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國爭光，卻紛紛出走？10億人心中的女神，光環背後究竟經歷了什麼？【文昭思緒飛揚587】

放飛頭腦 思緒飛揚 朋友們好 說起超級偶像 大概沒有人能夠比得上40年前的一群中國姑娘 在上個世紀80年代初的中國 要知道黑白電視機還是屬於極其罕見的奢侈品 擁有它的家庭鳳毛麟角 節目也是少得可憐 那時候我還很小 就記得誰家晚上有電視播放的時候 街坊鄰居都會搬著小板凳上門觀影 就像辦放映會一樣 不知道有多少朋友有這樣的記憶 1981年的一天就發生了這樣一幕 幾乎所有的中國人都在爭先恐後的尋找電視機 11月16日傍晚 天色漸暗 中國幾乎所有的大小城市的大街小巷 都出現了絕無僅有的奇特景觀 原本熙熙攘攘的商店 破例提前關門 運轉不息的工廠車間 特許停工休息 平時喧鬧的街頭巷尾 也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乎空無一人 但是在一些工廠俱樂部 政府部門的禮堂 或一些居民小院裡 卻早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 後排的人踩著凳子 墊著磚頭 甚至攀附在窗台上 眼睛都死死的盯住中間那台 十幾英寸的小黑白電視機 屏幕上那不太清晰的信號 牽動著現場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而與此同時 在絕大多數沒有電視機的千家萬戶裡 全家人則是團團圍坐在一台小小的收音機旁邊 屏息凝神 聽著解說員宋世雄 語速飛快地直播著千里之外 日本大阪市的一場比賽 此時 日本大阪府立體育館裏 也是人山人海 座無虛席 觀眾的吶喊聲鋪天蓋地 場內正在舉行的是第三屆女子排球世界盃決賽 日本隊對中國隊 中國隊先聲奪人拿下了前兩局 卻被日本隊頑強地扳平 決戰第五局 中國隊一度以14比15落後 生死懸於一線 女排教練袁偉民果斷地叫了暫停 他叮囑隊員們要「打出氣勢」 在最後的關鍵一球 日本隊發球 中國隊一傳到位 隊長孫晉芳再往前背傳跳起 把球精準地送到了左側高空 只見「鐵鎯頭」郎平騰空跳起 揮臂狠狠地砸下 球如同離弦之劍一般 穿過了日本隊的雙人攔網 轟然砸在了日本隊的後場界內 一錘定音 中國隊最終五局三勝 以3比2力克日本隊奪得了冠軍 在那一瞬間 中國女排姑娘們瘋狂地尖叫著 撲在一起 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 全中國也陷入了瘋狂 廣播裡的鑼鼓聲與電視機前的吶喊聲 交織在一起 歡呼聲響徹夜空 北京的大學生和市民們湧上街頭 揮舞著國旗 甚至點燃報紙充當火把 一路高歌匯集到了天安門廣場 人們為什麼這麼激動呢? 一個主要原因是 這場決賽 已經被黨中央提升到了為國爭光 打破零的紀錄和振興中華的高度 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和各大報紙 在賽前幾天就反覆播發了比賽預告 和賽程時間 號召所有的中國人 都屆時收聽收看 為女排姑娘們加油 於是 全中國的機關 廠礦 學校和部隊 都把這場比賽當成了一場政治任務來安排 而且 對於當時的中國人來講 女排的出現 又剛好填補了 信仰真空和偶像空虛所留下的空白地帶 永遠萬歲的主席在大約五年前去世 同一年 乾坤在一夕間逆轉 包括主席夫人在內的四人幫 在懷仁堂政變當中被逮捕 文革結束 曾經被打倒的黨內第二號走資派鄧小平上了台 經濟改革剛剛開始 這種瞬息萬變 對於80年代初的每一個普通中國人來講 都是前途充滿了迷茫 無論是剛剛回城的青年 城裡的工人 還是經商的個體戶 大夥都不知道未來將走向何方 女排姑娘們在賽場上拼殺逆轉的真實過程 讓億萬普通中國人瞬間有了代入感 大家把這種運動場上的拼搏 看成了普通人能夠通過努力改變命運的希望 於是 就有了這場舉國狂歡 也就有了故事開頭講到的那一幕萬人空巷的場景 這也是中國歷史上極其少有的 不是政治領袖 而是普通人成為了萬眾追捧的偶像 女排隊員們回國後 立刻受到了頂格的表彰 先是中共中央國務院以及國家體委 在人民大會堂為她們舉辦了接風宴 