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戲曲 張燕瑾(首都師範大學) 第34講 湯顯祖的理想追求與實踐人格(四)
非远追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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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我們講到湯先祖牡丹亭裡面的夢中之情
夢中之情有三個特點
但不是湯先祖情的思想的全部
也不是牡丹亭情的思想的完整內涵
為什麼?
大家知道人類社會從始至終普遍存在的難解難分的兩個方面
人性道德
夢中之情是人性 但是要不要道德
自由和紀律或者說和法律
我們主張自由
假如沒有一定的規範一定的約束
人類社會還能夠正常的運行嗎?
沒有約束就不能夠使人遵守社會普遍認同的道德規範 行為規範
理想的社會應該是什麼樣子呢?
既尊重人性
給人充分的自由
同時又能夠保障社會的永續發展
所以情為什麼我們上一次說要接受現實社會的考驗
主情 一味主情
情是不是在社會現實當中就能夠橫衝直撞
能夠為所欲為
情之所至欲之所至
想幹什麼幹什麼
湯仙俗是這樣想的嗎?
當然不是
我們看
首先
夢中的李
花神
為什麼允許他們歡會了
花神因杜之福小姐麗娘與劉夢梅秀才後日有姻緣之分
才保護她允於歡喜
後日有姻緣之分
不是苟合
不是野情
不是濫情
花神
民間的老判官
我們說有情之神
有情之判
怎麼看的呢?
查看姻緣簿
知道這兩個人也是有姻緣之分
前夕憂患後稱明配
這是明判這一出
後來明配
人間的婚姻
這才放杜麗娘出望寺城隨風追尋
民間雖然不像是人世間這麼多的禮數
這麼多的叔父也不是為所欲為
隨心所欲
即使是幽構
這些所謂迎上緣
夢中姻緣
虛幻姻緣
也是什麼?
告過了明夫判君
趁此良孝晚其前嗎?
允許得到允許
也就是說
在湯仙俗構建的理想國裡
夢魂也要遵守一定規範
不僅如此
我們看判官贊成不贊成
目色苟合
是不是對杜留二人的這種苟合完全的贊同
不是
開始他想把杜麗娘
貶得失卻人身
入演英之隊
你不是愛這個嗎?
演英之隊
當然這是一種調侃
一種調侃
華生告訴他
此女乃夢中之罪
是罪啊
但是是夢中之罪
如小鳳殘月
且她父親為官輕政
單身一女
可以單擾老判
這才鬆了一口氣
也罷
杜老先生份上
就是看在杜寶的份上
當奏過田亭再行一處
表明了什麼
康賢族不贊成欲知所至
便充絕一切羅網
不贊成
夢中之合
所謂迎上元
享內城
殷仲憲
虛幻的虛景幻象尚且如此
青天白日下的活人
就能夠不受束縛嗎?
康賢族當然不主張
所以
陰間冥中有禮
人間有婚姻規範
康賢族主張這樣
杜麗娘還魂之後
劉夢美向她求親
杜麗娘還說
到揚州問過了老相公老夫人
請個媒人才好
說以前都這樣了你這是
怎麼現在不行了
前夕鬼也今日人也
鬼可虛情人虛失禮
注意這八個字
待成親少個官媒
節展的要高唐人在
昏走這一處了
鬼可虛情人虛失禮
牡丹亭創作思想
也是康賢族
實踐人格的警策之餘
不能等閒視之
人間的男女歡和
就應當遵守人間的行為規範
康賢族不贊成現實生活中
鑽穴與牆
不贊成這樣子人虛失禮
而且還有一個非常有意味的
是什麼呢
杜麗娘劉夢梅夢裡陰間
好幾次交換了男女交換
而且還在明事這一處裡面
劉夢梅說有經有寫
儼然是真的一樣
但是還魂之後
康賢族仍然讓杜麗娘保持什麼
欲提無損
讓她有一個完整的
所謂女兒身
婚走這一處寫的
欲提無損女兒身
可見康賢族主張友情之和
但是仍然重視
什麼女子的欲結無暇
這很可以引起我們現實社會
少男少女的生死
這是康賢族在人間
不夠規範
並不反對禮儀
禮貌的禮儀並不反對禮儀
他認為只有把情納入到
社會秩序當中
情才能實現
纔能有價值
個體離不開羣體
除了這裡的表現
康賢族的思想
在其他地方
有過明確的表示
比如
貴生書院說
這篇文章裡面
他有貴生思想
天地之性人為貴
