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故事-嶗山道士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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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次觀看·2023年12月10日
連環晝
婊宅之一故事
饒山道士
原著蒲松齡
改編之音
繪畫汪玉珊
從前有個姓王的人
排行第七
人們就叫他王七
他父母雙亡
祖上傳下萬貫家產
享用不盡
是當地出名的財主
這王七是個十足的浪子
一不生產
二不念書
每日聚著三朋四友
喫喝玩樂
銀錢像流水似的花用
這樣坐視山空
日子便一天天地難過起來
先是東借西貸
得了錢依舊亂花
慢慢地借也借不到了
賒也賒不著了
就把祖傳下的田地拿出去賣
田也差不多賣完了
外面債主見他光景不好
開始逼起債來
每天上門來討債的絡繹不絕
把王七逼得走投無路
有一天
王七到茶館躲債
和一個過路客商閑談起來
那客商很健談
無意中說起勞山道是法力無邊
什麼點鐵成金術了
縮地引伸術了
講得天花亂墜
王七聽了
不禁動了心
當天夜裡
王七跟老婆商量
決定上勞山去求道
一來可以躲過債主
二來學成法術
一聲喫喝不禁
他答應老婆
兩個月裡一定學成返家
第二天一早
王七果然提了個包袱上路了
他走了好幾天
到了勞山
只見蒼松翠白
景色優美
山頂上有一所大道觀
門上有一塊匾
寫著清虛觀三個大字
門口靜悄悄地不見一人
王七走進山門
見一個小道士從院子裡出來
王七說明來意
小道士也不答話
只點了點頭
小道士領他到靜室裡去見師父
圖團上直挺挺坐著個老道
生著一張瘦削的臉
雙目炯炯有光
白髮如銀絲一般
王七立刻上前行禮
說明來意
他跟老道談了一會兒
覺得老道出言圖語
句句都很玄妙
心中十分佩服
他雙膝跪下
要求老道收他做個徒弟
老道問他有沒有誠意
王七自然說十分誠心
老道又問他能不能喫苦
王七說願意喫苦
老道聽了就將他收下
傍晚時分
有六七個道士從山裡砍柴回來
老道叫王七跟他們一一相見
那天晚上
王七就跟師兄們睡在一起
他翻來覆去
老是睡不著
只想著這次上山
不知能否學得一些法術回去
第二天一早
老道把王七叫到跟前
給了他一把斧頭
說你跟師兄們到山裡打柴去吧
每天早出晚歸
不可偷懶
這是我們慣例的生計
要千萬小心在意
王七接了斧頭
拿了繩子
跟著道士們到山裡打柴
他只懂得喫喝嫖賭
從來不曾勞動過
砍起柴來
覺得非常喫力
砍了沒幾斧
早已氣喘吁吁
回頭看看眾道士
個個都起勁地砍著
好像一點不費力氣
王七隻得咬緊牙關
勉強砍下去
到了傍晚
王七背著柴跟師兄們一起回來
他打的柴雖比任何人少
但背在肩上
竟像千斤重彈一樣
壓得他腰痠背疼
怎麼也走不動
有個道士見他那腹狼背像
忙替他背了
王七十分感激
王七回到清虛慣
老道問他砍柴辛苦不辛苦
王七笑著說不辛苦
王七在慣例住了一個多月
老道每天叫他打柴
卻不傳授法術
王七心裡很是焦急
一天晚上
王七偷偷問了問替他背柴的師兄
什麼時候師父才傳授法術
師兄也說不清楚
並說也不敢問師父
王七看看自己的一雙手
以為天天打柴
已變得粗糙不堪
起了後見
想到喫了這麼多苦
不知哪天才能學到法術
不禁常態一聲
心中暗存
還是下山回家去吧
師兄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
笑著勸他耐心住下去
有一天
王七和師兄們從山裡砍柴回來
快到到關的時候
看見師父陪著兩個客人在前面走著
到了關前
老道見山門緊閉
便伸起一根手指頭
叩叩牆壁
說也奇怪
老道和兩個客人
竟若無其事地走進牆壁裡去了
王七到了山門前
看看牆壁連條裂縫也沒有
兩扇山門依舊緊閉
不覺大事一驚
看門小道開門出來
王七和重道士見他睡眼惺忪
一隻手還在揉眼皮
想是剛才正打瞌睡
一問
他也不曾看見師父進門
他們放下柴
走上大殿
只見老道和一老一少兩個客人
早已坐在那裡飲酒
旁邊一張桌子上也擺滿菜窯
只是沒有人坐
王七這才相信
老道卻有奇妙法術
外面傳說不是虛話
問了問師兄
師兄告訴他
師父法力無邊
不要說穿牆透壁
就是萬水千山
也阻擋不了的
聽了這話
王七更是羨慕極了
老道見徒弟們來了
便向東邊的桌子一指