頂級的大佬們包括鄧小平 萬里 宋任窮等人 都出席了 他們親切的和姑娘們握手寒暄 讓姑娘們感激備至 女排隊員們在民間的人氣 那是要比當代任何頂流明星都要夯啊 當女排姑娘們乘坐的客車 駛入北京市區的時候 從機場到駐地 沿途街道兩側 擠滿了自發來歡迎的市民和學生 大家揮舞著國旗和鮮花 高喊著「學習女排 振興中華」這一類的口號 熱情的市民之多 甚至堵住了汽車道 大夥都想親眼看一下 鐵榔頭郎平 隊長孫晉芳 她們在鏡頭下是什麼樣 於是車隊只好減速慢行 女排姑娘們還被邀請到了 北京大學 清華大學這種頂級學府 以及被邀請到了大型工廠和政府部門 去做巡迴報告會 姑娘們所到之處也是場場爆滿 掌聲雷動 可謂全民追星 《人民日報》等等官媒也是一篇接一篇的發文章 高喊各行各業要發揚女排的拼搏精神 建設祖國 此時的女排隊員們已經不僅僅是運動員了 她們化身成了全體中國人的精神圖騰 後來的中文互聯網上有個流行詞 把心中嚮往的又不可觸及的優秀女性 稱之為女神 女排隊員絕對算得上是80年代初 十億中國人心中的女神 雖然不是顏值系的女神 但是從實際影響力來講 絕對當得起這個咖位 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小學生 但是女排姐姐的名字對我來說都是如雷貫耳 比如穿6號球衣的是隊長 叫孫晉芳 是主力二傳手 穿11號球衣的叫張蓉芳 是主攻 穿3號球衣的叫郎平 也是主攻 穿4號球衣的叫周曉蘭 是副攻 另外一個副攻叫陳亞瓊 穿10號球衣 還有曹燕華 楊希 張潔雲等等 這一屆冠軍隊一共有12個人 受女排人氣的帶動 日本的一部連續劇《排球女將》 也在中國風靡一時 女主角小鹿純子的扮演者荒木由美子 也成了全中國少男少女的青春偶像 當年的馬雲只有18歲 後來有媒體報導 功成名就以後的馬雲 為了見荒木由美子一面 曾經6次前往日本 可見青春的記憶是無價的呀 話說 女排姑娘們1981年轟動了中國以後 也確實爭氣 佳績不斷 又連續奪得冠軍 包括了1982年的世錦賽 1984年的洛杉磯奧運會 1985年的世界盃和1986年的世錦賽 俗稱五連冠 但是其後的幾次奪冠 就再也沒有第一次轟動了 因為此時中國人的文化生活 也經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港台流行音樂開始風行 鄧麗君柔情的嗓音 各類粵語金曲迅速風靡街頭巷尾 《大西洋底來的人》 《加里森敢死隊》 《血疑》等等美劇日劇也陸續引進了 科幻懸疑各類銀屏上的愛恨情仇 開始佔據了大眾的注意力 人們的情感寄託與修閑方式都發生了分流 也就不需要把所有精神寄託在一場體育比賽上了 那種萬眾一心守著一台電視機看比賽的時代 從此走向了終結 第一代女排姑娘們的名字 也就被漸漸埋進了人們記憶的深處 那麼她們後來去哪了呢 美國新墨西哥州的首府叫做阿爾伯克基 它位於新墨西哥州中南部沙漠的邊緣 氣候乾燥 1987年4月的一天 一架飛機降落在了阿爾伯克基機場 一位高大的中國女性拖著幾件行李走出了機場 她就是27歲的郎平 此時的郎平剛剛退役 在退役前她剛剛被委任為北京市體委主任 但是郎平堅決謝絕了 今天的人打破腦袋要擠進體制 可是郎平為什麼要拒絕這麼一個優厚的職務呢 我們後面會講 1987年4月出發前 郎平辦理了退職手續 以自費公派的身份 隻身遠赴美國新墨西哥大學留學 主修的是體育管理專業 雖然當時的郎平在中國已經是萬人矚目的明星了 但是兜裡卻沒有幾個錢 她當時拿的是國家體委統一發放的 運動員津貼和工資 每個月大約只有八九十元人民幣 成名以後再加上補貼大約一百元出頭 成名和發財在那個時代還是各是各 是兩件不沾邊的事 所以她落地美國的時候身上總共只有150美元 在剛到美國的頭幾個月 因為租不起獨立的公寓 郎平只能暫時借住在當地華人朋友的家裡 她也不會英文 每天只能走路或者搭便車去新墨西哥大學學語言 靠著精打細算 她用150美元開始了在美國的求學生涯 幾個月以後郎平吭哧吭哧的念完了語言學校 但是壓力更大了 因為大學的學費還沒著落呢 幸運的是郎平申請到了 新墨西哥大學女子排球隊助教的工作 按照學校的規定 擔任助教不僅可以免除學費 還能夠每個月發幾百美元的補助 靠這郎平的生活才安定了下來 1989年郎平在新墨西哥大學 