人凡自見者何言
他說孟子說
恐怕人只以形色自識其身
乃言此性既是天地之性
所以褒而奉之
如此則此生生者誰
注意下面的話
人小之人視天如親視親如天
故大人之學起於知生
知生則知自貴
有知天下之生皆當貴眾言
他還說
故人小之心近似
雖有其生正與亡等
歌詞差不多
康賢族貴生
貴生不是貴一己之生
往往個人
怎麼覺得舒服就怎麼著
不是這樣子
不是貴一己之生
所以不能任由個人的情慾
違反社會秩序
所以他主張人小
在跟王雲陽的信裡面
他說為什麼我要建一個貴生書院呢
他說七地人清生
這個地方的人清生
不知禮義
故地以貴生名字
不懂得禮義
貴生
貴生就要知禮義
這是康賢族貴生思想
貴生思想
而且秦也要尊重武倫這種秩序
為什麼
康賢族以秦成戲
而戲的作用是什麼呢
大家可以看
依黃縣戲神清元時妙計
他認為
以秦成戲
而戲可以和君臣之結
可以夾父子之私
可以增長幼之母
可以動夫婦之歡
可以發彬猶之誼
可以示遠督之節
可以以仇愧之計
可以混永彼之好
秦的作用
戲的作用
也就是秦
目的何在
朝廷武倫
和諧社會
其教化的作用
這就是康賢族說的
以人秦之大鬥為明教之至樂
貴生
秦
秦的作用就是這樣
不是一己之秦
一己之身
不天下
而且
他不廢君臣之禮
貴生就是人孝
而且不廢君臣之禮
對人間關係
社會秩序的尊重
不應該分君臣之禮
這是康賢族
在當時時代產生的思想
那作為今天來說
我們當然不主張皇帝了
不主張皇帝
不主張帝制
但是在當時是這樣
所以黃昏
回生以後的杜力娘
跟
劉夢美
劍杜寶
杜寶拒不認須
不是承認他們
不可開交
怎麼辦呢
康賢族把這個家庭矛盾
讓皇帝來解決
什麼意思
對於皇權權威的信仰
解決不了的矛盾
讓他先解決
皇權不僅可以支配政治
也可以統一家庭
省職一下
皇帝一開口
矛盾消解
最重任
欺奸家
珍惜家
在歡樂聲中
杜力娘自豪的宣稱
鋪天下做鬼的
友情
誰四在
原價
這一處
皇帝成全了
成就了
友情夫妻
同時
也使在夢裡
在詭計
與局的
青年男人
回歸社會
和諧的家庭
社會接納了他們
接納了他們
這就是在貴生書院裡面
所說的
康賢族說的
天地之大德越深
聖人之大薄越畏
何以報此畏
有畏者能畏
天地大聲廣聲
你再畏
你有權
能
使
大眾
能使天底下的很多的人
給他生怒
所以他在
其他地方也稱頌萬裏皇帝
這個意思
無非君臣之力
我們學術界
有不少的人
認為這是對
皇帝的批判
恐怕
沒有這個意思
大家自己去體會一下
自己去體會一下
所以
從整個戲來看
康賢族
既羔羊情的大旗
主張友情
但是又遵循
禮的規範
什麼是禮
禮者天地之序也
這是在禮記
樂記裡邊的話
天地的秩序
沒有禮
天地亂套呢
看來
矛盾
又是情又是禮
其實不是
牡丹亭的創作意圖
在於呼喚
不在於批判
我們看
戲裡面
誰是凡人
入寇的金剛
他的背景是南宋
降金的六金王
李全夫婦
除此之外
沒有壞人
杜邦
清官
廉潔而且有能力
陳水良
雖然是一個俘虜
但是志成君子
作者認為
只不過是他們身上
缺少了情
不能夠通情
所以也就不能夠
打理
因此
善意巢穴
不是批判
湯先祖
所憧憬的
理想的社會
有情
但是並不排斥禮
既知
既注重個人的價值
又守倫理規範
湯先祖
反對禁慾
但是並不主張
縱慾
所以這個
就是湯先祖
跟晚明時候
有一批縱慾文人
不一樣
以慾為情的
不一樣
圓忠道
這都是赫赫有名的人
跟他們不一樣
重情
含有重社會價值的意思
這是湯先祖的思想
你看這裡面的杜禮娘
如果從
反抗禮教
叛逆家庭來說
這個裡面
杜禮娘甚至
不如元代像
強同馬上李千金
像西鄉記的崔英燕
跟他們都不如
杜禮娘
既不反抗家庭
也不叛逆社會
相反
努力爭取
家庭和社會
對她和劉夢門
婚姻的認可
塑造杜禮娘
是幹什麼的
就是
要表達
社會缺少了情
缺少了
人文關懷
令人窒息
所以呼喚友情社會
在社會
秩序之內
讓人們享受到
作為人
本來應該有的快樂
人不僅僅
是羣體的一員
也是獨立的個體
不僅僅
具有社會屬性
也具有
生命的屬性
動物的屬性
所以在保障社會
秩序的情況下
僅人情人性
如此而已
