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8)

希望之聲中國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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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9 次觀看·2024年12月20日
田貴德用豁出命的絕食爭取一點點本就應該有的權益。他被銬進了“鐵椅子”,馬三家勞教所女所的所長、那個“大名鼎鼎”的蘇靜,用開口器把田貴德的一口牙整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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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釗
由林峯播講
上期我們講到
警察的一句口頭禪
成了馬三家人人皆知的一句名言
中國
現在有兩個地方還沒解放
一個是臺灣
一個就是馬三家
馬三家所謂教育人的方式
就是打
酷刑
田貴德因爲上廁所出來晚了
就捱打
又因爲他在食堂裏喊了法輪大法好
信仰無罪
就被吊起來電擊
但是電棍
對田貴德
不起作用
到了晚上
黑臉兒把一條棉褲
甩給了田貴德
穿上
雖然是四月
夜裏
還是非常冷
廁所地面的積水上
早晨就有一層薄薄的冰茬
大發被送到廁所給田貴德喫
旁邊有人解大手
有個勞教
想給田貴德送點鹹菜
他試探的
看看黑臉兒
黑臉兒
點點頭
擱那兒吧
趕緊走
黑臉兒是統道長
勞教們
都給他送禮
據說
黑臉兒在勞教所一年
能掙個幾萬塊錢帶回家
他平時對勞教
張口就罵
抬手就打
但奇怪的是
勞教們反而很服他
因爲他道義有道吧
比如他叫人打了老啞巴
之後
還給了老啞巴幾袋方便麪
廁所的水積在腳下
髒水
混着尿液
慢慢滲上棉褲腳
半個月的吊掛
田貴德的手腳腿
都龐腫了
人也脫了相
眼眶深陷
嘴脣顯得更厚了
廁所的窗戶
是開着的
可有防護欄隔着
也爬不出去呀
冷風倒數呼呼往裏灌
窗外
有棵大楊樹
田貴德想
要是能把自己變小
鑽過防護欄
順着大樹滑下去就好了
大楊樹和窗戶
有些距離
只有樹梢
能被風吹蕩過來
雞羹發着青綠的枝條
在防護欄前晃動着
晚上
四房把大發給田貴德送到廁所
看到中午的飯
還擱在垛子上了
田貴德不喫
絕食
他不想站在廁所裏喫飯了
絕食是勞教人員的一種反抗方式
是嚴重反改造的行爲
幾天後
田貴德就被靠近了鐵椅子
這是一種限制人雙手雙腳自由的刑具
由鐵板鐵管焊接而成
帶有鎖緊裝置
勞教都說
鐵椅子稀稀的
管它叫死人凳
固定在鑄鐵板裏
骨頭凍得發疼
後來田貴德身體癱軟
鐵椅子坐不住了
送到馬三家醫院體檢時
田貴德已經不能走路了
一步都邁不開
膝蓋打不了彎
醫生瞟了一眼
缺甲
他又被送回了六大隊
田貴德被再次送到馬三醫院
是幾天之後
但不是給他治病
上午九點
他平躺在護理牀上
沒有醫生
一屋子的警察
黑壓壓的警服
把白亮亮的病房擠得滿滿的
他們好像
在等一個人
一陣救護車的呼嘯聲
在門口戛然而止
然後是高跟鞋的聲音
一個女人進來了
田貴德看到眼前晃動着一個瘦臉
還有明晃晃的肩章
她個子很高
好像還微笑着
手裏拿着一個東西
一道白光閃亮的
他把它插進田貴德的嘴裏
冰涼的鐵氣
一下就撐開了她的口腔
能感到手的溫熱
是女人的手
特別柔軟
接着
滿口牙都鬆動了
田貴德疼得睜大了眼睛
他看見兩隻眼珠
下方露出大半的眼白
嘴脣很紅
被長頭髮遮住的臉
不知怎麼一下就青面獠牙了
然後他又微笑了
忽遠忽近的微笑着
沒人說話
男警察們在觀摩
這東西很容易掌握的
他給大家演示如何放開口氣
一種醫用的醫療器械
突然他就對田貴德說話了
很溫柔
也很嚴肅
你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自己呢
我們比你還珍惜你的生命啊
這樣下去不行啊
你不喫飯
我們就要本着革命的人道主義精神來救你
這女人往下摁開口氣
田貴德感到心一下就給揪了上來
他往開口氣裏倒一種黃色藥面
一邊倒一邊向周圍的警察介紹
這個呢
就是肺宮一號
田貴德嘴裏馬上就苦的不行
肺宮一號
據說是馬三家針對法輪功學員發明的一種藥物
他用開口氣憋她
觀察她的反應
田貴德早就沒力氣了
但憋悶使他使勁掙扎起來
看到她的臉一點一點變得青澀了
他才鬆手讓她喘氣
然後繼續憋她
接下來他延長了憋的時間
直到田貴德沒了聲音
幾個男警察向前探過頭
有些緊張
不要緊
沒事
死不了
他很鎮定
鬆開了手
輕輕的說
我們開救護車來的
我幫你
一個胖警察過來了
剛緩過一口氣的田貴德
感到更有力的東西壓上來
是帶臂章的胳膊
臂章圖案上的國徽就像個骷髏頭
麥穗就像交叉的骨頭棒子
一屋子小骷髏頭
灰白的浮在黑色的背景上
那是房間裏警察的臂章
恍惚中
田貴德好像看到
這個女人一手提了把寒光凜凜的劍
一手拿着生死簿
微笑着
他一頁一頁的翻給她看
一股東西慢慢從她頭頂抽出去
細細的一縷
那一刻
田貴德感到
死
太容易了
長久的寂靜之後
他聽到有人問
幾點了
三點
警察們工作了六個小時
最後田貴德答應喫飯了
警察都看着他
他慢慢悠悠講了六個條件
一
不準加漆
二
我不幹活
三
不許任何警察
四方打罵我
四
隨便上廁所
五
隨便買東西
六
得給我配一副眼鏡
眼鏡被北京調遣處沒收了
等解開銬子
身體漸漸從麻木中恢復知覺後
田貴德才感到下身奇癢