完成了體育管理專業的大部分課程 但是經濟上每個月仍然捉襟見肘 於是她做出了一個非常重大的決定 加盟意大利摩德納女子排球俱樂部 重返賽場靠打職業聯賽來賺取學費 當時意大利女排聯賽是全球水平最高 薪酬最豐厚的排球職業聯賽之一 但是對於已經退役三年傷病纏身的郎平來說 復出首先意味著巨大的生理挑戰 因為她的膝關節已經嚴重磨損了 每次比賽前都要打封閉針 或者用繃帶緊緊的纏住 比賽結束的時候膝蓋經常腫得無法彎曲 只能靠冰敷止痛 在摩德納隊效力期間 郎平帶隊一舉奪得了意大利盃賽的冠軍 而且還攬下了多項榮譽 這趟意大利之行不僅讓她賺夠了學費 的確是達到了經濟目的 也讓中國排球運動員 第一次以職業球星的身份 站上了歐洲聯賽的舞台 畢業以後郎平被新墨西哥大學 聘任為校女子排球隊的主教練 這是她第一次獨立執掌一支球隊 也讓她有了穩定的工作和收入來源 這段執教生涯也讓她逐漸摸清了 美國大學體育協會的賽制和運作模式 郎平終於在美國站穩了腳跟 再反觀中國國家女子排球隊這邊 隨著郎平的離開 還有第一代冠軍隊員們的退役 成績卻在一路走低 1994年秋天 中國女排在巴西世錦賽上 掉到了第七名算歷史性的慘敗 也遭遇到了全國媒體的唾罵 這時沒有人敢站出來承擔責任 更加沒有人敢出來接女排國家隊教練 這個燙手的職務 而此時1981年女排隊的副攻周曉蘭 剛剛當上了國家體委球類司的副司長 有實戰經驗的她知道 這時的女排國家隊缺的不僅是技術 更缺能夠凝聚人心的靈魂人物 那可以找誰幫忙呢 她就想到了隊友郎平 於是周曉蘭頻繁的給在新墨西哥州的郎平 打去了越洋長途電話 而且寄出了一封封急信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 打動了在美國剛剛站穩腳跟的郎平 她接受了周曉蘭的邀請同意回國 接手處於低谷的中國女排 擔任主教練這個職務 應該說郎平做出回國的決定 和她當初做出出國的決定一樣 都是很不容易的 當年郎平放棄了在體制內的職務和待遇 來到了完全陌生的美國 那是下了很大決心的 起因是官場遇挫 給郎平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話說在1984年 郎平和隊友們在湖南郴州排球基地集訓 館社非常簡陋 是用竹子和木棚臨時搭建起來的 女排隊員們經常擦傷流血 基地主任於是就帶著郎平去國家經委爭取資金 鐵榔頭一出面 經委很快就撥款了 誰知道這筆錢只有一部分用在了排球基地的建設上 隨後排球基地遭到了舉報 有關部門一查 經辦人又把責任推卸在了郎平身上 郎平畢竟是名人 她的出面為資金撥付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於是有關部門就要求郎平也寫檢查交代問題 雖然國家隊領隊直接為郎平做了擔保 郎平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受到處分 但從此之後讓她對中國的官場 產生了強烈的心理陰影 這也是她退役以後 不願意在中國當官的直接原因之一 回過頭來說 1994年就在周曉蘭歡天喜地的 想和昔日的隊友重整中國女排的時候 她的麻煩也來了 根據當時中國的《東方體育日報》 《體育週刊》等媒體的多篇深度報導 周曉蘭的麻煩是來自於體委高層的 因為當時的中國國家體委 現在叫做國家體育總局 內部對於是否聘用海外派教練存在著巨大的爭議 當時郎平已經在美國留學長期執教 而且持有美國綠卡 這在當時體制內的領導們眼中是一股潛在的威脅 政治上不夠安全 領導雖然不爽 但是放眼中國也的確找不出 比郎平更適合的總教練 於是呢 就只好咬牙同意 其實所謂海外勢力 只是體育總局不同意郎平執教的表面原因 究其深層還另有原因 要知道90年代中期 中國財政整體緊縮 國家體委的預算有限 財政撥款在扣除了行政開支 人員工資和場館維持以後就所剩無幾了 分攤到各個國家隊的專項經費 只能夠勉強保障「吃飽飯 有場練」這種基本狀態 為了籌錢 1994年國家體育總局在國務院的批准下 開始發行體育彩票 去除了獎金和發行成本以後 剩下大約有30%的淨利潤 這筆錢再由地方體育局 地方財政和中央財政分成 最後剩下的部分就全歸體育總局管了 這個小金庫後來就成為了體育系統內的腐敗 