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新事 第四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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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次觀看·2023年11月11日
2016年, 仰心殿的文物們第一次走出故宮, 不覺間已在外輾轉了數年之久。
作爲走進仰心殿系列巡展的最後一站, 安徽博物院正精心準備展廳。
爲了使巡展能在安徽圓滿落幕, 此次隨同的老師都是經驗十分豐富的故宮人。
而負責人曹老師也將在完成此次展覽工作後退休。
仰心殿四年巡展的落幕, 和三十多年故宮生涯的結束交織在一起, 難免會心有感觸。
來故宮三十多年了, 到明年退休三十五年了,
我覺得作爲一個故宮人, 對文物首先要有一份敬畏的心理。
來故宮不容易啊, 就這麼一個故宮, 能在故宮工作也是很幸運的。
所以很珍惜這份工作的經驗。
文物承載了歷史, 也浸潤了文博工作者們幾十年如一日的默默付出。
相信這份對文物的敬畏之心, 可以透過展窗傳遞到更多人的心中。
回到故宮, 仰心殿研究性保護項目已經進入第四年,
古建築的修繕施工也已全面開展,
然而古建修繕的順利動工往往來之不易,
仰心殿在經歷了近兩年的前期勘測, 病害問診,
以及反覆的修復試驗後, 才得以進入正式施工。
中國古建築營造技藝遠遠流長,
經匠師代代相傳, 逐漸形成了一套嚴苛規範的建築施工制度。
其中的搭材座, 作爲觀視古建築營造技藝的八大座之一,
便是古建築修繕施工得以順利進行的前提與基礎。
此次仰心殿的腳手架搭建, 融合了傳統的搭材技藝與現代化的防火材料,
既有新的發展, 也有舊的傳承。
在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工作後, 對建築主體的修繕施工便正式開始。
工匠師傅們需首先將附於屋頂之上的琉璃瓦逐片逐攏地揭開。
除了外在的裝飾功能, 琉璃瓦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古建築的木質結構。
只有先將已經嚴重老化的部分剔除, 後續的修繕才能要到並出。
在施工過程中, 瓦面的大面積拆卸與後續的復位,
都會對古建築木結構的承重負荷產生一定影響。
所以在施工之前, 故宮的老師們便已在養心殿的樑架內
安置了現代化的實時監測設備,
以獲得精準的數據, 確保修繕施工對養心殿大木結構的擾動
能一直保持在安全可控的範圍之內。
因爲一直都說每一次修繕就是對這個建築的一次擾動嘛,
那它的擾動到底有多大?
那它的這個就是前後的變化和它整個的變化曲線,
我們這次也是希望用這種方式來對它進行一個科學的量化。
在施工期間, 工程管理處的老師們需每天駐守現場,
以實時對養心殿的修繕方案進行動態化調整。
雖然前期的調研勘查已經十分深入,
但隨着施工的推進, 還是有一些預料之外的病症暴露了出來。
實際的問題比前期勘查要嚴重得多,
本想是不大動它,因爲它確切實實的是沒有漏水。
但是呢,在前面在探查的時候呢,
忘滿糟的把人腳都漏下去了。
像這種情況下肯定是要修的,
不可能這次用五年的時間修完了之後,
還讓這座建築帶着病去延年,
肯定是要讓它去病延年。
幾乎每一個古建築都是這個情況,
就是古建築它確實是有它自己的特點,
就像我剛剛說的,
它是這麼多代人,這麼幾百年,
一次一次地修上來之後,
它就是沉澱在我們面前的,
其實是像一本歷史書一樣的,
多麼深入地勘查或者用一些儀器,
它畢竟是有限的。
置身於這本承載有近五百年曆史的厚重書卷,
故宮老師們的每一次擾動都格外謹慎,
即使面對數以萬計的琉璃瓦劍,
也都需逐一標註編碼記錄方位,
以確保每一塊瓦在修繕後都能準確無誤地歸位。
除了基本的尺寸,
工程管理處的老師還踏印記錄下每一塊帶有款制的瓦劍,