癢得鑽心
原來爬的全是大白獅子
鼓鼓囊囊的又大又肥
後來
一個看管田貴德的四方說
那個長頭髮的女人
就是大名鼎鼎的蘇靜啊
馬三家勞教所女所的所長
馬三家男二所對田貴德毫無辦法
不得不請來女所的轉化專家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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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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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15日
法制日報
是這樣報道蘇靜
蘇靜面對這些複雜的情況
知難而盡
從提高勞教人員的整體素質入手
採取向父母對待孩子
向老師對待學生
向醫生對待病人那樣
開展對法輪功勞教人員的幫教
用真情感化法輪功勞教人員
勞教人員鬧絕食
蘇靜和其他管教一起
把飯菜一遍又一遍的
端到他們面前
甚至一勺勺喂
晚上睡覺怕他們感冒
蘇靜和管教們巡夜時
一次次
幫他們蓋好被子
蘇靜還被司法部授予
教育轉化工作劫出教育能手
全國司法行政系統
二級英雄光榮稱號
被譽爲
淨化心靈的天使
從此以後
田貴德可以隨便蹲廁所了
四方不敢管
在車間
別人埋頭幹活
田貴德就在旁邊玩
有時候用刀磕個土豆花
有時候磕個胡蘿蔔花
田貴德還有個杯子
接警察專用的熱水
泡奶粉
很長一段時間
他的牙齒鬆動的
連饅頭都咬不動
手臂不能上舉
一沾涼水
就好像進了冰窟了
他們還真給田貴德配了眼鏡
有一次在大廳排隊
戴上了眼鏡的田貴德看見警察
扭過臉去
他不向警察問好
那警察覺着沒面子
伸腿就踹他
田貴德一把就抄住了警察的腿
抱住不動
他看着警察說
你不能打我
警察也就算了
惹不起
有一天
勞教們注意到了
國旗下半旗了
男兒所大門上的國旗降下來了
開始還以爲是風給刮下來的呢
沒有風
或者是哪個國家領導人死了
孫一邊幹活一邊想
不會是江澤民吧
大家紛紛猜測
誰死了
或者出了什麼大事
一天喫三次大發
放六次毛
就是上六次廁所
抱十四次樹
看不到日出看不到日落
沒完沒了的幹活
幹活就是幹活
高牆內一成不變的生活
似乎只有國家發生大事
纔可能改變
所以高牆外的任何大事
都讓人興奮
有個天災人禍
沒準把我們全放了呢
用警察的話說
你們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非典SARS爆發的時候
看守所監獄等關押場所人心動盪
難於管理
所以後來勞教所很怕大家知道外面的消息
一切新聞報紙廣播等信息
都儘可能封閉起來
但四方總有辦法知道一些消息
一小篇報紙被神祕的傳來傳去
汶川地震了
孫逸的母親從夢中醒來
便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夢見荒郊野外的路上
狂風大作
天都刮黑了
颳得人睜不開眼
飛沙走石的直往兒子身上打
醒來後
母親就趕緊給兒子打電話
兒子說今年不回老家了
在北京過年了
母親總認爲自己做夢靈驗
幾年前
母親就夢見過一羣小孩圍着孫逸
她想着可能有小人要害孫逸吧
果不其然
那一年孫逸流離失所
後來被特務跟蹤
最後在廣州被抓
這個夢會不會預示兒子出事了
果然到了正月十五
孫逸就失蹤了
兒媳婦李梅的電話也打不通了
肯定出事了
人呢
母親找人算命
人到底在哪呢
又過了兩個月
妹妹告訴母親說
有消息了
人在馬三江
一聽說兒子在馬三家
母親就更急了
馬三家她可聽說過
邪得要命的地方
把人往死裏整
還把女人投進男牢去
上一次在廣州被勞教
兒子就差點被整死
那次廣州的勞教所來電話
說孫逸絕食
人快不行了
讓家屬趕快來接人
母親和二舅商量
二舅說
算了吧
接回來如果活不了
還不如讓勞教所擔責任
他屢次三番的
總是這樣
你不要管他了
母親氣的直哭
繼父不吭聲
其實繼父以前很欣賞孫逸
學習好
覺得比自己親生孩子還出息
而且孫逸孝敬
每年過年都給他帶禮物
但上一次孫逸被抓
連帶着繼父家所有親屬都被政審了
母親1998年開始修煉法輪功
那時候政府還沒鎮壓
繼父不怎麼管
1999年以後
作爲軍區副司令員
繼父不得不在黨委生活會上做檢討
檢討自己沒有管好老伴
讓他練了法輪功
母親是一定要去的
接到電話當天
母親就上路了
那是母親第一次去那麼遠的地方
上車
倒車
再上車
再倒車
剛出火車站
飛奔的摩托就刷刷從她身邊掠過
母親趕緊往後閃退
騎摩托的都戴着頭盔
看不見眼睛
她聽說廣州的歹徒都會趁機搶包呢
問路
也聽不懂廣東話
最後總算有好心人幫助
母親找到了勞教所
馬三家勞教所女所的所長
那個大名鼎鼎的蘇靜
用開口氣
把田貴德的一口牙都整鬆動了
不過田貴德豁出了命
絕食爭取了一點點本就應該有的權益
孫藝的母親做了一個夢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兒子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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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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