不是說
我要顛覆這個社會
不想用情
來顛覆社會
只是在皇權
制度之下
呼喚
人性
呼喚人性
這是湯先祖
在《牡丹情》裡面
所表現的情的
一個前提
所以現在
學術界普遍認為
以情反理什麼反封建
什麼批判什麼這些
我覺得這都可以商榷
都可以商榷
希望大家自己
品讀
品讀西夏季
全面品讀
不是僅僅品讀
金夢一出
也不僅僅是
金
讀牡丹情一出
全面瞭解
恐怕會更合適一些
更合適一些
最後一個問題
我們談
湯先祖
他的思想裡面
情是核心
但是非常複雜
非常複雜
我們知道
晚明社會的風氣
追求享受
以華為美
追求奢侈追求享受
於是促進了消費
大家千萬不要忽略
消費
不要忽略慾望
恩格斯
在費爾巴哈和
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
這個書裡面說過
自從階級對立產生以來
正是人的
惡劣的情慾
一個破綻
什麼呢?貪欲
權勢欲成了歷史
發展的槓桿
追求消費
消費的需求
就拉動了創造
促進了商品的繁榮
所以駕進萬裏時期
社會風氣
追求享受
商業發達
跟明初完全不同
商人神氣了
在傳統社會
士農工商
商為四民之末
但是在明末的時候
穿衣服的等級
也衝破了
所以穿丁羅綢緞都可以了
大家可以注意一下
張漢就是
駕進萬裏時候的人
張漢
他寫了一本書
《松窗夢語》
卷四
有一條
百功記
記載當時的社會風氣
說民間的
風俗啊
江南比江北奢侈
而江南的奢侈
尤其奢侈的是
三國地區
追求奇異
追求奢華
所以人們都到那裡去學習
講究服飾
因為不穿華麗的服裝
漂亮的服裝
不行
就沒有文化就沒有文采
講究美的器物
還以為不是這個
不是這麼精美的
不足珍貴
所以大家都去看
越去看越去學習
置物
越加精美
生活方式的
改變就促使
思想意識的
變化
追求名利
追求平等
充絕疏忽
促進個性的解放
但是
由此又有
引來另外負面的
效應
什麼呢?
道德缺失
所以到明末
清初反思那一段
的時候
都有重歸程度
不再就這樣
人文科學
所探討的是什麼呢?
包括
戲曲小說
詩歌散文
人和社會的關係
個人和羣體的關係
怎麼樣
什麼樣的關係
才能讓人心情舒暢
才能讓人感到幸福
什麼樣的社會
纔是人間樂土
唐天祖通過
情
通過牡丹亭
表達了
情和禮之間的
關係
也就是個人和羣體
個人和社會
這是唐天祖的認識
但是唐天祖的思想
非常複雜
我們舉一個例子
唐天祖同時
又信奉
房中樹
所謂財圃之說
道教認為
所謂房中樹
財陰不陽
財陽不陰
能夠什麼呢
回合其死
怎麼能夠回合其死
就是死人能夠活
怎麼活呢
比得跟生人跟活人
久處長久的相處
就行
有很多這方面的文獻
比如葛洪寶夫子
寶夫子那篇裡面有一個釋志
就講房中樹的作用
還有其他一些文獻
都有
好像古代很多人都信奉這些
像西王母啦
西王母啦
像皇帝啦
什麼勞子尼爾啦
彭祖
這些曹操
都是愛好詞道
明代優聖
非常多
大家可以看萬曆野火篇
卷二十一
祕方見性
跟
同一卷的春藥
這兩條
湯仙俗
不能免俗
也是這裡
大家看一下他的邯鄲記
邯鄲記第二十七出
急欲這一出
盧生
為什麼收用二十四房
女月
輪流歇宿
有時候
還有好幾個同時
為什麼
用財戰
圖長生
小彭祖
財女育羊
之術
明顯的受
道教
牡丹情
我們講的就是牡丹情
杜麗娘
為什麼死了三年還可以還魂
他設計了一出
幽垢
沒有幽垢冥奸
跟活人
劉夢梅
死了的杜麗娘
不跟活人
酒醋
不跟劉夢梅歡會
能不能
還魂
他寫的
相處了
還魂
生死人
肉排骨
杜麗娘在還魂之後
說了一句話
這是在第三十五圖
可知道喜官臣
都是這
高堂
官中女
官上的臣徒
高堂雲女
深女
深女婦
烏山雲女
就是男女的歡會
可見湯先祖
以情為核心的思想
以儒家為主
也受了
佛道二家的
影響
既烏藏
又含魂不清
還有矛盾的地位
這就是湯先祖
這是
當時時代
一個文學家
在追求探索
當中
產生的思想困惑
這就是湯先祖
好
今天講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