目前已收入整理了七萬一千七百四十六塊之多,
梳理出了一百一十多種不同樣式的款制。
這個工作量非常的大,
然後我們也是有這個各個院校的實習生,
他們也是對這個紫禁城對古建築非常的熱愛,
然後他們也是就是加入到我們的這個記錄的工作當中,
那麼比如像這一個的話,
現在它上面寫的是就是這個雍正九年,
那它就屬於明確的有時間年代信息的款制,
像這個的話有這個文華,
那麼它可能曾經是給文華店銷造的,
它可能只是一次小的保養維修,
它可能不是一個大規模的修繕,
那它可能所用所需要的量不是那麼多,
它可能直接從庫裏面提過來用,
那麼這一類呢,
就是我們是把它歸入了就是它有明確的這個供電信息的,
以後比如說研究工作再深入再進行下去的話,
可能會對它有更多的解讀。
原來看似千篇一律的瓦片,
實則各有千秋。
在梳理總結後,
工程管理處的老師們發現,
養心殿區域的琉璃瓦劍,
以嘉慶五年時期居多,
且形質最爲規整。
此次的修繕便將以此爲參照,
將一部分破損嚴重,
需要被替換的瓦劍,
送到依然沿襲着傳統燒製技藝的琉璃瓦廠進行骨配。
在這裏,沒有千篇一律的模具和現代化的流水線生產。
從選料、製坯到施釉、燒製,
工匠們都遵循着最傳統的制瓦工序,
以使養心殿的每一片瓦林都能相互契合,
每一隻走獸都栩栩如生。
他這幾個小走獸,
真的既是一個瓦劍,
它又是一個藝術劍。
真的是一個藝術品。
這個工匠師傅使用的工具,
都是自己做的。
真的是心靈手巧。
那是咱們僱工的瓦,
在這裏邊一看,一眼就看出來了。
養心殿,公園,
2019年振興琉璃廠,
肖造。
肖,就指的是肖老闆。
肖老師等於是,
在這個琉璃瓦,
這個行當,
等於是幹了一輩子,
從年輕就開始幹,
按說是應該退休了,
現在是吧?
一直幹到退休。
正是肖老先生的這份喜歡,
與世世代代手工匠人,
對傳統技藝的熱愛與堅守,
養心殿的故事,
才得以在歷史的洪流中,
不斷續寫。
而每一份承織很久的匠心,
也都將留存在
養心殿的金瓦珠檐間,
繼續見證着下一個百年春秋。
瓦座之外,
養心殿的油座,
木座工程也在逐步推進。
不同於現代建築工程,
官式古建築的修繕,
需依照古法,
選用純天然的原材料。
這裏所使用的每一縷麻,
每一抹灰,
都要依靠人力手工。
如類似油座中,
磨矽鑽生這道工序,
就需要工匠師傅們,
用手裏的一小片砂紙,
耐心地打磨數天,
直到將整座建築羣,
洪流所集之處,
全部打磨完成。
所以,
深處古建築之中,
我們所看到建築上的每一處紋理,
每一抹顏色,
都是工匠師傅們,
用雙手一寸一方,
反覆雕磨描繪而成。
此外,
有些即使已經殘破分碎的建築物料,
也並不會被隨意廢棄,
而是通過加工,
再次用於同類材質的構建修復,
以新的形貌,
繼續堅守養心殿古建築的
下一個百年。
在此次工程中,
木作的修繕工程
更趨近於一次精打細算的修補。
在保證建築結構安全的前提下,
都會優先選擇修補、
蹲接,
以更多地保留
養心殿古建築原有的歷史信息。
爲了在傳統技藝的基礎上
實現更爲精準的修繕,
工程管理處的老師
還藉助了現代化的
微窗檢測設備,
對幾處遭鏽的木柱
進行動工前的商礦分析。
現在我們是把這棵柱子
給它分成了三個截面,
在距離16釐米的地方
我們選擇了第一個截面,
然後可以看到就是
在沒有這個撥直的地方
就這一段,
這個圓柱的這個直徑
它都是出現一個空谷
或者遭鏽比較厲害的情況。
就是以前的話我們更多的是
這個依靠經驗,
但是實際上
它到底遭鏽了多少,
它有一個量化的值,
往往需要打開了才能看見,
但是現在的話我們通過
這種微窗的這個技術
就可以知道它裏邊
具體的遭鏽情況是什麼樣子的。
在細緻的測量評估後,
工匠師傅們會爲每一處殘缺
量身定製用於
補全修復的構建,
以實現對古建築的最小干預。
像這種我們要能修,
盡最大的努力
去給它修補完了之後
還繼續使用它。
這也是本着最小干預的原則。
這個老構建是能留一根,
咱就留一根。
能留半根就留半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