和資金挪用的重災區 2015年6月 在中國審計署正式發布的審計公告裡 抽查了十來個省份的彩票資金 發現有問題的資金總計達170多億元 這些資金本來應該是用於全民健身場地的建設 和體育事業發展的公益金 但是被用在了其他方面 比如購買豪華公務車呀 發放機關福利津貼呀 甚至組織公款旅遊上面 還有更直接的 一部分錢甚至直接流向了 體育總局官員親友所經營的企業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但是在1995年 體育總局的官員們還沒有嘗到體育彩票的甜頭 此時他們的眼睛主要還是 盯在運動隊有限的商業價值上 女排在當時是最吸金的國字號頭牌IP 其商業贊助 廣告代言和比賽出場費 在當時看來都是一筆巨大的資源 郎平是享譽全國的鐵榔頭 在中國有巨大的號召力 她擔任中國女排的總教練 那肯定能夠吸引來更多的贊助商嘛 所以領導雖然猶豫再三 最後還是同意了郎平回國執教 但周曉蘭所想的的確不是錢 她當時的職位是球類司副司長 是副廳級 也是一個實權職位 專管中國所有的球類競技項目 比如排球 籃球 足球 網球都歸她管 她深知中國球類運動的各種弊病 她所希望的是改革 郎平有歐美先進的職業化執教理念 她所希望的是郎平能夠帶動體育體制改革 如果周曉蘭和郎平強強聯手 勢必會建立其主教練負責制 全面掌握中國女排 包括女排帶來的商業資源 那這個時候 女排的成績上去了 可是體育總局的領導們 卻失去了對女排的控制權 那對領導們來講 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於是 就在郎平即將回中國的時候 體育總局給周曉蘭下達了一條指令 就一句話 你不必參與接機 由組織來統一安排 這其實就是一種政治暗示 意思是 你退後把舞台留給別人 你不要再與郎平共事了 但周曉蘭是誰啊 她在球場上的外號是「天山松樹」 意思就是性格頑強 作風硬朗 在她看來 郎平是應她之邀 放棄了海外優渥的待遇 回國擔任重任 接手燙手職務的 那麼 於情於理 在老姐妹踏入國門的那一刻起 第一個應該站出來迎接的就是她嘛 這是她對這份友情最基本的交代 於是 周曉蘭拒絕妥協 她堅持以個人的身份 獨自赴機場迎接郎平 這讓郎平感慨萬千 後來郎平在自己的回憶錄裡 也提到了這一段 於是 周曉蘭得罪了領導 徹底在體育總局坐上了冷板凳 1995年38歲的周曉蘭 對於官場上的傾軋與掣肘 心灰意冷 也再也沒有了振興中國女排的心氣 周曉蘭最後放棄了「副廳級」的職務 買了一張去美國的單程機票 去馬里蘭州和已經赴美的丈夫團聚了 所以一個諷刺的結局是 中國女排第一代冠軍隊的兩大功臣 兩位女神都走了移民美國這條路 周曉蘭雖然把郎平給勸回來了 結果她自己反而潤美了 到了美國以後 周曉蘭先在馬里蘭大學擔任女排主教練 做了一段時間的過渡 然後重返校園攻讀計算機專業 最後在一家醫療科技公司當上了部門經理 開啟了另一種人生 完全脫離了體育圈 郎平也的確沒有辜負隊友的期待 她兩次掛帥中國女排國家隊 帶領中國隊 奪得了三次世界冠軍 三次亞軍和一次季軍 她在2021年卸任了中國女排主教練 之後又回到了美國 過上了含飴弄孫的晚年生活 細細算來 初代五連冠女排的12位隊員裡面 鄭美珠去了德國 楊錫蘭去了瑞士 姜英去了澳大利亞 加上郎平和周曉蘭 一共有五位隊員前後移居海外 佔了近一半的比例 讓人感嘆的是 作為一代國民偶像和民族英雄 女排姑娘們背負了一整代中國人的激情 她們似乎是最不應該和祖國分割的人 結果有將近一半都分割了 如果只是個別人的選擇 還可以說人各有志 可是如果許多人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那只能說這背後有更加深層的原因 那麼好 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這兒 謝謝大家 如果大夥覺得今天的話題 或者咱們這個頻道有意思的話 就請訂個閱 關個注 下回更新不迷路 散會 最後 剪輯師小謝拍了個案 球場上防得住對手的扣殺 球場下防不住領導的背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