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十九集《石清虚》

聊齋時清虛 作者蒲松齡 演播白洛書 從前順天府裏有個叫行雲飛的人 高官不做只愛奇食 每件珍品古稀高價也要買到手中 一次他在河裡打魚 撒下了網卻收不上來 他很奇怪 是不是被什麼東西掛住了 行雲飛水性很好 便解衣下水順網摸去 把重物抱出水面 原來是一塊一尺多高的石頭 只見此時風藍喋秀 玲瓏精緻 是行雲飛生平第一次所見的奇食 行雲飛得食如獲珍寶 欣喜若狂 顧不得收魚網 就抱食返回家門 回到家後 行雲飛特請名家巧匠 雕製一個檀木底座 把奇食端放其中 細細觀賞 其樂無窮 說也奇怪 每遇陰天 時空生出白雲 遠處賞食 如見山高雲飄 景色絕妙 行雲飛得奇食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當地有一豪紳 垂涎欲滴 於是騎馬攜蒲來到行家 只求一見飽食 行雲飛只好讓客進屋觀看 那隻豪紳詭計多端 奪食上馬 揚長而去 行雲飛挽回不及 伏在岸上痛哭起來 豪紳快馬如飛 不料行至河邊 前邊斷橋橫臥 奴僕急忙牽馬 同主子過河 豪紳偶不留意 奇食失手 滾入河中 豪紳大怒 揮鞭朝奴僕塔去 僕人只得捨命下水打撈 但不見奇食蹤影 豪紳過來水性強的人 向方設法去搜尋 結果都大失所望 豪紳無奈只得懸賞尋食 從此以後來河裡找食者 絡繹不絕 但是找到奇食的人沒有一個 一天行雲飛來到奇食落水處 他憑欄俯視 只見河水清澈 雨遊前底 奇食穩臥水中 似向他喊笑示意 行雲飛見奇食 立即跳入水中 抱食在懷而出 真是見食如見人 抱食如抱子 過路人見了 都為之高興 行雲飛二次得食 更加百倍珍愛 他不敢放在外屋 特將內室掃除佈置 藏食其中 這天風和日麗金光耀眼 一個老翁忽然登門而來 求見飽食 行雲飛推說 時久許久難得見 老翁笑道 就在外室何必騙我 行雲飛便請老翁到外室觀看 誰知一到外室 只經得他目瞪口呆 原來奇食竟端端正正放在案上 老翁哈哈大笑 以手撫食說 物主是我家 請即歸還 行雲飛說是自己物品 不肯歸還老翁 老翁問道 既然物主是你 請問有何憑證 行雲飛無言答對 老翁又說 此時前後共有九十二竅 大孔裡有清虛天三字 清虛天者 此時之明夜 行雲飛細看 孔中國有小字 幾粒辨認正如老翁所說 又數竅數整整九十二孔 行雲飛無言可對 只是不肯答應 老翁見他如此 微微笑道 別人的物件由不得你做主 說吧抱歉告別 行雲飛恭送老翁到門外 正在慶幸飽住奇食 哪想到回屋一看 案上奇食不翼而飛 回想老翁不同凡人 便急忙追出大門 見老翁尚未去遠 奔過去拉住他的衣袖 苦苦哀求 老翁細道 奇怪奇怪 偌大石頭能藏在我的身上嗎 行雲飛跪倒在地上 說明雖然奇食屬於老者 但已和他相依為命 請求割愛 老翁聞說福氣行雲飛 便說如此說來 奇食已回那一世矣 行雲飛同老翁返回那屋觀看 果然實在緣處 行雲飛感謝不已 老翁說 天下寶物應該屬於愛惜它的人 此時選完兩主我也慶幸 但時為天女下凡被貶為時 須懲罪三年 我必須拿走 三年後奉贈 不然要減你三年壽數 兩者請君自選 行雲飛立即答道 願減壽三年 只要奇食留在我家中 老翁連連誇讚 便用兩指捏一竅 竅像泥一樣綿軟 隨手而閉 老者連閉三竅 而後告辭 行雲飛苦留不住 只得依依而別 問其姓名 老翁一笑便無蹤影了 光陰似箭轉瞬一年 一天行雲飛打魚未歸 野賊入室竊食而去 行雲飛得魚回家 不見奇食 悲憤已極 痛不欲生 託人四處查訪 出高架到處贖囚 結果食無蹤影 行雲飛飯不喫 茶不想 已連數日呆坐在桌旁 春秋更易日月輪換 過了數年又有一天 行雲飛到報國寺閒逛 在賣食人中細心察看 忽見一時 竟是自己丟失之物 匆忙向前任取 賣食人不服 倆人爭論多時也無結果 於是指責驚動官府 縣官問他們憑證 賣食人只知道翹樹 才問別的他茫然不知 行雲飛說出大孔中清虛添三字 又能指明三個指痕 於是官府將食盼還予他 行雲飛第三次得食 愛如生命 回到家中 用錦緞包裹藏於金櫃之中 每次取出觀賞 縣官門窗厚焚異香 生怕再遭不幸 那知行雲飛與人爭食之事 傳到某尚書耳中 尚書慎其 便派人到行家捐出百金購買 行雲飛回說 萬金不易 尚書得此回應十分氣惱 以仗權勢暗中造謠誣陷 使行雲飛被捕入牢 行雲飛妻子愁苦不堪 乃點賣田產 賄賂官府 但官吏懼怕尚書權勢 只收錢不放人 尚書又託人暗示行妻 如將其食獻予尚書 雲飛便可出獄 不然將處死在獄中 行妻將此話告訴丈夫 行雲飛說 堪怨以死殉食 行妻為保行雲飛性命 便自己作主 投著將石頭獻予尚書 才使行雲飛得救 雲飛出獄後得知現實之事 嚴責妻子屢想自益 多虧家人發覺終未得死 一天夜裡 行雲飛夢中再見老翁 老翁說 莫悲傷 明年八月一日 到北戴門可復得石 行雲飛醒來興奮異常 記下日期 專等喜日來臨 再說呢 其實到了尚書家 景不美 雲不飄 尚書甚覺無味 到了八月一日 行雲飛按時來到北戴門 果於尚書家人賣食 便用兩貫錢買了回來 行雲飛活到百歲高齡 便囑咐妻兒 他死時一定要以石殉葬 行雲飛死後 妻兒尊主將石埋入墓中 親朋好友鄰裏眾人 見他酷愛七石 至死不與官府同流合污 甚為讚譽 相傳百里 過半載 兩賊到墓 挖開行墳 將七石盜出 行雲飛的兒子得知 連忙乘馬追賊 但賊已去遠了 又過了兩三天 行子忽然在大道上 遇到兩人 汗流浹背的跪倒 說他們盜取七石 買了四兩銀子 行子將倆盜墓賊 送到官府 二賊招認 已將七石賣予公使 縣官立命追回 追回七石 縣官愛不釋手 想佔為己有 不想七石落地 僅成碎片 行子將碎石片 又埋入父親墓中 忽然行雲飛墓 化作巨大七石 香煙繚繞 天地生輝 為此地增添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