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王楊增新（13）：庫車叛亂與阿勒泰兵變 ｜ 阿勒泰併入新疆 ｜ 白俄潰軍開始湧入新疆

1918年,楊增興還沒有解決完遣返俄屬哈薩克、克爾克茲人的問題,庫車卻突然發生了一起維吾爾人的叛亂,叛亂的首領名叫買買鐵利漢,而這個買買鐵利漢竟然還是英國僑民。 其實我們只要看了此前的策勒村事件,就會明白,這個所謂的英國僑民和策勒的俄國僑民其實都是如出一轍。 事實上,當時的英國駐新疆喀什幹領事馬基業就在南疆大力發展所謂的英國僑民,有資料記載,僅在1914年上半年就發展了651名英國僑民,而且這個所謂的僑民身份是直接給的一家之長,也就是說這一家人也就自然也都是僑民了。 馬基業是這個英國領事的中文名,他的英文名字叫喬治·哈利迪·馬嘎爾尼,熟悉一點清代歷史的人可能會隱約地記得乾隆時期,第一批出使中國的英國代表團團長也叫喬治·馬嘎爾尼,當年那個馬嘎爾尼是打着爲乾隆祝賀八十大壽的旗號來的,但事實上是肩負着英國君主的使命,打算來和中國通商的。 而且由於歐洲的啓蒙運動宣傳,將中國以文官治國的社會制度說得天花亂墜,所以這條英國人是抱着崇敬的心態來的,結果來了一看,中國人活得畏畏縮縮,在皇權專制下毫無生氣,而且不講僞生,缺乏公德,冷漠自私,食不果腹等等實在是大失所望。 中國的皇帝乾隆呢,又牛皮紅紅,根本不願意和蠻夷做生意,而且還硬要教這票英國人三拜九叩。 馬嘎爾尼不願意,說,我們大英帝國的臣民只會跪我們的上帝,對大英帝國的皇帝也只是單膝下跪,給你們中國皇帝下跪還叩頭是萬萬不能的。 最後鬧騰了半天,雙方終於妥協爲一條腿下跪,但經此這麼一折騰,乾隆是滿肚子的不高興,對這票英國人是愛理不理。 英國人送的高科技禮物,看都不看就扔到了庫房裏落灰,直到1860年英法聯軍攻入北京,才發現當年馬嘎爾尼的禮物仍然原封沒動地扔着呢,而這些禮物中就有先進的軍械槍支,最終馬嘎爾尼和中國通商的願望也沒有達成。 所以馬嘎爾尼說,中華帝國只是一艘破舊不堪的舊船,只是幸運地有了幾位謹慎的船長,才使它在近150年期間沒有沉沒,而且他斷言,中國這艘船必將會被撞得粉身碎骨。 後來到了1989年,有個法國作家叫阿蘭·佩雷菲特寫了一本書,中文版名字叫《停滯的帝國,兩個世界的撞擊》,就是專門說這次出事。 而這個喀什爾的領事馬基業呢,就是那個馬嘎爾尼家族的後裔,不過他媽媽是中國人,而爸爸則在中國當過李鴻章的廠長,因爲他老爸當年是隨着所謂長盛軍來到中國的,而長盛軍是李鴻章招募的一支國際僱傭軍,專門對付太平天國部隊。 長盛軍第一任隊長是美國人華爾,第二任是法國人白奇文,第三任則是很著名的英國人格登。 後來馬基業的爸爸就在中國紮根了,加入李鴻章的淮軍,入了中國籍,名字叫馬格里,自清晨就是大清臣民的意思。 李鴻章派馬格里來籌建軍工企業,當時創立了一個炮廠,叫上海洋炮局,由馬基業的爸爸馬格里當廠長,造炮和炮彈,而這個上海洋炮局就是今天的中國長安汽車的前身。 馬基業則出生於南京,十歲的時候回到英國接受教育。 比較悲催的是,馬基業在中國被稱爲洋鬼子,到了英國則被稱爲中國豬,所以馬基業忠其一生,在他任何寫作中都不提他的母親。 後來馬基業考慮當時屬於英國管轄的印度政府當公務員,次年就被派往新疆,擔任喀什嘎爾的總領事。 馬基業在喀什嘎爾和當年的俄國領事一個德性,大力發展所謂英國僑民,在庫車、沙車、巴褚、葉城、英吉沙等地設立商約會、相約、發展勢力,買買鐵力漢就是這樣被髮展起來的。 