 那這讓掌控著國家隊名單的教練 以及籃球運動管理中心的官員們 情何以堪哪 四 這很重要 姚明想要取消籃球賽事審批制度 在中國大大小小的賽事 都需要各級體育主管部門的審批 大到運動會、錦標賽的舉辦 小到民間的一個商業賽事 都需要體育主管部門的審批蓋章 當然章不會是白蓋的 每蓋一個章 就會收取不菲的審批管理費用 多蓋幾個章 那這個成本就「咻」的一下飆上去了 如果比賽還有電視轉播 有現場門票 有贊助商 有廣告收入分成 等等豐厚的商業價值呢 那主辦者為了拿到 合適的檔期和場地 還少不了要給官員私下里遞好處 那這一點呢 有中國經驗的朋友們都是知道的 不過你別自作多情 以為體育主管部門蓋了章 甚至官員得到了好處 就會提供什麼服務了 對不起 沒有任何服務 小到一張宣傳海報 大到場地 都得主辦者自掏腰包 這實質上就是赤裸裸 紅果果的「權力尋租」 如果你登錄進體育總局的網站 可以看到總局下設有很多協會 其中奧運項目下的協會 有籃球、田徑、乒乓 網球、擊劍、排球等幾十家 還有非奧運項目的協會 有飛鏢、壁球、電競等等 也有幾十家 掰起指頭算一算就知道 國家體育總局每年光靠蓋章 就能拿到多少真金白銀 籃球是所有運動當中 最喜聞樂見 也是舉辦頻率最高的運動之一 是蓋章大戶 比如在中國舉辦省市級的籃球比賽 就連企業想舉辦一個三人籃球賽 都需要走審批流程 都需要本級籃球協會 和本級體育主管部門的批准 姚明努力遊說體育總局 取消賽事審批制度 這不就斷了人財路嗎 怎能不遭人記恨呢 所以有人形容姚明這七年改革之路 不是在得罪人 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 當然「姚建國」的改革措施 也不能說都是正確的 比如他廢除了籃球的徵招制度 改為邀請制 所謂徵招制簡單的說 就是在世界性的比賽之前 所有被徵招的CBA國家隊隊員 無論你在哪裡打球 都必須回來服務 換句話說就像是現役軍人 只要一打仗 不管你是在旅行 在家裡、還是在休假 都必須回軍隊效力 但是被姚明改成邀請制之後 受邀的主力球員 就可以拿各種原因推搪 不參加國家隊 即便是參加了國家隊訓練的球員 也因為怕受傷 怕在CBA聯賽當中出不了好成績 在國際賽上敷衍了事 姚明的改革當中 還有一項受爭議的內容 就是在CBA賽事裡 他限制外援球員上場的次數 更多的讓本土球員挑大梁 他的初衷是讓本土球員受到更多鍛煉 但是隨著本土球員 在CBA的賽事增多 收入增多 球員們很輕易的 就能在CBA聯賽裡掙到高薪 也越來越不願意參加國際賽事了 再加上球員的選拔越透明 教練能操縱的灰色空間越小 腐敗機會也越少 他們也受到了改革的衝擊 心中不爽 可以想像 出征國際賽事的球員和教練們 各懷鬼胎 甚至不能排除 他們故意想讓姚明難堪 通過懈怠擺爛 讓「姚建國」的改革措施觸礁 這種想法 那麼中國男籃在比賽中的成績一團糟 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隨著中國隊處處碰壁 姚明在2023至2024年間 就從公眾場合裡消失過幾次 他要辭職的傳聞也從來沒有停過 終於在2024年 傳聞成真 塵埃落定 姚明下課後 那中國籃球會走向何方呢 從郭振明這位籃球門外漢的上任 就能夠看出 姚明七年時間裡 費心所做出的改革 大部分都會煙消雲散 姚明想要保住的 男籃主帥喬爾傑維奇 被體育總局一腳踢開 總局選擇了郭士強 這意味著體育總局會逐步收回 對籃協的控制權 至於姚明本人今後的去向 他自己透露 他會盡量多花時間陪伴家人 因為父母年事已高 健康狀況日益下滑 需要照顧 同時姚明12歲的女兒姚沁蕾 也正是需要悉心照料的階段 包括女兒的學業和未來規劃 因此回歸家庭 會是姚明下一個人生階段的重要選擇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說的 其次姚明說他會將更多時間 投入到姚基金的工作當中 主要支持西部地區 和農村家庭的孩子 開展體育培訓 姚明早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 他和他的家人 可以自由地往來於美國和中國之間 因此姚明生活不愁 但是遺憾他肯定是有的 姚明最想推進的是 從國家隊到職業隊 再到學校培養籃球人才 這麼一個全方位全體系的改革 但是奈何上層領導 只看重國家隊的短期比賽成績 並不打算接受改革的陣痛 一段時間內成績下滑這件事 而且領導們也沒有興趣了解 改革為什麼會帶來暫時的成績退步 這都是姚明最終 不能夠在中國官場得志的原因 體育界既是一個江湖 也是官場 至於姚明落魄更加本質的原因 恐怕是中國體育界 所在的這個社會風氣和體制大環境 世道風氣如此 那中國籃球這個小小的領域 又豈能獨自振衰起敝呢 美國的社會環境 還能夠支持一個「川建國」的崛起 而中國的社會土壤 卻容不下一個「姚建國」啊 那麼好 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這 謝謝大家 如果您覺得今天的話題 或者咱們這個頻道有意思的話 就請訂個閱 關個注 下回更新不迷路 散會 最後剪輯師小謝拍了個案 姚明是以一己之力 對抗整個中國體育界 他被下課 那實在是太必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