叫他們坐下來一起喝酒
這時太陽已經落山
卻還沒有點燈
大殿上暗沉沉的快看不見東西了
老道拿張白紙
剪成圓形
像個鏡子模樣
說道今夜正要好好喝一回
豈可沒有月亮
接著老道站起身來
將那圓形白紙貼到壁上
老道剛坐下
壁上的白紙已向中秋的月亮大放光明
把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那年老的客人
從桌上拿了把酒壺遞給王七
叫他和道士們喝酒作樂
王七心想
酒只有一壺
喝的人有七八個
怎能喝個痛快呢
他忙給自己先滿滿的倒了一杯
其他道士也都搶著給自己倒酒
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來
可是任由喝多少
酒壺裡的酒還是滿滿的
一點也不曾減少
王七覺得那酒芬芳撲鼻
喝到嘴裡另是一種滋味
不禁連喝了幾杯
那滿桌菜窯也是從來不曾見過的
只覺得味道特別鮮美
絕不是尋常物品
喝了一會
老道桌上那個少年客人說
今夜月色雖好
可是像這樣冷清的喝酒
未免太寂寞掃興了
我看還是請月宮裡的嫦娥下來
給我們歌舞一番
讓大家盡興吧
那少年客人說吧
便從桌上拾起一根筷子
向著月亮直舉
王七他們定睛一看
那根筷子已變成一位小小的古裝美人
從月亮裡緩步下來
那美人漸行漸大
到了地上已長得和普通人一樣
她向大家行了禮
接著美人輕盈地歌舞起來
只見她左右盤旋
像隻燕子在空中飛舞一般
歌聲悠揚
十分動聽
王七他們看得眼花撩亂
舞了一會兒
那美人突然雙腳離地
凌空而起
身子低溜溜不住轉動
越轉越急
越升越高
連面孔也看不清了
王七和眾道士正在喫飯
說時時那時快
美人已變成一根短短的竹筷
撲得一聲掉了下來
老道和兩位客人都哈哈大笑
王七又和眾道士猜了一會兒拳
喝了一桶酒
月亮漸漸暗下來
連大殿上的東西都看不清了
看門的小道士端著竹臺進來
王七借火光一看
那兩位客人已不知去向
月亮也不見了
壁上依然貼著那張白紙
老道回過頭來
問徒弟們喝夠了沒有
眾人都說夠了
老道便叫他們快去睡覺
不要耽誤了明天打柴
王七因為今晚親眼看到老道的法術
便不再想下山
決定學了道術後再回去
以後王七仍然每天跟道士們砍柴
總覺得痛苦不堪
至於傳授法術的事
老道提也不提
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
王七實在忍不住了
一天砍柴回來
便對老道說
我從幾百里外到老山來學道
已有兩三個月
不曾學的一樣
實在心焦
又說
徒弟每日打柴早出晚歸
在家時不曾喫過這些苦
老道聽了
微微一笑
說道
我說你不能喫苦
果然喫不來
那麼我送你下山吧
王七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定要老道傳授他一點法術
不枉求道一場
老道問他要學什麼法術
王七隻求學會穿牆
老道只好笑著答應
老道先把咒語教得
然後叫王七自己唸了一點
最後老道叫他趕緊穿牆過去
王七膽小
不敢嘗試
老道叫他不要怕
只管上前
王七硬著頭皮撞過去
果然像沒有撞到牆壁一樣
一下穿了過去
王七不禁心花怒放
於是他又念動咒語
穿回牆來拜謝老道
老道告訴他
這穿牆的法術不是任何人都能學到的
如果心術不正
學會了也不靈驗
第二天一早
老道便給了王七盤廢
送他下山
王七得意洋洋地趕回家去
一路上老是轉著發財的念頭
到了家
見了老婆的面
也來不及問問家裡情形
就興高采烈地說
自己學會了法術
老婆問他究竟學會了什麼法術
王七便附著他的耳朵
輕輕地說了幾句
然後說道
我學會了這樣的法術
什麼地方都能去
以後的日子還怕過不下去嗎
他老婆聽了
將信將疑
王七便拉他到臥房去
當場試驗
到了臥房
王七站在離牆壁三尺遠的地方
一本正經地念動咒語
他老婆站在一旁
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王七念罷咒語
一股勁向牆壁撞去
不料
法術一點也不靈驗
牆壁不曾穿過
王七的額腳倒撞起了一個大包
疼得他跌倒在地
他老婆搶上一步
趕緊扶他起來
挖苦他說
我看你學了三個月的道
倒沒有學會
頭上倒是學出個大包來
王七又憤恨又慚愧
剛開始還罵老道騙他
但想起老道曾說過
心術不正
學會了也沒有靈效
這時不禁臉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