而這個買買鐵力漢,真實身份是庫車的一個富商。 有資料說,馬基業當時不僅發展英國僑民,還在新疆鼓吹穆斯林獨立,鼓吹雙反,向買買鐵力漢供應武器,鼓勵暴動。 甚至還有一些資料說,當時還從中東跑來了八個英國間諜,就住在買買鐵力漢家裏,對暴徒進行軍事訓練。 但是,在同爲英國人的福布斯所駐的《新疆軍閥與穆斯林,1919-1949年民國新疆政治史》中,說法卻恰恰相反。 說是早在1909年,英國鑄喀什總領事馬基業就曾警告中國人要注意新疆突厥與穆斯林中正在覺醒的泛伊斯蘭勢力。 那麼馬基業是否在新疆鼓吹雙反了呢? 雙反就是泛突厥主義和泛伊斯蘭主義。 簡單地說,泛突厥就是鼓吹所有說突厥語的民族組成一個大突厥國,而泛伊斯蘭則更牛一些,是要所有信仰伊斯蘭教的穆斯林組成一個國。 其實在19世紀以前是沒有什麼雙反的,甚至很多地方根本就沒有現在的民族意識和國家意識。 但是隨着老牌殖民國家不斷地殖民,逐漸地就把各殖民地的民族意識給喚醒了。 而雙反產生的背景,一是歐洲各種犯的出現,二是土耳其的虛藥和不遺餘力的推廣。 當時什麼什麼犯是先在歐洲出現的,比如泛日爾曼主義、泛斯拉夫主義、泛斯堪的納維亞主義等等。 結果這些犯都無疾而終或者不成氣候,成了氣候的最後反而是泛突厥主義和泛伊斯蘭主義。 那麼有沒有一個泛中華主義呢? 其實中國的所謂大一統清潔就有泛中華主義的意思,只不過由於中國的文化和文字等特點, 中國人被大一統後沒有變成川湘魯粵淮揚等等族,所以也用不着去搞什麼泛中華主義。 而雙反中,說起來泛伊斯蘭要叫泛突厥出現得稍早。 泛伊斯蘭是一個自稱阿富汗人,但實際上是波斯人的哲馬魯丁、阿富汗尼的人先提出來來。 他認爲這個世界就兩種人,伊斯蘭教徒的穆斯林和不信仰伊斯蘭教的異教徒。 作爲穆斯林就是要消滅異教徒一統天下,具體地說就是要革新伊斯蘭,使之能和西方文化相抗衡。 全部世界都歸於一個領袖,即哈里發等等。 泛突厥則最先出現在俄國的達達人中,達達人其實最初是對蒙古人的一種稱呼,後來在俄國成了對所有說突厥語民族的統稱。 在後來則專制津貼的達達人,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塔塔爾族。 爲什麼是達達人搞出來的呢? 這個多少還和泛斯拉夫主義有點關係。 因爲俄羅斯人是屬於斯拉夫人東支,以及東斯拉夫人,同屬東斯拉夫人的還有烏克蘭,白俄羅斯。 除此之外還有西斯拉夫人,有波蘭人,捷克人,斯洛伐克人等。 有我們熟知的南斯拉夫人,也就是保加利亞和今天南聯盟的各位等等。 歷史上達達人受俄國人和俄國人的泛斯拉夫主義壓迫最深,或者說達達人和俄羅斯人矛盾很深。 所以這個泛突厥就先是達達人搞出來的,一有風吹草動,達達人就會出現脫離俄國的傾向。 比如克里米亞半島,其實最初就是達達人的自治共和國,但是因爲達達人恨俄國人, 因此後來在二戰的時候,德國納粹以來,達達人集體幫助納粹打俄國人。 然而等到德國人戰敗離開克里米亞,斯大林馬上就對達達人進行報復, 以達達人協助納粹爲名,將二十萬達達人強行搬遷到烏茲別克斯坦的沙漠附近。 而且當時資料記載,俄國人只給了達達人二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就把他們塞進了運貨和牲畜的火車,棄餘一切財產充公。 達達人一路上死了不少人不算,到烏茲別克一看,要什麼沒什麼, 而達達人連冬天的衣服也都沒帶全,因而死了不少。 雖然最終搞出來泛突厥主義的是達達人,但是土耳其很快發現, 這個東西很對胃口,所以對泛突厥主義是大力發展完善和推廣提出了一些概念, 比如將所謂突厥人分爲三位,建立共同的家園土欄等等, 因爲這些概念牽涉到很多的民族概念和歷史淵源,所以就不展開說了。 雖然泛突厥沒有泛伊斯蘭面積大,但是相對很穩定, 區域範圍是土耳其、阿塞拜疆、達達人的喀山與克里米亞以及中亞五國和中國新疆。 那麼馬基業當時到底是不是支持雙泛呢? 現在的史料顯示,1918年,馬基業的英國領事館的確散發過英國政府寄來的雙泛宣傳品, 呼籲穆斯林脫離異族統治,不受外人干涉,完全獨立,僅守回教信條, 並與東藉各國回教同軌同轍,就是合成一個國家。 馬基業無疑是按照自己政府的要求散發了。 具體到馬基業本人,好像也沒什麼直接參與、支持買買鐵力和暴亂的記載。 但我們分析一下馬基業的心理,無疑是非常憎恨自己英中混血身份的。 他不僅從不提自己的中國母親,也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弟妹子女與非白種人結婚。 按道理說,老爸喜歡中國,又是半個中國血統,應該更親近中國纔對呀。 但恰恰是因爲他的混血身份,在當時的英國受歧視,在當時中國也更難以融入, 所以反而不遺餘力地爲英國攫取利益,以示和中國劃清界限。 而所謂的買買鐵力漢的暴亂,根本就是曇花一現。 買買鐵力漢這個人,實際上是有宗教身份的,因爲他是一個和卓, 而且他爺爺曾經就是阿古伯支亂時期的一個頭目, 我們知道滿清政府對南疆最頭疼的就是一代又一代的和卓不停地暴亂。 這個買買鐵力漢大概也是要繼承遺志,因此通過地下講經,身邊聚聚了一批死忠, 然後買買鐵力漢就自稱是默罕默德轉世,所謂轉世復生,當有天下。 計劃是在封齋的時候起事,誰知道還沒到起事的時候,黨羽名單就給泄露了, 於是當地政府部門就直奔買買鐵力漢家而去了。 買買鐵力漢等人一看被發現了,自然是開槍拘捕,趁着混亂就跑了, 庫車縣立即是全力搜捕。 這邊還正在搜捕呢,買買鐵力漢等人卻又冒出來了, 攻打政府部門,火燒民房,砍斷電線等等, 晚上還將石油澆在庫車城的東門上攻城,喊的口號是減除漢人。 這樣鬧騰到6月5號,買買鐵力漢和部分黨羽在山中被官方擊斃, 基本上到了6月下旬,餘黨就全部抓獲,7月份執行槍決。 這件事在謀劃之時就被當地政府發覺, 其實是和楊增新的宗教政策打擊雙方分不開的。 楊增新的民族宗教政策,可以用依靠上層,一視同仁來概括。 所謂依靠上層,就是依靠新疆原有的民族,宗教上層,恩威並重, 不僅是對他們敬重有加,同時敢於放權。 比如,只要是滿清風給各族王公的爵位,楊增新不僅照單全任, 而且還要再上報民國政府,重新冊封一遍, 同時還上報中央新封禮批各族王公, 比如吉姆乃的哈薩克艾林君王就是民國時期封的。 對於各民族新興的大商人,大地主等頭面人物, 他就推薦他們爲全國的國會議員或者省議會議員, 總之是給你政治地位和優厚的待遇特權。 敢於放權,就是將管理權、司法權都下放給這些王公, 頭面人物和宗教上層。楊增新很清楚宗教在新疆各個民族中的地位和作用。 比如對維吾爾人,楊增新認爲維吾爾人篤信宗教其餘處在此, 其好處亦在此,假使懺悔維吾爾族不信宗教,不敬阿洪, 就是說正是因爲有宗教上的信仰,人才會有所敬畏。 所以我們看看現在的有些人什麼都不信,什麼都不怕, 以前還害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因果報應,舉頭三尺有神明的, 現在一切都是雞毛,什麼都可以無底線。 因此楊增新時期,阿洪被賦予了很大的權力, 在民間的威望非常之高。 所謂一視同仁,正如楊增新一直所說的,他對任何民族都沒有偏見, 比如對逃過來的阿哈,他是積極救助,安撫,堅決反對武力驅逐。 反正不管你是什麼民族,爲我所用的都是好的, 不爲我所用的,該除掉就毫不留情。 但是在文化上,他又是對各個民族都是尊重的, 事實上他自己就會說一些簡單的維吾爾語, 就是爲了便於和維吾爾人溝通。 當然還有他的軍隊,回隊全都是穆斯林,這纔是他的心腹。 而且這些回隊將領中除了一個人之外, 其餘的中生都對其忠心耿耿, 以至於到了現在,有些人還認爲楊增新是回族人。 楊增新也曾說過, 就是要讓各民族雜錄到一起,不分彼此。 但是另一方面,楊增新對出現的宗教極端化、 雙反之類是一點都不含糊,堅決打擊。 比如他雖然抬高阿訇的地位, 但是有幾個底線是不能碰的, 一是禁止伊斯蘭教活動滲入社會, 只能在清真寺裏搞, 同時地方官員也不能給宗教人士 頒發任何形式的官方文書, 不得私自向清真寺委派阿訇等, 這是爲了防止出現政教合一。 二是隻能學習《古蘭經》和《聖訓》, 其他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一概不能傳播, 所以什麼泛伊斯蘭、泛突厥全都是異端寫說, 全在打擊之列。 三是不準跨地區傳教, 一方面是江內不許跨地區, 一方面是嚴禁境外來人傳教, 其實早在楊增新上臺之初, 就有土耳其等外國人在新疆傳教, 楊增新是統統驅趕出境。 四是限制去賣家朝覲, 因爲當時朝覲是雙方最主要的渠道, 所以是嚴格限制, 每個朝覲的人都是楊增新親自核準, 還要交一大筆保證金。 五是不得祕密講經, 宗教活動全都要公開, 家裏人搞宗教活動不得有外人蔘與, 六是不得搞教派之爭等等。 因此,買買鐵利漢的地下講經典 還在謀劃暴亂呢, 當地政府就查獲了。 買買鐵利漢暴亂被迅速平定後, 楊增新專門下達通告, 傳譽爲烏爾人不要被買買鐵利漢煽火, 說什麼穆罕默德轉世, 不過是欺騙無知羣衆, 圖謀不軌罷了。 須知摩聖人及穆聖, 默罕默德, 經典都是教人爲善, 斷無教人造反之理, 倘在有奸人憑空造謠, 絕不寬待。 那麼,1919年的阿勒泰又是爲什麼叛亂呢? 是因爲客口軍餉, 引發了兵變。 這件事情發生在1919年3月7日, 當時的阿勒泰還是一個單獨的特別行政區, 直接歸中央領導, 辦事長官是一個叫張慶彤的人。 張慶彤是上海人, 而且是俄國留學回來的, 曾在黑龍江任職, 1919年1月才被袁世凱任命爲阿勒泰辦事長官。 其實說起來, 阿勒泰地方長官客口軍餉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當時阿勒泰的軍隊編制加起來有1000多人, 但是實際上只有不到300人, 剩下的700人的軍餉就全裝到了長官的口袋裏, 這就是所謂的喫空餉。 但是這個張慶彤, 你喫空餉就喫空餉吧, 他還壓着軍餉不發, 私印紙幣, 也就是所謂的阿山幣, 代替軍餉。 當時有個叫馮繼然的, 原本是阿山長官公署的衛隊管帶, 也就是連長, 因爲私下販賣煙土被撤職。 你雖然把人家撤職了, 但是欠的餉要給人家呀。 所以馮繼然就鼓動了一批人去衙署討要工資, 說我們的軍餉前前後後都被欠了五個月的了, 再不發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然而長官公署的官員面對所想的士兵不僅不好言相勸, 反而利言訓斥, 繼而又鳴槍動鶴, 發生衝突。 馮繼然這批人頓時就被激怒了, 於是所想士兵在馮繼然的煽動下開始騷亂, 強行衝進了軍械庫, 搶走了大批槍支彈藥, 洗劫了長官公署, 順手還擊斃了長官公署的外交局長朱世昌, 財政局長姚明壽和數五員基鎮等多人。 張慶彤一看發生兵變,趕緊逃命。 但阿勒泰就那麼大一個地方, 能跑到哪兒啊? 很快, 騷亂士兵就把張慶彤從一家商戶裏給搜了出來, 馮繼然倒也沒打死他, 而是逼其交出印信將其關押。 馮繼然也知道自己這事鬧大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子豐爲統領, 讓參與兵變的騎兵營副營長杜海順當司令, 連長穆騰俄爲參謀, 同時把公署總務科長易燕雲抓過來, 強行讓他代行長官職務, 接下來是打開監獄放走栽壓罪犯, 還專門派人到俄國的齋桑和通電全國宣告阿山獨立。 正如楊增新後來所說, 阿山、阿勒泰地方疾苦, 向來官司徒駐者, 以愚弱哈民爲唯一之目的, 其次則虛兵貌向俄, 設馬步炮兵簽名, 宣決在十分之六期, 使俄不滿三百人, 而引發二三百人之響, 又赴克寇盤剝該處當兵者, 均習內地遊民, 又多數入閣老會, 所以釀成今日之火。 就是說阿勒泰這些領導, 一貫愚弱百姓, 冒領空想還要克寇盤剝, 而那些士兵又都是些遊民, 大都加入了閣老會, 本身也都不是什麼善茬, 所以才鬧了這個事。 阿勒泰對北京來說遠在千里之外, 所以要解決阿山兵變, 只能依靠楊增新了。 而且自克阿戰爭以來, 楊增新也早就認爲, 阿勒泰應該劃入新疆。 一個阿勒泰, 現在就這麼大一塊地方, 財政上也完全不能自己。 克阿戰爭的時候, 基本上錢都是新疆出, 新疆一撒手, 馬上就左支右出, 更重要的是你還是俄國人嘴邊的肉, 隨時都有被吞了的危險。 現在倒好, 人家還沒吞你呢, 你倒先搞了個獨立。 可惜的是, 俄國人現在正在打內戰, 駐紮在阿勒泰的俄軍都已經撤走。 如果俄軍還在, 本來俄國人就找事的呢, 在藉口損害了俄國僑民利益聲的鬧起來, 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楊增新在得知阿山兵變, 並且宣佈獨立後, 趕緊了解詳細情況, 到底打死了多少人, 張慶彤還在不在, 鬧到了什麼地步等等, 一面不斷地向北京中央政府報告, 一面就把新疆的部隊 派到了緊鄰阿勒泰的 何時託洛開待命, 隨時準備進入阿勒泰。 到了四月初, 等情況大致瞭解清楚後, 在楊增新的推薦下, 中央政府派遣了一個叫周物學的人, 帶兵進入阿勒泰處理兵變。 這個周物學是什麼人呢? 當時是新疆的一個軍事顧問, 甘肅人, 曾經在安徽等地任職, 帶過兵。 1918年, 也就是前一年, 被中央政府派到新疆 進行邊境考察, 然後就留下擔任了軍事顧問。 楊增新給中央政府的 電文裏建議, 讓周物學代理阿勒泰 辦事長官。 楊增新在電文中說, 阿勒泰出了這個事,張慶同 是無論如何也幹不下去了, 如果說將阿勒泰併入新疆, 一時半會兒還運作不了的話, 那麼就建議周物學 代理阿山辦事長官。 周物學這個人呢, 辦事幹練,顧全大局, 不爲利是圖。 有通曉兵事,樸實耐勞, 不然近來軍人 拂銷氣息,在甘肅漢人中 視爲第一有用之才, 應請放心任用, 於邊勢必有弊議。 而張慶同呢,到任數月, 措置怪方,不知體恤民情, 擊成事變, 石府中央委任,不稱缺職, 應請予以罷棄。 就是說,張慶同 處置失當,擊起事變, 實在是辜負了政府 和人民的重託,不稱職, 建議罷免。 周物學當時是帶着馬, 不,炮三個營去的, 而且楊增新還臨時在 蒙古人中徵召了兩個騎兵連, 一個連六十三人。 雖然阿勒泰地方領導 持空想可恨, 但現在也看出好處來了, 因爲一共二百來人, 不到三百的軍隊, 所以說周物學帶的隊伍綽綽有餘。 但是隊伍往阿勒泰前進, 沒想到遇到 河水暴漲,好不容易 才把騎兵步兵搞過去, 炮隊卻過不來。 這時候周物學又聽到前方傳來 謠言,說阿勒泰又亂了, 所以當機立斷, 留下三分之一的騎兵步兵 和整個炮隊原地看守 阿勒泰將軍 帶着其他的部隊晝夜兼程, 於四月十四日進入了成化寺, 進阿勒泰市。 周物學到了成化寺, 馬上遇見了馮繼然。 經過了解阿勒泰兵變後, 當地的商會爲了保持 社會秩序正常, 集資湊錢給馮繼然貸發了軍餉。 馮繼然的一切花銷 也都是由商會出, 所以阿勒泰暫時還秩序正常, 而張慶彤也活着, 只是她的一個侄子 在兵變中被打傷。 到了十六日, 周物學就請馮繼然、杜海順 和穆騰俄來談話。 三人一來,周物學二話不說, 當即逮捕, 宣佈罪狀後,立即槍決。 然後周物學開始追查 參與兵變的餘黨, 將參與兵變的要犯馬玉山、 王玉春、哈巴和騎兵 三連的連長羅自雲等人逮捕, 於六月份統統槍斃, 逃跑的一律通緝, 而阿勒泰原有的部隊 宣佈解散,潛回原籍。 周物學自己帶的 蒙古騎兵連這一時候 也沒必要留了, 也是全部讓回家, 完成使命。 六月十三日, 中央政府發佈命令, 將阿山、阿勒泰正式化歸新疆, 改稱阿山島, 任命周物學爲第一任 導引殲部軍少將副都統 和外交特派員, 統轄阿山軍政事務。 阿勒泰終於在幾經波折後 併入新疆, 從此牢牢地留在了中國的土地上。 至於阿勒泰前任長官張慶彤, 在周物學到任後一查, 竟然還查出了大問題, 就是竟然私下 和俄國領事簽訂 租種地、放牧的協議。 這個協議很長, 也定得很細, 主要就是答應給俄國人 租用這些土地, 操場進行耕種,放牧, 阿勒泰地方政府收點稅。 但是問題在於, 這些地都是從中國的農牧民 手裏划過來的, 而且其中一條還規定, 俄國人租用這些地, 只要是滿五年, 就可以加入中國籍, 長久擁有這些土地成爲私產, 這真的有點胡鬧。 所以楊增新德之後 是大爲憤怒, 因而立刻給中央詳細地 進行了彙報, 建議將張慶彤交由文官高等 承接委員會從嚴處理。 張慶彤因此被罷官處理, 據說在上世紀四十年代初, 還有人在北京的街頭 看到過她。 就在楊增新和周武雪 在處理阿勒泰兵變的時候, 新疆的塔城、伊犁、阿勒泰 等地的邊境線上 突然出現大批的白俄軍隊。 所謂白俄, 是相對於赤俄而言的。 白俄不是白俄羅斯, 而是沙皇的軍隊, 而所謂赤俄, 就是蘇聯紅軍。 當時的邊境線上 不僅有大量的白俄軍隊, 而且有些地方還有赤俄軍隊。 雙方直接在中俄邊境上開打, 大批戰敗的白俄 意欲進入新疆。 而當時在新疆的俄國領事 還都是沙皇的官員, 所以紛紛遊說楊增新 放入白俄, 新疆也加入對紅軍的戰鬥。 中央政府也有人建議楊增新 出兵幫助白俄 及沙皇政權。 甚至連日本也派人來到了新疆, 遊說楊增新 要開進來一個師團的日軍 來進入伊犁, 塔城, 幫助新疆和白俄一起打紅軍。 更離奇的是, 白俄軍隊中竟然還有成見質的 由中國人組成的軍隊 而且還是白俄軍隊 非常倚重的力量。 一時間, 新疆是戰雲密佈, 危機四伏。 對此,楊增新是嚴守中立, 同時下令, 各邊防部隊 嚴禁白俄進入新疆。 然而當時的新疆, 軍隊總數纔不過一萬來人, 如何能抵擋得住 來勢洶洶的數萬白俄軍隊呢? 而白俄軍隊中的 中國人部隊又是什麼來歷? 他們在這場變亂中 又會扮演什麼角色呢?